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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色倾城惑君心-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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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承允上前一拜,没有表情,没有喜悦,没有多余的话语。自从知道慕菡已经在那场大火中走了之后,似乎他不羁的样子就不复存在了,他伤好了以后常常一个人默默地倒校场练武,一练就是一天,甚至他的老师都不能劝动他。
“此去凶险……”烁今还想再交代什么,却被打断了。
“臣等明白,臣还有家人和兄弟,定不辱皇命。”承允单膝跪地,漆黑的眸子都不曾闪烁一下,仿佛接受的是一个如眨眼般轻松的活又好似答应给。
烁今终究没有继续往下说。她起身朝着大殿的百官拍了拍手,掌声未落,后堂便走出了一位端着酒杯的妙龄女子。酒杯精致,美酒飘香。
“皇上旨意,念在辅前将军为我玄蒙征战,劳苦功高。如今又是领兵出行在即,特赐薄酒一杯,为将军饯行。”烁今座下的宫人见此情形,扯着嗓子说道。本是悲壮的画面被那宫人一说,反而有了几分滑稽。
“臣,叩谢隆恩。”承允嘴上说着感谢,脸上却淡的连一丝波痕也没有。只见他大喇喇地走上前,接过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中的辛辣、苦涩、回味恐怕都只有他一人知晓了。喝下这杯酒,也算是认同了这一约定,只是他知道,今生他的心恐怕都不会有大的波澜,选择壮丽的一生还是平淡的一生似乎都不重要了。
琳儿躲在后堂看着前殿发生的一切,不禁攥紧了衣袖。如今,玄蒙的变故太多了。
先是当日紫夙的离去,居然就此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据线报,他没有回去琉泽,更没有留在玄蒙,整个人好似人间蒸发一般。有时候琳儿会觉得,紫夙这样消失反而比他继续为紫愿效力好,可是找不到他,慕菡的心愿也要落空了。
再是后来,承允知道慕菡已经死之后,没有如琳儿所担忧的那样拒绝治疗或者发狂,而是变成现在了不冷不淡不苟言笑的样子,他带兵打仗都不会有什么笑容,只是操控着所谓躯壳。
再看瑾沫,直到她的父皇玄蒙王驾崩,瑾沫没有在人前落下一滴眼泪,冷静的简直不是人。燕求澜倒是一直陪伴瑾沫,但陪伴归陪伴,因为身份悬殊也无法真正地了解她。瑾沫登基以来,做出的许多决定,其中许多都是震烁古今的,倒应了她的名号烁今。此时此刻,她的决定也仍然是令人震惊的。反观承允,一反常态地在她和百官面前俯首称臣,同意领兵征战琉泽,甚至连眼都没眨。看着他,琳儿忽然觉得有一种不好担心。或许就是玄蒙王驾崩后大家都太安静了,让琳儿觉得这或许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静谧。
“等将军胜利归来,朕一定给你好好地接风洗尘。”烁今也饮了另一杯酒,算是发出了邀请。
承允没有回应,算是默认,喝了酒之后又站回了众臣之中。
烁今没有对承允的无礼行为介怀,反而转问座下伺候的人道:“琳儿姑娘呢?”得到答复琳儿在后殿后,她扬手做了个让人把琳儿请上来的姿势,倒把在后面旁听着的琳儿吓了一跳。
到前殿之后,琳儿才觉得自己其实很突兀。历来前殿就是上朝、议事的地方,普通女子都要回避、而烁今居然直接叫她前来,也不知道葫芦卖得什么药。
“不知琳儿姑娘喜欢做什么样的事,朕好给您安排个好去处。”烁今的声音打断了琳儿的遐思,难道烁今也要给自己一个安排?“对了,你擅长药理,又医术高明,不如去太医署吧,好多学些。也免得男太医们诊治女眷的时候不得不避嫌,反倒不能很好地对症。”
“谢皇上。”琳儿行了个礼。
“不能让太医的人小看了你,传朕的旨意下去,封琳儿为医女,官至正三品。”烁今道。
此言一出,下面的人都面面相觑,女子官至三品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琳儿本就对我玄蒙有恩,想必大家没有什么意见吧。”烁今的话语瞬间如冷风过境,淹没了一片刚刚还蓄势待发的闲言碎语。
琳儿抬起头看着烁今,烁今也正好将目光扫过来。之间她本该稚嫩的脸成熟不少,早已经褪去了大部分的青涩,原本纯净的琥珀色双眸此刻却锐利如雏鹰。
“民女难以担当殊荣。”琳儿回绝道。是啊,慕菡都不在了,她还留在玄蒙只不过守着旧的回忆,她还要替慕菡完成最后的愿望,至少是找到紫夙。“菡姐姐生前还有未了的心愿。”
烁今明显地一怔,没想到琳儿会拒绝,还会直接提起慕菡。许久,烁今道:“朕旨意已下,不过琳儿姑娘说的也有道理。朕特许你挂个名,希望你有空就回来看看。”
琳儿没想到烁今会如此挽留,她也没有再拒绝的意思,回了个礼算是应允,可是却在应允的瞬间有些难过,他们难道真的以后只能这样了吗?
