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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在垃圾桶里捡男朋友[快穿]-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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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那般宠着他,定会同意。
  有朝一日,他翻身为主,也会待公子好的。
  思及此,褚子陵心情好了不少,俯身整理起凌乱的箱箧来。
  但他一颗砰砰乱跳的心,越整理越凉。
  那一箱箱的书都是于风眠的。
  路上他一本本取出阅读,偏偏他读书速度又快,如今顺序全乱了,那于风眠为人又挑剔,给了他一份目录,让他按序整理。
  单是这批书,褚子陵便花了不少精力收拾,出了一身热汗,才勉强整理出了个模样。
  他抹了一把汗,抬眼看向暮色四合的窗外。
  这些杂务本不该归他做的。
  李邺书去哪里了?
  时惊鸿与时停云二人将严元衡安顿好后,方才有机会好好叙一叙父子情。
  看长相,时惊鸿是十足的读书人模样,与时停云的英气奕奕还有不同,面皮天生白净,像个文采斐然的探花郎,边关的风沙也只在他眼角留下了一点痕迹。在他长衫加身时,唯一能看出他武人身份的,是一双长得惊人、筋骨结实的手,以及指间粗粝的茧。
  时停云看样子已恢复正常,拿起小桌上的点心便要咬。
  时惊鸿望着他,语气中是难掩的宠溺:“城前之约,不算数了吗。”
  时停云含着点心,含含糊糊道:“有了玛仁糖,为何要哭。”
  见儿子像小时候一样掏出手帕,一边吃一边揣,时惊鸿无奈一笑:“十三皇子的那份父亲已经送去了,这些都是你的。”
  他知道儿子跟十三皇子交好,而十三皇子最爱这类甜果子,他带些甜点回望城,他这孩子总是吃一小半,揣一大半,每每都是送去给严元衡的。
  这还是十二三岁前的事情。
  直到那个褚子陵进府,时停云便着魇似的,凡事都抬举着他,连与十三皇子的交游都少了。
  时惊鸿想问些什么,想了一想,又没有问出口。
  先让孩子吃得开心些吧。
  这当口,李邺书进来了,端着刚熬好的罗布麻茶,一一斟给两人。
  澄澈的茶水顺着杯壁缓缓流下。
  他以为父子二人在谈正事,因此不管是行进,还是斟茶,他都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时惊鸿着意打量着他,突然开口唤道:“李邺书?”
  李邺书久未从将军口中听过自己的名字,抬头茫然道:“将军?”
  “画图,识字,我记得你都会些吧。”
  不等他回答,时惊鸿丢了一份旧的粮站分布图给他:“最近三月,粮站的分布变动极大,旧图要废置了。你持此图,去东厅找孙粮官,他会把探得的新的粮站地点告知于你,比照此图,将粮站分布图重新描摹一份,你来主笔。”
  他的神态仿佛不把这当做一件大事:“我的几名副将都有要事忙碌,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就你吧。”
  受将军轻松的神情感染,李邺书心中刚浮现的惶恐散了不少,捧着图答了声是,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时停云嚼着点心,开怀道:“老爹,你要抬举阿书啊。”
  时惊鸿反问:“叫他来这里伺候,不是素常想要抬举人吗?我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时停云拱手道:“时将军英明。”
  “能得素常一声夸奖,可见为父此举是真顺了素常的心意了。”时惊鸿按一按腰间佩剑,“阿书的事情料理完毕,该轮到另一个了。”
  时停云略疑惑地看他。
