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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样锦-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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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谅拒绝了二选一。他一个也不想要。陆家女固然不肯娶,表妹也不是他想要的妻。

他也许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琴瑟和弦其实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具体到容貌才识德行家世,他一点儿也说不上来;但是他知道他不想要什么,………他不想要一个他觉得没法对伊好的妻子。

这个看似理性的选择,其实充满了感性色彩。

对一个人好。

年少时他一直别扭着一口气,发誓绝不像父亲那样。他这一辈子只娶一个女人,一直一直对伊好,生生死死,只伊一人。

他十四岁那年从死亡线上爬回来,发觉家里给他塞了一个冲喜妾时,是愤怒到了极点。万分憎恶那个让他“只娶一个女人”梦想幻灭地满娘。直用了很久、经了很多事才扭转对她的厌恶。

诚然现在他有了满娘,也对满娘好。那句誓言修上一修,也只是女人数量上有所改变,对妻子的心意不曾有丝毫改变,必是要一生一世对伊好的。

…………如果娶一个他不可心的女人,无法对她好,那他和父亲又有什么区别?

“表妹就是亲妹妹一样。对她是妹妹的好。”他道。是对妹妹的好,不是对妻子的好。他也无法想象他对满娘做的这些挪到表妹身上是如何的,压根不会去想。他只道,“满娘,不必再提。”

他所谓地“好”,是爱情吗?无法爱上表妹。她牵了牵嘴角,能像妹妹那样呵护未尝不是好婚姻,总比娶陆四小姐相敬如冰的好吧。。。不过既然他拒绝二选一,这话也就再没法说。

也罢,反正,她也不只这一个选项,他拒绝选择,她也可以走别的路。

那她就需要回城一趟,到铺子盘盘帐拢拢银子。没扩张最初是为了生意考虑,不想赔钱,现在看来是对了,流动资金无比重要。固定资产哪里能随身携带呢?

年谅说,七月不回京。“腿伤未愈,不回京。”

但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她还得做回京的打算。回去了,还能再回来?还是就此……

她得撺掇他回城,在望海庄里她能做啥?难道还能出海不成……?跳海还差不多……o(

可惜,她回不去,因为他不回城。他回城就等于向人宣布他腿伤好多了,他现在需要继续“养病”,只招方先生往来望海庄,送些消息,商量事情。

年诺也是同期收到地家书,对于娶陆四小姐这件事也不大满意。她对陆家并不太了解,但也在母亲的信里知道一二,母亲待见的人她未必待见,但她相信母亲不待见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货色。然对于这件事,她也没什么发言权,大伯父已经决定的事,她又能怎样。知道弟弟倔强,而且对大伯父的怨也不浅。这次又没给他可心地亲事,怕是几股火儿都要拧一起去了,她翌日就赶来望海庄,劝慰弟弟,只能尽量往好处说罢了。

年谅同大姐倒没抱怨太多。也没提想撬这局的事,只顺着姐姐说了阵子,又问起姐夫胡元慎。他是想找姐夫谈谈时局地,好研究从哪里下手。然最近的私盐案子让胡元慎半点空闲也不得,一个来月不曾休沐,也就一直没得空过来。年谅遣方先生去也是跑了好几次才得着一次空见上一面。

胡元慎对陆家没什么恶感,凭心而论对于能多一个吏部尚书的亲戚还求之不得。提及朝局,他还笑对方先生道是瞧着陆西原把握更大一些。潘剿这两年没少压榨东南沿海诸州,下面早有不满,只因他是圣眷正隆,不少人在观望罢了,现在就看有没有人背后捅刀子了。又道陆西原好谋算,近年西北大事没有小事不断,皇上对西北越发关注,也就越发器重边陲重臣,这会儿陆西原同大伯父站在一处,不少人得掂量掂量。

潘剿受贿地事年谅已听年诺说过。若能在玫州瞿家一家就榨出二十万两来,这两年钦差做得银子也得有几百万了,但即使有人捅,也不会查出这许多便是了。而陆西原其实也一样。京官手里有几个是干净的?尤其在主管百官的吏部,每年外官孝敬地冰敬炭敬就不会少。

