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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青青麦穗-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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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的,有老人孩子手提柳条篮子,从刚刚显出绿意的沟坎垄亩间寻找可以裹腹的山野菜。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有那存粮少的人家,开始断炊了。挖得的野菜可不是为了享受纯天然绿色食品,而是为了充饥活命,挨过这段艰难岁月。
起目远望,北地特有的黑土地,到了安庆这里,仿佛被覆上一层薄霜,那是盐碱地特有的样子。
尽管有人们在这片土地上劳作耕耘,可是,却没有生机,怎么看都透着荒凉。
“缺德带冒烟的小兔崽子,良心都叫狗给吃了。唉,人啊岁数一大,谁都能欺负糊弄……”几个人累了,坐在一处柳树下歇息,旁边田里,一个老汉一边捡拾地里四处散落的柴禾,一边嘴里嘟嘟囔囔。
“老人家,怎么都春天了,才收拾柴禾啊?”西韦大声跟老人打招呼。不怪他问,北地人习惯秋天收粮食完毕,就将地里的柴禾都弄回去,码成垛,做为一年的烧柴,像老汉这样春天还弄柴禾的很少。
“别提了,一提我就生气。”老汉听见西韦跟他说话,一边把捡到一起的柴禾捆扎好,一边回到,“我啊,家里田少,儿子嫌光种田吃不饱饭,就到外地给人扛活去了,去年秋天,正好赶个秋涝,收秋的时候,刚把粮食收到家,我就生病了。”
老人说着,把几捆柴禾拿到柳树附近放好,估计是打算一会儿背回家。
“老人家,歇息一会儿吧。”西远把手里的干粮拿了一个递给老汉,他们走了几个村子,有些饿了,吃些干粮垫补垫补。
“不要不要,我不饿,你们吃吧。”老汉连连推辞,粮食可是金贵东西,尤其在这个季节。
“您拿着,我们这还有。”西远硬塞到老汉手里。老汉掰了一角,放到嘴里,剩下的拿了半晌,还是没有舍得吃,放到了怀里,估计是留给家里的老伴或者孩子。要知道,白面干粮,他们家过年都舍不得吃。
“对了,老人家,刚才您说去年秋天收秋,您生病了?”西韦想起前茬,问道。
“可不嘛,这人啊,啥样都有,你看我和你们不认不识的,还能分我份白面干粮,可我那黑心的侄子!”老汉越说越生气,胡子一撅一撅的,让西家哥俩不禁想起爷爷,老人家生气的情形,也是这样。
“您侄子?”师爷喝了口水,接过话茬问老汉。
“我那侄子,说是帮我把地里没收完的柴禾弄回去,我当时还想啊,儿子没在身边,有个本家侄子也行啊,是个依靠。看见收回去的柴禾没有每年的多,也没多想。”
“谁想到,今年春天雪化了,我来整地,才看见,地里散掉了挺多柴禾。我一想,不对啊,我当时捆的规规整整,咋造成这个熊样啊?后来,跟附近地里的人一打听,人家都说我那个没良心的侄子,把我那些柴禾大捆改成小捆,凑够数给我弄回去,剩下的弄他自个儿家去了!这些是当时忙忙叨叨没顾得上,掉的,唉!村里好多人都知道,就我蒙在鼓里,你们说说,这个黑心肝儿的,我问他,他还不承认!”老汉越说越生气,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老人家,别生气别生气,一点柴禾,犯不上,气病了就遭了。”西远几个忙劝解老人。
“我知道。一点柴禾的确不值当,就是心里不舒坦,你说,他要是缺了,问我要,我也不是不能给,怎么非得做这些下作事啊?”老汉越说越难过,“这人啊,年纪大了,身边要是没有个直近的人帮衬,谁都欺负,我们村东头那个老张头不就也是嘛,老江家东子,前些天说要垒墙,跟老张头借了一把锹,回头还回来的锹就不是人家原来的了,给掉包了,老张头怎么跟他掰扯都不承认,你说说,哪有这么办事的?这就是瞅着我们岁数大了,好欺负,唉!”
老汉说话这么一会儿,叹了好几口气。叹完气,起身把捆好的柴禾背到背上,西韦几个急忙帮着老人家。
“黑心肝的。人生莫受老来贫,唉!”背好柴禾,老人家佝偻着身子,跟几个人道了谢,渐渐走远了。
望着老汉的背影,一行人都沉默了。如果说对于安庆这片土地的贫穷,大家原来只是有个抽象的概念,如今,通过老汉叙述的两件事,却有了切身体会,得什么样的生活境况,才使得人们为了几捆柴禾,一把锹镐这些蝇头小利,而费尽心机算计钻营?
