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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是深情男配[穿书]-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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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能担保。”春歌其实早已信了,只是有意想逗逗玄解,她与这小子算不上亲近,只因沧玉喜爱,才有那么几分爱屋及乌,不过真要说起来,当初玄解的名字还有她一份功劳,因此算不得陌生。
此刻机会正好,不妨相处相处,看看这小烛照到底被教成了什么模样。
“你既知道沧玉的过往,那他便不可能顾忌你,说来说去,有什么担忧,只出在全不知情的我身上,否则哪来那许多后怕与忧虑。”玄解完全没听出春歌调笑之意,平静解释道,“我并不在乎沧玉的过往如何,因此无论当初发生什么,尽可说来无妨。”
春歌朗声笑道:“好小子,你倒自信,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单纯只是沧玉自己不喜欢呢?”
“那已是他的过往,不论好坏都已发生,逃避又有何意义。”玄解冷冷答道。
沧玉无奈地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他们俩针锋相对,谁都不让谁,其实沧玉的黑历史跟他并没什么关系,他心大,也不太介意,全然没半点羞赧尴尬的意思,只是试图争夺回自己发言的权力。
“啧。”春歌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来,“好,说得好,既然沧玉将你教导成如此模样,想来好坏都要他自己受着。”
她下意识看了沧玉一眼,忍不住笑道:“哎呀,好烛照总算没毁在你手中,只不过,恐怕你往后要头痛了。”
沧玉叹气道:“难道我现在不头痛吗?”
玄解惊讶地看了一眼沧玉,山上回荡着春歌爽朗的笑声。
“也罢,其实我对山海间并不太清楚,毕竟我跟沧玉当年虽是青梅竹马,但到底活了这么大岁数了,中间许多时日并不待在一起,要是我们俩总黏着不放,想来如今也没有你与我那相公什么事了。”春歌揶揄地看了眼玄解,见他半点不吃醋,不由得有几分失望,又道,“其实沧玉与尊上的事,我并不太清楚,恐怕要等沧玉自己想起来才能全部告诉你了。”
桥豆麻袋,这个口吻怎么搞得好像沧玉跟辞丹凤有什么奸情一样。
沧玉背上冷汗直流,暗道:想是不可能想得起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想起来的。
这句话惹得玄解眯了眯眼,他看向了沧玉,毫无礼貌地毁谤妖王:“他生得很美么?我没什么感觉,只是比起沧玉来难免艳俗,我瞧着不太顺眼,不喜欢。”
沧玉赶忙在心里狗腿地应和玄解道:“是是是,我们都不喜欢,我可不喜欢辞丹凤那种艳俗的脸了,一看就是那种蛇蝎美人。”
“继续说下去。”镇定自若的天狐稳住了形象,淡淡道。
春歌完全感觉不到他们俩的暗流涌动,觉得这八卦说得可没意思了,纳闷道:“八溟是尊上一手提拔的,妖族里曾经流传过他是沧玉的替代这一说法,不过就我看来,辞丹凤信任他倒是更胜沧玉,不过我也说不好。他的确不是咱们青丘的狐狸,而是楼兰那处的苍狐,因此生得有些异域风情。狐族于妖界里有许多分支,你没发觉他的长相与我们不同吗?”
沧玉心道: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不管玄解懂没懂,反正他的头已经点下去了,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轻声道:“他看起来很嫉妒沧玉。”
春歌耸了耸肩,伸手去拍自己袖子上的尘埃,漫不经心道:“这没什么奇怪的,妖界里头,喜欢跟憎恨沧玉的各占一半,嫉妒他的夹缝生存,他生得这么遭人恨,总不能怪人家惦记。”
“不过……”说到此处,春歌抚了抚自己的衣裳,忽然抬头道,“还有一个,我也十分好奇,跟在辞丹凤身边的那个女妖从没听说过,不知道是打哪儿冒出来的,沧玉,你有印象吗?”
“嗯……?”