  时惊鸿一笑,按着他的头站起身来。
  “我知道吾儿心思纯善,不忍动手杀多年好友。父亲非是苛责于你,此份纯善,为父珍视得很,只愿你一世都能怀此赤子之心,永不改变。既然把他带到了这里,父亲便代你执刑。北府军可容贫子,可容异族,可容庶奴,唯独难容叛逆。”
  时惊鸿起身,仍是文人形貌,连文质彬彬的风度也没减少几分:“稍坐,为父去杀了他。”
  他的手被时停云一把按住。
  时惊鸿看向他,几个目光交错间,二人心中便各自明白了各自的想法。
  时停云把还沾着糖浆的手缩回来。
  时惊鸿坐回原位,递过一张手帕,用茶水浸湿,示意他擦一擦手。
  时停云说:“我有暂时不杀褚子陵的理由,想告知父亲。”
  时惊鸿温和道:“你说,父亲在听。”
  父子两人第一次互寄信件,一来一往之间,便确定了将军府内有叛逆。
  但是时停云的第一封信语焉不详,时惊鸿尚不知那幕后之人是谁。
  第二次去信时,时停云写了应对定远之围的防御之术与战策,还特意用朱砂勾画出哪一部分是褚子陵献策。
  时停云未在信中提及李邺书,而拿朱砂笔重重标注了褚子陵三字,一收到信,时惊鸿便知道内奸是谁了,心中有数,在回信时却是只字未提,只说了定远大捷之事。
  待他再拆信时,那封给南疆艾沙的信,便是送到他手上的、证明褚子陵里通外国的最好证据。
  他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只需把此信扔出,那褚子陵必会被乱斧砍死,不留全尸。
  所以,时惊鸿抢先动手,也是想看在爱儿面上,给他留个全尸。
  他晓得自己孩子的性情,如今时停云阻拦他,绝不是想循私情。
  于是他静静地等一个答案。
  而时停云果然没有令他失望。
  他顿了顿,说:“褚子陵留着有用。大用。”
  父子二人闭户深谈半晌,直至夜色笼罩,厅门才被重新推开。
  再开门时,时惊鸿满面温煦,再不提方才提剑杀人之事:“为父吩咐厨房做了红嘴雁,你最是爱吃的,还有野鸡肉饺子。吃饱了就早些歇下,明日早起,陪十三皇子检阅定远之兵。”
  时停云似是放下了一桩心事,总算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活泼:“我去知会元衡!”
  时惊鸿脸色一变:“为父是如何教导你的,叫十三皇子。”
  “是是,十三皇子,十三皇子。”
  时惊鸿目送时停云而去,无奈叹息。
  哪里都好,就是这没大没小的样子,着实令人烦扰。
  还好,经历此事,这孩子还有信人之能,便是最值得欣慰的了。
  时惊鸿去了一趟厨房,取了一只食盒来,举步往内院走去,推开一扇西侧厅门,闪身而入。
  厅内正是据传在“养病”的温非儒。
  看见来者面容,正要往屏风后躲的温非儒马上现身,抱怨道:“将军,末将都快憋死了。”
  “稍安勿躁。”时惊鸿笑,“酒和肉都为你备上了。”
  温非儒一乐:“末将瞧瞧是什么。……嚯,野鸡肉饺子。小公子来了吧。”
  提到时停云,时惊鸿面色便柔和了下来:“是,今日到的。”
  温非儒一筷子夹了两个,丢入口中:“这便是了,往日这野鸡肉饺子金贵,哪轮得上末将们吃上一口。我们这是沾了少将军的福气,什么时候请少将军相见,末将得好好谢谢他。”
  时惊鸿温文道:“莫要这么说。今日是为了十三皇子接风洗尘……”
  温非儒咀嚼着饺子:“将军,现在又没有外人,您跟我说这作甚。军中谁不知道您偏宠少将军?”
  时惊鸿失笑之后,略略凝眉,提起了正事:“南疆那边有何讯息?”
  “还真有。”
  温非儒自从诈伤,听着外面打杀之声哐哐当当,好不热闹,却不能亲身参与,闲得抓心挠肝,时惊鸿便要他躲起来,主管细作们从各处汇集来的讯息。
  “南疆那边死了个官儿,听说是暴亡。”温非儒道,“此外,帕沙部好似有些异动,帕沙那老小子跑回南疆主城去了。……按理说,死的那官儿是他的连襟,也不算什么亲近的亲戚,他竟跑了回去奔丧,听说铁木尔很是不满。”
  时惊鸿闻讯,略有震惊。
  那偷梁换柱之策,还真被这小子做成了?
