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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花美男穿越成苦逼女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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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崔家崔先生和崔莞便只剩下了张陈氏还有张武安两人照料,张文安出发前,却是偷偷拉过了弟弟,在他耳边这样这样叮嘱了一番,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但张文安的神色很是郑重,张武安听完也是一般无二,重重地对着哥哥点了点头。
约日中时分,胡神婆再一次来到了崔宅,这一次来的还有两只狐狸。
张陈氏敬畏地望着两只狐狸,看着它们神似人类的举止,心里的敬畏越发大了。张武安却是躲在张陈氏身后,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两只狐狸,他年龄幼小,又同哥哥一样自小学习儒家文化,更没有经历过当年的事,甚至比张文安还要不信这狐狸是什么狐仙大人,他更多的是好奇,还有戒备,想起哥哥对他的吩咐,眼底闪过一道坚定的光芒。
张陈氏将胡神婆还有两只狐仙大人引入崔莞的房间,原本学着人走路的两只狐狸一见床上的崔莞便嗖的一下蹿上了床铺,一左一右蹲坐在了崔莞的床头。四只乌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崔莞看了看,然后又“吱吱”地冲着胡神婆叫了两声。
胡神婆心领意会,转身对着张陈氏道:“狐仙大人说可以开始了,午时正是阳气最旺时分,最是有利于驱逐恶鬼,这里它们会守着,你们且跟老身过来置办些做法事的物什,待一刻钟后,老身会在堂前做法协助狐仙大人驱鬼,这段时间内,崔姑娘的房内不宜留下任何人,免得恶鬼冲撞。”
张陈氏忙点点头,留下了两只狐仙大人跟着胡神婆出了房门,胡神婆伸手在房门上贴了一张黄纸朱砂画的符纸。
在他们走后,崔莞的房间内,那两只狐狸对视了一眼,伏到了崔莞的身上,各自从嘴里喷出了一口白雾似的东西笼罩到崔莞脸上。崔莞原本睡得极为不安,吸入了这些白雾之后,却是舒展了眉头,沉沉地睡去了。
两只狐狸看着崔莞的反应,又是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伸出爪子掀开了崔莞的被子。由于发寒发汗,张陈氏只给崔莞穿了一件肚兜,一条小裤,此刻便尽数露在了两只狐狸面前。
两只狐狸眼中闪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略略一顿,又俯下~身去,一只尖尖的嘴叼住了肚兜的一角,将其扯了下来。
熟睡中的崔莞完全不知道自己处于何种境地,在堂前协同做法事的张陈氏和张武安也不知道,还在昏迷中的崔先生更是不知道。
☆、黑衣少年(一)
黑衣少年(一)
一阵山风从山脊处掠过吹进了深深的山谷,所过之处树影摇曳,翻起了一道道绿色的叶浪,有松涛声伴随着响起又沉寂。
葱茏的树冠突然簌簌地抖动了几下,然后从树干上滑下了一个颀长的身影,这是一个剑眉星目面色坚毅的少年,约摸十四五六,双唇上已经长出了细细的绒毛,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手腕脚腕处都牢牢地扎紧了。长眉微挑,他抬头望了眼树上,层层的枝叶挡着,从树下根本看不见自己藏在树上的东西。他又抬眼望了望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均是苍莽的大山,如此他紧皱的眉头才略微松了松。
