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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剑影女尊-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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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寒忍无可忍,恨恨的在江雅菲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江雅菲知道他面子薄,再说难免真要恼了,只得忍了笑,端了茶递给他“好了,寒儿,是我不好,我不逗你了。我们好好吃饭。”
两个人却不知道,刚才这一幕全落入窗外一个人的眼里。
那人痴痴地看着窗边那面如美玉,气质高洁的女子,心如刀割般疼痛,他喃喃低语“原来,你也是会笑的。”她从来也不曾那么温柔的看过自己,更别提对自己笑了,可是面对着她面前的那个男子时,她却笑的那么开心,那么温暖,眼神里满是爱意。
“喂,我说你个臭乞丐,快滚开,这里也是你能呆的地方么?”店里的小二冲着他大喊着“滚。”
他藏起流泪的眼睛,慢慢蹲在店的对面路牙上。
江雅菲和梁寒吃过午饭,慢慢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她们去了有名的石佛寺,拜过了那座几米高的大佛,还去了著名的百草街,江雅菲给梁寒买了一只小小的香草荷包。
“人家男子都素来爱些香粉什么,我见你不好这个,也从不给你买,诺,这个你给我装好了,马上蚊子多了,赶赶蚊子也是好的。”
梁寒眼睛弯弯,甜蜜的接过荷包,小心的揣进怀里。
“寒儿,你有没有感觉到,好像有人跟着我们?”江雅菲付过钱后,有些疑惑的问梁寒。
眼见梁寒的目光向自己的方向看过来,他急忙低下身子,冲着一个路人说道“可怜可怜,给两个钱吧。”
“你注意到那个乞丐没有,我怎么觉得,他从刚才就一直在我们附近。”
梁寒轻轻碰了江雅菲一下。
江雅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盖住了眼睛,右脸下巴上一大块烫伤的疤痕直蔓延到眼下,右腿好像是瘸的,走路有些拐。
“你说他?”
江雅菲摇摇头“我们走吧。”
两个人转身离开了百草街,那蓬头垢面的乞丐眼见他们离开了,才敢抬起头,他苦笑了下,算了,别跟了,有什么用么?她和自己已经见面不相识了。
“我说把大疤脸,今天的份例还没交呢,你他妈的不是又想躲吧。”两个壮实的乞丐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对不住,我今日真的没有要到钱,我连午饭还没吃呢,还望两位姐姐通融一下。”
“通融,我们给你通融,谁给我们通融,有本事你就对首领说去,不然,你就交钱。”那个字略高一些的女乞大概地位不低,面上满是轻蔑。
疤痕脸男子苦苦哀求“求两位再宽限我些时间,我要到钱立刻就给你们送去。”
“放屁,你昨天也这么说,可是到了晚上你压根就没有回破庙,首领很生气,今天又想用这一套骗我们么?”