沧玉沉吟道。
连春歌都不认识却如此位高权重的女妖吗?
第一百六十六章
“沧玉; 你怎么了?是想到谁了吗?”
春歌见沧玉脸色不对劲,还当他是知道了什么自己不知晓的事情; 她虽然是一族之长; 但毕竟与山海间离得甚远; 最多只知道八溟这些大人物的事; 辞丹凤身边何时忽然出现个小女妖这等情报跟她没什么瓜葛,而且按照她在山海间这些时日所见所闻来看,这个女妖是突然冒出来的,许多土生土长的妖怪也不知情。
尽管沧玉离开山海间多年,可他当初毕竟与辞丹凤出生入死过; 说不准就比旁人多知道些秘密。
该不会那个女妖……是辞丹凤与谁珠胎暗结生下来的吧,那问题就来了; 要真是这样,辞丹凤是爹还是娘呢。
反正春歌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辞丹凤的性别; 她只知道自己这位上司是条蛇妖。
如果这不是一本书里的世界,而是沧玉全然无知的现实,那么他绝不敢妄下断言; 可这既然是一本书,又出现了如此不符合常理的情况,定然免不了与某个人有关。只不过当初沧玉跟玄解外出旅行时发生了不少事,让他意识到不管有没有容丹,命运都会按照原定的轨迹发展下去,因而一时半会不敢说死,就沉着脸道:“没什么; 许是我想错了。”
会是容丹吗?
沧玉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是容丹,那倒是不足为奇,她曾经“救过”辞丹凤,青山村又是前后脚离去,那妖王觉得她有趣好玩收她作个手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更别提按照原着剧情,他们俩还有一腿。
而容丹一直籍籍无名,最大的成就至多是当了几十年的仙娥,与这凭空冒出的这蒙面女妖正好对得上。
“你还有想错的时候?”春歌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猜不透这天狐的心思,一时不敢盖棺定论,只是见脸色慎重了几分,不免忧心道,“怎么,那女妖来头很大么?还是与咱们狐族相冲,从没见你这么忧虑。”
沧玉摇了摇头,并未说话。
春歌看着他,这一刻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道:“是容丹对不对!”
认识这几千年来,除了容丹这个小姑娘,春歌还从没见过沧玉这般模样,因此纵然她觉得这个结论多少有些可笑,仍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是她吗?沧玉。”
沧玉沉默片刻,叹息道:“我不知道,只是猜测。”他放眼看向远山,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倒不是害怕容丹,而是忧虑容丹所带来的剧情到底会如何发展。容丹作为书里唯一的女主,她的出现不可避免会促进某些剧情的发展,如果只是单纯的恋爱线那倒罢了,最怕就是促进的是主线。
听闻此言,春歌下意识地看向了面无表情的玄解,心中不由得打起了鼓,那女妖是不是容丹另说,又与辞丹凤有什么干系另讲。沧玉为何认得出来,如何认得出来,他从来不说什么没把握的话,既是这么说了,定然是有五成以上的把握,难道他对容丹至今还不死心?
关注一个人到这样的地步,即便不是爱意,也有几分浓情。
要是如此,那玄解呢,他算是什么?
并不是春歌多心,这么多年来沧玉只对容丹动过情,如果他心里始终还在乎着容丹,那这对玄解未免不公了些。先不说玄解是不是还年轻,又是不是真的懂这些东西,春歌若有所思地看着沧玉,在心中静悄悄叹了口气,她怕得是,沧玉不懂。
“你怀疑是她?”玄解皱了皱眉,问道,“是因为青山村的事吗?”