伸手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单手拔开塞子,扭头望向了自己左边的胳膊。胳膊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狰狞地翻着红肉,一半裸露着一半已经和凝聚着血迹的暗黑色外衣粘连在了一起,少年才略略松开的眉头又不由得紧紧地皱了起来,昨晚简单的处理虽然止住了血,但是却让现在更麻烦了。他将瓷瓶插回腰带中,从背后拔出了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割开了伤口附近的布料,然后狠狠地一撕,将那一只袖子连同和伤口粘连的肉都撕了下来,狰狞的伤口顿时又涌出了血水,顺着胳膊一路流了下去。
少年的脸色顿时一白,咬着牙嘶了一声,显然是痛极,然而他却并没有流露出一丝疼痛的表情,只是一双漆黑的眸子变得更加幽深了。右手指尖在伤口附近点了几下,血又缓缓地止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叼住匕首,从腰间拿起了小瓷瓶往伤口上撒了一层白色的药粉,药粉甫一接触到伤口就融入了血液和皮肉之中,却是嗤嗤地冒出了一股淡淡的白烟,看上去骇人至极,少年紧握着拳头的手臂顿时青筋暴起,他的一张脸也瞬间扭曲了,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显然这药粉比这伤口厉害百倍。
半晌,这股疼痛才稍减,少年将瓷瓶收好藏到腰带间,拿下了口中的匕首,然而因为匕首锋利异常,他的嘴角已被割出了细细的口子,流下一道浅浅的血迹,他伸出舌头将唇边的血渍舔入了口中,幽深的双眼内虽然是一片冰寒,然而这不经意的动作却显得格外的妖异。
他又挑了挑眉打量着山脚下的小村,人烟很稀少,只有一个出村的山口,很闭塞而且偏僻。昨夜他得手后奔逃整夜,直逃入这山脉之中才摆脱了那群穷追不舍的家伙,他不放心,又接着跑了下半夜,直到天蒙蒙亮才找了棵树栖息一下。本以为这一次如此深入山莽必定需要兜转上几天才能出得去,却不想这一次看来运气不错,起码可以找到一些现成的吃食,衣服也有了着落,日后出山也找到了个打听的去处,他决定先在这村子里找一户人家养几天伤,等到伤好得差不多了,再带着这一次的任务回去。想到这儿,他又扭头望了眼身后的大树,现在这天还很寒冷,那颗脑袋就是摆上几天也不会腐烂,倒省了他处理的功夫。何况这荒山野岭他也不怕有人会发现这个东西。
他扭头向山下望去,计算着下山的途径,还有寻找着自己安家落户的人家,就在这山腰上的一座宅子顿时入了他的眼中。这宅子明显不同于村子里其他的房子,修得倒是比一般的小富人家还要精致些,怕是住在里面的人不是什么普通农人。原本他该找寻常点的人家,但是他却从来不愿意找那些农人家肮脏的茅屋,宁可在树上将就一晚,常年刀口舔血取人首级的日子,并没有让他忘记幼时的富贵生活,即使双手沾满鲜血他依旧要将它们擦得干干净净。他宁愿冒着更大的风险去找床干净的被子,这一夜的奔逃加上失血过多,还有料峭的寒雨更让他想要找一处干净的去处,好好地闭眼睡上一觉,对于自己的身手,他有着极度的自信,他不想让人发现还没人能够抓到他,昨晚上如果不是对方早就知道了自己会上门,布置了重兵,他也不会轻易受伤,可是即便是如此,那一颗人头他想要的还不是让他拿到了手。
轻轻地冷哼了一声,少年突然双脚一蹬跃上了身边的树杈,然后迅速又跳到了另一棵上,他在树木间穿行,向着山腰处的宅子奔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原本站立过的地方。
崔宅大堂内,胡神婆举着一把剑,手捏剑诀正满脸肃穆地站在供案后边向着堂前念着咒语,张陈氏紧张地盯着胡神婆的一举一动一眨也不敢眨眼,脸上是满满的焦急担忧,而她身边的张武安则显得十分不安,不时地扭头望向堂门外,他似乎是很想要出去,但奈何空荡荡的堂前他的任何动作都太明显,根本找不到机会。
他担心着崔莞,想起哥哥的叮嘱,咬了咬牙,往后退了一步,抬眼看了看专注着念咒的胡神婆还有直盯着胡神婆的自家母亲,又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想要往大门口跑去。
