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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样锦-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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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一般是三纵,这……像是四纵,瞧着比三纵的要厚实些,色也重,却是正衬这样的衣裳…………这衣衫实是做得极巧!然若得浮绣,便更好了,瞧着还要真一些。”

颜如玉闻言不住点头,笑道:“纪小姐果然是行家。确是四纵的。也是方才瞧见那凌家嫂子的荷包是浮绣,才想着学上一学……”

瞧着俩技术人士在讨论技术问题,被闲置的夏小满同学紧着翻白眼。颜如玉,脸皮和玉石一样硬吗?撵都不走。为什么到了玫州总能遇上这样厚颜死缠烂打地家伙呢?不晓得她目地,也不想晓得,压根不想和她聊天,她夏小满现在想会的是那凌二嫂,凌二嫂!

夏小满咳嗽一声,纪灵书抬头见她脸色不虞,便住嘴不说了。颜如玉则仍是笑盈盈地,偏过头来瞧她。

夏小满清了清嗓子,道:“颜姑娘,因着要等客人,不方便多留你。改日得空府上再叙吧……”

话一出口,便就后悔,这是套话,她原说惯了的,顺嘴溜出来了,虽是客套话,可人家若真当邀请,下次登门便说。“我是受夏某人之邀前来拜访的”。,那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自家对X职业又没偏见,可世俗眼光不同啊,让这样女子登门,年家的脸面呦。算折她手里了。

颜如玉身后那两个小丫鬟听着再次送客,彻底变了脸色,开锅一样叫嚣起来。一个道:“这位奶奶不妨满玫州打听打听我家小姐。便是知府侯夫人也要给我家小姐几分面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另一个道:“这位奶奶好生无礼,我家小姐已是极客气了,你还待怎样?”

夏小满脸撂了下来,冷哼一声,只冰冷冷吐出一个字,道:“请。”

两个丫鬟怒不可遏,还待再说。却被自家小姐一个严厉的眼神镇住,都是涨红了脸,咬着唇,生生憋着谩骂。那颜如玉平了平心气,缓缓站起身,慢慢让脸上堆满笑容,向夏小满缓声道:“玉攒子凌二原是金玉堂最好的师傅。雕金雕玉雕木器样样都做得。只是手脚不规矩,年前因着偷拿了东家的物什。被打断双腿撵了出来。”

夏小满挑了挑眉,只瞧着她,并不言语。这样的事她也不是没听过,所谓偷盗云云,不过是明面上的说辞,到底内情如何却很难说,要说恨偷儿,打手啊,打腿做什么?!今儿瞧那境况,绝不是这么简单地故事。只不过,她没兴趣知道这个故事,她买地是人家的手艺,乌七八糟的事她可不想沾。

而颜如玉的居心呢?她微眯起眼睛,她依旧不想知道。她和凌二嫂好歹还有个雇佣关系,和眼前这花仙子,却是一点儿关系也没有。由着伊出招,她一招不接,自做自的,伊便是白搭功夫。

颜如玉说话间仔细瞧了夏小满每一个细微表情,见她脸上波澜不惊,毫无半点犹疑之色,瞧着自己地目光清透冰冷不已,心里也是一叹,勉强一笑,道:“既然奶奶不得空,奴便先告辞了。”

夏小满只道:“不送。”

颜如玉眉梢稍颤,继而扭头向纪灵书浅笑道:“他日有机会,定要与纪小姐好生论一论这绣工,…………奴家楼里姑娘不少有好手艺呐。”

纪灵书晓得小嫂子脾气,知道她这会儿恼了,便不敢再多说话,只一笑,略一点头。

颜如玉又福了福身,刚待转身出去,门外响起脚步声,随后豆蔻的声音传了进来,“主子,凌二嫂到了。”

采藻先一步过去挑了帘子,凌二嫂跟着豆蔻进了雅间。许是走的急了,她微有些喘,额角也沁出汗水,闪着点点莹光。她见着颜如玉同夏小满她们在一起,便是一愣,但很快又回过神来,福身向众人行礼。

颜如玉挑眉向她道:“凌家嫂子,你那荷包开价几何?”