沧玉欲言又止,的确有青山村的相关,可并不只是那样,更重要的是容丹与妖王在书中的确有一段感情,否则单凭青山村一事,他绝不会想到容丹。他最终说道:“罢了,不管是不是容丹,与咱们都无任何干系,不必管了。”
本来就只是好奇好奇,这么一说,倒显得心虚了。
春歌见势不好,于是极有眼色地站了起来,这事儿她要是管了,那就得两面受气,赶忙开口道:“哎呀,看我这记性,天色不早了,这杯茶我已喝饱,狐族的事找八溟还有些商量呢,就不留着闲聊了,先走一步,等解决了再来找你们玩。”
“要我帮忙吗?”沧玉不太明白春歌怎么一下子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由得皱了皱眉,问道。
“不用不用,你留着就是了。”春歌摆摆手,她可跟八溟没约好,要是一道去,可不得立刻露馅。
春歌所害怕的事,在她走后就立刻发生了,小小的烛照还没有生出夺天的造化,可刻入骨髓的本能却已影响他一生。玄解还太年轻,看得过分清楚明白,反而生出许多茫然来,他静静注视着全无所觉的沧玉,低声道:“你很在意容丹。”
容丹的名字,玄解曾在许多狐妖的口中听过,赤罗他们还小时,甚至会拿容丹打趣,说若不是他们俩在当初重明鸟一事后和离,玄解本该有个师娘或是养母的。青丘狐族其实不太清楚沧玉与玄解的关系,他们只知道沧玉收养了玄解,那身份不是养父便是师父,虽然玄解从来没大没小,但是小狐狸们都是将大长老看作长辈的。
他一直都很清楚,也一直都很明白,沧玉并不爱容丹,甚至不关心那个女人。
那些纠缠在耳畔的传言与惋惜,如同世人的一场自作多情,他们总认为沧玉付出了无穷的心力,在这场感情里溃不成军,然而并非是那样,这天狐从没为那个女人伤心过,他的眼中偶尔会流过同情与警惕,剩下的便都是戒备了,牢不可破,对任何人都相同。
之后玄解有了些机会与容丹相处,她既不是小狐狸们口中妖魔化的恶人,更不是什么倾城倾国的美人,只不过是个无助柔弱的凡庸,仿佛指掌间能揉碎的花骨朵。
有时候沧玉同样会给玄解这样的感受,在天狐洞彻他人的苦痛时,在青山村犹豫迟疑的行为之后,玄解能意识到沧玉内心居住着的弱者,是这世间随处可见的凡人。
沧玉跟容丹都不像狐族说的那样,他既是山巅之雪,是天穹之月,同样是人间尘埃,红尘花叶。
玄解与春歌说起心魔一事,当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他一直都知道沧玉很强,那些强大是力量粗蛮地压制,是修行多年的结果。然而沧玉面对心魔时的强大,却是他作为凡俗时刻骨的克制与自控,纵然是玄解自己都未必能比沧玉做得更好。
他沉迷于力量,自然也沉迷于那样强大的沧玉。
“在意?”
沧玉愣了愣,转过身来看着玄解,似乎有些不太明白烛照所说的话,过了好一阵子才反应了过来,轻轻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多心了。”
“不是。”玄解摇摇头,坦率地开口道,“我觉得你很在意她,在意到一眼就能分辨,在意到与她有关的事便蛛丝马迹都能牵连,可是我不懂,你分明不喜欢她。”
沧玉失笑道:“既然你看得出来我不喜欢他,那还生什么气,看起来这么不高兴的模样。”
“因为你在意她。”玄解微微抬高了些音量,他冷冷地看着沧玉,“你若是喜欢她,我还能明白,可是你不喜欢她,却如此在意她,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你不喜欢就是老大了么?
沧玉只觉得一言难尽,他对容丹的关注跟在意实难对旁人提起,总不能说自己偷窥了天机发现容丹是女主,所以走个剧情难免在意她的存在吧。还不如说自己喜欢容丹呢,起码听起来没那么扯淡,偏偏玄解又跟个照妖镜一样,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连撒谎都没用,难不成还跟当年一样对他说不关你的事吗?