陆西原和潘剿现在处于微妙地平衡中,两人肯定都有对方的小辫子,但是如果不能一击而毙,一旦对家反扑,那就是两败俱伤,…………现在也不知道多少人在坐等渔翁之利。所以现在给陆西原轻微地下点儿料根本不会有用,得想法子丢点儿重要把柄给潘剿。

回头。就由潘剿收拾陆西原了。他长篇大论写了西北政事、京中朝局,倒不是分析,大半是歌功。小半像游记。而后辞藻华丽写了一大片子勉励儿子的话。年谅几乎要失去耐性的时候,才在文章的末尾段落中刨出了他上次提问的答案。

老爹是语重心长。大概意思是,你在玫州能有了自己的铺子这很好,刚开始经营不要贪功冒进,还是得稳扎稳打,慢慢积累经验。你现在一个人管着铺子,又管年寿堂和崖山庄,已是全负荷,再添瑾州六个铺子,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况且瑾州的铺子又在外地,麻烦更多。你五叔经营的好好的,不若就让他继续经营下去,银两上略少了点子,但要省多少心少受多少累呢,况且你现在也不差那点银子,倒是身子一直不好,得少管些事,多养身子。所以铺子还是先烦劳你五叔代管,等你这边铺子都稳固了,身子养好了,经验丰富了再拿回来不迟。

年谅拿着信冷笑半天,父亲地态度总让人难以捉摸,这次不是琢磨旁的,是不知道父亲是装傻还是真傻。

但无论是哪者,铺子是母亲留给他的东西,他一定要拿回来。

父亲对于陆家的婚事倒是简单地只提了一笔,道是早有旧盟,因着陆家四小姐未及笄,你身子也不好,这才耽搁下来,如今一切都好了,你也年纪也不小了,当是该办了的。。。

他把信团成一团。旧盟,还说旧盟,和母亲的旧盟碎了一地,竟回过头来同他说你要守旧盟。可笑。

陆西原那边加紧下手吧,在下定之前,他也要让他的旧盟粉碎一地。

他这边加急催促京师的讯息才发出去,那边邸报到了。一报是西北骨藩部叛乱,边关军情吃紧,年崴已启程返回理州,朝廷又遣武将军领兵平叛。一报是太后懿旨,八月后宫选妃,凡年十四至十七、父官居四品以上者,皆可有资格参选。

自西北最大的藩部圪朵噶大首领过世后,近些年就一直不太平。骨藩部也是反复作乱,每有灾荒或者部落内讧时,都会跳出来找大秦打一架,好转移内部矛盾。去年一冬各地降水都少,年初旱情还不显著,到了六月青黄不接的时候,饥荒全面爆发出来。骨藩部受灾严重,便就一路打劫大秦边关小城的粮仓来填肚皮,就此挑起战事。

年谅对此并不关心,也不担心,朝廷不是无力平叛。却是因着西北几大藩部皆络有亲缘,唇亡齿寒,不能一锅端便只会陷入一对多地苦战,所以朝廷每派大军也只是将骨藩部驱赶出境,赢些供品,顺便震慑一番蠢蠢欲动的其他部落罢了。

他关心的倒是选妃之事。有秦以来,禁中一向忌讳外戚,后宫嫔妃多是四五品官之女。二品以上的只有两位,还有一位只封贵人,三姐年语在其中就算家世极好的了。如今皇上竟一改成规,要纳四品以上官员之女!综合先前皇上拾掇御史台,又拾掇吏部,看来朝堂之上要重新洗牌了。

不止如此,关键是陆家四小姐符合这个选妃标准!

