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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朕没有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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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雨青骤然眼前一黑,混不知事,直接栽倒在秦致远的身上。
  ……
  同年五月十八,封国国破。
  
  第14章 龙榻上的将军14
  
  平宁五年夏末,南伐大军凯旋回朝。
  南封千里国土,就此并入大晋。外有如此虎狼之师保卫,晋朝无人敢再犯,大晋在中州土地上的霸主地位也因此将无可动摇!
  史官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在史册之上为英勇善战的宣武铁军,为骁勇无比的定国大将军陈乂留下了慷慨激昂的语句。
  军队尚未入城,百姓早已夹道而迎。南伐封都这五年来,宣武军的传奇故事陆陆续续地传回皇城,尤以定国大将军以精妙绝伦之法破敌之阵,于数万敌军围攻中长嘶烈马,百步穿杨直取敌将首级的事迹广为传知。如今就连大晋姑娘们的择偶标准,都升高到一定要擅剑御马威武雄壮。
  一时间都城里万人空巷,早早地挤在路边等着一观宣武大军的风采。
  靳雨青黑着两个眼圈,由百官恭迎,伫立在宫门之前。
  时近晌午,宽阔的游马大街尽头终于出现了宣武军的旗帜,一匹高头大马载着一个银白铠甲的将军,手执长。枪,行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队伍行过时,人们被迎面而来的血腥之气震骇了一瞬,队伍中的每一个军士,都是饱受了战火洗礼的英雄,经过生死线上轮转五年的淬炼,均凛冽如刀!
  这时百姓才发现,传言中威武雄壮、身材健硕如虎的定国大将军,却是个俊逸如风的君子儿郎,除却那一身洗褪不去的杀戮之气,俊美不落他人分毫。
  只是两颊瘦削,目光如炬,反倒叫人对行军打仗的严峻环境心生敬畏。
  宫门大开,胜将归来。
  靳雨青打一眼就看见了陈乂,不顾两旁官员的阻拦,甚至连迎军恩赏的礼节也全都衮他娘的蛋了,立即撩起繁重的龙袍下摆大步迎去。他只知道,他的大将军回来了,带着一身谁也比不上的赫赫军功,和不知还剩多少时日的残喘生命。
  阳光灿烂,马上之人远远望着那个两年未见的人,在一片明黄亮堂的斑驳日光下向自己奔来。
  陈乂手中不禁攥紧了缰绳,将喉中痒意狠狠压下,喉管中滑过一缕腥甜的液体。片刻镇静下来,才横扫下马,将长。枪递给身侧士卒,扬起爽朗的笑容迎上前去。
  出于礼数,又是面对文武百官和围观百姓,陈乂方要跪拜,靳雨青却一步抢先,将他拽进了自己怀里。
  人们只当这是大胜归来,君臣情深之举。
  但身在其中的陈乂却发觉到,他的陛下在瑟瑟发抖,拥抱的力气似要将他揉进骨血中一般。明明是炎热的夏末,皇帝身上也并不温暖,就连那汗都是冷的。
  紧接着颈侧传来隐约断续的抽气声。
  陈乂怔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什么,抬起目光在迎军百官之中寻找着一个人的身影——秦致远,大晋的丞相,站在百官之首,缓慢而沉重地摇了摇头。
  陈乂心里重重一沉。
  终究,他还是知道了麽?罢了,又能瞒住几时。
  他将靳雨青从身前扯下,才想出几句宽慰打趣的话来,就被青年一双猩红的眸子给吓了一跳。半晌,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的冲动,用指腹轻轻扫过了他眼下的黑青。
  心疼道:“陛下该好好休息,这般狼狈让百姓看了成何体统。”
  靳雨青眉头一聚,眼中更红了,突然说道:“朕宣太医给你看,朕已经把全天下最厉害的大夫都请到宫中了!不管你中了什么毒什么箭,他们一定会治好你的。陈乂,你去看看好不好?现在就去!”