供案后边,胡神婆垂着的眼皮猛地抬了抬,鸡爪似的手从香炉里边抓起了一把粉尘往张武安的面前撒去,另一只手举剑刺中一张符纸在蜡烛上点饶,向前一送,那把撒出去的粉尘就猛地烧了起来,就像是突然喷射的火蛇一般,呼地一声,吓了张武安和张陈氏狠狠一跳。
看到张武安再不敢随便乱动,胡神婆才又垂下眼皮念起咒来。
他们头顶的屋脊上,黑衣少年唇角流露了一丝冷笑,黑眸中却是寒光大盛。轻轻地将手中的瓦片盖了回去,他抬头望向了后院东厢的一间屋子,那屋子门上赫然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原本他只是想要探一探这屋子里住的是什么人格局又如何,却不想看见了这样一幕,他平生最痛恨此等装神弄鬼之人,若不是那五斗米教叛乱,他家也不会弄得家破人亡,他更是不会落到如今这样的下场,既然这一次撞到他手里了,那么他就好好地替天行道一番。
黑衣少年无声无息地跃下了屋脊,落到了崔莞的房门前,身形微微一动就闪入了屋内,如是在夜间怕是没有人能够看得见,即使现在是白天,瞬息之间想要看清他的动作也不容易。
房间内的摆设偏向于女孩子闺房的模样,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还是有迹可循,这让黑衣少年的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不过马上他又贴着墙向里走去,转过一道屏风,一看到床上的情形,黑衣少年顿时浑身一震,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已经比思想更快一步,迅速抽出背后的匕首向着床上那只伏在小女孩腿间的狐狸射了过去。
狐狸也不愧是早就成精的东西,舔着崔莞胸口的那一只几乎在黑衣少年出手的瞬间就抬起了脑袋,口中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而伏在她双腿间的那一只狐狸听到警告还有破空之声,立时猛地往旁边一翻,躲过了射向它身子的匕首,然而前腿上还是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血立时就染红了那一处的白毛。匕首“哚”地一声重重地插入了靠床的墙壁之中,勿自颤抖个不停。
两只狐狸已经纷纷人立而起站在崔莞身边,戒备敌意地紧紧盯着黑衣少年,爪子上尖利的指爪已弹出。
黑衣少年望着两只狐狸的眼睛慢慢地充血变红了,他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十分狰狞,就像是见到了最最深恨的仇人。眼前翻涌的是幼年时那最不堪的一段记忆,是自己姐姐清河郡主被那群人渣逼着和牲畜交~媾的画面,是姐姐绝望的眼神,是他们丑陋的面孔,还有那只公鹿恶心的鸣叫……
“畜生!”黑衣少年忽然暴吼一声,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得暴戾弑杀,像一只豹子一样向两只狐狸冲了上去。
两只狐狸一看黑衣少年来者不善,一左一右纵身跃下了床铺,转到了少年背后。
少年一见两只狐狸的举动生生在中途扭转了方向。
两白一黑三个影子顿时在房间内缠斗起来。
黑衣少年虽然出手狠辣,气势炽盛,然而却是徒手空拳,两只狐狸身形灵巧,动作敏捷,更兼指爪尖利,配合默契,一时间占了上风,在少年身上留下了好几道伤口,它们本就成了精,见少年手臂上的伤口,更是一次又一次朝那儿攻击。
少年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狐狸,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个诡异邪魅的笑容,抬起手臂舔干净了手背上留下的那几道血痕。
两只狐狸默契地对视一眼,四只小眼睛中不知道交流着什么信息,但是再转回头来时却是对眼前的少年多了更多的戒备还有一丝畏惧。它们朝着少年身后的床铺上望了眼,眼中有着不甘,但还是露出了退意。以它们的智慧当然知道这一次的事情不行了,它们虽然能给眼前的少年制造点伤痕,但是想要完全打败他却是不可能的。退意一萌生,它们便又往后退了一步。