  素常向来直来直去,何时有了这样谋算的心思?
  不过,这一手借刀杀人做得当真漂亮。
  时惊鸿想到儿子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有了如此成长,心中既欣喜,又有些惆怅。
  他想了想,问道:“……我真有如此偏宠素常吗?”
  温非儒灌下一口酒,点头不迭。
  时惊鸿失笑,望着窗外皓月,想到了亡妻。
  为了她,在家里稍宠一些素常,也不打紧的吧。


第199章 霸道将军俏军师(十八)
  当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再见时惊鸿的缘故,池小池又做了噩梦。
  梦里是血和火的战场,白马倒卧; 散乱的鬃发上沾满新鲜的血迹; 被风一吹,结成了一大块一大块的赭色硬绺。
  时停云一具具翻着尸首,严元衡、严元昭、李邺书、时惊鸿,一张张熟悉的血面在他面前放大; 再放大。
  池小池在满鼻腔浓郁的血腥味中睁开双眼,手指下意识往旁边抓了一下; 直到抓了个空; 才想起时惊鸿已为于风眠安排了单独的房间。
  他起了身; 用凉茶压了压口里泛着的甜腥味,换了件轻便的劲装,翻了窗户出去; 没有惊醒院中守夜小憩的李邺书。
  定远城内的将军府时停云也来过,因此他按照记忆,轻车熟路地摸去了演武场。
  月轮高悬; 月光将演武场边的石子照得闪闪发光; 池小池从中挑了杆银枪,在手中掂一掂:“拿着。”
  体内没有任何想要动的意思,握着枪的手还有点发汗; 好像是梦中滑腻的鲜血仍附着在他掌心里似的。
  池小池活动了活动脖子:“打累了就睡觉。明天还有事情做。”
  体内的人按照他的吩咐动了。
  起先; 枪路未稳; 纰漏频出,而随着身体本能的浸入,错误被渐渐修正。
  月下人无声舞枪,身随意动,宛如一条年轻矫健的银龙。
  枪势终结于一道锐物破空之声。
  少年平持枪身,颈上汗珠闪亮,随喘息的幅度沿着脖颈的曲线缓缓滑下。
  池小池问体内的时停云:“还不困吧?”
  运动过后不见疲累、反倒越加清醒的头脑给了他回答。
  池小池把枪往原处一插:“不困就对了。还有半个时辰天亮,你要真睡过去,还不好办呢。”
  时停云:“……”
  池小池一屁股坐在演武场边回廊的台阶上。
  四周是浓郁的黑暗,明月高悬,耀耀如日。
  池小池伸手挡了挡有些刺目的月光,说:“跟你在一起这么久,还没单独跟你聊过天呢。”
  时停云沉默,想着自己的心事。
  池小池:“不用谢我。陪你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时停云:“……?”