“不是的,真不是的,我今日真没有要到钱,我。”疤痕脸男子尚未说完,一指她们身后“首领,我错了。”
那两乞丐大惊,以为首领来了,刚转头去看,那疤痕脸的男子已经趁机向前跑去,可惜他拖着条断腿,想跑也跑不快。
很快,那两女乞察觉上了当,立刻恼怒交加向疤痕脸男子追去。
“我叫你跑,跑,我打死你。”高个女乞丐一脚踹倒了那疤痕脸男子,扑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矮个的也气不过,也上前用脚踢了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我的腿,我的腿。”疤痕脸男子抱着腿在地上哀嚎“我一有钱就给你们,求你们别打了。”
那两个女乞丐不听,其中一个更是愤愤“要不是你咬伤了首领,咱们姐两个能落到这步田地,早就在庙里吃香的喝辣的了,你说你一脸都是疤,首领不嫌你丑,你还嫌弃她。我踢死你,踢死你我告诉你,要么乖乖的跟我们回去从了首领,要么今天我们就打死你。”
疤痕脸男子知道自己今日躲不过这一劫,不由闭上了眼睛,谁能想到昔日堂堂的小郡王林霄居然是这种死法。
预计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打在他身上的拳脚一刹那停了下来,他微微睁开眼睛,只见那两个女乞丐已经被一个男子打倒在地,而一双满是怜悯的的眼睛正对上自己的目光。
“你没事吧。”淡淡的温和的女声,听到耳里,温暖的让你想哭出来。
相隔一年,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见,饱受了大半年的折磨,吃尽了苦头的昔日小郡王林霄此时满眼是泪,如果没有经历过种种磨难,也许今日他依然会怨恨这双眼睛的主人,可是如今,他的心里,却饱含了羞惭,他无言面对她。
在外流浪的无数个难捱的夜晚,他不只一次的想起自己的第一任妻主,每每总是泪流满面。沦落到如此地步,看尽了世间百态,人情冷暖,他终于明白,自己当时当日,错过了多么好的一个女子。
正文 28烟雨江南 风流婉转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 抱歉 本人被公派出差一周 更新要延后了 SORRY
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林霄嗓音嘶哑的说道“我没事。”他强撑起自己破败的身体,一点一点的爬了起来,蓬乱的头发遮住他那半面尚且完好的面颊。
对于这个疤痕脸的乞丐,江雅菲说不上来,自己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为什么心里感到一阵阵悸动,那种闷闷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应该和他是认识的,可是,江雅菲清醒的明白,京都和橘洲相隔千里,他们根本不可能认识。
“怎么了。”梁寒扶住了江雅菲的肩膀,看着那个倔强的不肯接受他们帮助的乞丐。
“他的腿断了。”江雅菲面色有些担忧,她的话音还未落,只见那踉跄走着的人突然脚下一趔,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去。
林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昏倒的,也许是他连着三天都没有吃到东西,也许是那两个乞丐将他打的太过厉害,当他醒过来时,人已经躺在了医馆的病榻上,人也被换了干净的衣服。
“你醒了?大夫说你长期营养不良,又受了伤,快把药喝了。”说话的人正是江雅菲,只见她手里端着碗褐色的药汁。
“你救了我?这是哪里?”林霄只觉得自己嗓子又干又疼,全身酸痛,尤其是断腿处,更是疼痛难忍。
“医馆,大夫说你的腿当时接的不好,趁着你昏迷的时候,她已经重新为你接过骨了。”江雅菲将汤勺送到他的嘴边“这是治你身伤的药,喝了吧,很快就能好的。”
林霄凝视着药碗,她没有认出自己呢,就算,自己已经干净了脸。可在她脸上丝毫没有震惊、鄙视、疑惑的神情,不由自嘲,可见环境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外貌,如今的他形容憔悴,长期饥饿交加,面色青黄,又顶着面积巨大的烫伤疤痕,任是谁都不会敢相信自己还是当年那个风姿秀美、风情万分的小郡王,更何况自己的嗓子被烫坏了,声音嘶哑难听,如何比得做为郡主时那种磁性的声音,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好像堵住似的难受,只觉得喝到口里的药尤其苦涩。
“你还有什么亲人可以投奔么?”江雅菲顺手将碗放在桌上问道。
林霄闭上眼睛,长吐了一口气“没有,我没有亲人可以投靠。”如今自己这番模样,又如何回京都去?回去又如何?再度作为那些人的笑谈么?然后接受他们怜悯、可怜、同情、嘲笑的目光,讥笑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傻瓜和笨蛋,除了被人侍候,是个什么都不能做的废物。
“这样啊,那你以后可有什么打算?”江雅菲见此人虽然沦为乞丐,但是谈吐说话却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农夫的举止,而且,说不上来,她总觉得自己就不能放任这个人不管。
打算?自己还能有什么打算?