所谓的仓廪实而知礼节,这里的人这样,除本身品行是一个因素,另外一个重要的,还不是日子过于贫寒闹得。
就像他们莲花村,最初的时候,不也曾经为了一只鸡两只鹅的斤斤计较过。
“哥,如果不能让安庆在我手底下变个样,我就不回家!”西韦看着哥哥,满脸的坚定,他一直过着悠闲适意的日子,唯一认真的事情,就是那年二哥离家,哥哥遍寻不着,西韦瞧着心疼,下了狠心考了个举人,如今,是他第二次发狠。
“行,哥帮你,我们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西远点点头,这也是他当心肝养大的弟弟,小韦想要的,再难,西远也要帮他实现。
几个人扬鞭打马回了安庆,夜晚的灯下,一起研究对策到深夜。
卫成没催,直到西远回来了,连忙给他提来热水,帮西远沐浴更衣。梳洗罢,躺倒床上,俩人才有时间说些体己话,不过没说上几句,西远就累的睡着了。
卫成在西远额头亲了亲,伸手给掖了掖被角,然后也躺下了。
自打从家里来安庆,俩人一直没怎么亲近过,以前是为了赶路,太累没顾得上,如今是,嗯,住的木板房,隔音太差,以西远的薄脸皮,一定不肯。深深洞悉对方心思的卫成,体贴的连基本的暗示都没表现出来。
好吧,他要努力加快房屋建造的速度了,暗夜里,卫成下决心到。
盐碱地想要改造,无外两个途径,一个改良土壤,一个种植耐盐碱作物。
一个人的时候,西远绞尽脑汁的回想,前世时,有盐碱地的地方,都种植了哪些东西,可是,时间太久远了,距离他十岁穿越过来,再有半年,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的光阴,真的是弹手一挥间,回想前世,的确是前生了。
从那么久远的记忆中来挖掘不曾特别关注过的东西,的确相当困难。
因此,当西韦赴任的日子到了,忙于理顺衙门里是是非非的时候,当卫成那边备齐了材料,着手建新屋子的时候,某人却东溜达西看看,要不坐在那里,貌似在闭目养神,总之,看上去无比悠闲,无比,嗯,没长心。
大家都很奇怪,奇怪西远怎么当起了甩手掌柜。不过熟悉西远的卫成和西韦,都知道哥哥一定不像表面上那样无所事事,所以一致要求其他人,也不要拿别的事情来烦西远。
虽然如此,任凭西远如何苦思,依然毫无所获。西远心里很是着急,日子眼看到了三月中旬,马上要往地里撒种子了,再想不出来,最起码今年一年就会作废。
“哥,别着急,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瞧你这两天瘦的。”夜里,卫成抚着西远的背劝道。
尽管西远不承认,但是卫成非常肯定的认为他哥这几天瘦了。
“我知道,没着急。反正知县一任三年,今年赶不上还有明年。”西远把头往卫成肩膀靠了靠,回到。
“既然这样,现在给我好好睡觉。”卫成把宽大的手掌抚上西远的双眼,催促西远睡觉。
好吧,一张一弛才是文武之道,休息好是为了更好的投入战斗。西远安慰自己,然后静下心来睡觉。
有卫成在身边,西远的睡眠一向不错,所以,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了。
感受着掌下的眼睫毛由一眨一眨到一动不动,卫成方放下心来,把手换了一个位置,抱着西远入眠。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一夜,西远竟然梦见自己还是当初那个上大学的西远,正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课,不过任凭他无论怎样积极努力的想听清老师讲些什么,老师的声音还是仿佛离他很遥远。
这是怎么回事呢?
梦中的西远认真思索。
哦,原来是我困了,正趴在课桌上打盹,本来嘛,大学的课堂不就是用来睡觉的嘛,试问,谁上大学时没在课堂上睡过觉?西远想。
“西远,西远,下课了,醒醒。”梦中的西远觉得有人在叫他,可是任他怎样努力都睁不开双眼。
我这是魇住了,所以一定要努力醒过来,西远想到。
“西远,你再不醒我们自己去吃饭了,不等你了。”刚才的那个声音接着说。
哦,我想起来了,他叫赵雷。哎,赵雷,你们等等我,我马上就醒!