这种直男操作,就算是沧玉,也说不出来啊。
“你既然看得出来我对她无情,那其他的又有什么好在乎的。”
最终沧玉只能无奈道,人家吃醋起码得是多看了妹子几眼,或是有个前缘在,他跟容丹两个都沾着,哪知道玄解当初左右不上道,如今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反倒拈酸吃醋起来,难道这烛照直肠子长太多了,吃醋的点就格外九曲十八弯,让人摸不着头脑么。
“你不明白。”玄解皱起了眉头,他皱起眉头也很好看,薄情的脸泛出点不甚欢愉的怒气来,竟有几分可口,最终什么都没解释,只是有重复了一句,“你不明白。”
感情会散,会淡,可是在意却是永久的,喜欢与厌恶对于沧玉而言都是一瞬间的事,只不过这个瞬间是长是短罢了。
玄解并不介意沧玉的生命里有其他人,更不在乎沧玉为狐族考虑多过自己,唯独不能忍受沧玉更在意其他人,纵然与爱恨情仇无关,可是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第一时刻想到那个人,想到那个存在,这样的在乎,比任何爱意与恨意都来得更深刻。
他不喜欢,却明白沧玉大概是不会懂的。
就像始青明白玄解选择了一条多么天真而艰难的情路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如果不懂玄解为什么会吃醋的话,下一章会讲的……
如果懂了tvt那就很感动了,不过下一章还是要看
第一百六十七章
沧玉在意狐族; 无非是因为血脉与根系。
沧玉在意亲友,不过是那些光阴曾经一同度过。
若想断绝他的念头; 只需要漫长的时光; 一点点、一层层缓慢无声地消磨; 玄解不会去做; 却并不妨碍他明白这些东西都是无关紧要的,一切情意与爱意都有缘由,因而一旦想要断绝起来,事实上并不是那么困难,就如同当初在琉璃宫内; 若是玄解想要困住沧玉,只需要些许谎言与一点愧疚; 便能轻易掌控天狐的来去。
唯独是毫无原因的关注与在意,分明对那个人毫无感情; 分明对那个人并不在乎,然而一旦她出现,就能轻而易举夺走沧玉所有的心力与关注。
在青丘是如此; 在姑胥是如此,在青山村是如此,在山海间仍是如此。
究竟是为了什么,又因着什么缘故?是什么理由?你如此在乎她,介怀她,既然并不爱她也不恨她,到底是什么在勾动着你的心思。假如你有这无穷的心力; 为什么不能够放在我的身上,而是选择了容丹呢?
根本不存在的东西,要怎么才可以断绝?它既然本就不存在,那就同样意味着可以永存。
痴情自然不是绝对,更不是唯一的,烛照的本能就是独占自己的伴侣,如同始青一般,亦如同浮黎一般,除了伴侣再不会看向世间其他的光彩。玄解因着幼年的缘故,加上之后经历的种种,隐隐约约明白这样的占有是并不合理,更不合适的,有时候说不准抓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玄解的年纪虽然还轻,但心思已十分老道,他不愿意只是片刻的欢愉,更不愿意抓住了就要立刻松开来。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丧失了烛照的本性,从骨子里,玄解仍是那个霸道而偏执的烛照。
正如同掌控力量与拥有力量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嫉妒心亦然,玄解没解释什么,他并不需要解释,更不需要沧玉理解。烛照的感情天生与常人不同,他这一路走来从不曾指望被谁理解,更何况凡人妖族之间,纵然七情六欲充沛,再是贴心如沧玉,也有无法理解他人的时刻。
即便是在情爱之中,又有谁能全身心地去明白另一个人,这是永远都不可能做到的事。
“你如果不说,我怎能明白。”沧玉轻轻叹了口气,觉得有点头痛,又有些欢喜愉悦,并不是他天生骨肉贱皮,而是能勾动玄解的情绪总是难免叫人有些得意,“你只有说了个清楚,我才懂得是什么意思啊。”
沧玉只能大概意识到玄解是在吃容丹的醋,可是吃醋的原因却至今成谜,因此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他,心里分明窃喜着,但又平白生出些许纠结来。
吃醋是件好事,可要是吃得太厉害,闹大了难以收场就麻烦了。
他本以为这次会如往常每一刻那样,玄解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的忧虑,然后一起解决掉。
然而这次玄解只是深深地望着他,摇了摇头道:“你不会明白的,我纵然说了,你也不会明白,你只会觉得荒谬可笑,觉得我是杞人忧天。”
沧玉困惑地望着他,语气便不太好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会怎么想?”
