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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命不长[穿书]-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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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起身,心情大好,等着一炷香后,这人倒在最后一道禁制中。
  硕大禁地,没点必杀绝技,怎么能安稳度过上千年?
  那人身形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我露出笑容,笑着笑着,忽觉得不对。那架在我脖子上的剑,貌似在哪里见过……
  在罗群的手中。
  所以,刚才那人便是??
  我脑子一片空白,不知是该侥幸被受害人放过,还是感叹天之骄子没死在魔修手里反而死在他银莲禁地。
  片刻之后,我飞奔而去,“罗群你听我说!前面有杀阵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道未成,孽缘未散。
  他那时半步踏入杀阵,硬被我拽了回来,又好几年变得半死不活。
  我想起他身上的死咒,向外婆讨了灵物,将他身体埋在寒潭底下冰棺中,每日接受寒潭底众多灵草灵气滋养。
  或许是他比起周彦的夫君,清正的温以初长老,算那幕后黑手眼中的小喽啰。
  这人由此硬生生续了二十年性命。
  他自己自然是不知道的。
  期间罗家倒不是没有来寻人,都被我和外婆打发走。【松龙域】失窃,罗家自顾不暇,他们敬重我外婆为人,便将后辈放心留在【冰天雪地】。临行前,为后辈擅闯禁地表示歉意,并解释说是受了名门清正任欢的教唆。
  那任欢,自明洲一行后丧失一只天眼,重伤未愈,因掌门遇害,门中乱作一团,暂且被关在云萝生杀崖。
  我素来厚脸皮,有恩必言明,即使小恩小惠,也要说清楚。施恩不言,犹如锦衣夜行。
  但对着寒潭底了无生色的罗群,我如何也不能如往常般吹嘘自己,纵然对禁地其他弟子,亦从不提及。故知晓此事的人,只有我外婆,还有我的同门好友苏细女。
  一则是念得那日他来夺灵草,终究未对我下死手,二则,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终日郁郁寡欢,对养伤也不好。
  我还盼他早点好起来,重返家门,省得连累我。
  等罗群再度清醒,从寒潭底下出来时,一脸痴呆模样,不说话,也不懂什么常识,一身修为倒是还在。我疑心他被寒气冻坏了脑子,遂将他和他的【白珩】剑带在身边,外出寻找为他续命的宝物灵药。
  我便是这外出途中碰到周彦的。
  彼时我带着罗群,废了些功夫,得到一张黄楼灵修拍卖会的请柬。
  自我踏入灵师境界,别的神通没怎么习得,偷鸡摸狗的一些本事,倒是日益精进。
  身后跟着一个灵座五阶的高手,打不过,还是可以逃嘛。
  故因为四处寻宝,兜中只剩几百块灵晶的我,还是穿着极度显阔的一身灵器法衣,大摇大摆进入了黄楼。
  这两年外出在外,能进的拍卖会早见了个遍。
  这座黄楼,也只不过本大盗光临过的一处罢了。里面的老板,甚至跟我在青楼旧地,一道喝过酒,要不是囊中羞涩,我也不至于坑这老朋友。
  黄楼之所以叫黄楼,是因为这地方不止交易灵器灵丹灵宝,还可以兑换黄金。
  灵修之中,黄金无甚作用,但架不住亲朋好友,有上凡人中历劫修行的,故兑换一些黄金,随身备用。