如果陆家能主动退亲,那是再好不过。当然,即使这样,他也不能白忙活一场。也小小地回敬陆西原一下,谁让其想算计他、让他闹心一个月来着。

年谅叫了其荩来,重新做了战略部署,叫他尽快送信回京。

忽然又想起件事来。五叔年岌只有嫡出地一子一女,两人在“言”字辈里恰都行八,八爷年谱和八小姐年词,年词今年十五,也是符合选妃标准地,不晓得五叔会不会送她去选。如果……

他又吩咐其荩道:“其莨如今没事了,叫他往瑾州去,五叔那边若有什么消息。及时报来。尤其最近宫里选妃……”

京城没有消息,玫州城倒有了惊人消息。

“窦煦远同你是什么生意?”一直忙得没空见年谅的胡元慎竟然亲自跑来望海庄,张口就是问了窦煦远。

已能独立行走地年谅依旧病中模样,倚躺在床铺上见的姐夫。听了姐夫的话,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道:“至善斋的轮椅和琳琅阁地蟹八件。”

“与他合伙?”胡元慎又问。

“不是。他算得是牙人经济。”年谅解释了一下代理商的意思。

“如此说来。是没干系了。”胡元慎又问道:“他瓷器生意你半点没沾吧?”

“没有。”年谅越发困惑。道:“出什么事儿了?”窦煦远的瓷器并没有往京中运,不存在献贡瓷没献好惹得龙颜不悦降罪下来的问题吧。

胡元慎全问完了这才松了口气。舒舒服服往椅背上一靠,端过茶水来喝了几口,然后才慢悠悠道:“六弟猜这窦煦远当初为何找你合伙做瓷器?”

年谅一笑,道:“姐夫说的我是真糊涂了。当初也同姐夫说过,我疑他想做贡瓷。”

胡元慎摇头笑道:“再没想到的。这小子财迷心窍,盗贩私盐!”

“窦煦远贩卖私盐?!”夏小满听得一头雾水。“他至于吗?他家生意很大啊,贡冰就能赚多少呢,咱们这两桩生意他也没少赚……”

“银子自然是多多益善。”年谅摆弄着她的手指,道:“你是不知,私盐暴利。玫州产盐,市售一斤六十文,往不产盐的西边去,一斤三百文也是有的,去了车销路费,只运盐去卖就能挣三倍以上红利,只盐引不好求,这块要摊些花销,那红利也能在两倍。盐户的浮盐卖地本就便宜,私煎的更是价廉,一斤净赚一两百文,窦煦远这次查出来的,两万零四百石,你说是多少银子?”

“天呐……”她咂舌道,“我原来以为只有边关的盐才是暴利……”她仰头瞧他,道:“当初他找你就是因为大姑爷管盐政吧?”

难怪当初出手大方,亏得年谅没入伙!也亏得他们地合作只是代理商关系。。。想起她还撺掇过让年谅和他合伙做轮椅生意,都有些后怕。有银子也要有命花才是。

他点头笑道:“嗯。是冲着姐夫来的,指着姐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救命呢。还有一则,他倒是奸猾,盐是用瓷器运走的。”

“呃……是防检查了。但,瓷器,那能装多少?”她觉得世界老神奇了。

“其实装的也不少。”他道。“还有几次他运的瓷土出去,覆层是瓷土,下层都是私盐。”

她点点头,行,这脑瓜儿。“不会连累咱们吧?”

他哈哈一笑。搂得她紧了些,道:“你原不就说,这般签了契,他帮咱们卖物什,还同咱们没干系么?既是不相干,怎会连累咱们?且安心,他现在关在都转运盐使司地大牢里,若是疯咬乱说话……”

“唔……”她点点头。道,“秋后问斩?”

他道:“还在审呢。”说着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他们想让他咬侯廉孝出来。”

“不咬不也跑不了吗?都是这样的亲戚了。”她奇道。

他摇了摇头,道:“侯廉孝可以推说不知情。没搜到账本就没证据,定不了侯廉孝的罪。这会儿侯廉孝肯定写了谢罪折子,再往京里求救吧。”

“求救?嘿。”她冷笑一声。这链条从下面一直链到上面呢,底下出事了,上面地巴不得赶紧脱下几环来,让底下自生自灭好了,以免连累上面。自古替死鬼多的是。侯廉孝也只会成为其中一个。他这会儿越疯狂地求救,怕是沉得越快………谁都怕他咬上来,都欲除之而后快。他都很可能是死在自己人手里的。