林霄苦笑一下,自己要道哪里去呢?天大地上,可是却无处可以容身。
梁寒从外面走了进来“大人。”在外面他还是喊她大人“我已经交代过船家,明天早上再开船。”
江雅菲站起身,“你好好休息吧,想到了再告诉我。”
眼见着江雅菲和梁寒消失在拐角处,林霄只觉得一行清泪慢慢滑落。
“你说什么?你要跟着我们?”第二天早上,当得知林霄要跟着他们给他们做奴仆的时候,江雅菲和梁寒一脸震惊。
“是的,你们救了我,我无以为报,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我样貌粗鄙,我能干很多活的,真的。”生怕他们不信,林霄拖着残腿,奋力坐起来“真的,小姐,公子,我会干很多活。”
“你先不要激动,让我想想。”江雅菲看看梁寒,慢慢走到外间。
“雅菲,你真的要带着他么?”自从他们救了这个乞丐后,梁寒的心里总是觉得很不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好预感,这让他很害怕,好像,他的雅菲马上就要被人掠夺走似的,自从他和江雅菲成亲后,因为公事也好,私事也好,他们也接触过很多美丽的男子,可是从来没有像今天,此刻这个带给他这么不安的感觉,可是他又看了眼林霄,见他如此悲惨可怜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草木皆兵了。
江雅菲不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上这个人走,可是一想到要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她的心里总是觉得很不忍心。
“这也是个可怜人,我们帮他一把,将他带到江南吧,如果此时留他一个人在橘洲,我们在还好说,我们走了,那帮打伤他的人肯定会再次找他麻烦,这样的话,我们就不是帮人是在害人了。”
“雅菲,我,我”梁寒想将自己的不安告诉江雅菲,可是话到嘴边,自己先自嘲的笑笑,什么自己又变得那么不自信了呢。
林霄半躺在靠窗的船舱里,说是做江雅菲他们的奴仆,如今他的样子哪里又能下地干活,自从离开了橘洲,上了船,半个月来一直都是梁寒在照顾他。
梁寒进来收拾碗筷的时候,林霄正怔怔的看着江水,虽然他身上只是一套普普通通的棉质衣服,却被林霄穿出飘渺的味道来,如果不是他面容骇人,从背影看,真到像是哪家的落拓公子。
林霄并未察觉到梁寒的到来,他的神思仿佛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梁寒看了一眼他面前的小几,只见饭菜依然完好,显然他并没有吃什么东西。
“阿木,你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很不舒服?”
林霄听到梁寒地声音,转过身,目光深深,“是公子啊。”
他慢慢将毯子向上拉了拉,盖住膝盖,淡淡说道“我见这江面开阔,沙鸥飞翔,一时看的兴起,就忘了吃饭的事了。”
梁寒笑笑“不是说了么,不要叫我公子,喊我梁大哥就好,江南这个季节是最美的,等我们到了灵州,那里山青水秀,你见了肯定会更喜欢的。”
林霄微微笑道“梁大哥好像对灵州很熟悉。”
梁寒一边将冷了的饭菜收起来,一边笑着说道“大人和我都是安州人氏,安洲和灵洲挨得很近,自然对那里比较熟悉,我帮你将饭菜热热吧。”
看着梁寒走出去的背影,林霄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苦笑,自己当真很差劲,和江雅菲成婚三载,自己居然对她一无所知,连自己的妻主是哪里人都不清楚,更别提和她们家打过什么交道的了,唯一的一次,江雅菲老家来人,自己居然很冷淡的就直接让管家招待了,自己连面都没有露一面,后来才知道来的是江雅菲的二姐。
见梁寒从林霄的船舱里出来,手里端着冷掉的饭菜,江雅菲眉峰微微皱起“又没吃东西?”