  兑换价格也很公道,一灵石可兑换三两黄金,一灵珠可兑换半两黄金。
  原先灵修中,灵珠与灵石的兑换没有固定规定,如此一来,大家心里也有个约么。至于更贵重的灵晶,则无人舍得拿出来。
  灵界各洲分布着上百座黄楼。
  我与罗群所去的,不过中等规模,主要接待一些灵师与低阶灵座的修者。至于更高修为的修者,则各自有自己的渠道。
  照理付了定金,交上请柬,进入这拍卖主场的分割空间内,一个个小空间上空亮着牌子,若谁决定拍哪一件灵物,会显示给所有人看。
  正戏开唱,我装模作样拍下几件小东西,心里一直盯着的,却是压轴那瓶九转补宫丹。
  众所周知,灵修根基在于灵宫,凡是对灵宫有益的外物,都珍稀无比。补宫丹虽是其中最低劣的丹药,但胜在炼制等级高,使用禁制少。
  我回头望了一眼呆呆愣愣的罗群,心想,这傻子如今这模样,也不知还要耗费我多少灵晶与灵宝,要是敢死了,我即使追到地府,也要追回这笔债。
  走神之际,那丹药已经起拍,一时间,几十个短暂分割空间上空的牌子全部亮起,价格飞快往上跳,最终落在一个天价上。
  我摸了摸储物戒指里仅剩的灵晶,用密语嘱咐罗群,这傻子如今虽傻了,修为还在,还听我的话:
  “一会儿他们交接东西时,我去偷回来,你在五百里外摆好灵阵接应我。”
  他茫然地点点头,抱着【白珩】离去,按我吩咐摆好脱身灵阵。
  我自己则收敛了气息,向后方交易地点摸去。
  

  ☆、木翩龙的故事(6)

  那肯付天价拍这丹药的买主,不过灵师修为,我不惧怕,可这黄楼不知何时更换的老板,却不甚好对付,一张僵硬的脸,笑容如画上去般生冷,瞧不出修为几何。
  且买主似乎是哪家门派的金贵弟子,身后还隐藏着十几个灵座修为的护卫。
  我藏在暗处,有些犹豫,为了一瓶丹药,把性命交待这里可不值得,此处高手甚多,纵使傻子使出全力,也不能完全抵挡。
  看了一会儿,我碰了一下指尖用来沟通罗群的戒指,让他打开法阵传我过去。
  只是这一息的功夫,那老板偏转头颅,往我这边瞧了一眼,咧嘴露出一个阴森的笑,“有个小东西在啊。”
  我大惊失色,不知他如何看破我修炼至巅峰的隐匿术,密语罗群将我速速传走,并使出浑身的灵器来抵挡。
  “还不出来?”
  老板挥袖,向我隐匿之处攻击来。暗处隐藏的买主护卫也纷纷现身,看那穿着,竟是魔道名门中人。
  近几年,魔道势力发展甚快。
  遭遇强击,我来不及思考魔道弟子的问题,便被那一袖的力量击碎大半筋脉,喷洒鲜血于地。
  万幸,那傻子及时捏好了法诀,将我传走。
  灵阵距离追兵只有五百里,我深恨自己低估了这黄楼的防御力量,拽着傻子,往别处不要命地跑去,洒了一路的神行符,念了无数句隐匿咒。
  若那追兵再不放过,我只能搬出银莲和罗家的名号,看能不能唬一唬他们了。
  外婆在上,今日龙儿为师门蒙羞,实在迫不得已。
  许久,我不知行了多少里,身后已感应不到追兵,神行符用尽,暂且落地,打算寻一洞府修养一二。
  落地入目是一片清幽竹林,轻风穿梭其中,远山迢迢,无人烟。
  罗群并没受伤,扶着我,缓步向前,边走,边用手中【白珩】砍断挡路的竹子。
  我瞧着,心情复杂,这傻子恢复记忆后,会不会想砍了我以告慰他冰清玉洁不沾阳春水的宝剑?
  身前竹林渐渐稀疏,罗群却停下,不肯走了,神色茫然。
  我擦了擦下巴上的血迹,怪异道:“怎么不走了?”
  “前面……前面有人。”
  他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
  我愣了片刻,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回答我的问题。
  前面有人,是谁?