凌二嫂瞧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睑,道:“奴地荷包不卖。”

颜如玉身边地两个小丫鬟是彻底发飙了,打她们跟了小姐,就没见过小姐碰钉子的,今儿这一天竟成钉板了!身份尊贵的给两颗钉子也就罢了,这身份低贱的也给钉子,可是当她们家小姐好欺负当她们俩是死的?

一个小丫鬟刚伸手去掳袖子要教训那贱妇一番,就被颜如玉玉指点了一下肩头,她脸皱成一团,委屈的低声道:“小姐!”

颜如玉斜了她一眼,一言不发,抖了抖衣襟,依旧步伐优雅,“摇曳”而去。

夏小满压根没管那边如何,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笑着让凌二嫂坐下,又吩咐采芑喊小二上茶。

凌二嫂谢了坐,也不待茶,开门见山道:“方才奶奶遣那位姑娘叫奴回来可是要锔首饰?”

夏小满点点头,示意采藻拿出那匣子来,推到她面前,笑道:“方才我瞧着凌二嫂你似乎没有仔细看我这玉簪碎成什么样,便要揽这活计,我想还是稳妥些好,你再瞧瞧。”

凌二嫂脸色微红,道:“实不相瞒,奴赶着要银子抓药,方才瞧见那簪子是瓒州的手艺,………奴家外子是瓒州学地艺,做的物件和奶奶手里那差不多,不是奴夸口,他实是善锔补的,因此大胆揽了奶奶这份生意。心急也是事出有因。还请奶奶见谅。”她说着接过那匣子。取了几块碎玉拼了一下,便是面露喜色,悦然一笑,向夏小满道:“奶奶,奴敢包票。定能锔得妥当。”

夏小满点点头,道:“那就劳贤伉俪多费心了。银钱上,便照凌二嫂先前说的。十两银子。另二钱金子抽金丝。不过,…………我与那掌柜讨价,是嫌恶他黑心,我瞧凌二嫂是实诚人,也交代句实诚话,我素来敬服手艺好的人,这是熬心血的活儿,工钱不当是少的。这到底需多少银子。凌二嫂只管开口,我只要东西补好了,其他都好说。”

凌二嫂愣怔地瞧了夏小满半晌,眼圈微红,道:“奶奶地好意奴心领了……”

夏小满摆摆手,打断她道:“凌二嫂的脾气我知道,我地脾气凌二嫂却是不知道的。我说的无一句虚言。并非凌二嫂所想地什么好意,实在是金银有价。技术……唔,手艺无价。这份手艺值这个银子的,我不会昧心压价。”

凌二嫂轻轻摇了摇头,坚定道:“奶奶与我这份活计便是好意。我既先前说了七两,那便是七两了。”说着惨然一笑,道:“奴是需银子,然外子最讲信义二字,奴行事须得对得起外子良心,对得起自家良

夏小满一笑,她一直觉得“信义”二字其实很可笑。………为什么历朝历代都在讴歌舍生取义,因为做不到所以讴歌,若是生存法则,何须讴歌?但眼下,她倒乐意信一次这口口声声说信义的人。

她顿了顿,沉声道:“凌二嫂也不必同我客气。我还有一事相询。…………我无意于窥人私隐,却想知道那簪子几日能锔好。方才听闻,尊夫身子不大爽利,而凌二嫂也说要去抓药……”

凌二嫂脸上血色骤然褪尽,双目死死盯着夏小满,已有几分凶煞,尖利地牙齿紧紧咬着唇,松开时留下一排深印,她满是恨意道:“奶奶若信我不过,这活儿便不当接了。我实是无物可押与奶奶。”

夏小满垂了眼睑,悠然道:“凌二嫂别起疑,我若不信你,也不会找你回来。我刚才也说了,我要地只是补簪子,与簪子无关的事我一概不问。当然,若凌二嫂不信我,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凌二嫂咬唇不语,沉默半晌,似是权衡再三,方道:“奴家外子虽伤了双腿,手却无碍。坐得起身,能做锔活儿,奶奶这簪子,奴也给不得个准信儿,若顺利,有两日,一准得了。最长不过四日。奴家抓药……是与小儿的。”