  池小池:“你用你的命雇我,我拿我的命来跟你上战场,我们是等价交换,谁也不欠谁的。”
  时停云:“……”多谢。
  池小池:“哎呀,我都说了谁都不欠谁了,你还跟我客气。”
  时停云:“…………”
  他觉得自己和这个人没有办法好好聊天。
  习习凉风如水,吹得人心静。
  一道薄云自天际掠过,轻纱似的遮去了些月光,池小池的眼睛也适应了些,双肘撑着身后的台阶,一腿支起,懒洋洋地抬头望月:“做和自己没关系的噩梦,感觉还真挺奇怪。”
  时停云:“……”抱歉。
  池小池:“别说对不起,这又不是你想要的。我说过了,我们是等价交换,你的一切都是我理当承受的。没道理我只享受少将军的身份,将门独子的荣华。”痛苦、挣扎、仇恨与噩梦,都是组成时停云其人的必要因素。
  这次他们总算合上拍了。
  池小池挪了挪身体:“……不过,心理治疗可以免费赠送,要么?当初Lucas瞒着我替我买了好几个疗程,还花了很多钱呢。”
  他身体里的病友始终保持沉默。
  哪怕是最资深的心理医生,也没办法治疗一个失去了交流能力的病人。
  不过池小池这个蒙古大夫无所畏惧。
  他说:“我有病,和你差不多的那种,病了有十来年吧,资深药罐儿,磕过的安眠药能药死两头牛,从里到外都浸着破罐子破摔的烂劲儿。Lucas总说我一副多年守寡、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虽然把他揍了一顿,不过我知道他说得对。我总觉得我会病到死。对,不是病死,是病到死。”
  “我也爱做噩梦。不过我的梦不像你这样血刺糊拉的。”
  “我总梦见我在等人,坐在家里,或是坐在餐厅、游乐场,就一直等,等到醒过来。有的时候醒过来,得过上好一会儿,才知道我醒了,不用再等了。”
  “我见过三个还是四个心理医生,他们都建议让我多去健身房,大量的运动能够舒缓心情,而且在健身房里会不可避免地产生身体接触,有助于脱敏治疗……什么是脱敏?打个比方,就是你不喜欢萝卜,治疗方法就是每天带你去参观萝卜园,在你的饭里每天变着花样加萝卜,一天加一点,天长日久,恐萝卜症就能好了。”
  “我就不。我花钱雇人在我面前运动。我喜欢一边喝运动饮料一边看他们推举。”
  “医生问我这是干什么,我说这样也能让我感觉很快乐。”
  “他们跟我说,池先生,你这样治标不治本。我说我就算推举成生物必修一蛋白质那章的健美小姐也是治标不治本,看谁都跟看猴儿似的,自己看着自己还闹心呢。”
  “他们说,池先生你别跟我们杠,这种快乐很短暂,你是要治病,就要听从医嘱。所有的心理疾病,都是你心里有个地方不通畅,你要学会遗忘,要学会往前看。久而久之,堵塞的地方就能疏通了。”
  他身体内的时停云静静听着,觉得那些医者的话倒是有理。
  或许再过些时日,他也真的会忘掉吧。
  忘掉过去那些不堪,面对一场崭新的开始……
  谁料池小池话锋一转:“可我凭什么要忘记呢。”
  时停云:“……?”
  “人总想要忘记过去那个傻逼呵呵的自己,觉得忘记和放下,本身就是一种充满勇气的行为。我可不这么认为,忘记是再简单不过的逃避,比谁逃得快逃得远,顶多算你跑步速度快,算什么勇气。”
  “我不会忘。我不会忘掉我是为什么变成了那个样子,为什么会得上病。因为当时的我不行,我太弱,我傻逼,我被人骗了。”
  “有多少人是不愿面对那样的自己,才选择要遗忘和向前看的呢?我不做评判,我只不允许我自己变成这样。害我的人巴不得我遗忘和往前看呢。我想了想,还是不了吧。让害我的人顺心如意,我满不爽的。”
  “后来,伤害我的人不在了,我那包袱背习惯了,也就放不下了,自己一遍遍回头看,一遍遍提醒自己,问自己下次遇到同样的事情,该怎么办,绝不能让自己再把重要的人丢了。这么一年年的,也就过来了,好在没再丢掉什么,也没碰上什么重要的人。”
  “医生听完我逼逼叨之后,跟我说,池先生,你或许不需要看病。”
  “我知道他们不是在夸我。我这病病入膏肓了,病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治不好了。”
  池小池说话没什么抑扬顿挫,三分自嘲,六分平淡,剩下一分,是一点混不吝的笑意。
  “我活得挺快乐,也不讨厌这样的自己。我觉得这样做个快乐的病号,也挺好。……我唯一怕的是有人讨厌这样的我,不过也不重要了。”
  池小池说:“我这次来,只能帮你做前半程,把害你的人解决掉;后半程,我不能替你活。”
  “等我走后,你愿意做我这样快乐的蒙古大夫也好,愿意遵医嘱,做放下的人也好,全都看你自己。”
  说话间,池小池的声音里带了真切的艳羡:“说实在的,你比我好很多,有老爹,有朋友,家里还有钱。不像我,当时只能抱着个念想活……还有,你还年轻。”
  时停云缄默。
  池小池的话中有些用词古怪得很,但连蒙带猜的,他也能听懂大部分。
  热汗已经消去,夜风贴着身体滑过去,很舒服。
  听了他一通话,时停云的心绪竟前所未有地宁静起来:“……”谢谢。
  池小池舒服地枕着手臂:“好吧。我猜你现在肯定在心里骂我呢。”
  时停云:“……???”