  我知道不能对一个傻子要求太多,他能开口对我说自己感知到的,已经是数年中头一遭了。
  我掏出几颗保命的丹药塞进肚中,又用灵器护住自己和罗群,这才敢一步步往前走。
  到了不足半里的距离,凭我的修为,也能辨认出,前方有人。
  还真的是人。
  从气息看,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
  狐疑之际,风动林声,面前零落几根翠竹也被吹到一边,远处立有一山亭,红松木顶白石桌,桌上摆着三杯新茶,是那老熟人笑盈盈泡上的。
  “周彦?”
  我的眼睛里出现这个旧人的脸庞。
  时隔二十年,他的名声愈盛,邪气与狠厉却收敛许多。瞧他轻扣桌面,笑意相迎的模样,我若不与他相识几十年,还真以为他是个闲散度日的俊秀书生。
  “二十年不见,师父可安好?”他戏谑道,施法将我和罗群定在石桌另一边动弹不得。
  “安好,安好。”我撑着重伤的身子,想保全一点自己的骨气与颜面,就算要跪地求饶,也要好好写这腹稿。
  周彦笑而不语。
  我踏出作死的一步:“我该叫你什么?”
  “往日叫什么,如今还叫什么。”
  我试探道:“周师弟?”
  “错了。”
  “你小子真赶着做我木某人首徒?”
  我愤愤道,见他弯起眉眼,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这才放下心,端起茶。
  凑近一看,流光溢彩,七彩花莲。
  合着是在这等我呢!
  “用过的艺术,重复,就没有意义了。”他叹道,并未打算和我解释,艺术是何物。数年前,他口中也是经常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物。
  我曾想,这是其心通透,悟性太高。
  现在想,分明是魔鬼的雏形。
  艺术不能重复,所以这杯莲茶无蛊相伴。
  我吃了几口,将茶杯扔在一边,静待月魔发落。
  “莫慌张。我这次不过随便走动走动,看看产业,觉察到你与罗群的气息,来与老朋友叙叙旧罢了。”
  我警惕道:“那黄楼是你的产业?”
  魔道势力膨胀,与他应当牵连甚大。
  “被动接盘而已。”周彦笑道:“那原老板与子魔关系太好,我看不惯,索性除去自己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
  “你这些年,愈加习惯杀人了?”
  “本性使然。”
  他这样回我。
  我也知道,他如今不能算周彦了,魔头的本性的确无惧生命的消亡。
  我发觉我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他的视线在我和罗群身上移动,最终落在了傻子的脸上。
  “他多活了十七年。”
  当年,周彦同我道:“此人只剩三年寿命了。”
  他也跟我讲过,温以初是怎样在几年时间内根基尽毁,魂飞魄散的。
  我从桌下伸过去一只手,握住傻子罗群的手腕,神情冷漠:
  “别对他感兴趣,周彦。”
  那人仿佛晃神了一下,一双看透万千幻象的眼睛移开罗群,语气平缓。
  “我对他的兴趣尚不及你。”
  “我?”
  愕然间,周彦走下山亭,我连忙跟上去。
  “以他当日情形,能活到现在,是我错算了你的决心。”
  “……你想多了。”
  我低头,微声答道。
  “罗群怕是也没料到,自己失去神智后,反而得偿所愿。我为他续了三年,你为他续了十七年。”
  他的语调很怪异,像街边神神叨叨的算师,我把这一切归为他化魔之后的转变。
  对魔头,跟对傻子一样,不能要求太多。
  这数年不见的魔头忽转过身,俯下摸了一下我的头顶,“我这些年怪那些人乱改此界命途所向,细想,你为罗群奔波十七年,也是我种下的因。”
  我冷哼道:“你小子清楚就好。”
  什么命途所向,因果,有便宜先占着。
  至于他胡乱揉我头发的手,我还没那胆子甩掉。
  魔头遥望还坐在山亭中的罗群,道:“他撑不过今年了。”
  我心头一颤,随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这副傻子的模样,死了也好。”
  “与它曾经的记忆融合后,我倒是知道不少彻底解咒的法子。”
  我皱眉:“你是指,解开咒术之毒的法子?”
  “正是。”
  “我不信。若真有办法,温以初怎会魂飞魄散?”