  “……陛下”陈乂心内发酸,无奈一笑。
  秦致远望着他俩,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眼神却是慢慢黯淡下来了。正欲以丞相身份上前提醒皇帝勿忘国事,突然间,余光扫到围观百姓之中白痕一现!
  【叮!触发支线隐藏任务:刺客刺客!宿主成功躲避刺客袭击,将奖励帝王值1200,并开启随身仓库功能。】“陛下!小心!”
  许是太久没有听到系统的声音,靳雨青蓦然听到任务颁布的机械音,直接楞住了。猛然醒悟到任务内容,人群中已有一黑影如离弦之箭向他飞冲而来!
  迅雷之时,陈乂分毫未顿,一把抽出腰际护身短剑,短兵相接,一瞬间电光火石。刺客眼见救驾护卫已将他紧紧包围,目光一聚,心生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念头,右手行剑,左手霎时狠厉出掌!
  靳雨青双目睁大,眼见陈乂顷身挡在自己面前,徒手擒住了对方的剑刃,生生以胸膛截下了那一招峻厉掌风,同时短剑没柄捅进了刺客的心脏。
  陈乂抽出匕首,真气调动猛然一脚直中对方肚腹。脚风凌冽,如震山石!刺客霎时筋骨俱碎,身体飞甩而出,撞上了已武装齐备的侍卫的枪口上,直接断命。
  待松了那口气,陈乂身体一垮,哇地呕出一口鲜血。
  明黄金丝的龙袍被血浸湿,迅速染红了靳雨青整片衣襟,陈乂口中不断渗出的鲜血顺着脖颈流到自己的手上。他怀里揽着已经瘫倒下来的将军,眼睁睁看着陈乂又连吐出几口黑血,气息若有若无,脸色瞬间就褪成了惨白。
  “陈乂!陈乂!!”
  这一声当真撕心裂肺。
  陈乂尚且听得到,但却动不得了。当年攻打孟岩城时所中的绝命箭毒早已在这两年间渗入心肺,能坚持到今天再见陛下一面已是侥幸,能残喘之余为他挡下一次死劫更是侥幸中的万幸。刺客那一掌对他说来实在稀松寻常,但因自己已是强弩之末,若想活命是断然强接不得。逞能的结果无非是内力俱散,再压制不住潜伏已久的峻毒。
  只是他又怎能眼睁睁将自己所爱弃之不顾?唯一不幸,是让他的陛下亲眼看到了自己如何毒发身亡,实在是丑陋之极。
  不过片刻纠结,周围吵乱纷杂就再与陈乂无关,盖因他已在皇帝怀中昏死过去,没了反应。
  靳雨青连唤他几声,五脏六腑都似被人拿刀捅了千百遍一般疼,目中耳中早无他事,唯有一个为他而战又为他而死的陈乂。周围有人上前来扶,他下意识一袖甩了回去,紧紧箍住怀里的人。也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力气,抱起已经昏迷不醒的将军,踉踉跄跄地向宫中跑去。
  欢庆成了血案。
  龙榻上躺着的男人气若游丝,身下的锦绣绸缎已经被鲜血染地污黑,再不复它们应有的绮美华丽。床榻头尾各放了一尊香炉,苦涩难闻的药味不断地从袅袅青烟中散发出来,萦绕着床上的人。
  陈乂的意识是被浑身上下的剧痛扯回来的,那种如拆了他的骨头,剥了他的筋皮一般的疼。
  睁开眼,却见到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
  那人见他醒了,还能笑上一笑:“太医们说你回天乏术,那群被陛下从五湖四海强行绑来的江湖名医们又说无能为力。你若是死了,可不会孤独,估计会有不少人为你陪葬吧?”
  陈乂缓了一口气,有气无力道,“怎么是你救我?”