  池小池:“讲来讲去,一点有用的都没说。我好歹还有个安眠药能磕呢,也没没法给你……”
  话音未落,他突然觉得右手突然往侧边一动,抓住了什么东西。
  时停云把全副气力集中在右手,总算争取到了一点点自主权,捉住了一只误把月光当做水塘、停在台阶上的小蝴蝶。
  时停云能力推百千钧的手,因为要捉住一只小蝴蝶翅膀,微微发着抖。
  他把蝴蝶送到了池小池眼前。
  ……送给你。
  这回,是真的谢谢。
  池小池微怔过后,用左手接过蝴蝶,拢在掌心里,轻笑道:“不客气。”
  蝴蝶的细小足肢擦过他的手掌,池小池对掌心里吹了口气,便送了那蝴蝶离开。
  受了惊的白蝴蝶很快不见了影踪,而顺着它消失的地方,池小池看到,天际浮现出了启明星的形状。
  池小池活动了一下,跳起身来:“天要亮了。走……”
  他一转身,恰与坐在回廊拐角阴影处坐着的娄影对上了视线。
  池小池一惊:“……先生,什么时候来的啊。”
  娄影装作拉衣服的样子,掸去自己肩上的夜露:“听到有声音,就起床了。”
  自从进入这个世界后,池小池一直以为娄影和自己之间的对接信号不好,睡着后应该就听不见自己说话了。
  他想到刚才那一通长篇演讲大概是吵了娄影睡觉,不禁有些心疼。
  池小池快步上前,扶上他的轮椅,道:“我推你再去睡会儿。”
  娄影低低“嗯”了一声。
  二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之中,一时间,唯有轮椅轧在寒石板上的辘辘之声不绝,将二人一路送到屋中。
  池小池把娄影抱上床时,顺手摸了摸被子。
  被子已经冷了,它的主人该是离开了很久。
  池小池什么都没说。
  算一算时间,自己也该去梳洗了。
  他把被子为娄影掖好,把他的头发理好,转身离开。
  在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了娄影的声音。
  “……对不起。”那声音有点哑,其间含着的情绪,是叫人心脏发颤的、真切的心疼,“……辛苦你了。”
  让你一个人孤独地病了那么多年。对不起。
  池小池背对着他,微微垂着头。
  片刻后,他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笑容间毫无悲伤,明晃晃的少年气动人得很:“不辛苦。”
  而在池小池转过头的时候,一滴眼泪快速地掉了下来,没碰着脸,只沾湿了一点睫毛。
  一滴眼泪的工夫,足够他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他抬手摸了摸脸,确认自己神态恢复了正常,便抹去了睫毛上的淡淡水迹,大踏步朝外走去。
  但他没有注意那滴眼泪的去向。
  现在,它以一颗水滴的形态,凝缩在娄影的手掌内。
  张力数据被改写之后,它像是一滴柔软的透明的小球,在他掌内来回滚动。
  ……他的小病患啊。
  娄影低头,小心地用唇碰了一下那滴尚温热着的眼泪。
  旋即,他将那颗眼泪收入他的体内,编写了一个简单的程序,将它贮藏在自己的左胸内靠近心脏的地方。


第200章 霸道将军俏军师(十九)
  南疆; 军帐中。