  这名字像一个禁咒,在周彦耳边炸开,他再睁眼时,已是全然的淡漠。
  他终究丧失了耐心。
  只是在消失不见前,留给我一粒骰子。
  “等你有了抉择,来找我。”
  抉择?什么样的抉择?
  能解开温以初都解不开的咒毒,这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的话中,丝毫没提及罗群,反倒一直围绕着我。
  我回到山亭中,背对着罗群偷偷咽下几颗短暂提升大量灵气的灵丹。
  嘴角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擦拭。
  我展开手,盯着手心那颗普普通通的骰子,许久。
  罗群靠在我背上,很安静。
  四周竹林由风吹出沙沙声。
  那魔头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惜我不是温以初,我不想当疯子,我只想治好这傻子,把他丢回罗家,包下醉春楼逍遥几百年后,安然入地府。之后转世还是做个鬼差,都是下辈子的事了,不在本大爷这辈子考虑之列。
  我将骰子随手丢往竹林深处。
  那没有丝毫灵气的物什落地,发出轻微的声音。
  我不再管它,强拉着罗群,继续把【白珩】当柴刀用,离开这片竹林山地。
  

  ☆、木翩龙的故事(7)

  寻了个僻静的地穴避身,有那魔头在附近,想那些追兵不再再凑上来。
  只是这入夜,地上火堆燃尽,我不由得做起梦来。
  梦里,我像一只透明的游魂,跟着白袍金冠的少年,看他,一年复一年,舞剑于庭院花树下,看杨花落地,又或者冬日大雪纷纷,随剑风自光秃秃的干上滑落。
  那少年虽是仙门世家大公子,家财万贯前途坦荡,却比任何一个本门外姓弟子都要勤勉,不然也不会不管严寒酷暑,手中不离剑。他自十二岁击败了同城另一世家最强的供奉长老之一,自此扬名,因本命剑名为【白珩】,世人称他作“玉阎罗”。
  然而天妒英才,没过几年,这位年少成名的罗家大公子便在追杀窃贼途中中了秘术,惨死荒郊。
  那地方我很熟。
  我第一次识得罗群,便是在那林子里。
  画面一转,来到自己更熟悉的地方,银莲附近的长街,莺歌燕语无数,温香软玉之乡。
  ”峰阳!你快醒醒!“身着白色衣裙的少女慌张忧虑地晃着身旁少男的胳膊,那少男眼眶中黑红愈盛,明显入魔。两人身上衣袍样式相同,看着像出自同一个门派。
  我仗着谁也看不见自己,凑近瞧了瞧,两人身上,都绣着“罗”字。这标记他刚见了许久,不正是罗家的东西吗?
  还没等我腹诽一番自己对罗群念想深到幻想这一出出,就听见少女一声惊呼,“不要!”
  电光火石之间,叫峰阳的少男已经魔化,抽剑直刺地上人的心脏,鲜血砰溅,染红了少男的佩剑,也稍稍唤回了他的神智。
  “杀人了!!罗峰阳杀人了!”
  血剑“哐当”落在地上。
  罗峰阳渐渐摆脱自己的魔化状态,一脸不敢置信,半跪下,双手捧脸,“我没想杀他……”
  又一出人间惨剧。
  我摇摇头,扭头想离开这个场景,却不经意间瞥到地上那死尸佩剑的剑穗。
  莲花蕊丝……
  这是银莲的人!
  好像一道天雷贯顶而下,我浑身颤栗,嘴唇蠕动说不出话来。
  地上那死的透透的人,从眉眼辨认,似乎是我本人……
  夭寿啊!
  天杀的周彦,我不过扔了他的骰子,便要这么折磨人吗?
  这都什么八竿子梦啊!
  我满满怨气,自梦里醒来。
  正要开口咒骂,忽听见一声咳嗽声,很快,又一声。
  心头一软,我将罗群的肩膀掰了过来,面带苦涩,“冤家!你怎么和周彦一起折腾我?”