夏小满一怔,她不过想探伊个底线,好行自己所谋之事,没想到探出来的结果却让她一揪心,多少有些唏嘘。

而那边纪灵书,已经是眼里水雾氤氲,…………丈夫伤了双腿就够可怜了,孩子还病了,家中连药钱也没有,让一个女子抛头露面来谋银钱,这又何等可怜!偏这女子好气节,不肯平白受人恩惠,着实让人敬佩。她悄悄抹了下眼角,转头去瞧夏小满,低声唤了声“小嫂子”。

夏小满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底皆是泪,脸上带着恳求之意,心里叹气,唐僧永远是同情心泛滥,她到底是辨不出哪个是妖怪,还是根本不肯去辨?她宁可相信“天下无妖”?

夏小满嗯了一声,打破雅间内的僵局,又问道:“便就三日。既是带病做活儿,熬的心血更多,我便补银五两,一共十五两银,二钱金。”

纪灵书听了十分高兴,在一旁紧着点头。凌二嫂则直接出言反对,道是不可。

夏小满一挥手,道:“还有旁的活儿,也想交与凌二嫂。”她指着桌上匣子,那是买簪子时配的原装匣子,道:“方才也听闻尊夫还会木雕,想请帮仿一个这匣子,料子不拘,只看花样雕工,若能得一模一样,工钱另添五两。”

卷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27、狗血故事里的合作①

回程的车上,纪灵书心里酸酸的,忍不住低声叹息,偷偷抹了眼泪。

夏小满原是一直想着自家的事,还没太注意她,冷不丁瞅了一眼,却见她大眼睛湿漉漉的,小嘴儿扁扁着,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

“表小姐?”她有些愕然,不至于吧,这泪点也忒低了啊………唔,好吧,好吧,丫头是一心向佛菩萨心肠,她是撒旦好了。

她递了条干净帕子过去,纪灵书见被她瞧见了,便就势拉了她的袖子,喃喃道:“小嫂子,咱们……帮他们一帮可好?

夏小满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道:“表小姐善心可嘉,但我听过一句话,叫救急不救穷。帮他们一家,要银子多少两?表小姐便是与他百两吧,他又能过活多久?能帮一时,能帮一世吗?况且,天下穷人这么多,表小姐可救得过来?”

纪灵书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先前每年几大节,先父都要舍米舍布周济贫苦。未尝想过天下无饥馑,只想尽一己之力,多行仁义。太祖曾言,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夏小满听着前面还很唏嘘,想起那个海滩上救小鱼的故事,垂下眼睑,幽幽叹了口气,却未成想后面就听着一句特熟的句子,…………悲壮之感荡然无存,她陡然睁大眼睛张大嘴,道:“啥?!勿以善小而不为是谁说的?!”

她前世虽是书看得多,但是没什么古文底子,也没什么好记性,诗词曲赋文章都记不详细,偶尔他们说一两句她觉得熟悉的,却也是辩不出出处的,便没往心里去。可这句……她太熟了!她中学时候还因为这篇课文没能当堂背诵下来而被老师罚站来着,记忆深刻啊。

诸葛亮的《出师表》啊!!!

纪灵书听她突然说了句不靠谱的,不由微一颦眉。道:“太祖所言。怎的?”

“没事。”夏小满嘴角眉梢抽抽着。勉强一笑,“这句说得挺好……”她可算找到根儿了。

纪灵书收拾了心情,拉着夏小满道:“我是诚意想帮凌二嫂一家,能帮多少,尽己之力也就是了。…………小嫂子也见了。凌二嫂实是好人……”

夏小满牵了牵嘴角,见了,是见了。人们都说眼见为实。可真相往往都不是看到的那样。妞啊。你要学会不只用眼睛看人。

纪灵书见她那神情,心下有些不满,紧了紧小手,认真重复道:“小嫂子,凌二嫂实是好人。”

夏小满终没忍住,问她道:“表小姐眼里可有歹人?”

纪灵书一怔,手略一松,皱眉道:“小嫂子是何意?那金玉堂的任先生便……便非是好人。”

夏小满一挑眉。道:“何以见得?”