梁寒叹了口气“阿木好像心事很重的样子,而且雅菲,我总觉得,他的身份很神秘,你说他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江雅菲沉吟“寒儿,你想多了,我却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坏人,不管怎样,我们到灵州后再说,如果不行,我们可以将他安置在老夫人那里。”
梁寒点点头,将饭菜热好,再次给林霄送了过去,看着他吃了小半碗饭后,收拾好,回到他和江雅菲的船舱。
江雅菲正在练字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女江上唱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梁寒站在她旁边默不出声,静静的为她研墨,江雅菲写好后放下笔,“有心事?说给我听听。”
梁寒耳朵微微一红“哪有,别瞎猜。”
江雅菲微微笑着抬眼看他“我们的寒儿有些紧张了,是么?是不是觉得马上就要到地方了,离家近,感觉不太自在。”
梁寒被说中了心事,脸也红了。
江雅菲握住他的手,两个人亲昵的靠在一起“放心,寒儿,我和你成亲的事早就禀告家里,再说,你跟我已经这么多年了,母亲必不会为难与你。”
梁寒抱着江雅菲,闻着她发上那淡淡的香气,只觉得心都被她填满了“雅菲,我不担心,我知道,你心里是对我好的,我欢喜还来不及,我不是为我自己担心,我是怕别人觉得你找了个如此平凡的夫郎,我怕他们嘲笑你。”
江雅菲对上他的视线,凝视着他澈如潭水般目光中倒影的自己,觉得自己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怎么也爱不够,“寒儿,你怎么总是这么妄自菲薄自己,你要记得,你在我眼里是最好的,别人无论说什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自己彼此觉得幸福就好。”
江雅菲叹息着将自己更加帖伏在他的怀抱中“我太笨了,你说对不对,这么珍贵的珠宝放在我的眼前,我居然无视了这么多年,梁寒。”
梁寒答应了一声。
江雅菲低低的说“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
梁寒慢慢低下头,吻在她红润如珠的唇上,辗转脉脉,,呼吸交缠。
正文 29台风险情 海中救人
灵州清城县两面是山,一处靠海,到也是个富庶的县城,江雅菲所住的地方是前任县守留在此处的一处官宅,等同现在的公房,地方面积不大,却也被前任收拾的干净娴雅。
几间卧房的窗户正对着蔚蓝色的大海,夜里能听到海涛的声音。
林霄的腿还在恢复期,虽然依然打着支架,但有时候是可以拄着拐下地走上几步的。他拒绝了去江雅菲母亲所在的安城,说“我是给大人做仆从的,我只欠大人的恩情,别的什么人我可不愿意去服侍。”虽然久经磨难,但隐隐依然有着一份骄傲,江雅菲和梁寒想了下,到也不是养不起这么个人,只得作罢,让他跟着住了下来,等他伤好再做打算。
六月的清城县正是雨季,恰恰正是台风开始高发的季节,自从到了清城县,江雅菲已经带着梁寒差不多跑遍了全县过去受灾最为严重的地方。
县里也贴了公告,将一些常用的防台办法贴了出来,比如通知民众多多储存粮食和水,多多准备照明用的蜡烛、可以点燃的柴火,比如在家里准备大红绸布,万一遇到了险情,可以挂在房屋顶上求助,到时候可以让县里救人的小船一眼就能看到。
江雅菲是为了摸察情况,她想弄清楚到底有多少人还住在低洼的地方,多少人还住在老旧容易破损的房屋,这些容易出事的危险地方又有多少老人和小孩子,县里还有哪些地方容易出现山体滑坡。这些都是关乎清城县民生的大事,可惜的是,她的前任县官给她留下可用的东西并不多,为了督促防台风,她还跟着衙役们一起催促那些依然准备冒大风险出海捕鱼的小船回港避风。
清城县里的很多老人在多年后回忆时总是能想起那个面带笑容,温和又亲民的县官大人,她总是亲力亲为的跑在地第一现场,她们总是啧啧称赞,她那时留下的许多的防范措施,如今依然在沿用。
台风来临的时候,林霄正躺在床上休息,他只觉得天地突然变色,窗外本该明亮的天空突然黯淡失色。
他惊慌的喊了一声,只见平时负责照顾他的一个老仆梅叔关切的走了进来“阿木,出了什么事?”