  一把脉,已是强弩之末。
  到底欠他许多……
  我垂眸思量甚多,终究将人背了起来,原路返回,黑灯瞎火,仗着修真者的目力,在地上摸爬着,寻那被他扔得远远的骰子。
  背上人略显沉重,我却不敢放下片刻,生怕一放下,那人就咽了气。
  我一边寻找骰子,一边有些泪目,“傻子,冤家,等你好了,看你怎么答谢我……我要拿着你的钱,把长街所有漂亮的姑娘都买下来给我抬轿子……还有你别怨我,我的命也很珍贵,要是那杀千刀的周彦要我的命,那我只能给你多烧点纸钱……”
  我想起方才梦里自己的惨相。
  “莫不是我没救你,你后辈来寻仇?”
  “别找了……”
  周彦打了个哈欠,破空现身。
  “不过是个传讯的玩意,你既然想通,我便来了。”
  我自地上爬起,抱住已经半死不活的罗群,忽然生了无尽的勇气与理智。
  我看着那与我已经不属于一界的魔,盯紧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昔日你利用我在名门东煌行动,半开玩笑让我寻个机会女装勾引罗家二公子,后来救下罗群,你又说不需要了,后来你拿走江子嫣身上的宝物,放任她嫁给罗二公子生下盈盈,我不懂为何一个未出世的女婴值得你谋划如此之久,我如今只想罗群,活着。”
  泪水淌下脸颊,君子有泪不轻弹,我不是君子,自然不怕世人嘲讽。我向着曾经的同门徒弟跪了下去,本该艰难的话语吐出:
  “求你……放过我和罗群。”
  四下寂静。
  我低着头,看不清周彦此时的神色。
  他的声音随我的话落下,冷了几分,“你知我现在不喜随意杀伐,若想要你的性命,必让你心甘情愿。”
  今日想必难逃一死,我抓住罗群的衣角,心里反倒平静了许多,抬头,“你真有办法拿我的性命换罗群的性命?”
  “你猜的倒很准。”
  我呢喃道:“这辈子……我心甘情愿为之死去的,只有他了……我没欠其他人多少,只有他……或许不怪我,或许只因我……”
  源于周彦,后事却是自找的。
  “子魔的蛊毒无药可解,却可以转移……只是这条件,苛刻无比。”
  周彦冷冰冰道,手指一抬,将罗群身上的【白珩】抽来,接着说:“以本命剑为体,其挚爱牵挂非血亲之人魂血为引,可将活人体内蛊毒转移至剑内。”
  我肩头仿佛落了积雪,颤抖自笑了几刻,手掌抚上怀中罗群的脸颊,“若真如你所言,我救得了他,也算死得其所。”
  魔头无言,我忽然忆起一件事,面色惨白亦带笑问道:“这等解毒方法,当年的周师侄可知呢?”
  他与温以初的过往,外婆早告知于我。
  当年与其共同沐浴,他总遮遮掩掩后背,我本以为是他姑娘家性子在害羞,直到有一次瞅见他隐藏的不死印。
  刻在背上的不死印。
  不死印并不罕见。
  修士若想庇佑某个凡人,除却赐给他延年益寿的丹药,便是刻下不死咒,形成不死印。不死印管得寻常病灾攻击,却管不得因果报应大限轮回。
  周彦背上的不死印却是我从未见过的纹路。
  一直到周彦叛出银莲,化身为魔,外婆查询当年往事,与当世其余名门精通命数的修士商讨下,才知道,那魔背上的,该是一个断绝因果死因的不死咒。
  外婆与温以初是多年的好友,知道他为这生前唯一放不下的人备着神兵武器,功法秘籍,自然不担心他因为寻常病灾去世。唯独那因果循环……
  周彦将受何等因果?温以初又怎能以凡人干涉轮回命数之事……
  修士同外婆道:“除非,他拍下的不死印,阻拦的,只是他自己同这魔的因果。”
  温以初与周彦的因果?