黑衣少年也看出了两只狐狸的意图,只是他怎么能够容忍它们逃离,这样的畜生!“想走?没那么容易!”少年暴喝一声,冲着转身就跑的两只狐狸冲了上去,右手手腕上突然射出了两条黑色的线向着两只狐狸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终于把设定中的其中某只男主抛出来了,第十二章,还真是有够慢节奏的!╮(╯▽╰)╭
☆、黑衣少年(二)
黑衣少年(二)
精钢打制的细铁丝收放自如又锋利异常,两只狐狸还未触及房门就被这铁丝缠住了身形,黑衣少年狠狠地往回一扯,狐狸就狼狈地摔到了他脚下,不给它们任何反应的机会,他一脚踹中其中一只狐狸的腹部,直将它踹飞出去,“咣”地一声撞翻了屏风,又“叽——”地一声惨叫,摔在地上抽搐。
另一只狐狸见状恻然,望着黑衣少年的目光俱是惊惧,它一扭头迅速叼住缠住了它后肢的铁丝,拼命地咬着,想要咬断逃离,奈何这铁丝特殊,它再怎么努力都咬不断。
黑衣少年见状冷冷一笑,手腕一抬,就将这狐狸倒提了起来。
狐狸叽叽地叫着,在半空中扭动着身子,甚至试图去挠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厌恶地瞟了眼狐狸腹部的雄性~生~殖器,出手如电扼住了狐狸的喉咙,五指一收便掐断了它的喉骨。而这时,早就被黑衣少年一脚震碎了五脏六腑的那一只狐狸也终于停止了抽搐死去了。
黑衣少年手腕轻轻一震,那黑色细丝便全部收回腕内,他看也不看一眼,便将手上提着的狐狸往地上那一只处扔做一堆。
堂前胡神婆依旧在做法,虽然她也隐隐听到了几声狐鸣,但是却并不在意,以往两只狐狸太兴奋的时候也是喜欢这般叫唤的。
黑衣少年回头看到了床上粉嫩白皙的小女孩,饶是他早就被逼得心性坚定,这会儿却还是有点脸热,不过他还是深吸口气,走上前。
小女孩五官精致可爱,漂亮得很,虽然睡得貌似安详,但是浑身上下却都散发灼热的气息,粉嫩的肌肤也被烧得犹如涂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尤其是两腮红通通的。
黑衣少年伸手取过被子替小女孩盖上,然后又探了探她的额头,两指搭在她手腕间号起了脉,不知道是不是情况不好,他皱了皱眉,从腰间取下一个小木盒,小木盒里有几粒小小的药丸,他取出两粒给小女孩喂下后,转身提着两只狐狸掠出了房间。
整个房间内就像是一开始那样的情况,没有什么变化,就连那倒地的屏风也被扶了起来放回原位,只除了墙上多了一道插过匕首的痕迹,只是大约没人会注意到的。
堂前,胡神婆做法许久,看看门外西斜的金乌,这才缓缓收了法事,她估摸着那两个畜生也已经得手了。
崔莞房门前,那黄色的纸符依然完好地贴着,胡神婆满意地揭下纸符,率先走入了房内,然而环顾一圈她却没有看到那两只狐狸,心下不由得一跳,似乎有种不安的情绪,但是具体是什么因为什么,她又说不出来,也许那两个畜生是自己先回去了?胡神婆这样想着,便也不做多留,忽悠了张陈氏一下后匆匆地赶回了自己在张家村的临时落脚点,她却没有注意到,自她离开崔宅起就被一双眼睛盯上了。
黑衣少年望着胡神婆远处的背影,眯了眯双眼,将染血的匕首在身边的两张狐狸皮上仔仔细细地擦干净,然后提上两只已经剥去了皮毛,鲜血淋漓的狐狸向着胡神婆那个方向掠去。
入夜,崔先生已经醒来了,人不像之前那么憔悴,崔莞虽然还没有醒来,但是烧却也是退下去了。
张陈氏感激地对着胡神婆离开的方向拜了拜,直念叨狐大仙的灵验,又对崔灏说了胡神婆的事儿。
崔灏听完后只对着张陈氏说了句“辛苦你们了!”却是对于所谓的狐大仙既没有感激又没有提出反对。他瘸着脚来到崔莞的房间,细细察看了女儿一番,探了探脉之后紧皱的眉头也松了开来,崔莞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虽然一时半会儿还不会醒来,但是睡过今晚就没事儿了,他可以肯定。至于那个胡神婆……做法怎么可能令莞莞好起来,至于所谓的厉鬼阴魂不散寻仇,那更是无稽之谈,若是要寻仇也该是找他崔某人,并且也不必拖到如今。莞莞的病如果没有药物作用怎么可能自行好了,要么是那神婆手里有药,要么是自己之前喂的药终于起效了,总之这一次是莞莞命大。