年谅心情是愉悦的,这大半个月来这是最为愉悦的一日了。侯廉孝算计他时候可想到有这一天?哼哼。

他地手伸进满娘地衣襟里,摸着腻滑的皮肉,听着她还嘟囔着窦煦远和侯廉孝,凑过去堵了她地嘴,半晌,低声笑道:“窦、侯都不是什么大人物,根基不牢,还不是说垮就垮了。这和咱们全不相干。咱们且乐咱们地……”处会有强力风暴。

就像他想不到,潘剿的垮台竟是从侯廉孝的疯狂求救开始的。

侯廉孝的求救自然不会引起任何人同情援助,只引人厌烦,他像壁虎的尾巴一样被抛弃了。甘心做弃子的又有几人?他开始拿一些秘密来威胁那些得到过他好处的人。他其实未尝不知道这极可能会加速他的灭亡。但只能饮鸩止渴,报以最后一丝希望。当然。希望很快变成了绝望。

然后,被人废物利用。他是这盘棋地弃子,很快又成了旁人手里的利器,这第一刀就是砍向风头正劲的潘剿。

潘剿在为钦差巡视海防那两年,每到玫州,玫州知府侯廉孝都会孝敬冰敬果敬,前后五次,共三万七千两。

真论贪墨,这点儿银子其实上不了台面,但这事儿却撕开一个口子,很快沿海诸州揭发检举折子纷纷而来,潘剿的银山渐渐浮出水面。

皇上震怒,下旨彻查。

痛打落水狗谁人不会?没用陆西原振臂一呼,就有无数人先上去踩了。

于是,陆西原虽没得加封,但很明显,这尚书之位已是纳入囊中,之前那些说他罪责地声音也就渐渐消失了,只剩花团锦簇,好生得意。

年谅收着消息时,简直气炸了肺,连说了十八声小人得志。

然而小人到底是得志了。此后他想扳倒伊,难上加难。可以找有风骨不畏权贵的小御史下料,但是再不会有人推波助澜,无冤无仇又脑子没进水的任谁也不会得罪未来吏部尚书。

小人到底是得志了,就要成为他的岳丈老泰山了。

要同家里撕破脸吗?一个没法对伊好的妻子难以忍受到这等程度吗?不惜与家族对立?又不是因着他已有爱人了,而是要把爱人的位置空出来,虚席以待,关键还不知道哪百辈子能遇上。

值得吗?

他开始写信的时候,她研着墨,问他道:“你这到底是和陆家赌气,还是和家里赌气?”

他执笔的手一顿,复又落下,扎扎实实地书写,道:“与父亲吧。不想做他那般负心薄幸之人。”

“你觉得表小姐怎样?”她叹了口气,道:“对妹妹的好也是一种好。这种好也可以支持人走一辈子的。这种不算负心薄幸啊。”

“满娘。不必再提。”他甚至没抬眼,只挑了挑眉。牵了牵嘴角,满娘先前一直说这个人执着那个人执着,他突然发现,她也是个执着地人,固执的认定了表妹。“我必不会娶表妹。不能明明省得……却让表妹受委屈。这也对不起姨母。”

“你会让她受委屈吗?对妹妹那种好就是委屈?”她撇嘴。“生活幸福与否和感情的性质无关。爱情到最后也会变成亲情。”

他偏过头看她。有些词儿他不大懂。社会制度决定了他们地立足点和视角全然不同。他懂词儿了也未必认可意思。

那她就说点儿他懂地吧,她道:“你可想好了,这封信发出去之后,不知道来地会是什么呢。”

他嗯了一声,道:“便是不容我也无妨。我既不屑薄幸之人,若还为之,岂非要懊恼一世。还不若身无长物心下坦荡。”

“牛心。”她轻啐了一口,怎么就认准了那是负心薄幸呢?而且。他怎么跟个圣人似地呢?