卷二 梦囿他国 度君意 第六十九章 悲叹温暖曾如春
承允一身雕翎戎装,却面无表情,他手中的短笛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锋利的长刀。 此次征战,他们的目标是琉泽,而他,誓要为琉泽讨回一个公道。
“传令下去,所有人必须在琉泽十里开外待命,没有我的允许不许靠近。”颁布军令的时候,承允脸上全然是决绝。可是他的心里却有一丝真正的落寞。想当初,他是如何排斥战争,希望能以和平解决琉泽和元国的怨仇。可最后,他不禁苦笑,琉泽,他终究是要来了。这不仅是玄蒙烁今的命令,更是所有有情寨的人日夜的期望。只是他没有想过,他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更不知道的是,如今固守琉泽城中的紫愿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趁着风,他握着的长刀寒光一闪。想到这里,他心一横,不管怎么样,他定要破了那琉泽城门,为慕菡了却心愿。杀敌不是为了国家,才是真正的为了她。即使她已经是心中的泡影,他的心却几乎毫无改变。
与此同时,在彤国的那边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儿正在发生。
冬日里的彤国罕见地下起了大雪。一片片的雪似鹅毛般就这样落在本隶属于南方的彤国。许多彤国小孩子从未见过雪,等雪稍微积起些,就呼啦一下子地涌上街头,东走西奔地玩起了雪,让追在后面的父母好不担心。
“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间或有一声声稚嫩的童音念着天气谚语嬉笑着从落满白雪的街头走过,而街旁的宅院早已悬挂的红灯笼,添了几分过年的气息。大家脸上都带着喜悦,这又是一个好年。
只是,大家不知道的是彤国皇宫内的被隐瞒了数月的事。
思华殿内火炉发出哔啵的声音,冉冉檀香绕着梁柱绵绵不息。
“皇上!”妃子们怯生生地喊着床榻上的人,仍然不愿意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皇上已经病入膏肓。
公子彤慵懒地睁开眼,看了看周围又闭上眼。雪光已经让他有所恍惚,好像沉浸在虚无空渺的水光中,不能呼吸,无法睁眼。
“现在是什么时辰?”他气若游丝,单单这样一句极其普通的问句也让他周围围着的妃子们瞬间回过神。
“回皇上,现在是未时。”
公子彤却并没有回应,从被里伸出自己的手,手上有一枚扳指。他在空气中伸手久了,连扳指上残存的温度也渐渐没有了。
“皇上,外面下雪了,还是多盖些吧。”
公子彤却看着扳指出神,他的温润的眼神越来越迷离。
透过扳指,他仿佛看到了那个令人心疼的女子。可是再也没机会了不是吗?他还记得她的脸红,她就躺在自己身侧,一觉天明的滋味。那双紫眸忽闪,仿佛能沉淀世间一切的杂质。即使那个交易不公平,他依然义无反顾。
为她收回一剑之力,甘被剑气反噬,做这一切的时候他早已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想着她,可是他终究没有能救回她。要是,要是他再学艺精一些该多好。
回到彤国后,如他意料之中一样的度日如年。他做的最后一个比较重大的决定就是放弃药石。
“慕菡,你当日的痛,肯定比我痛上百倍吧。”公子彤抚着胸口,由于放弃治疗已久,他的胸口好似刀刃在胸口划转一般。“没有你,彤国再和美又如何?你还当真是祸害。”这样想着,公子彤的脸上却是带着微微的笑容。
“皇上!”