  “我不来,难道看他哭死在你面前?”秦致远又几针下去,将他疼地直咬牙,但此时也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暂时保持清醒的意识。
  “他哭了?”陈乂问。
  “还没有,怕是打算强撑到死了。”秦致远道,“他还不如哭死痛快一些。”
  “……”
  陈乂动了动手脚,说:“这毒无解,别废力气了。”
  “我知道,所以我只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了。”秦致远面无表情,把脉收针,良久才叹,“可惜我也不是神仙,抢得了几个时辰,抢不了一生一世,所以你——”
  “还有多久?”陈乂打断他。
  “……最多明日凌晨”
  陈乂点点头,又唤道:“秦致远。”
  “打住!我说过了,只喜欢权势,照顾人的活儿麻烦你自己来。”丞相摆摆手,料到他要说什么,迅速起身毫不迟疑地离开,“你要是有心无力,那便省了这些闲操的心,赶紧投胎,兴许还能赶得上下一世与他再会。”
  陈乂:“……”我都快死了你就不能不气我吗!
  秦致远一开殿门,被拦在门外的靳雨青三两步就冲了进去,神色悲怆地望着榻上瘦的不成。人形的心上人。心里万般谴责,千般责难,只觉得派他出兵南封是这一世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陈乂笑了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抚摸着他的手背。
  靳雨青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更怕无论想说什么,只要一张口就会忍不住先掉了泪。陈乂也心领神会,并不多言。皇帝命人取了一盆温水,一套干净的贴身衣物,然后将手巾浸湿了,一点一点地擦着陈乂的身体,最后帮他换了衣服,两人依偎在一起。
  一夜来陈乂的状况也时好时坏,坏时连心跳声都几乎捉摸不到。靳雨青强忍着颤抖和悲戚,一遍又一遍地揉搓着他渐渐发凉的四肢。
  陈乂半睁着眼眸,身上的死气越来越重,不断有吊命的参汤灵药借帝王之口哺喂到自己嘴里,他还能尝得出来,每次送进口中的药都是不一样的,不过短短两三个时辰,怕是靳雨青已经喂了他不下十几种了,每一种都苦到人的心里去,只是再苦他也甘之如饴。
  直到窗外天色冥冥发亮,参汤秘药好像终于起了作用,陈乂虚弱苍白的脸上浮出了一点好看的血色,他伸手去抚摸靳雨青忧虑下垂的眉眼,眼底蕴着不舍的爱意。沉重的眼皮努力地撑着,一瞬也不愿移开目光——实在是太想这么一直看着他了。
  只可惜……
  “宇青……就让我这么叫一次吧……”
  靳雨青长睫一颤,眼中顷刻凝起了一层水雾,“你还能叫很多次呢,叫一辈子……你答应我,好好活下去。你不是说还要帮我一统天下麽,你才打了一个南封就不想动了吗?对了,你不是说枫州的红叶很好看麽,秋天马上就要到了,你快好起来……我们一起去看……”
  “好,一起。”陈乂恍惚应道。
  “陈乂……”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刺客刺客!’,任务评级:A!获取随身仓库权限,获得帝王值1200!”
  靳雨青麻木地听着系统音,随身仓库化成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凭空出现在他的腰间。
  “此卷即将结束。主线任务完成度:优;获得称号‘乱世霸主’,可附加天然王霸之气buff;掉落世界任务随机奖励:回生丹一枚,拾取即刻获得道具详细信息。请宿主选择是否立即脱离本世界?”
  靳雨青摸到腰间锦囊,回生丹的属性就以文字的形式自然浮现在脑海中。
  回生丹……这踏马是个能回档回命的大血包!
  “不脱离!”靳雨青当机立断,从锦囊仓库中掏出了一个药瓶,倒出一粒金色如黄豆大小的丹药。
  如果、如果这个东西真的能回档的话……那陈乂……
  他眼中一亮,似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叮!检测到宿主有危险性思想,特此警告!回生丹只对世界外来者有效,请宿主规范自己的行为!]滚蛋!