“他断了凌二嫂夫君地双腿,逼得凌二嫂一家走投无路。”正义女神纪灵书同学道。

夏小满眼睛微眯,道:“你只看到了凌二嫂,可没听那位颜姑娘说么,他们偷了东西呢。我记得表小姐原也说不能姑息养奸。”

纪灵书一时语塞,顿半晌方摇头道:“凌二嫂不会偷东西。我与小嫂子都是亲眼所见,凌二嫂洁身自好。连白与地银子都不肯收。岂会偷人财物?”

夏小满道:“凌二嫂是洁身自好,表小姐亲眼所见。那她夫君呢?表小姐也亲见了?”

纪灵书再次语塞。终是说不出话来。

夏小满叹了口气,叫豆蔻拿了钱袋子出来,抽手抓了一把铜钱,叠成一摞,问纪灵书道:“表小姐看到几个钱?”

纪灵书道:“十七文。方才小嫂子抓时我数了的。”

夏小满咔吧咔吧眼睛,她随便抓的,自己没数……唔,这娃眼睛真毒,还是可塑之才啊……咳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伸手点了点铜钱的方孔,道:“表小姐从这儿看。你能看到几个钱?”

纪灵书一怔,并未探头,奇道:“自然只能见顶上那文……”话未说完,自己也顿悟过来,半晌方道,“小嫂子大道理极多……”

夏小满一笑,这还是当初头次上物理课时物理老师举例的,一摞硬币,侧看很多,从上往下看,你就能看见一枚而已。看不见地,不代表不存在,而能看到的,都只是现象而已。其实,世事多是如此。

她道:“我多说一句,表小姐莫怪,表小姐到底年轻,又是心慈,瞧见了弱者,就不自觉的站到她一边儿去了,殊不知世事繁杂人心险恶。让表小姐三思,既是免得伤了好人地颜面………你也见了,凌二嫂不是个肯受施舍地,你硬给,怕是要遭她恨呢;也是让你保护自己,她真是好人倒还好,要是坏人,你怕是被人算计了而不自知呢。”

纪灵书点点头,低声道:“原无一人像小嫂子这番话教导我……我原还觉着小嫂子未读过书……唔,是我想左了……”她的声音越发低下去。

夏小满忽然一笑,终于伸手去掐她的脸…………她一直想这样做却一直不敢,道:“丫头,话我说了没用,你能想明白才算数。人么,总是一点点长大的,姨夫人也好,我们也好,总不能护你一辈子,你早些明白这些便是为咱们好了。”

纪灵书由着她掐了,也没恼,眼圈红着,低低应了一声,道:“我以后三思便是…夏小满点点头,又道:“其实我瞧着凌二嫂也不是坏人,不过,咱们就算给她再多银子,也不能帮她一世,而且你也知道,她不会平白受人恩惠,现在我倒想了个法子,既能周济她,又不让她心里不自在的。做好了。还许是一条生路。”

纪灵书忙抬头巴巴瞧着她。殷切道:“那敢情好!”

夏小满一乐,丫头嘴上应得好,可实际上观念还是没转过来,还是心心念念的要助人为乐。她可没兴趣单纯的施舍,她所能想的。永远是如何双赢。

听着凌二地事时,她第一反应当然还是不做首饰铺子实在可惜了。不过想到古今差异,想到宠物服装都不能得到纪灵书这样爱宠物人的认可。那她所知的那些首饰样式怕也是无用的。而且。成本是大问题,那些购买金银玉石地钱从哪里来?

如果用年家地银子,就等同于是年家的产业,就同三房那边一样,自家只抽两成,八成入年家官中。而那两成,还是年谅地,她得多少要看年谅赏多少。她就同五奶奶一样,不过是个经理人罢了。

即使是用年谅自己地银子,打着年家名号,用年家仆从来经营,那还要分六成利到官中………黑是黑,但其实也是常理,在玫州这样的地方。没有年家这样地家族来撑腰。想做大买卖,肯定变成肥羊。让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说到底,年谅徒有个爵位,不过空领钱粮,无官位便无实权,若非姓年,又外借胡家势力,他又算得什么?