“因为我自己就是这么想的。”烛照忽然冷笑了一声,他站起身来,不曾与沧玉告别,更不曾多说什么,径自驾云而去,很快就在风中没了踪影。
这一路以来,玄解说不上贴心听话,起码不曾如此无礼过,更没怎么忤逆过沧玉的心思,天狐不曾料到对方会忽然来逃跑这一手,连拦都来不及,眼睁睁看着他远去,霎时间心胸之中血气翻涌,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沧玉深呼吸了两口,硬生生将石桌上的圆板掀了起来,茶杯瓜果滴溜溜滚了一地,碎了个清响,那石板在空中滚动两圈,还未来得及落地就隔空爆破开来,飞溅的碎石子划破了天狐的脸颊,他伸手拭去颊上的鲜血,嫣红、温热,只觉得刺目,便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本不是什么严重的大事变作如今这模样,叫沧玉气得浑身发抖,等到怒气暂消时,整个亭子都化作了飞灰,他站在尘埃之中,黑漆漆的瞳孔里藏匿着寒意,脑海里冒出个名字来。
容丹。
往日里要是想让沧玉去见容丹,实在千难万难,可是他今天难得发脾气,一时倔性发作,还非要见着那姑娘不可了。
他压根没对容丹动过心,更没对容丹有过意,就算是前任夫妻,那也是在玄解还没出现的时候了,更何况之后一直保持距离,几乎没有什么旧情复燃的可能。如果玄解要吃醋当年那些事,那大可直说,偏生他又清清楚楚明白容丹与自己毫无关系。
沧玉真的不懂他到底无缘无故在不高兴些什么。
更别说了,那女妖很可能还不是容丹!
沧玉驾云离去的时候,心中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为了跟玄解澄清误会才去找她,亦或是真的负气想知道对方是不是容丹,若他沉下心思仔细想想,恐怕还是前者多一些,情爱从来不由人,玄解虽然坠入情网的时辰比他早,焉知谁在此情里坠得更深。
那蒙面女妖一点都不难找,沧玉驾云而去的时候,她正在一块草地上练剑,见着沧玉按下云头,轻飘飘落下来,美眸之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慌乱,赶忙收剑抱拳,往后退了一步,对他行礼颔首,倒不曾开口。
沧玉此刻心情不好,脸上连带出几分严肃,无任何欢乐之态,直看得容丹心中七上八下,宛如左右吊了两个水桶般打晃。
不知道沧玉是来做什么。
莫不是……莫不是被认出来了。
沧玉并不开口,只是冷冷地看着容丹,他此刻愤怒,平素的礼仪客气皆抛到脑后去,恨不得透过面纱看清楚底下藏着的那张脸到底是不是正主。容丹被看得直发毛,不知道沧玉到底是误会了什么,要是认出她来,不该是这样的反应才对,急忙拱手道:“今日来访,可是在下驽钝,不知何处冒犯了大人?”
“没有。”沧玉的声音冰凉如水,他冷笑了声,淡淡道,“只是觉得你很像我一位故人。”
“故人?”容丹觉得自己的手心几乎都在冒汗,她平生在意的人不多,觉得愧疚的人也不多,自从娘亲死后,沧玉就成了唯一那个。对霖雍时,她是全心爱意;对辞丹凤时,她是满心感激,还有那许许多多的朋友伙伴,她都心生喜爱,可唯独对上沧玉,她不但觉得愧疚,还感觉到了压力。
沧玉点了点头,似是漫不经心地轻轻一唤:“容丹。”
“啊——”容丹惊吓到脸色煞白,她深深地看着沧玉,最终无奈地低声道,“大长老……您……你……你到底还是认出我来了。”
你还真是啊?