  靳雨青不顾在自己意识海里发疯的五百年系统,将陈乂拢在自己身前,唤醒他,把丹药捻成碎末和水喂进去。
  “醒一醒,把它吃下去,听话。”他几乎也被折磨的没了心力,一夜之间就憔悴了很多。
  陈乂努力按照他的话去做,将药末咽下,随即长眸禁闭,失了活人的气息。
  然后就是漫长的,几乎毫无希望的等待。
  直到天色大亮,金光盈满殿内帷帘,靳雨青等得双目血丝狰狞,耐心也被一点点的耗尽的时候……
  陈乂缓缓睁开了眼睛,唇色复红,瞳中黑亮。
  转头看到已经累困过去的靳雨青,眼角还挂着干涸的水迹,他低头吻过青年睡梦中因为不安而颤抖的眼睫,苍白手指碰了碰他冷汗频频的额头。
  然后掀开身上薄被,起身下床,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第15章 龙榻上的将军15
  
  宫墙外,一辆马车静静停在墙根,车内有一官服齐整的人斜倚在厢内,手臂撑着脑袋,微阖着眼睛休憩,歇一会便挑开车帘望一望天色,随即便是一声叹息。
  要是那人死了,他还得赶进宫去,索性直接在宫外候着算了。
  天色趋于明亮,车厢内的人困极了,便直接向外面车夫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钱荣?问你话呢?”
  话音刚落,车帘被人一挑,一个身躯扑倒进来砸在他的身上。
  “……”秦致远看清倒进来的是谁,惊讶了一瞬,很快板正了面孔,故意说,“虽然在下帮了将军很多次,不过将军要报答也无需以身相许吧?将军应该知道,我心中已另有他人。”
  陈乂鼻孔出气,瞪道:“屁话,我头晕,扶我一把。”
  秦致远瞥了他一眼,嫌弃地抓住他的袖子,往旁边一提。陈乂中毒日久,身体消瘦的不成样子,竟是被他这么一丢就轻飘飘地撞上了车壁。
  “……抱歉。”丞相又把他拽回来。
  陈乂摸了摸撞疼的胳膊,直接说:“把你这马车给我,车夫也要。”
  秦致远盯着他,嘲了一声,“你想去哪?堂堂的定国大将军,要是死在市集街道上,那也太丢人了,我都不好意思派人去给你收尸。”
  “……”陈乂笑得咬牙切齿,“你要是能一天不气我,兴许我还能考虑把他让给你。”
  “真的?”
  “做梦!”
  秦致远:“……”半晌觉得他有点异样,抓来陈乂的胳膊,把了会脉,脸色越来越复杂,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陈乂,“你觉得怎么样?后来谁还给你看过诊?”
  陈乂倚在一旁,老实说:“有气无力,武功全无。感觉丹田有股邪气吊着,让我一时半会想咽也咽不了气。”瞧了一眼秦致远求知若渴的表情,只好继续道,“是陛下给我吃了一粒药,不知道是什么。”
  丞相思考了片刻,收回手:“闻所未闻,不过毒还在,只是被压制了,随时都有可能发作。现在我也诊不了,你好自为之吧。但是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哪也别去,而且宫里那个……你不要了?”
  “我倒是想要,我如何要?”陈乂握紧十指,激动起来喘了好一会,“拖着一副不知何时就死了的身躯,让他跟我一起提心吊胆。我不想缠绵病榻,死的太难看。而且他是皇帝,这我还明白,他不能把一生都耗在一个战死的将军身上。”
  秦致远沉默,过会问:“那你去哪?”
  “还没想好,也许是枫州吧,快死的时候我听到他说想去枫州看红叶。”陈乂疲累地眨了眨眼,又耸起精神说道,“丞相,我死以后军中势必会乱,西面大可不必担忧,只是南封初定要务必多加小心。我弟弟陈驰这两年也颇有成长,历练两年也能顶个一官半职……”他歇了歇,“陛下、陛下他常常意气用事,丞相一定要多多包容,若是他有心向你,就……就不要再提及我的事情了……好好待他……”
  “呵,”秦致远冷哼道,“你这是来找我吩咐后事的吗?不觉得太过分了点?”