听张陈氏说张文安父子去了镇里请大夫,崔灏心里被触动了一下,眼里掠过感激之色,张大山一家对自己家一直颇为照顾,更是待莞莞视如己出,无论是当年还是这一次,若没有他们一家,他的莞莞怕是早就埋骨青山和月儿一同作伴去了,他定了定神,敛去了眼底的湿意,文安和武安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好好培养的,他能回报的也只有这个了。
因为按路程计,张文安父子回来最早也要半夜了,等到那时候肯定不行,崔灏便让张陈氏和张武安先去客房歇息,自己又守了崔莞一会儿之后也回房歇息,莞莞的情况已经稳定,暂时不需要守夜了。
大家不是有伤在身就是忙碌了整天看,也早就累极,不久崔宅便静静地没了一丝动静。
胡神婆的住处,却是突然传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胡神婆惊骇至极,体如筛糠一般颤抖着,常年笑眯眯的脸上除了惊恐便是惊恐,望着油灯下床铺上两只血淋淋的东西,吓得摇摇欲坠,她想转身就跑,然而双脚却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直直地盯着床上的东西。那两只血肉模糊的东西忽然坐了起来,从身后扯出两张白狐皮披上,眨眼间就变成了那两只狐狸,它们冲着她诡异一笑,忽然咧开了嘴,对她口吐人言,“我们还没玩够呢,你好久没有侍奉我们了,今晚就让你侍奉我们哥俩吧!”说完,它们就站了起来,冲她走过来,小腹下的那一处丑陋东西在以恐怖的速度膨胀。胡神婆又是一声尖叫,幼时被这两只狐狸折磨的各种情景一瞬间全数冲入脑海,她转身风一样向着门外跑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被胡神婆的尖叫惊醒的几户人家也只是略略抬头往外看了看,却又回去睡了,张家小村地处偏僻,没有事情他们一般都不会在入夜后出门,胡神婆所住的这块地方更是整个小村最荒凉的地方,夜里的尖啸多是山猫之类的野物,他们已然习惯了。
黑衣少年冷冷地看了眼床上的两只狐狸血尸一眼,轻飘飘地从屋脊落下跟着胡神婆跑掉的方向追了上去,手中捏上一枚石子,待胡神婆跑到一泥塘边的时候往她脚腕上一射,胡神婆便一个踉跄扑进了泥塘,没两下不及她呼救便沉了下去。
黑衣少年等了等,确定她必死无疑后,转身飘回胡神婆的住处,去销毁那两只狐狸。刚才胡神婆突然变得那样疯狂究竟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他不知道,却知道是为什么,他从这个老虔婆的卧室里搜出了一袋干蘑菇,这一袋干蘑菇是一种毒菇,有致幻作用,无论是吃下去还是磨成粉吸入,都会使人产生幻象,之前他便是朝着老虔婆撒了一把,才使她癫狂。他还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临时检查了一下两只狐狸的舌头,发现它们的舌苔处有着淡淡的灰色和异香,正是长期服食毒菇的症状。若是换做别人可能不知道这两只狐狸缘何要吃这毒菇,他却是清楚,组织里曾有人无意中发现某些动物长期服食这种毒菇,自身便能从嘴里吐出使人迷幻的烟雾。想必这老虔婆就是借着这个招摇撞骗!
黑衣少年冷哼一声,将两只狐狸拎起一同丢到了胡神婆沉下的泥塘里,然后转身向着崔宅掠去。
下半夜,天又下起了雨,格外阴冷,张文安父子都没有回来,估计这一夜他们是回不来了,张陈氏崔灏虽然担心却也没有办法,只能耐心等待,然而最终还是熬不住体力,沉沉睡去。
崔莞房间内,黑衣少年单手枕在脑袋后,仰头望着床帐,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忽然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在某一瞬间突然回到了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时光,能够沉沉地睡着,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睡过这样一个安稳的觉了。即使也曾高床软枕,可是却从来没有放下过警惕吧!