沧玉虽然心中有了七成的把握,但见这蒙面女妖承认时,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前后才不过一年光景,容丹就已经判若两人,若是往日,她此刻八成已经变成两个水龙头,眼泪流个没完了。
“你不想见我……”沧玉再是怒火滔天,此刻也多少觉察到不对劲了,他能意识到容丹对自己揭破事实这件事早有准备且并不在意,而他的行为未免过于莽撞了些,既无利益,又无瓜葛,何必来庸人自扰,迁怒在容丹身上。
谈恋爱降智果然是真的。
容丹摇了摇头道:“不,大长老,你误会了。我并不是不想见你,我只是怕再给您添麻烦,更何况我自己选的路,理应我自己走。”
好姑娘……
沧玉瞬间前尘尽忘,他此刻心火还没熄,理智已经回归,于是在心中叹息道:“要是玄解有你一半贴心乖巧,那该多好。”
人都到这里了,总不好说什么跟男朋友吵架了跑来迁怒你这个原因,沧玉的话到了唇边,又酝酿了两回,最终只道:“你还好么?”
不过寥寥四字,就已叫容丹的心几乎揉碎了,霖雍不常见面,辞丹凤又从不会说这些体贴温情之语,至于她娘——她娘已不在了,她千想万念,没料到会是沧玉与自己说这句话,便垂下头,与他说心中真话:“比往常好,虽苦些,但不至浑浑噩噩,不知道往后如何。”
“是么?”沧玉真心实意道,“那很好,我放心了。”
他心中郁气慢慢消散了。
任是沧玉再如何聪明,都想不透玄解所烦躁的事物是虚无之物,其实这事想来倒是并不奇怪,任何人都无法容忍心上人更在意另一个全然无关的外人,当这个外人毫无瓜葛时就显得更为莫名其妙了,然而这到底是荒唐的,对许多人而言,毫无情意这四个字就足够杜绝一切猜疑了。
可玄解不同,他试图霸占沧玉的一切。
人间走一趟,玄解别的不曾学到,唯独学会了理解人的情感,因而明白要互相理解是极为困难的事,他不曾安慰过谢通幽,不曾宽容过白朗秋,那些人的苦楚与悲痛在他眼中渺小若砂砾尘埃,不值得一提。
玄解并非真正缺乏情感,正好相反,他正是因为太明白,因此只会共情在沧玉一人的身上,吝啬瓜分其他人一丝一毫情意。
玄解明白,明白沧玉知道真正的答案时,只会觉得莫名其妙,可是烛照毕竟还太年轻了,他尚不懂的有些时候也许就该透彻些,而不必如此“贴心”,更不必提前为对方着想。
沧玉早已习惯去理解他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这场争执维持的时间远比任何人所以为得都更久。
沧玉并没有主动去找玄解和解; 分明是那烛照先发神经病,没道理由他去妥善处理; 而玄解这几日一直在外头; 也不曾回来。春歌料想到了他们俩大概会闹些脾气; 情人之间吃醋再正常不过了; 可没有想到竟会闹到这般境地。
问沧玉,那天狐冷冷淡淡只说无事;问玄解,小烛照摇摇脑袋并不答话。
春歌对他们俩之间的感情本就不看好,见着两妖如此行为,不由得轻轻在心中叹息了声; 暗道:“只怕这段感情是要不好了,希望他们俩不要继续闹下去了; 要是真正伤了面子,往后哪还能再见面呢; 总不能真赶走玄解吧。”
几日时光不知不觉就偷偷溜走,清宵盛会很快就到了,沧玉这一日刚起身来; 见山海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竟比往常还热闹了十倍,他往山下一瞧,只见得乌泱泱各种头颅涌动,接待的小妖有条不紊,形成了三条通道; 各有去处。
沧玉恍然想起,今晚就是清宵盛会的开始了。
他与玄解也已经有整整五天没有说话了,其实他们俩的性子都很寡淡,平日不怎么多说。