  “……”
  秦致远眯眼一笑:“好事都让你给占尽了,令他讨厌的事全都是我来做。陈乂,作为同僚我敬佩你,但作为情敌,我十分想手刃了你。”
  陈乂也毫不承让,“那麻烦丞相手刃我以后,让车夫把我的尸首载得远一点。”
  秦致远气地一咬牙,撩起车帘跳了下去,朝里面人说道,“那你就去死吧。你前脚死了,我后脚就去挟持天子把持朝政,做一代权臣,然后抄了你的宣武侯府!”
  车厢内幽幽一声:“那祝丞相早日成功。”
  “……”这呛死人不偿命的本事都是跟谁学的?
  …
  靳雨青从噩梦中乍醒,手下在身前一捞,摸了个空。他一下子睁开眼睛,腾地坐起来,见天已大亮,床上空空如也,陈乂不知去向。
  “陈乂?陈乂!”
  跳下床,连鞋袜都未及穿,跑到紧闭的大殿门口,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陈乂?”靳雨青一喜,转过身,却见是一身素衫的丞相。他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急问道,“陈乂呢!”
  秦致远不说话,招手唤来书鱼,端过一碗燕窝粥,小心用勺搅了搅送到靳雨青嘴边,“陛下先吃点东西吧,小火煨了许久,口感正好。”
  靳雨青看了看丞相的笑容,突然一手挥开眼前的粥碗。
  “他又和你说了什么?是不是所有的事情你们都要瞒着我?!”
  秦致远扫了眼地上的碎瓷碗,说:“陛下应该以国事为重,将军平定南封功不可没,理应封赏……”他顿了顿,然后转向靳雨青道,“以定国公之位厚葬。”
  “国事国事国事,全他娘的是国事!这个皇帝老子不当了!”靳雨青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烛台,转身走到案几前,翻开地面上一块隐蔽的假地砖,从机关里拿出一道圣旨,匆匆三两步扔进丞相手里。
  靳雨青将圣旨一展,对秦致远说:“这是你要的国事,现在把我的家事告诉我!”
  秦致远先是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圣旨,然后突然神色一凝,匆慌全部展开,字字读去,惊得嘴唇微煽:“这、这是……”
  “禅位。”
  “陛下!”
  靳雨青道:“睿王再过一月就要满十四了,他性情愈发稳重,学识才赋也俱得大家真传,又有丞相你在旁辅政,禅位于他我还是很放心的。”
  秦致远手中一抖:“你也要走?”
  “他去哪,我就去哪,你若是不肯告诉我他的去向,那我就掘地三尺把他挖出来。”如今任务已经完成了,离开这个世界只是时间问题,只是在那之前,他还想与陈乂在一起,哪怕是他生命只剩下一天一刻。
  “臣……”
  “你不用再说什么国事天下事,禅位睿王这件事我五年前就已经决定好了,是丞相的出现加快了这个进程。”靳雨青抬头,“希望丞相日后也能待新帝如我,忠心不二。”
  秦致远重重吞咽一声,喉中却更加干涸辛酸,他五指紧攥,几乎要将那一道圣旨捏变了形。
  所以,这一切不过是他掌握中的一颗棋子,自己好容易坐到丞相之位,圆了父亲振兴家门的遗愿,原本也希望能够借此圆了自己的愿望,没想,却是一开始就注定了要离他远去。
  靳雨青又补一刀:“我走以后,若是七天未归,便让书鱼将圣旨宣告天下。你是丞相,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秦致远只觉得耳中嗡鸣,许久才缓过神来,往前迫了一步,突然一把扣住皇帝的手臂将他推倒在案边。木质的案沿硌地靳雨青紧紧一缩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臣不会让陛下离开的,陛下是臣的。陛下心里可以装着陈乂,就不能再装一个臣吗?为什么要走,留下来,他能给你打天下,我也能帮你治出一个盛世太平来!”
  “……”靳雨青望着紧贴在眼前的秦致远,无处可躲,挣着自己的手腕道,“秦致远你说什么胡话!”