他扭头望向了睡在身边的小女孩,虽然是在黑暗中,可是却并不妨碍他看清楚她,他们需要夜视,为此他曾经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整整三年,还要时刻提防随处而来的杀招,最后他们那一批五百多个人中他是唯一的生者。
吃了他的药,小女孩一直睡得很安宁,长而翘的睫毛静静地合着,粉扑扑的小脸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烧灼的红,而是变成了淡淡的粉,却反而更添了可爱,小小的唇瓣微微撅着,已经不再干裂,小胸脯轻轻地起伏,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安睡的水晶娃娃。
黑衣少年不由得看得入了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或许因为看着她他很安心。他忽而伸手戳了戳小女孩的脸蛋,指尖的触感很软很软,就像是他想象中云的触感,轻轻的柔和的,而且很有弹性。然后下一秒,他就为自己的举动愣住了,他怎么会做这样幼稚的举动?!他的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圆了,这才从他脸上显露出稚气的一面。
似乎是不满于自己的幼稚,黑衣少年忽而眯起了双眼,阴阴地盯着小女孩熟睡的小脸,伸手把她的嘴往两边一拉,让她成了一个大嘴婆,他无声地笑了起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崔莞依旧在梦中,小床上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却是相互依偎在一床被子下,睡得安然。
作者有话要说: 狐狸吃有致幻作用的蘑菇,然后能喷出迷惑人心的气体的故事是民间传说,此处引用。
剥皮什么的,别说我凶残~~
☆、出村进镇(捉虫)
出村进镇
日近正午,崔宅门前停下了一辆青布马车,马车前端坐着一个赶车的车夫,车里面下来一个三四十岁的斯文男子。
崔家的门白日里总是敞开的,门内隐隐传来稚子幼童朗朗的读书声,斯文男子听了一会儿便提步往内走去,循着读书声来到了前堂。透过门窗看着屋内风度翩翩气质上佳的崔灏还有堂下摇头晃脑的幼童们,斯文男子望向崔颢的眼中流露出赞赏还有敬佩之意。他有种感觉,这一次老爷替少爷寻找的这位先生很不寻常。
崔灏替这群小子们解释完今晨学习的这一段文字意思,放下了手中的书,随意抬头望了眼窗外,恰巧看到了斯文男子的脸,他愣了一下,而后想起了这人是谁,是那卢员外的管家,当日曾随着那卢员外一起上门。
一月前那一次事件,莞莞生病,自己摔断了腿,文安父子去镇上为他们请大夫,大夫却不肯出诊,嫌恶诊金太少,山路崎岖,更兼要摸黑赶路却连一辆马车都雇不上。文安他们只得在医馆前苦求,那大夫却是嫌他们晦气,愣是使人将他们驱逐了。全镇就那么几处医馆,父子两人求遍了这几处的大夫,仍是无人愿意出诊。
这样的关头,是这卢员外出手相助,收留了张文安父子一晚,并出钱延请大夫用自家的马车将他们送了回来。之后,那卢员外说是见张文安谈吐不凡,仰慕自己能教出如此弟子,亲自登门想要聘请自己为他儿子的先生。
崔灏起先是不愿的,他居于此处本就是为了躲避一些人事,但奈何,这卢员外对自家有恩,又态度诚恳,为人不错,他儿又是有神童之称的大晋最幼龄秀才,他便也难免稍稍动了点爱才之心,想要见一见这三岁秀才,是以谦虚一番后便也应承了下来,只是推脱放不下张家村内的小子们,只肯先定一个半年的约期。
卢员外倒也好说话,乐呵呵地应承了,并且考虑到他的腿伤,特意在卢家为他们父女俩整理了一个安静的小院。他想了想,记起今日是约定的接他们父女去卢府的日子。