  还是能让周彦性命堪忧的因果?
  今日听了解毒法子,我一下子把银莲禁地,众人交谈的内容记了起来。将死之人,更加从容看着周彦:
  “温以初知道如何转移蛊毒,对吧?哈哈,他竟然连选择的机会不给你,对,他不想让你死,给你刻不死印,让你以后生涯彻底与他无关,或者,他怕其他人知道解毒法子,强迫你牺牲……”
  我嘲笑道:“可你却活成这副样子,不知他在地上看到要怎么心痛。不过我也谢谢你,给了我选择的机会,不至于白白看着某个傻子丢性命……”
  周彦依旧不出声,神色也未变,仿佛过去多年的深沉木然,他轻弹了一下【白珩】的剑身,将其搁在我腕间。
  我贪恋地看了眼罗群,傻子还昏迷着,脸庞犹如当年双眼失明之时。
  “还没睡过啊……最亏的一笔买卖……大傻子,谁让你当年对本少爷掏心掏肺,如今只能把性命偿给你了……”
  转头舔着几十年修来的厚脸皮央求道:“这地方太破落,你好歹给我找个舒服点的坟啊。”
  随即发生的事,我已经记不太真切了。
  周彦那时或许功力还不够,他本就木偶假身前往的人间,木偶假身破碎空间带回两个人类到魔界,便消散于此界。
  他在魔界开辟了自己的明月宫,将整个浮生洞搬了进去,洞里各种宝物杂七杂八堆着,他就睡在最里面冰床旁边,悬挂【引魂灯】,等着床上的温以初复活过来。
  至于我为何知道这些,因为我死后留了一缕残魂于【引魂灯】中,周彦那小子还算有良心,给我这残魂收拾了点干净地盘,离温以初那些碎片魂魄远远的。
  虽然我严重怀疑他是怕我玷污了他的宝贝白月光男神。
  【男神是什么?】前来串门的君魔摇头晃脑不解道。
  【温以初。】
  周彦用魔之间的语言,告诉他,神情温柔,丝毫看不出将人间玩弄于鼓掌的算计与狠辣。
  魂生漫漫,我偶然也能得知一点罗群的讯息。
  听说他清醒后,因为我的逝去一蹶不振,又是出家又是转了性子。这还是不知道我是咋死的。
  我不知自己该感到庆幸,还是倒霉,成了个傻小子最爱与牵挂的非血亲之人……
  在周彦身边待久了,他向来神机妙算,知过去通未来,我也了解了些真相。那临死前的梦,怕是周彦不小心更改的结局,我与罗群,本来那可怜一点联系,只有他弟弟的外孙入魔时杀了我。
  我在灯中最后的日子,周彦已经失去了复活温以初的任何希望。
  不知过去多少年,有一日,他麻木的前来许久未至的浮生洞,已经只剩下我这片残魂的【引魂灯】前。
  “罗群圆寂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消失在灯蕊中央,只留下一滴透明的泪珠。
  消失前,听得周彦一番低语:
  “几百年了,你终于守得罗群寿终正寝,心愿已消,该入地府寻自己转世之身,补上他七情六欲中缺失的情……”
  

  ☆、所有的故事讲完之后

  一颗泪亦从霍闲的眼睛中流下。
  或许是魂灵中与月魔所讲的故事共情太过深刻……
  魔毫不避讳地告诉了他自己成魔的经过,挚爱与朋友的故事。
  月魔即周彦,周彦即眼前讲故事的魔。
  ”所以我……“
  霍闲呆呆地望着对方。
  他道:
  “我活了两辈子,还是看不开。我能忍受化魔蚀骨的痛苦,却舍不下一个死去多年的温以初。”
  “此界天道无常,变化无端。我本以为化魔之后,世间再无周彦此人……”
  魔直起身,双眼紧紧盯着霍闲的脸。
  “或许我自己也分不清,我现在是存在于此界的天生魔主,月魔,还是异界而来的周彦。异界有言,庄周梦蝶,我若他。”
  说着,他在霍闲额头上落下一吻。
  “但不论是哪个我,都没有忘记过温以初。尽管,这是他希望的。并且,哪一个我,也不会认错他的灵魂……”
  霍闲似乎想起什么,泪流满面的同时,有些羞惭之色:
  “我是怎么离开此界轮回,又怎么回来的呢?而且,我好像还是没办法记起所有的事……”