公子彤就这样闭着眼想着,连周围的呼唤声也没有听到。
“慕菡,你会怪我吗?如若不是我当日的坚持,紫夙也不会失踪,更不会中失心蛊。”公子彤咳嗽了两声,恍惚中有人给他过来诊脉。
他破天荒地挣脱了诊脉的人,他不要别人打扰他和慕菡,可他脸色却越来越白,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周围都是忙忙碌碌的人,跪着的,站着的,走着的,整个思华殿都热闹起来了。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时日无多,选择住在思华殿,纯粹是他那最后一丁点的私心。出神间,他仿佛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正在靠近,一瞬间那个人就已经近在咫尺,朝着他微笑、伸手。“等我。”他喃喃地说着,眼里燃起了光芒。
雪花越来越大,他却觉得自己周身好似温暖如春。
玄蒙战场上的惊鸿一瞥就一生难忘,彤国再遇就注定了他的万劫不复。可是他从没有后悔,他也曾尝试以手段留住她,可是,她的心中早有一个人,这个人不是他。即使她贵为彤国皇后,她却也并没有多少笑意,他都觉得自己是圈养了一只金丝雀。这也许就是命运,他公子彤此生注定为她负累。
终于,他可以放下彤国的一切,可以做一次自己。他迫不及待地朝着虚空露出一个笑容。“慕菡,下辈子,不要再错过了。”
……
彤国天合二年,彤国君主公子彤驾崩,出殡当天,即使风雪漫天,仍有许多普通百姓上街扶灵。其中大多数人都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年轻的君王已经先他们而去,他们一面扶灵一面哀嚎声不绝于耳。据说公子彤临死之前下了两道旨意,一是要求与彤国仙逝的皇后合葬并用绝世石隔绝凡尘纷扰,二是传位于摄政王,因为公子彤无后。
公子彤驾崩的消息传到承允军营里已是几天之后,承允并未见过公子彤,到底也听说过他的一些名声,只是苦叹了一句:“可惜。”不过,他却不知道公子彤真正驾崩的原因。
但一旁的琳儿还认真地听了进去,她半天没有说话。原来有些事,真的是一旦错过就繁华不在。她永远记得,公子彤在慕菡受伤时倾尽全力,还有他那淡淡的笑容,让人不忍打断。面若冠玉的美男子,终究也成了一个历史。琳儿默默地去寻了一壶水,以水代酒朝着彤国的方向倾倒了。她的心中,还是在意每一个故人的吧。
卷二 梦囿他国 度君意 第七十章 颠覆的最后之战
“此消息当真?”承允皱着眉头。 初闻这则消息,他的表情是复杂的。
明日,玄蒙全体将士们就会按照原计划整装待发,强攻琉泽。可是偏偏是这一晚,探子却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狡猾的紫愿居然四处散布消息宣称,慕菡在他手上。
慕菡已经消失在守护之阵的滔天大火之中是无可争辩的事实。承允冷哼一声,说不定紫愿以为自己没有亲眼所见,会对这一事实有所怀疑,所以才会肆无忌惮的传播假消息,就为了让自己不战而乱。
“传令下去,所有人必须提高警惕,一有异常要及时汇报。明日丑时,所有人在这里集合,不得有误。”承允满脸威严,算是颁布了军令。虽然,他对自己说紫愿是为了乱他阵脚的,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有一丝担忧。
等所有将士们散去去校场操练时,承允脸上的神色反而凝重了几分,虽说这几个月他经历大小战争无数,但是这一次他有预感会是最后一次,元国能不能复辟就靠这一次了。