他一笑,又写了一句,压笔舔墨,抬眼瞧着她,忽而低声道:“满娘,无论他日怎样,都会对妻和你好,生生死死,只你二人,必不负。”

她一时失语。表白谁都爱听。但三个人的婚姻,太拥挤。他总会娶妻,她知道,她若留着。也只是权宜之计。

她手没停,继续研着墨,一圈又一圈,忽而嚼着他的话,想起一个人来。

青槐。

这个禁忌话题她一直没再提起过。怕提了不好处理,一个青槐牵扯了太多事,包括她的身份。

他绝口不提青槐,焉知是他负心?许是心底最深处的伤。一直不敢去触碰。

青槐。她思虑着自家的,不留神这个名字默念出声。

他悬腕一顿,抬眼看她,她起初没察觉,当发觉他看她时,她忙扯出个笑来。道:“没……没啥……”再低头。纸上已滴了一滩墨,这封信算是废掉了。

她挪开镇纸换了一张宣纸上去。堆笑道:“你继续。”

他一直看着她,半晌才道:“你想说什么?”

灯火跳动,他脸色不大好,说话时格外僵硬,她知道躲不过去,挑了挑眉,道:“我是说,你所谓必不负,不是只二人。是只三人。就这样。”

他依旧目不转睛看着她,笔尖又滴下墨来污了纸张,她深吸了口气,又换了一张纸,向他道:“你想说什么?”

他垂了眼睑,撂下笔,转过身来,无声无息的向她招了招手,在她走到身边时候搂住她地腰。

“满娘。”他似乎很艰难的开口,道:“我累了青槐,累了你。”

费了半天劲儿就说这么一句啊?!她撇撇嘴,拍拍圣人的肩膀,劝慰道:“都过去了。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这件事你也别太自责,谁都不想……”

她就差没长篇大论念悼词了,忽而听见他又道:“我没动青槐。”

“啊?!”她下巴砸到他头上了,咔吧一响,她半晌才觉得下巴能动了,嘎巴嘎巴嘴,结结巴巴道:“那个孩子……难道……”

他嗯了一声,低声道:“那日她病着,恰是大夫与我诊脉,便叫与她也看看。结果……”

她晃了一晃脑袋,抬起双手捧起他的脸,认真看了看,珍稀物种啊,雄性圣母,这TMD是圣父啊?!给别人养孩子?啧,真传奇。在古代就更传奇了。是爱情的力量啊……看来他爱青槐比她想象得还深,爱到能给人养孩子的地步?!真是个圣人。

“你也太伟大了……”她从牙缝里挤出赞美。狗血吧,台词肯定是我若不认下,她当场就是个死,所以我为护她周全挺身而出……

她脑浆都变成狗血浆了,未成想他道:“我若不认,便是戴了绿帽,被人戳脊梁嘲讽一世。如何能忍?”

呃……?她下巴再次掉下来。一秒钟,圣父变成了撒旦。

就算他没碰,人家也会当青樱青槐这等贴身丫鬟是他女人,她们偷人,确实会有人嘲笑他帽子颜色不正,而且还能引申到旁的问题上去…………比如X能力问题,进行人身攻击。他这样的性子,断不会让自己有这样的把柄落到人手的。

但是……

“你是年家嫡子。那个孩子会顶着你长子地名义……”她还是觉得不靠谱,他的身份,这也是对家族的不负责任。

“不会有孩子。”他低声喟叹,像在晾晒内心,翻出所有秘密,“用药。孩子只会是死胎。”

呃……?她捧着他的脸,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地翅膀究竟有多黑?

他看着她的眼睛半晌,顿了顿,声音愈低,道:“是孽种。是她哥哥的。原也不能留。”

这回她额头撞上他头顶了。苍天,还有多少事出乎她想象?!好吧,她总算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那个孩子带着尾巴。

“青槐不是妖孽。”他喃喃道:“是我累了她。她想自尽也阻了她,又许她孩子生下来就送她走,生怕她一自尽这事穿帮损了我的颜面。确是想送她走,等她生了死胎,随便什么由头就打发她了。却不想累她横死。”他搂着她的双臂愈发收紧,道:“更不曾想也累了你……”

她叹了口气,孽缘啊。他刚醒来时,那么紧张青槐,是因为愧疚?或者,也曾喜欢过吧。青槐和青樱是伺候他长大的。她忽而可以想象,他在听说青槐有身孕时的震惊和愤怒。

而青槐和她哥哥……RZ。她揉了揉磕疼了的脑门,决定去睡觉了。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多东西,脑子需要休息。