  魔将他搂住,用尽两辈子的力气,声音温柔而平静:
  “没关系,我们有很长的时间,我可以把以前的,后来的故事,反复讲给你听……你只要听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温以初灵魂碎片前去异界的问题:
因为魔咒之蛊的驱逐,他当时满心想的是不拖累周彦,所以离开了,连【引魂灯】都没办法收集完全。
而无法复原完整灵魂的周彦只能选择放开【引魂灯】中碎片。
然后这些碎片在霍闲死后来到他灵魂处,让他因为前世强烈的情感穿越异界,来到灵界与周彦相逢。
周彦从一开始就知道霍闲是温以初的灵魂,但怕对方太惊讶,所以通过讲故事的方式把以前的事说出来。
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最能形容周彦解开【引魂灯】后的心情。

  ☆、番外——任欢自述

  我与罗群算是老对手。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还算和气,之后便由于各自立场,不停打架。
  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
  这一百多年,我很少与罗□□手。
  我和他变化都挺大的。
  高婵曾经很爱叫我浪荡子。
  她死后很长一段时间,我缓不过神来,在街上买酒,喝到烂醉。
  平日里我歧视酒徒,然而我最终也变得和他们一个样子,我瞧不上圆滑的高誊,也最终变得与他类似。
  不过,就算知道,且理解了周彦复活温以初的执念,我还是不会变得像他一般执着。
  他会不顾一切,包括违抗天命,只为复活自己爱着的人。
  我想再见到高婵,告诉她,其实我还满喜欢她的,但我只敢在有月亮的夜晚,一个人坐在云萝最高的树上,靠着树干,喝着冷酒,偷偷说给晚风明月听。
  “高婵……”
  我最终知道了高婵是怎么消失的。
  “所以她是一块碎片,原来如此。”
  很久之后周彦告诉了我真相。
  彼时,我已经当上清正掌门,投入无边无穷的繁琐事务中。
  还因为周彦的哄骗,我视死如归,被那幻月妖婆上了一遭……只因他告诉我,要想再见到高婵,我需要如原先命运般生下一个儿子。
  然后这个儿子会生下一个儿子,我的孙子,会做一些事,帮助我实现愿望。
  不过我想我到死可能都不会看到我的孙子了。
  周彦这卑鄙的,又骗了我。
  当掌门是一件不轻松的事。
  闲下来时,我会去木隐寺看望一下我的老对手罗群。
  他年轻时,白衣翩翩,剑术高超,天赋异禀,虽说老板着脸对女子不太感兴趣,还是很招女子喜欢的。
  现在的他,常常一件破破的僧袍,穿着草鞋,在山路上晃悠着。只有在抽出本命剑,与魔修战斗时,才能看出几丝当年的影子。
  他是在心上人死之后出家的。
  几百年,能将一个翩翩佳公子变成一个不拘小节的隐世老僧,丧失一身锐气与好胜心。
  执着如周彦,最终还是放走了温以初的魂魄,放他灵魂转世。
  他对我说,他在几百年前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但没有放弃。
  我笑了笑,和罗群背靠背坐在魔界一块食人岩嘴巴上。
  魔界没有月亮。
  不远处,周彦又坐在地上,雕刻木偶。
  他刻的木偶,都一个样子。
  全是温以初。
  木偶完成,落在地上,长成一座座巨大的雕像。
  几百年下来,竟然成为魔界一处禁地。
  我曾叹惜道,那么舍不得,何必放走对方的灵魂碎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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