他握紧长刀,想要再练几招。但长刀不比短笛,很多刀锋不能很快收回。刀舞间,地上的尘土纷扬,让人无法靠近。他将自己封闭起来,怕再想到那一处柔软。忽的,他手中所握的刀刀锋一转,又重重地劈向土地,用力之猛,直接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子。他却看着这道印子若有所思。
“辅前将军在这里发泄怨气吗?”琳儿从暗处出来,是男人的打扮。军营对她的确也不太合适,但她执意要来,承允也就随她去了。
承允回头看了一眼琳儿并未多说,而是将长刀收回来擦了一遍。
“为菡姐姐报仇?”琳儿进一步试探。她在一旁看了承允几天,他迟迟不发兵,却好像在等待什么时机。
承允的行动果然有了异样,可依旧一声不吭。
“你以前不是这样,至少在无柳山的时候不是!”琳儿索性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有时候我在想,当年那个狡黠聪慧的少年哪里去了。那时候你厌恶战争,不想与人为敌,即使偶尔有恶作剧却从来不伤害别人。”
“我现在也没有。”承允低低地说了一句,让两人之间的气氛骤变。“就如你所说,我只想帮她完成心愿,可惜紫夙已经不知所终了,要不然紫愿也不会拿那么拙劣的谎言来扰乱军心。”
“一切小心。”琳儿叹了声气,话到嘴边反而是默默地支持。
……
琉泽城下寒风刺骨,对峙的两方军队却拼杀的激烈。
“手下败将也敢来琉泽城门挑战。”紫愿出现在城头。
“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承允的长刀挥舞在琉泽众人间好似流风回雪,墨色长发没有结成发辫,而是高高竖起,随着他的跃起俯下而撞击着。
紫愿眼神一凛,忽的朝承允跃去,一面跃一面将内力汇聚在掌上,接近承允的一瞬,那掌风好似长了眼睛一般朝承允袭击而去。承允忙用长刀去挡,毕竟晚了一步,一口鲜血就滴在黄土地上。他漫不经心地擦去嘴角的血迹,仿佛刚刚受到偷袭的不是他。“堂堂一国之主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是让承允大开眼界。”
紫愿不怒反笑,那笑满是深意。“对付入侵者,怎么样都不过分。”说罢,他重新运气像承允攻来。
这一回,承允有了先前的例子,左手使掌,右手画刀,双手去对触紫愿的内力。内力碰撞间,好似燃了许多烟火,导致天地瞬间变色。
突然有一声奇怪的钝响,别人还没注意到,两人的手掌便已然强行分开。承允冷然看着紫愿,而紫愿因为受到一击显然不好受,连连皱眉忍着血气沸腾,他知道是自己小看承允了。这时承允也朝紫愿看提着长刀过来。
紫愿突然脚上用力,生生倒退回城头。他到了城头,立即有一群拿着盾牌的琉泽护卫军将他藏于背后。
“哼,琉泽国君也不过如此。”承允一声嗤笑,毫不把紫愿看在眼里。“兄弟们,你们也看到了。今天拆不掉琉泽城墙我们就绝不回去。”
玄蒙的将士们听了十分振奋,震天的喊杀声是对琉泽最好的挑衅。
连年征战早已疲乏的琉泽护卫军早已无心应战,而玄蒙的将士们反而越杀越勇,一路披荆斩棘,转眼就离琉泽的衡门不过须臾。眼看胜利在望,承允也跟着将士们逼近城门。
巨大的木柱撞击着城门发出钝响,在琉泽护卫军中好似催命符一般,他们逐渐乱了阵脚。就在城门即将被玄蒙攻破之际。
“慢着!”紫愿不知从哪里带来一个女子,说话间他忽然用手掐住那女子的咽喉。“你们要是再攻城,城门破了之际,我就将她扔下城楼和琉泽一起陪葬!”