斯文男子看崔灏出得门来,迎了上去对着崔灏施了一礼,“崔先生,卢九奉我家老爷之命来接先生和小姐。”
“卢管家不必多礼,”崔灏淡淡地对着自称卢九的斯文男子点了点头道,“先进屋内喝杯茶吧。”
“谢崔先生,只是这时间……”卢九有些犹豫地道,神色上依旧一派恭敬。
崔灏望了望头顶,“卢管家先入内吧,崔某已经准备好一切,待午饭过后便能启程。”
“还是崔先生想得周到。”听崔灏如此说,卢九心里松了口气,跟着崔灏进屋。
午饭过后,崔灏在张文安的搀扶下来到了马车边,一同到来的还有一脸阴沉的崔莞和依依不舍的张陈氏张武安。
崔灏叮嘱了文安武安这段时间内不要放松了学习,听到哥俩诺诺地应了这才收起那一副严师的模样,转而望向了崔莞。
崔莞正一脸嫌弃地扯着身上粉色的裙子,原本因为能出这个小村去镇上看看的兴致全被这破坏了,平日里,在张家村她不乐意穿什么襦裙也是不会被逼着穿的,稍粉嫩一点的衣裤已是她忍受的极限,然而这一次却因为要上别人家的门,被逼着穿上了这该死的裙子。张陈氏为此还多做了好几条,这让崔莞简直想要抓狂,然而她又从张陈氏口中得知不穿襦裙是极不合礼数的,若是在卢家她还像在张家村一样,崔爹就会被看轻,崔莞就这么一个崔爹,为此只能含恨咬牙忍了,就当是上辈子穿上了苏格兰的民族服装。
崔爹想要弯腰把崔莞抱上马车,却是吓了在场所有人一跳,这自己腿都没好利索要人搀扶着,怎么就干出这样吓人的事。
张陈氏哭笑不得地望望崔灏,上前抱起了崔莞将她放上马车,崔先生的这点心思她当然看得明白,这爹就是防着每一个男人,咳咳~¨wén rén shū wū¨
崔莞也明白,因为崔爹早就跟她讲过很多次男女大防的事了,即使她只有这么点大,每一次她都恨得牙痒痒,因为这相当于是一次次揭她的伤疤,当即,她白了一眼崔灏,转身钻入了马车。
崔灏接收到女儿的白眼气得胡子抖了抖。
马车缓缓地驶出了张家小村,崔莞望着帘子外却来越小的村庄,突然有种奇怪的不舍,她原来已经在这个地方住了这么多年了,这个盆地里的每一处地方她都很熟悉了,可是现在外边的世界她却是一点都不知道,这一刻,她忽然有点茫然。
崔灏看着崔莞蔫蔫的模样,不由得心疼,伸手摸了摸崔莞的脑袋,道:“莞莞,坐到爹这边来。”
崔莞闻言抬头望着崔爹,漂亮的眼睛里明白无误地挂着疑问。
“马车里太震了,过来靠着爹,会好受些。”
崔莞望着崔灏眼里浓浓的关心,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鼻子有点发酸,心里腹诽着这个老头实在是太煽情了,人却是依旧乖乖地靠到了崔灏身上。
崔灏看着崔莞小小的身子依偎着自己,嘴角挂起了一抹笑意,静静地享受着女儿这一刻难得的乖顺。
日落西山,染红了半边的天空,马车也终于遥遥地望见了镇子的影子。
管家卢九望着官路两旁漫山遍野盛开的桃花,低声询问了车内一下,这样美丽诗意的情景可是不多见,崔先生他们是否要停下来看一会儿,镇子已经快到了,现在时间还略有盈余。
崔灏撩开帘子看了眼,觉得也好,莞莞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
崔莞揉着眼睛从崔灏的怀里坐了起来,她刚睡醒,原本还有点羞愤自己这该死的小女儿情态,然而这注意力马上就被小腹那一阵强过一阵的酸胀感吸引了。她咬了咬牙,终究是阴沉着脸不情不愿地对着崔灏道:“喂……那个,爹,我想小解。”
崔灏闻言愣了一下,神色也微微有些不自在,这个时候生儿子和生女儿的差别就显现出来了,“莞莞,马上就进城了。”言外之意就是你憋一憋吧!
崔莞闻言登时气结,瞪了崔爹一眼,也不说话转身就滚下了马车。粉色的小身影异常敏捷地冲向了桃花林,很快就融入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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