所以,想要钱是自己的,就只能自己出银子做项目,还不打年家的名号…………她现在脱了奴籍,算是平民了,那些铺子收入便可算是自家嫁妆、体己钱,可以随意支配,将来也是遗留给自己所出地孩子,和年谅无关。她只那么几百两,又没仗势,便只能做些小买卖,不显山不露水地,闷头发财罢。这么算来,想做首饰铺子实在可笑。

原是想,若开个铺子,打着锔首饰的招牌,能锔就收手工钱,不能锔,就低价收些碎玉、下脚料,再琢磨一番,做一些小坠子啊拼贴的小挂件之类的出售,虽然这些在古代并不值钱,利润不会很大,但成本相对也不高,利润还是比较客观的。

再有,便是另一低成本但做好了可能是高利润的东西…………包装。

包装物应用最为广泛,从食品到生活用品都是需要包装的,便是微利也能凭借多销而获得不菲的总利润额。更何况包装如果应用好了,是会创造大价值地…………她不会去做虚假包装和过度包装,但是必要的包装是可以提高产品档次的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好包装,比如她那白玉簪的匣子,比如纪灵书初来时送她那纸笺的匣子,都是顶精致漂亮的。但是并没有大批量应用,只有一些相对高档的东西才会带特别地匣子,而寻常产品匣子千篇一律,缺乏特色新意。

根据产品设计订制包装,成本低廉…………木料也好,金银配件也好,所用都不多,而如果是给首饰行提供外包装,那利润也不会低。要愁地,只是工人和设计师。前者,要看那凌二手工效率有多高了,再决定雇几个木匠还是收两个徒弟;而后者……

夏小满拍拍纪灵书的肩膀,笑得极灿烂,道:“你可见了,刚才我让凌二嫂仿个首饰匣子,凌二嫂是乐意地。那你便多画些漂亮匣子出来,让凌二嫂夫君去做。…………他既是干活儿了,拿工钱银子便是天经地义,这么一来,咱们既不是施舍,他们也不是白拿,彼此都图个心安理得。”

纪灵书紧着点头,道:“正是如此呢!还是小嫂子想得缜密!”

夏小满一笑,这娃,绝对是被卖了还得帮人数钱的主儿。她不坑她,待真要鼓捣起来个铺子,她分她红利便是,童工也不白用。

鼓捣个铺子……怕短期内起不来了,这才刚立项,还有许多东西要琢磨研究,比如,首先就要搞清楚,这凌二能不能用。来,先便道师爷已经入府住下了,对房宅极是满意,只是提了书架子还不够,想请再打两副。年谅直接应的,不过并没交代小韦嫂子立时去做,只说有旁的物什也要做,待和二奶奶商量过再定。

又道,青樱早一步回来了,又添了不少药到药房,如今药房可同年寿堂一般齐全了,只等着二奶奶对账。

夏小满点点头,想到木匠,就想起今儿那凌二来,这会儿还真是留心一下,若木匠学徒里要有机灵的,自家也应当划拉两个留着使唤。而想起草药来又开始头疼,昨儿古大夫还过来再次给她诊脉,又改了方子,她身上已是几乎没有了的,却还要吃药,怎一个郁闷了得。

小韦嫂子汇报完,夏小满瞧后面人跟着不紧,拉着小韦嫂子往一旁紧走了两步,然后低声道:“嫂子帮我个忙,叫小韦管家帮打听个人。葫芦巷凌

小韦嫂子满口应了。

夏小满回房换了衣裳,往上房去寻年谅。年谅正歪在床上看一部棋谱,见她进来,撂下书,指着床边的凳子示意她坐下,又道:“可锔上了?”

夏小满点了点头,道:“寻着做活儿的人了,但到底多久能拿回来还不知道年谅嗯了一声,摩挲着扣在身旁的棋谱,道:“今儿方先生入府。真乃高人也。”

夏小满也瞄了一眼那棋谱,心道,这么说,那怕是输棋输大发了……

年谅哪里知道她想什么,赞了一回新师爷方先生,又道:“方先生那院书房里缺两排架子,你想着些着人去寻木匠打来。”

夏小满点头道:“这个小韦嫂子同我说了,她说你还要打些什么?”