  帕沙是个黑脸膛的汉子; 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他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水,一手拿着一页信纸,另一手抵在羊皮地图上; 搜索着某个地点。
  在地图前站着一个中原模样的人,是哪怕见过几面也不会眼熟他的、标准的三四十岁中年汉子的相貌。他一手抓着羊皮帽子,嘴巴咧得很大,也看不出个笑模样; 脖子向前探着,不住用帽边滚镶着的毛皮去蹭下巴上源源不绝的汗水。
  帕沙看了一会儿,才冷淡道:“下去领赏吧。”
  那汉子的唇角这才谄媚地翘起,笑盈盈地连鞠两躬:“谢老爷; 谢老爷。”
  他弯着腰,虾米似的退了出去。
  待人离开,帕沙才冷哼一声。
  他的副将跟上来; 神情晦暗:“帕沙大人; 这姓褚的话,您还要信吗。”
  帕沙沉吟; 竟是一副默认的模样。
  “您为何还要相信他?!”帕沙的副将是艾沙的侄子; 为叔叔之死恼恨至极,“艾沙大人暴亡是他一手促成; 咱们也从那火漆中验出了鸩毒。他那信; 明摆着就是要害艾沙大人!”
  帕沙语焉不详:“他传过很多有用的密讯来; 是我们在北府军里埋下的一根骆驼刺,怎能轻弃。”
  副将不平:“前些日子定远大败,折了数千精兵,不就是他要我们去攻打的吗?”
  帕沙有些烦躁,略略提高了声音:“可他给的讯息没有错!我们三攻定远,那温非儒确实未曾出战!”
  副将不说话了,但看他的面色,半丝也不像是被说服的模样。
  他问:“难道将军认为,北府军真要攻打扶绥?”
  扶绥乃南疆在前年的大战中攻下的一处城池,与裴城一样,处于镇南关边界位置,城防坚固,易守难攻。
  因为扶绥的地理位置不算优越,又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北府军为着休养生息,面对着这片钢铁堡垒,一年未动。
  帕沙问:“你为何认为北府军不会夺城?”
  副将道:“属下不是不信您的判断,是不信那姓褚的话。北府军一年未动,何以要在现在攻打扶绥?”
  帕沙反问:“你知道十三皇子到边境代那中原老狗巡视之事吗。”
  副将一怔。
  帕沙低头望着羊皮地图:“中原狗子们好大喜功,那时惊鸿也不会例外,自然是要找场好仗打给那皇帝老儿看。裴城之胜近在眼前,自是要趁着士气高昂,一鼓作气,再夺一胜。扶绥,是最佳之选。”
  帕沙指着地图上的扶绥:“……扶绥不算大城,论其地形却是易守难攻,他们不需强攻,只需围城,三千兵马足矣。而扶绥附近,一两日内能调动起来的北府军,最多也只有三千。”
  副将:“城中兵马有整整两千。挟地之险,总能撑到援军来吧?”
  帕沙:“你蠢吗?你算一算,扶绥地处镇南关边,小城一座,信哨五日一放,以示安全,若是中原狗子们只围城,不攻城,难道要将士们放弃城险,以两千兵马硬撼三千之敌不成?”
  副将仍不信服:“扶绥虽无烽火台,但存有示警用的信哨,而五日不报平安,便会有近军派探子查探情况。况且属下记得分明,以日期推算,吴宜春吴将军的运粮军才运新粮到扶绥不久,五日之围,扶绥何惧?”
  帕沙再问:“……那你可记得,扶绥全城的饮水,只靠扶绥河供给?”
  副将语塞。
  “扶绥河不过一条支流,如今春至不久,水量不大,若北府军设计,截断水流,扶绥城内水源断流,只靠几口井渠,又能支撑多久?”
  副将意识到事态严重,总算松了口气:“将军以为我们该如何?是否应该将此事禀告给铁木尔将军?”