  秦致远一心只想到他要走,离开皇宫抛弃皇位,从此一生再也不见,就整个都魔障了。重重按住靳雨青的双手,低下头去伏在他的颈间,声音微颤:“陛下,你还记得小时候,一枚莲花玉佩,一个叫小铃铛的……”
  “……”
  脑海里隐约响起一串叮铃铃的清脆铃声,靳雨青闭了闭眼,狠心回道:“不记得了,人要遇到那么多人,怎么能每一个都记得那么清楚。”
  秦致远听后一滞,戚戚然笑了两声。
  靳雨青趁机从他的钳制下逃了出去,站开好几米远,颇为警惕地望着他。
  丞相恍惚一阵,缓缓转头看了看皇帝,从腰间摘下那枚玉佩,用力不舍地握了握,最后还是一扬手抛到了靳雨青的脚边。
  也不看他,只说:“将它拿回去吧,是我自作多情,肖想了那么多年。”
  靳雨青弯腰捡起,是他说的那枚莲花玉佩。
  “枫州。”秦致远忽然说了个地名。
  “啊?”
  秦致远皱眉,“他应该是去了枫州,具体我不知道,他说要去看红叶。”他说着捡起掉在地上的禅位圣旨,收进袖中,“你走吧,七天一到,皇位就会换人。到时候即便你要回来,皇宫城门也不会再向你打开。”
  “书鱼,送他出宫。”
  靳雨青顿了顿头,将身上龙袍递给书鱼,换上一身粗布衣裳。书鱼哭丧着脸,捏着靳雨青的衣角不肯丢,但也知拦是拦不住的,一时忍不住就抹了把泪,说着要与他一起出宫。
  “外面生活没什么保障,你家里还有爹娘弟妹要养活呢。在宫里好好做,睿王不会为难你的。”靳雨青笑了笑,安抚了两句,又转头去看秦致远。
  丞相移开目光。
  临走前,靳雨青朝他行了一礼,换了称呼,轻道:“致远,保重。”
  天下之大,定会有一个有心人,千里迢迢而来只为你一个。而你为的那个人,在他的记忆里,你并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他已经不在了,我并不是他。
  秦致远阖上双眸,感觉有温热的冲动沿着眼眶来回冲刷,待心情平复,再睁开眼,耳朵里盈着小太监嘤嘤的哭泣,视线里却已经再没有那个人的身影了。
  …
  平宁五年秋,枫州红叶漫开山头,秋水粼粼,万里无云。
  粗糙木板拼凑的方桌旁,坐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踢踏着两条腿在纸上写写画画,末了一抹脸,花哒哒脏了鼻头,抱怨道:“先生,我不懂,这个‘将有五危’……先生?”
  他看了眼对面的男人,发现他又趴在桌上昏昏睡了过去。
  小子摸了摸脑门,从床上拎出一条毯子披在他身上,然后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刚带上门没几步,转身撞上了一个人,头昏眼花抬头一看,瞪大眼睛眨了眨。
  这人真好看,比村子里所有人都好看,要是先生好起来的话,应该也有这么好看吧……
  “小子,我问你,屋里那人叫什么?”好看的人低头,和蔼地问道。
  少年茫然说道:“我们都叫他陈先生,不知道叫什么呀。不过他倒是写过自己的名字,可是我没记住……”
  那人翻开少年的手掌,用手指在他掌心划了几下,又问:“是这个字吗?”
  “……啊!是、是!就是这个大叉!”少年惊呼。
  “知道了,谢谢。”靳雨青摸了摸少年的脑袋,从锦囊里掏出一片小银叶子送他。然后大跨步地向那低矮的房屋走去。
  陈先生很奇怪,来找他的人也很奇怪。少年咬了两下银叶子,奇怪着就走远了。
  靳雨青推开木门,被屋里尘土味呛了一下,然后才看到趴在桌上睡觉的人形,肩上半挂着条毯子,两颊的肉都消下去了,显得整个人十分委顿。
  过了有一刻钟,陈乂才缓缓醒来,看到眼前有道阴影,咳了两声习惯地说:“抱歉小桐,我又睡过去了。刚才讲到哪了?”
  “讲到你答应我,要与我一起去枫州看红叶。”
  “……”
  清朗的声音如每日午夜梦回所听到的那道一模一样,陈乂恍然清醒,抬眼去看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人影,一时惊呆,“……陛下?”