年谅道:“却是汪家老大人身子不便,也瞧上了我这轮椅,汪大人便与我说想要一部。”

夏小满撇撇嘴,生意上门了吧,偏不许开这个铺子!其实还是很有市场的。这么耽搁一年,黄花菜都凉了。“六爷这是要赠送呢?”

年谅斜了她一眼,道:“你还能卖与他不成?”

“那倒不能。只不过,到底是有消费群……唔,有人会买的。”她到底还是说出口了,如果这项也可以做的话,她就有把握迅速攒起资金,把包装铺子发扬光大。

年谅皱眉道:“满娘,咱们不都说好的么?”

夏小满哼了一声,没接茬,转而道:“叫木匠自己拿料么?图纸没啥,但花样要什么?要莲花宝椅的?”想起那双腿皆断的凌二,她琢磨着也给他整一个轮椅,绝对是施恩……年谅道:“先照莲花椅做吧…………然不晓得能否做得出来,窦家先也说木匠都没琢磨明白……”

“那是构图,雕花没啥吧……”夏小满道。

窦家总是很灵敏,一提他们,准保说曹操,曹操到。

门上人来回话,道是窦家又来人了,这次是窦煦远亲自来拜见的。因着白晌人来了,被门房告之六爷不在家,他则特地赶在年谅回家后立时赶来。

年谅听了就皱眉头,挥手道是不见。又向夏小满道是玫州卖瓷器,铁定要赔本。

“等等!”夏小满忙出言喊住那准备报信去的丫鬟,道:“六爷,我倒想起来,当初窦煦远既是想过做轮椅的生意,咱们是不是要入他一股,不做瓷器,做轮椅生意呢?”

年谅眉头更紧,道:“此人还待再看,瓷器是定无出路的。至于轮椅……”他叹了口气,道:“先把汪老大人的做了再说罢。”

然后紧着喊屋外的丫鬟去传话,…………爷喝了药歇了。不见。

卷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28、狗血故事里的合作②

“凌二原叫凌喜,凌二嫂娘家姓肖,两口子从瓒州过来的,先前在隆余街住,宅子是金玉堂东家赏的。年前,凌二偷了铺子里的宝贝,叫东家打断了双腿撵出来的,两口子便在南城葫芦巷租了个小院子养伤。”小韦嫂子第一时间得到第一手情报,便立时过来报给夏小满听。

“葫芦巷里街坊都不知其底细,又因觉得是贼,不肯与之来往,便是什么都打听不出来。而金玉堂那边,凌二昔日为人已无人再提,提及便说东家器重他而他却不仁不义。”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道:“可到底没处论去,听闻凌二被打时,只咬着牙,一声不吭,既不认罪,也不喊冤,终是生生打断了腿。他们皆说凌二是因愧无言以对,然我倒觉着……”

夏小满嗯了一声,接口道:“嗯,我明白你的意思,却是,事有蹊跷。不过和咱们也没关系,我知道是彻底同金玉堂断了便成。他家里孩子呢?”

小韦嫂子脸上露出惋惜之色,道:“凌二家有个小子,才三生日,原说是个可伶俐的孩子了,然怕是年下瞧见父亲被打成那般模样,骇得狠了,如今有些魔怔,话也说不清了,又时不时无缘无故便发热症,夜啼不止。…………凌二嫂便是给这孩子抓药。”

夏小满问道:“哪儿的大夫给瞧的?”