林霄脸色发白的听着打在屋顶瓦片啪啪的声音问道“梅叔,是地了动么?大人去了哪里?”
梅叔安抚他道“阿木,不是地动,是台风。你不是灵州人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里六七月份好刮台风,刮台风的时候就是这样,天昏地暗,还下大雨。”
林霄惊问“那有没有危险,会不会死人?”
梅叔叹道“伢崽,你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呀,刮台风怎么会不死人?有的时候厉害了,风把人都卷进海里。”
林霄一听这话,急急的就要翻身下床。
“阿木,你做什么去,大人走时吩咐我看着你好好休息,哪里也不让你去的。”梅叔大惊。
“大人还在外面呢,她还没回来,我要去看看。”林霄拄着拐就要站起,被梅叔死死拦住“伢崽,你去又能帮上什么忙?大人说了,如果刮起了风,她就宿在官衙里。你放心,那里地处高地,海水淹不上过来的。”
林霄听着打在屋顶的声音越发的大了,整个屋子很快就伸手看不见五指,心里越发焦急“她,她真是这么说的?那里确实安全么?”
梅叔将他按到在床榻上,“你就好好休息吧,莫要操那么多心了,大人比你我都要知道好多事的,她怎么会去那么危险地地方,你千万不要开窗,我就在外间,有事叫我,千万莫开窗哟。”
梅叔帮他点了灯后,走了出去。
林霄躺在床上,果然没有多久,就听到大雨噼啪的打了下来,天色昏暗。
梅叔还真说错了一条,江雅菲此时还真没在县衙里,海边的渔民来报,还有一条船尚未回港,江雅菲一听大惊,带着梁寒就奔到了港口。
“阿米,是谁的船没回来。”江雅菲问给自己报信的小孩。路上风太大了,他们只得弯着腰拉着手前进。
“是玉娇姐姐的船,”阿米愤愤的说道“都怪村东头的田生,如果不是为了他,玉娇姐姐怎么会这个时候下海。”
江雅菲听这小孩子喋喋不休的抱怨着,风里雨里,有一句没一句的。原来,玉娇是个孤儿,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了,因为家贫一直娶不上夫郎,后来媒婆给她说了个媒,正是住在村东的田生,十九岁,是个鳏夫,为了娶田生,玉娇已经给了田生前妻主的母亲十吊钱了,可是她还是嫌少,最后说,玉娇如果不在月底再给他们家五吊钱,她就把田生嫁给村里的老寡妇。
玉娇自幼和田生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当年因为田生是童养夫,没有办法,可如今田生的妻主死了,田生和自己有希望在一起了,玉娇如何不想把握住机会?但凡有点希望,她都想抓住,这不听说刮风的时候,海里会涌出一种银枪鱼,而这种鱼,一尾都能卖上八百文,她顶着风险就下海了。
“糊涂,这种天气如何能捕鱼?”江雅菲听了又是气又是怜,三个人匆匆赶到港口的时候,连玉娇的小渔船影子也见不到了。
“大人,玉娇下海了。”老渔妇海娘一脸焦急担心。
“海娘,这个时候我们如果去追她还来的及么?”江雅菲皱眉道。
“大人,您说去追玉娇?”海娘惊道“马上台风就要来了。”
梁寒也惊道“大人此时不能下海啊,太危险了。”
“海娘,这港口最好最结实的船在哪里?”江雅菲道“俗话说,人命大过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把玉娇救回来。”
海娘也担忧玉娇,她迎着风带着江雅菲来到港口“大人,这艘是整个港口最好的船,是城中商行‘宝来号’的。”
听闻县守要征用,宝来号船上的水手哪里敢不从,当他们得知县守要亲自下海的时候,面上更是震动。
是的,从来没有任何一任县守如此关注过渔民的性命,本来还忐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大人,我跟您一起去。”说这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子,红脸黑发,浓眉大眼。
海娘惊喜道“阿鸥,你要去,太好,大人,阿鸥可是我们整个清城港水性最好,最稳当的舵手了。”
随着阿鸥要去的还有两个人。
江雅菲点点头,焦急的说“事不宜迟,我们抓紧去,再耽误下去,玉娇危险更大。”
她看了眼梁寒,梁寒脸一冷“我是一定要去的。”
江雅菲转身上了船,如此一来,这船上就有了六个人。
玉娇刚把船驶出港口,就有些后悔了,浪头一个接一个打过来,别说前进了,就连后退都不能了。
如此一来,她在海面上苦苦挣扎,依然被海水带出了港口好远。
玉娇的船是小渔船,如何比的上那些大船牢固,被海浪,海风轮番折磨,很快,舢板就破了,海水汹涌的涌了进来。
玉娇苦苦支撑着,可是苍茫的大海上,除了黑暗的天幕,什么也看不到。
雨打在脸上生疼,很快,就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了,玉娇苦涩的想着“田生,我没用,难道说今日就是你我分别的时刻了么?”