紫愿沙哑的声音因为威胁的语气而更加喑哑难听。承允到底注意到了他所挟持的女子。在盾牌的兵将保护之后,那女子的样貌有些看不清楚,但是与慕菡的身段极其相似。他忽然就想起了紫愿在这一战之前放的留言。“该死。”他忽然狠狠地踢了脚下的石子。最终,他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
“放人,不然我就让弓箭手放火弩了。”承允朝着紫夙喊道。
“你装什么好人呢?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玄蒙的辅前将军居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子放弃了攻城。”紫愿居然还在激将,他果然狠辣,现在还不忘煽风点火。
“琉泽的一国之主居然要靠挟持一个弱女子来保护自己都城完整,这才是真正的好笑。”承允冷然一笑再也不犹豫,趁着紫愿分神的一瞬间,他接过了弓箭手手中的火弩;眯着眼将火弩对准了紫愿。嗖的一声,火弩刺破天穹朝着紫愿的胸口射去。
不偏不倚,火弩正刺中紫愿胸口。他一个踉跄终于恼羞成怒,将手中的女子推下了城墙。
“皇上!”城墙上一阵骚动。
卷二 梦囿他国 度君意 第七十一章 半生情意可蹉跎
女子好似一只断了线的纸鸢,晃了一晃从城墙上坠落下来,那裙袂飞扬在灰黄的城墙前分外醒目。
承允上前了两步,却被许多冲锋陷阵的将士们隔了开来,他看不到最里面的情况,也不知道那个女子是否还能安然无恙。日光很昏暗,让他觉得自己有浓重的罪恶感,若不是他,这个女子或许还能安然。他到底是持着顾全大局进而让她就此牺牲了。他伸出手,只觉得这双长着茧子的手都已经被鲜血浸满双手。四周的喊杀声,让人无法忽视,可偏偏是承允就这样站在人潮里,恍如隔世。
城墙上面的琉泽护卫军已经乱作一团,而城下的仅存的一小支护卫军也已经溃不成军。伴随着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所有的喊杀声都渺远了起来。
那个从城墙上坠下女子早已被人潮拥挤地看不见,承允沉下心,发出停战前的最后一道命令。“停止杀敌,直接包围皇宫,不得让任何人逃走!”
命令执行之间,玄蒙的将士如潮水般涌入已经破缺了口的城门,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一次琉泽在劫难逃。
当所有人鱼贯而入,承允却发现那个自城墙坠落的女子已然不见,血迹仿佛一朵逶迤的裙摆,殷红一片。他看着这一片血迹却开始莫名的担忧,他真的杀了一个人,一个无辜的人。
经过那一片血迹,他的感觉他的心跳也难以自已地加快,仿佛一种神秘咒语镶嵌其中。
“报,没有找到紫愿。”下属来汇报时,承允正在城墙上俯瞰。
“知道了,传令下去,所有人原地待命。”承允一面颁布命令一面看着城墙下的土地,竟然如此之高。“她”一定摔的很痛,想到这里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发颤起来,正是他的手用火弩瞄准了紫愿。
承允还在思考还需要什么命令时,城下却出现了让他惊异的一道影子。沉默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指指了指下面,一个人掠地而去。
“你不用问我,我也在找紫愿。”这是紫夙见到承允后说的第一句话。紫夙依旧是紫袍翩翩,眼神却与中了失心蛊时不太一样。
“你?”承允警惕地看着紫夙,深怕他假装解了失心蛊,实则又是伺机出手。
“冬天的风,的确扎人。”紫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承允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上其实有大片的血迹,在这个寒冷的冬日显得十分诡异。
“别告诉我,你的手也是风扎的?”承允的目光轻蔑地扫过。