小韦嫂子摇头道:“许是附近地野路子大夫?家里两个病着地。这诊费怕也是个事儿。街坊都说后来净见凌二嫂抓药了,也未见请大夫。”

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啊。天然的受恩者。夏小满摸摸下巴。孩子的病未必能医好,但她去请了大夫来瞧,便是大人情。若再送个轮椅呢?年谅还有不少治腿的膏药丸药……施恩简直不需要成本。咳咳,当然,前提是年谅得同意。

夏小满想起纪灵书昨儿晚上巴巴的画了三张图,今儿一早上便打发丫鬟送过来,这是铁了心要扶贫。不若便让她去央磨年谅吧,表哥表妹的,好说得多。

木匠包工头张掌柜当是今儿过来的,回头当问他要点儿赠品…………零散木料什么地,直接做匣子去。夏小满拍了拍额头,说是不用年谅,到底还是还是沾边儿了,不过,也实算不得占年谅的小便宜。这样事前世也是做惯了的。问供应商订纸箱啊塑料包装之类的原料时,采购部的人总会顺带着让对方的给私人订做一些小整理盒或者罩西装用的大号塑料袋,这些算“赠品”。其成本是从卖家的利润里挤出来,也算是商业贿赂的一种…………虽然是极小地一部分。

“茴香!”夏小满抬高声音喊了一句。被打发在门外守着的茴香立时进了来,因问道:“主子可是要茶?”

“不要。”她摆手道:“你去瞧一眼六爷在哪、做什么呢。然后再去纪府寻表小姐,同她说,图我看了,请她过来再细改改,今儿我就打发人给凌家送去。”

茴香领命去了,小韦嫂子这边站起身。大开了门,院里等待回话的管家媳妇们见了,便鱼贯而入,一一回禀家事,领对牌取款,开始了一天地运营。

果然表哥表妹的好说话,夏小满叫纪灵书改了两张图纸细节。然后说起轮椅。都没用暗示,纪灵书便主动提出要去央求年谅再打一辆轮椅送与“可怜的凌二哥”。又道是自家出银子云云。见夏小满没反驳的意思,便一阵风一样跑出去寻年谅了,没多久又是风一样的跑回来,说是表哥应允了。

夏小满咂咂嘴,她是不是该考虑让纪灵书为说客去劝年谅做轮椅生意?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不若多打几辆轮椅出来,高中低档,卖不卖的有备无患么。

虽是这么想,到底没真做,年谅上来那脾气也是极执拗的,说多了反而叫他烦,以后再说旁的怕也不行了。

张掌柜来时候,拿长匣装了十几样木料,是给年谅看着选汪家轮椅地材质的。夏小满叫人送去方先生那慎独居,请年谅和方先生同选。然后又叫人把年谅那莲花宝椅推了过来给张掌柜瞧。

张掌柜瞧了两眼,敲了敲板子,便笑道:“六爷的物件果然非凡,上等香柏木!这花样子怕是鞑靼的赤子莲,再没这么体面的,没巧手艺的怕都不敢接这花样子的活计。”

夏小满道:“掌柜地能看出哪里地手艺?”

张掌柜一笑,道:“二奶奶恕小的眼拙,只知是仿州地雕工,却不知道何处所产。………这天下木器首屈一指是州,各地匠人要么去州学艺,要么仿州木器,这么些年下来,凡仿州的,除了瓒州的带了别股子细腻,旁处的都是大同小异。小的实瞧不出。”

夏小满点了点头,韩姨娘说是州货,不是被人蒙了,便是来蒙她。她道:“若让你们做呢?能仿成这样么?”

张掌柜笑道:“小的不敢夸海口,小的尽力,若说十成像州,怕是勉强,若是要这等这般的,倒是容易。”

夏小满道:“因是要送人的,你尽量往精细了做吧。那几辆马车做的都不错,我信你能做好。”顿了顿又道,“要一个这个莲花的,料子等六爷那边挑完告诉你。你们还有什么花样子的?我还要打一个寻常的,要简单大方的样子,木料不需要那么好,但要结实的。”

张掌柜道:“凡箱柜桌几能打出来的样子,小的们都能做。”

夏小满道:“我也不挑了。你们看着打吧。都是赶着要地,越快越好,你要说慢功夫出细活,那莲花宝椅稍慢些没什么,那个简单地给快点儿做出来,这没问题吧。”

张掌柜忙躬身道:“二奶奶放心,若是不挑花样子的最迟后儿个,一准儿给您送来。”

夏小满道:“那是最好。”说着便是要送客。打发他到外院去等选料、结一半儿银钱。

张掌柜见她送客了,顿了顿,陪着笑脸道:“二奶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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