海水越涌越多,很快就淹没过玉娇的腿肚,玉娇终于明白,终日弄潮的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要沉入大海了。
“田生——,田生——”想起那个恬静温顺的情人,玉娇忍不住在生死的关头大声嘶喊着他的名字,热泪滚滚落入水中。
“大人,您看,前面有个黑影。”阿鸥的眼力非常好,她一眼就看到了前方有个小小的黑点在飘摇着。
“开过去。”江雅菲脸色苍白的下令。
风大浪急,如此剧烈的晃动下,江雅菲晕船晕的已经将黄胆汁都吐了出来,可是听闻有了玉娇的影子,却立刻来了精神。
玉娇此时也已经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她的心中依然满是绝望了。
就在此时,她恍惚听到有人仿佛在喊着她的名字“玉娇,玉娇你在吗?”
她奋力睁开眼睛,仿佛从天而降般远远地开过来一艘商船,天呐,我有救了,玉娇忍不住回应道“这里,我在这里。”
她的声音充满了生的欣喜,是谁,是谁仿佛神降,解救于她危难之中?
江雅菲他们费了好大的力气靠近小船时,玉娇船上的水已经淹过了她的胸口,他们扔了条绑了石块的绳子过去,几个人一齐努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玉娇拖上了商船。
“海娘,”玉娇痛哭道,海娘狠狠的打了她一个耳光“胡闹,这么大风的天,你居然敢下海。要不是江大人找人来救你,你今日早就葬身鱼腹了。”
“江大人?”玉娇听说过清城县来了位新县守,可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在此时此景下遇到她,居然,还是她找人来救自己的。
“草民,玉娇跪谢江大人。”她哭着跪在江雅菲脚边,江雅菲努力扶了她两下,却没有将她扶起来,硬是被她狠狠磕了十几个头。
“玉娇,你快起来,我们离脱险还早,我们当下最重要的是抓紧脱离海面才是啊。”江雅菲脸色越发苍白,如今连梁寒也不如了,梁寒虽然难受,毕竟他练过武功,还能支撑,江雅菲就不行了,只觉得头晕的越发厉害,终于没有撑住,软软的倒了下去。
“大人,大人”迷糊中,江雅菲只觉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
正文 30建海事处 解海上难
江雅菲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早上,台风早已过去,窗外天气晴朗,碧空如洗。
门吱呀的一声,江雅菲抬眼看去,只见梁寒端了一碗细米粥走了进来,眼睛红红的,脸冷冷的,也不说话。
江雅菲知道他一定受了很大的惊吓,心里一定气死自己了,不由捂着头□道“头疼啊,头疼。”眼睛却没有闭紧,留了一条缝偷偷地去看梁寒。
梁寒又是气又是心疼,疾步上前放下碗,扶起江雅菲,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双手慢慢的揉着她的双侧太阳穴。
“寒儿,你看我都这么可怜了,你就别生我的气了。”江雅菲转过身,环抱住他结实瘦俏的腰,用力在他胸膛上蹭了几下。
梁寒脸一冷“你说我为什么生气。”
江雅菲搂住他低低的说“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你是怪我,怪我将自己陷入了危险中,你害怕,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有多重要。”
梁寒的眼圈再度慢慢变红,他后怕的将江雅菲紧紧抱在怀里“雅菲,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么害怕,风那么大,船那么摇,你又突然倒下去了,如果你有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你说,你让我怎么办?”