  靳雨青挑起他下巴,二话不说吻了过去,舌尖从他吃惊微张的唇缝中顶进去,横扫一气,将他的舌也勾出来,纠缠在一起,似要将自己这段日子以来的郁闷不爽都发泄出去。
  吻罢,骂道:“陈乂,你混蛋。”
  陈乂动了动嘴唇,一个字没说出来。
  “你躲到这深山老林里,害我找得腿都要断了。”靳雨青将包袱往桌上一拍,震得桌面一晃,“好了,现在我们要坦诚相待。告诉我,你的任务是什么?”
  陈乂一矒:“什么?”
  “你吃了我的回生丹,肯定不是一般人,好了,别掖着,快说吧!你看为了你我连皇位都不要了。”
  “……皇位?”陈乂一激动,要站起来没成功,沉沉喘了起来。
  靳雨青渐渐觉得不对,看他表情像是真的,身体也完全不是吃了大血包该有的状况。要不是他演技太好,就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陈乂,”靳雨青扶住他,顺了顺气,“你别激动,皇位我给睿王了,宫里的事情也都安排好了才离开的。我以为、以为你……”
  既然陈乂吃了回生丹有效,便以为他与自己一样,也是身负系统的穿越者。
  “这天儿可真晴……唷,有客啊?”
  靳雨青一回头,看到打门口进来一个背药箱的老先生。
  “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了别激动别生气吗。”老大夫走进来把靳雨青一把拽开,坐在陈乂身边捋着胡子把脉。陈乂频频摇头示意,大夫并没有看懂,继续说道,“我也不拐弯了,你这病能拖一天是一天,你要是心里还有什么就去做吧,天天窝着想能成什么事?心思太重,命更短!”
  靳雨青:“……”
  “这半个月的药留这儿了,下次我要出门,就让小桐给你送吧。”
  老先生起身摇摇头,瞪了靳雨青一眼。
  “先生慢走。”陈乂拱手,然后才看向靳雨青,唤道,“宇青。”
  靳雨青愰然喃喃,“怎么可能……回生丹明明见了效,你怎么可能没好?你不是外来者吗,既然不是,又怎么能活下来?”
  “宇青。”陈乂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走过去轻轻抱住了他,拍了拍后背,“宇青,当时是我不想死在你面前,不告而别是我的错。这些日子我每天都想着,要是第二天我还活着,就回去看看你……”
  靳雨青想不透,也不懂,更没有第二颗回生丹可以试验,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慌感又一次袭满了心头。可尽管如此,陈乂的状况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恐慌而好上一分。
  靳雨青用手背重重按了下酸疼的眼眶,紧紧回抱住对方,“我陪你,哪怕是最后一天,我也陪你。”
  枫州红叶很快烧遍了山头,傍晚夕霞弥散时,与天空一起烈烈燃烧着。
  两人真就定居在枫州湖边了,靳雨青将那破屋重新修葺了一番,在门前隔出一片栅栏小院,放养几只鸡鸭。小桐从自己家里抱来一只小狗崽崽,送给他们看家护院。
  陈乂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活计全都落在靳雨青身上。他从一代身份高贵的霸主帝王,渐渐融进小村里,与农夫们喝酒聊天,与农妇们学做菜缝衣。
  有时候喝多了浑酒性致来了,陈乂支撑不了那么大的体力劳动,手和嘴也都是常用的解决办法。陈乂每每都会愧疚,靳雨青靠在他的怀里,亲一亲摸一摸,也是十分满足。
  日子也算过的有滋有味。
  秦致远再也没有出现过,反倒是新帝——靳雨青的皇弟,派人来找过两回劝他们回去,碰了两天硬也都无功而返。
  小桐听闻陈乂以前是个大将军,十分的钦佩羡慕,更是往他们这来的勤快。小小年纪,本本兵法却倒背如流,模拟战事也讲的头头是道,俨然会成为一个征战八方的骁勇之将。
  靳雨青笑着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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