“满娘?”他轻声道,目光坚定,没有一丝怯意。

他说出来,不过是话赶话赶到这里,也是憋闷太久了,并不是请求谁原谅什么地。他一直也没觉得自己错,重来一遍他还这么选择,他不会让人戳着脊梁骨说一辈子风凉话。没罪,自然不需要忏悔。如果一定要说有失误,对,只能叫失误,那就是连累了青槐被害。连累,这才是让他有精神负担的根本。

她盯着他的眼睛,缓缓笑了。真好,他是一个人,有谋算,有私心的人,不是圣父啊之类的奇怪生物。对此她忽而满意,要知道面对一个脑残圣父也是很有压力的事情。

至于他地执着……她在他脸上啄了一口,道:“你继续写信吧。做你认为正确地事儿。我呢……先去睡觉了。”

参照物不一样,谁能说谁是错的谁是对地?依着本心吧。只要不后悔。

他先是一愣,随即哂然一笑,道:“好。”

翌日一早,年谅准备把那厚厚的一封信交给持蔹送走时,其荩赶了来,送上了刚刚抵达的家书。

……………………不算字数分割线…

PS:还是先道歉,送来晚了。

这一章开头前后推翻了七次,弃了几千字,改得面目全非,最后这样下来,自己读起来还是觉得很奇怪,但是已经没体力推翻了。

本来想虐纪灵书来着,咔咔,都想好一个狗血段子了,而且是想了很久的。但是兴奋的和一姐姐提的时候,被强烈要求删除下去了。so,纪灵书,乃有福了。阿门。

然后是青槐这段,笑,犹豫了好久要不要加。还是加上了,为此又多熬了将近两个小时。那姐姐原还和我说不解密比较好。但话说我实在顶爱黑暗,这可咋整啊……

看完这段觉得不合理的,觉得恶心的,觉得BT的,板砖皮鞭我统统收,为了我的恶趣味……

现在是凌晨两点五十七,明天还要上班,需要六点起床。这就是为嘛我说以后一年半载不会写新文了。真熬人。。

卷五 好和井径绝尘埃 15、局中人⑩

话说在头里:

这章显示是三千来字,实际字数一万零四百多。

嗯,我对三房太有爱了,笑,写五小姐这段写的太长,又舍不得删掉,虽说实际上和剧情很有关系,但仍怕被人说讲不相干的浪费大家银子(咳咳,主要也是写太长了),所以这七千字免费奉送,Qī。shū。ωǎng。希望可以少挨骂。

再次解释,对于包月读者来说,没赚也没损失咩;对单订读者来说,算省了点儿……

十六爬走,敬请观赏。

……………………以下正文…………………

卷五好和井径绝尘埃15、局中人

阜泽年府三房后院

阜泽的六月也已是大热,五小姐生母关姨娘的屋里却是门窗紧闭,闷得人透不过气来。

关姨娘倚着半旧的青缎靠背躺在床上,身上穿得立立整整的,却还盖着夹被,一张脸焙得通红,布满了细汗,妆也有些花了,梳得整齐的头发更像水捞过似的,精湿精湿。小丫鬟芍药拿着湿帕子帮她拭着额头鬓角,口中道:“要不主子躺躺吧……叫姑奶奶瞧见再……”

“没事儿没事儿。”关姨娘收回望向琉璃窗外的视线,不耐烦的打断她,道,“说了多少遍了。有功夫说这些牢什古子不如往前头看看诊儿多暂过来。”

芍药忙道:“主子稍安,茉莉去看了呢。定是夫人高兴,多留了姑奶奶会子。”

关姨娘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目光一早飘到窗外,口中嘟嘟喃喃不知道说的什么。芍药拿手背蹭去鼻尖上地汗,偷偷叹了口气,帕子又落在自家主子额头上。

一炷香的功夫,院里热闹起来。老远就听见九小姐十四爷生母白姨娘那特殊的大嗓门。声大语速快,爆豆子一样叽里呱啦。而后才见三房姬妾丫鬟众星捧月般护着五小姐年诊一路嘻嘻哈哈过来。