“不,是一个故人。”紫夙淡淡地道。这样一句却让承允眉头紧锁,他的故人,他是记起什么了吗?如若他说的是真的话,他的故人弄不好自己也认识。
看着承允的样子,紫夙才解释:“云浅。可惜,我来晚了。她摔下来的时候没有痛多久,我用飞叶划破了了她的血脉。”
“你是说,城墙上摔下来的,其实是紫愿的皇后云浅?”承允才觉得不可思议,云浅不正是当日舞着藕色的绫缎,让他中了荣安的暗箭吗……紫愿竟然狠心,以她为饵。
“我终究是没照顾好她,我对不起她的姐姐。”紫夙苦涩一笑,眼中却含着晶莹。“她至死也未能和我一样幸运,解了失心蛊。”
承允这才明白了,为何当日的她会如此狠戾决绝。即便如此,承允还是有几分不信,不相信紫夙就此恢复。
“我知道你不信,我种的孽果,就让我自己品尝。此次来,不过是最后再去看一眼那黄金牢笼,看看我那老母后,你应该是会允许的吧。”紫夙的凤眸里少见地感怀。
……
“人或许只有在失去时才会追悔。这前半辈子,我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有时候解了失心蛊回想起过去,总会痛心很久,不是留恋,不是期盼,而是一种难过。”紫夙走之前对承允说道。
紫夙的偿离剑还背在肩上,但他的心却已经迷失。葬了云浅,托付了疯癫的母后,他早已了无牵挂。紫衣,长剑,他就只剩这么多。不,他还有一个可能会贯穿他整个人生的牵挂。
她从病中醒来,“哦,那你看到了,可以回去了。”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他固执的以为,她与以前的她就是从那一刻完全不一。当时的他暴跳如雷,恨不得上前将她掐死,现在想起来,他的眼底居然只有哀伤。怀念果然是对活着的人最严酷的刑罚。
失心蛊让他迷失,等他幡然醒悟时,他的她早已不知而终。他有听别人说过,她在那一场滔天之火中消失了,可是他不信,他恢复了记忆后曾去那片焦痕遍野的地方来来回回寻了许多遍,但就是寻不到。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紫愿又放出了消息说慕菡在他手上。于是,他日夜兼程,只为了能早些解救了她。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他看到“她”从城上坠落,他知道他救不了,他只能狠心划了她的咽喉。当他看清她的脸时,他反而愈加复杂。不是她,却是她!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还中着那失心蛊,至少看到这样的画面能够麻木不仁,能够不痛心疾首,仅此而已。
“慕菡,你就这么消失了,不打算见我了吗?”紫夙的声音不大,却凉透了整个旷野。
“你一定是在讨厌我,对不对?那好,我就在这儿等你,等到我死。”紫夙的笑很苍凉,与他邪魅的凤眸很不相配。
谁都不会想到,曾经的君王,竟然舍得下架子,就这样在旷野中安家,只是怕他心中的她会找不到他。
一年,两年,三年,即使草屋的屋顶上也长成了一片青葱,他还是如此。偶尔月半的时候,买一壶酒,等着新君承允茅屋共饮。
“这下不用担心你与玄蒙再交战了。”紫夙喝着酒,脸色微醺。
“你倒好,你毁了我的国家,又赔了我一个国家。”承允摇摇头,他能与饮酒,却不能成为兄弟。
“是吗?让你跟我们紫姓,其实还委屈了你。”紫夙笑着。
卷二 梦囿他国 度君意 第七十二章 阴差阳错难转圜
“你喝醉了,紫愿过世以后,紫家真的只剩你了。 ”承允纠正道。
“你跟你母亲姓不也很好吗?既不想遂了紫家,又何苦背上这个担子。”紫夙摆摆手,又是一杯酒入肚。
“江山易取,不易守。你的意思我还得尊称你一声表兄吗?”承允盯着紫夙。
“不敢。当初确实是紫家对不住你。”紫夙凤眸里印着杯中美酒,却不露悲喜。