  帕沙摆一摆手:“艾沙身死,我擅自回城处理他的身后事,已经叫铁木尔对我生出不满。再说,我这些年为他送了多少功勋,也该让我们自己人受些益处了。”
  “可没有铁木尔将军手令,我们不能私自调兵……”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帕沙偏绿色的眼睛一转,显出几分狼似的狡诈,“吴宜春的运粮军刚离开不久。”
  副将蹙眉:“吴将军……运粮军虽有五千之众;但论战力,咱们营中将士足可以一敌二。”
  “再加上被围困扶绥的两千精兵呢?”帕沙放下信,双手按在地图边缘,“北府军此行是秘密奔袭,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他们也不会真调大军,攻打区区一座小城,如今他们的战术被我们所知,秘密便成了个笑话。”
  他吐出一口气:“用最好的马,给吴将军送信。告诉他,他不必再成天与粮草作伴,立功的机会来了。以扶绥的两千军为主战力,他们不必太费心力,只需从旁作辅,内外合攻,便是大功一件。”
  “最重要的是……”他继续道,“那十三皇子有可能前来督战,毕竟这一战是打给他看的。他若是能抓了那狗崽子,无论生死,那他便一脚上了青云梯。”
  副将多嘴问了一句:“以信件送出的时间,北府军该是刚刚开拔。那为何不直接送信至扶绥,以免……”
  帕沙的绿眼珠一斜,嘴角勾出一点冷冷的笑来。
  副将想通了,立时道:“那属下这便去写信,要吴将军点好兵马,做好万全准备,待扶绥弹尽粮绝,再去驰援。”
  帕沙微微颔首,欣慰于他的开窍:“去办吧。”
  走至帐前,副将犹豫一番,回过头来:“将军,说了这许多,属下仍有一事不明。……您为何这么信任一个中原人?”
  帕沙不言,只挥了挥手,叫他出去。
  副将领了军令,默然告退。
  帕沙抚平羊皮地图的卷角,想起了两年前,艾沙珍之重之地捧到自己眼前的那张纸。
  那是一块拓印上的玉佩痕迹。
  印记鲜红分明,上面是南疆王才能使用的鹰标。
  他兴奋道:“你可知这是从哪里来的?……你记得褚子陵吗?总为我们传递消息的那个中原人?据他说,此物是他生父留给他生母的纪念之物。”
  当时的帕沙明白了艾沙话中之意,稍有震惊,却不很以为然:“怎知不是仿制?”
  艾沙道:“此人与我们通了三年的信,他确是时惊鸿府中之人,也确是给我们提供了许多讯息。”
  帕沙不屑:“就算他当真是王之遗珠,一个私生子,能有何作为?”
  时至今日,帕沙仍记得艾沙亮着的眼睛:“私生子,也能做我们的青云梯。”
  “青云梯”三字,在帕沙脑中回响。
  彼时,他嘲笑艾沙太过信任褚子陵,但几年过去,他也早在无形中,把褚子陵当成了一把好梯子。
  细想一番,褚子陵岂不也是这样?
  既然是彼此利用,那便用利益说话罢。
  正如艾沙曾经所言,褚子陵帮了他们这么多,为何会无故毒死艾沙,白白断了自己培植了近十年的势力?
  没有道理。
  信是能被替换的,或许是哪个仇恨艾沙的小妾或奴隶做的也说不定。
  最糟的情形,也不过是时家发现了有人在向外传递讯息,拦截下了信鸽,借他之手,反将一军,铲除收信之人,却没能查到送信之人是谁。
  那褚子陵心思细密,右手写一手漂亮的蝇头小楷,左手却能仿时停云潇洒行云的字迹,且从不以左手之字示人。而那时小公子的字听闻在望城是一绝,常有人临帖模仿,时停云又信赖他身边之人,想必是没有怀疑到褚子陵身上来,否则此等国贼,定会立时杀之,哪有继续留在身侧之理?
  帕沙将羊皮地图慢慢卷好,绿色眼睛里闪着石头般的冷泽。
  ……退一万步说,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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