关姨娘的丫鬟茉莉先一步跑回来,挑帘子就喊道:“主子。姑奶奶并诸位姨奶奶来了。”

关姨娘喜上眉梢,眼仁儿都乐开了花,道:“一早看着了,还不快请进来。”芍药忙掖了帕子出去帮着相迎。

七爷生母谢姨娘并白姨娘一人携了五小姐一只手进了屋,后面一连串跟着三老爷的另四房妾。谢姨娘未语先笑。道:“姐姐,姑奶奶来瞧你了。”又拉五小姐往床边儿去,口中道:“姑奶奶,关姐姐可是盼了有日子了。”

五小姐被带着坐到床边,眼圈微红,勉强笑着问好,又道:“姨娘觉着怎样了?可请大夫了?”

关姨娘还没吱声,后面白姨娘先就笑道:“请了请了,七爷去请地。每日里都过来瞧脉呢!瞧时辰。这一会儿就能过来了。哎呀,有咱们照料着。姑奶奶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关姨娘脸沉了下来,立了眼睛去瞪白姨娘,只女儿在跟前不好发作,谢姨娘在一旁瞧见了,忙陪笑道:“姑奶奶和关姐姐好生说说体己话,咱们就先告辞了,回头再来陪姑奶奶。”说着一手拽了一个妾就要往外走。

白姨娘还站着没动,五小姐已经站起身,腼腆谢过开始送客了。她也不好再呆,只好跟着出来了。

牛鬼蛇神撤离,跟着五小姐回来地媳妇婆子一早被年府管家媳妇请在外面用茶用饭,这边茉莉怕主子不好说话,又把伺候五小姐的陆家丫鬟并陪嫁丫鬟让到别处喝茶,让芍药在外间伺候,只留了这母女在屋里。

五小姐还未说话,就被关姨娘一把拉到怀里,带着哭音儿叫了一声诊儿,又像女儿幼时那样搂着她不住拍她,忽然想起自家病着,忙将女儿推出去多远,口中忙不迭道:“瞧我,竟忘了……”

五小姐眼角已见了泪,一把抓住生母,低声道:“姨娘,不妨事。”

关姨娘伸手抿去她地泪,又摸了摸她的脸,道:“瞧着可比五月节时瘦了。你地荷包我都收着了,针脚可真细,可是熬人伤眼睛呐,你如今是金贵人,何必还费神做那牢什古子?瞧瞧,这人都累瘦了……”

她可是想煞了女儿,自回门之后,她再没面对面见着女儿说说话,端午之后陆绍虞同五小姐倒是来过年府请安,但像关姨娘这等身份上不得台面,堂前宴上都没她份儿,只远远的瞧了女儿一眼罢了。

“也没什么,做惯了的。”五小姐勉强一笑,道:“姨娘安心,不是为的那个。是近来多少有些苦夏,恹恹的不大吃得下东西。”

关姨娘忙道:“你从前没这症状,可是陆家厨子做地吃着不惯?可找大夫瞧了?”

五小姐道:“没。也没什么。”她声音小下去,道:“这点子事儿,没得劳师动众的。”

关姨娘忙道:“诗礼人家规矩是多,咱们家不也多!…………只咱们房头……哎,嘿,瞧我这说的什么。那个,你守着些规矩是对,可也别苦着自个儿,正好一会儿大夫过来,叫给你瞧瞧。虽不是什么大毛病,可也是自个儿难受不是。”

五小姐讷讷的,转而问道:“姨娘觉着身上怎样?”

“没事儿,没大事儿,大夫都说吃几剂药发散发散就好了。”关姨娘又递了绢子与女儿擦汗,道:“要发汗,屋里热,委屈你了。”

五小姐忙接过来,又道:“姨娘怎的穿得这样多?虽是发汗,不如盖被,这多不舒坦。我与姨娘更衣躺下吧。”

“不用不用,一会儿大夫来了再躺不迟。”关姨娘怎么瞧女儿也瞧不够,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的看,笑道,“你难得回来,咱们多说会子话。这俩月可好?听说亲家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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