江雅菲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你也觉得我不该去救玉娇么?寒儿,你也觉得我去的不对么?”她凝视着梁寒的眼睛。
梁寒摇摇头苦笑道“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你肯定是非去不可的,如果连百姓的父母官都放弃了她们的生命,那么其他人更不会去救玉娇,我知道,你当时做的对,我不该怪你。”
江雅菲的心里涌起深深地感动,这就是她的寒儿,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永远站在自己的身后,和自己心意相通,理解所有自己的作为,求夫如此还有何憾。
“大人。”有人在门口轻轻地喊道。
梁寒急忙拿了靠枕放在江雅菲的身后,为她盖好腿,江雅菲微笑道“谁啊,快请进来吧。”
话音刚落,只见两个渔民推开门,走了进来,正是海娘带了玉娇前来。只见玉娇扑通一声跪在江雅菲的床边,连连叩头“草民玉娇跪谢大人的救命之恩,此生无以为报,下〖TXT小说下载:。。〗辈子结草衔环也要报的大人的恩情。”
江雅菲急忙说道“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梁寒上前去搀扶玉娇,玉娇又连磕了几个头后才站起来“大人,玉娇的这条命是您给的,以后我就是大人的人,大人要我上刀山油锅,玉娇要是眨一下眼,玉娇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
江雅菲叹道“玉娇,你也长个教训,下次莫要如此莽撞了,人都只有一条命,如果你这次在台风里丧了命,我问你,你对的起将你养大的父母,对的起等待你的亲人么?钱没有可以赚,命都没了,你还能做什么?”
她看了眼梁寒,梁寒默契的从自己怀里拿出一张二十两银子的银票“玉娇,我也知道,人不是被逼急了,谁愿意铤而走险的去台风里搏鱼,我也听海娘说了你的事,这二十两银子算是大人我借给你的,你去买艘新船,然后将田生娶回家吧。”
玉娇怎么也没有想到,江雅菲不仅救了自己,还肯借钱给自己买船和娶亲,不由嗓子一哽,再度跪在江雅菲面前“大人,您对小人的恩情,让小人如何报答啊。大人。呜呜——”
江雅菲又让梁寒拿出了二十两银票,对海娘说道“海娘,此次脱险也全亏了你和阿鸥她们几人,这二十两银子,你们四个分了吧,算是大人我对你们危难中救人的嘉奖,不仅如此,我还准备全县贴出公告,对你们进行褒奖。”
海娘也激动不已,“大人,这,这让我们怎么说呢,要不是大人义薄云天,以身犯险,草民们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大人还给我们奖励,真是让我们惭愧啊。”
江雅菲示意梁寒将玉娇扶起,淡淡说道“你们先别谢我,我有个打算,说来给你们听听,你们也都知道,咱清城县靠海,六七月份又是台风重灾时,每年这个时候因为得不到救援的船只足有三四十艘,因此而死亡的人在五十人左右,你们想啊,这又关乎到多少个家庭,所以我决意在县衙里设立个海事处,每年这个时候都组织人到海上搜救遇难渔民,这是关乎性命的大事,只有艺高人胆大的才能够胜任,所以我希望,你们二位能给其他的民众都说一说,希望她们能踊跃报名。”
江雅菲一说完,只见玉娇和海娘面上都非常激动,“大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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