承允自己拿了酒杯,倒了酒一饮而尽。“当年我父亲接到密报称当时元国的边境有假扮平民琉泽的护卫军来犯。父亲情急,立即传令斩杀来犯的护卫军。不料杀了几人之后才知,那是琉泽的普通平民。父亲震怒去找传来密报的人时,早已寻不到。不久,琉泽就以我元国滥杀无辜为由与我们打了一场恶战。我父亲为此战死,我母亲也追随父亲而去。而后已经稳操胜算的琉泽护卫军又在元国不起眼的地方放了一把大火,将所有人堵在城里面,意图毁灭整个元国,若不是我师父我早就成了一把青灰。”
“想当年,母亲临去对我说的居然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要为难琉泽的人。’哼,我原本就没有为难的想法,只可惜有一人我绝不会放过。”承允拿着酒杯的手有些使劲,明显是胸中有几丝郁闷难以排解。“紫愿欺上瞒下,只为了一己私欲,你却也纵容姑息……”
紫夙停下了倒酒的动作,承允说的一点也没错。原来,他是想着紫愿不过是年少轻狂,他做哥哥的本就该多担待着点儿。当然除了这一点,当时琉泽皇宫还有一个已经人尽皆知的“事实”。事已至此,赔一个国家却赔不来人命和过去的盛世。
紫夙喝完一杯道:“可惜我当年人小,并不明白小姑姑,琉泽宫里传说小姑姑在元国并不快乐,终日以泪洗面。她追随你的父亲却是给了谣言最有力的一击。更可笑的是,还有人认为她是被胁迫的。但是只有我知道,小姑姑从不是这样冲动的性格,她不过是想以死明志,以死来拖延琉泽护卫军,这一战终究是错了。”
“你说的不错,我母亲至死想的都是让我快些走,原本我是很恨你的。却在无柳山上见了你和……和慕姑娘以后,改变了想法。”承允停顿了一番,终究还是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这三年来,只有一个简单不过的衣冠冢,却成了两人无言时唯一会同时去的地方。
“还不如当时就取了我的性命,免得将来我为祸四方。”紫夙立即接了话,凤眸里却是涌起了一层薄雾。
“如若取了,她呢?”承允苦笑着又饮下一杯酒,酒味苦涩而辛辣。“我早就不恨了,你有你的立场和选择,作为帝王,许多事本就不是能自由选择的,更何况你的错仅仅只有一半。”
“罢了,不过繁华如梦。想来前半生就这么痴痴过去吧,宫中的母后哪天记得我了,我就去看看她。”紫夙摇摇头。
“你母后一直记得你。”承允打断了紫夙,却让紫夙的动作再度停滞。“太后忘记的是她的儿子——紫愿,而你并不是。”
“你说什么?”紫夙的凤眸里冷意突起。“这种笑话我不爱听。”
“你以为呢?你的母后该是冷宫里长住的凌太妃。太后虽然不喜欢凌太妃,却对你还是保有了几分亲情,她深知紫愿的性格,不忍将琉泽基业毁于他手里,所以才对你青睐有加,并一直将你作为一个皇位继承人来要求和培养。但这个事情你不知道,紫愿却知道,所以他从小便恨你,巴不得让你死,这样他好顺利地爬上皇位。”承允娓娓道来,仿佛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凭什么胡说,没有理由我就不会相信。”
“可以和凌太妃当面对峙,凌太妃虽然对太后有夺子之恨,却因为太后对你青睐也没有特别地寻仇。她自愿住进冷宫,好让太后能免去后顾之忧,全心对你。不过即便这样,在你登上皇位之后凌太妃还是怕有什么会影响了你,于是阴差阳错地给慕菡吃下了五日断魂。”承允继续说道。
“但是慕菡曾与我说过当时是凌太妃请她喝茶,才让她幸免于那场紫愿引发的灾难。”紫夙说完眉头一紧。
“没错,但是慕菡的身份是瑾沫公主,试问从玄蒙的人在琉泽后宫该是怎么样的一个角色,何况慕菡还有这魅惑人心的姿色和风华。凌太妃太聪明,她要的是慕菡死在冷宫之外,与她脱了干系,五日断魂本就是玄蒙的毒药。”承允叹气,眼里似有一点儿悲伤。
“冷宫里不是更能掩人耳目?”紫夙将字咬得更重。“再说为何不是玄蒙国王下的毒,他不是还威胁慕菡来杀我吗?”
“表面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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