沧玉是戴久了面具,恐惧与戒备几乎长成了另一张脸,很难扯下来,他不喜欢多说话,多说必然会失言;而玄解则不一样,那烛照吝啬将自己的热情浪费在任何人身上,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心力都放在了力量上,对人际关系与世情有自己理解跟处理的方式。
很多话,沧玉与玄解都觉得不必说,他们之间并无任何一个斤斤计较的存在,也愿意为彼此考虑。
这次的吵架来得委实莫名其妙,沧玉不明白,至今仍然不明白对方到底是为什么生气,又到底在生什么气。
如果是因为容丹,那沧玉答应永不见她就是了,可对玄解来讲,又似乎并非那么简单。
夜幕降落得很快,方才山海间的日光还晒得令妖都有些头晕目眩,好似一瞬间的事,那日头消退了,月亮便浮现出来,清宵盛会在夕阳时分就开始了,流水般的宴席,妖娆的舞姿,玄解从水边回来,慢了一步,被妖族们挤在外边些的地方,隔着高高的阶梯,看向正端坐高位的沧玉。
至高位当然是妖王辞丹凤,他左右手下则是那个蒙面的女妖与八溟,还有些山海间管事的大妖,沧玉与春歌因受器重,也坐在两侧,至于其他妖族族长或是首领,因为地位与实力而各有位子安排,更多的妖族则是随意在其中来来往往,有尽兴唱歌,有欢快跳舞的,场面混乱,说是群魔乱舞也不为过。
“哎,你是哪来的啊。”
玄解转过身去,他身后站着个笑盈盈的女妖,明眸皓齿,二三十岁的模样,衣衫穿得很齐整,脸颊有些鳞片,大概是鱼精,脸上湿漉漉地带着水珠,在月光上泛着柔润的光芒,她正举着手,端着一杯虹色的果酒。
那佳酿就在他们不远处的台子上,盛在大瓮之中,旁边累着许多酒盏,谁都可以舀一杯吃。
“青丘。”
玄解淡淡道,自顾自走过去,拿起一个新杯盏,在永不见底的酒瓮之中舀了一杯,他这杯却是蓝色的,如琉璃般透着光,宛如天上银河泼溅在杯中,他抬手一饮而尽,想起了第一次喝酒的滋味,是同样的辛辣香甜,令人头晕目眩。
可此刻的心情,再没有当初那么轻松与惬意。
他想:原来酒真正的滋味是苦的。
“青丘啊,那是个好地方。”鱼精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又追着玄解跑,她赤着脚,鲛人所织成的轻纱半透明地垂在她纤细的小腿与脚踝上,那白嫩的双足践踏过新生的绿草与红花,她殷勤而热情地对玄解示好,“我听说那儿的妖怪都生得很好看,没想到是真的,你真的很好看。”
玄解没有回答,他在拥挤的妖潮里凝眸看向正在喝酒的沧玉,天狐喝酒的模样很好看,不,不能这么说,应当说沧玉做任何事时都很好看,甚至是愤怒生气的时候。沧玉很难被激怒,同样很难发脾气,他有种难以言喻的冷静与镇定,仿佛天崩地裂都难以毁灭他。
因此玄解没有说任何话回应鱼精。
“我叫碧浪,你呢?你叫什么?”
碧浪又喝了一杯酒,忍不住伸手轻轻晃了晃玄解的胳膊,脸上泛出甜甜的微笑来,两颊晕出了酒意的红润:“说嘛,你叫什么呀?你又一直在看什么?”
“我叫玄解。”
玄解皱了皱眉,仍是回答了,只是没有理会碧浪的后一个问题。
好在碧浪是个容易满足的妖精,她慵着醉眼顺着玄解的视线去瞧,便看到了冷若冰霜的沧玉,不由得吃吃笑了起来:“哎呀,你原来在瞧那狐族的大长老呀,他确实生得很美,生得好看,可是那又怎样呢,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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