西远拼命让自己醒来,然后,他不仅在梦中醒来了,而且,在现实中也一下子清醒了。
原来是南柯一梦!听着远处巷子里打更的声音,西远回忆着梦境。有多少年没梦到以前的人和事了?本来以为已经遗忘殆尽,没想到,在睡梦中想起。
赵雷,那是他大学同学,上学时关系只是一般而已,早都被忘到爪洼国去了,没想到……
不对,赵雷,赵雷……梆打三更的黑夜里,西远兴奋的一下子坐了起来。
对了,赵雷家是农村的而且他家里的地是盐碱地!
西远兴奋的两眼冒光,差一点喊出来,刚想从床上下去,坐桌前好好想想,一双大手就伸了过来,把他摁回被窝。
“咋回事?半夜睡半道你这是作啥妖?”卫成用微带睡意的声音问道。
“我梦见……”西远刚想说我梦到同学了,不过马上意识到这个过往卫成可是一点不知道,说出来真就是作妖呢,急忙刹车。
☆、第185章 对策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关于往事的点点滴滴被抽丝剥茧般慢慢想起。
这一夜,西远一直闭着眼睛安静的窝在被窝中“思考”,貌似没有再作妖,不过,他的一举一动哪里瞒得过卫成。
但是,卫成除了帮西远掖掖被子,把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其余的没有多问。哪里用得着多问,西远如今费心思的,除帮小韦想如何打开困局的方法,不会有其他,因此,卫成很安静的不去打扰他哥。
夜色深沉,西远窝在卫成温暖的怀里,慢慢的忆往昔,思来日,直到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方朦朦胧胧睡去。
窗外传来其他人说话声,走动声,卫成看天色不早,悄悄起身,细心地帮西远把被子重新盖好,上面又加盖了一个薄被。北地天气寒凉,即使已经早春时节,一早一晚还是有些冷。
一觉睡到中午,西远醒来,看见卫成坐在床边。
“醒了?快起来吃饭,我正寻思要不要叫你。”卫成见西远睁开眼睛,道。
“吃中午饭了?咋睡到这时候!”西远连忙一咕噜爬起来,他本来打算眯一会儿,然后就起来和西韦商量昨天晚上想好的对策,谁想到一觉睡过了头。
“一晚上没睡,睡到这时候也正常。”卫成一边给西远递衣服,一边接话。
“小韦和师爷呢?我有事要和他们商量。”西远迅速穿好衣服,然后下床洗漱,盆子里,卫成早给预备下了清水。
“在堂屋里等着你呢,我跟他们说,你醒了可能找他们商量事情,他俩就没走。”卫成道。
“哦,我马上过去。”西远三两下洗完,忙忙叨叨要往外走。
“回来,急啥,赶紧把饭给我吃了,不然哪也甭想去。”卫成一把将西远揪回来,摁桌边坐好,桌子上是他刚刚端回来的饭菜。
“好,好,我吃还不行嘛,真是法西斯。”瞧卫成有要黑脸的趋势,西远急忙妥协。
“法西斯?法西斯是啥玩意?”卫成挑了一下眉毛,他哥嘴里偶尔会蹦出新名词,卫成早都习惯了,不过,这几年频率渐渐减少,好容易又出现一次,卫成坚决揪住,发扬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哦,啊,法西斯啊,”西远一边往嘴里填饭一边挠了下头,一没注意,上辈子的名词又溜达了出来,估计和昨天晚上“梦回前生”有关,“法西斯,法西斯,就是,就是一种动物,可凶了,特霸道,啥都得听他的,不然就咬人。”西远顺嘴胡诌,这个现象好久没有发生了,胡诌的不够顺溜。
“西长关,挺能编啊,你在哪儿看到的这个法西斯,给我指个明道儿。”卫成现在可不是像小时候那样,他哥说啥信啥了,一点儿都不好糊弄,坚决叫西远给找出根据与出处。
“在哪儿看到的啊?是啊,在哪儿看到的呢……”西远想啊想,然后也没想起来怎么蒙过去,只好低头往嘴里埋饭。
好在,卫成看西远吃饭,不想他费心思,没有深究,他之所以跟西远就法西斯的问题来讨论,也是想转移一下西远的注意力,让他轻松一下,不然,每天都琢磨那些让人头疼的问题,还不把他哥累个好歹的。瞧西远每天心神不属的样子,卫成虽然没有阻拦,但是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西远明白卫成的意思,不过,现在他还顾不上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时不我待,所以以最大的耐性最快的速度把饭吃完,急急忙忙往外走,当然,临走前没忘了把卫成拉着一起。
西韦和师爷一边在堂屋那里等西远,一边商议近日衙门里的事情,别看小小一个安庆县,事情可是真不少,打官司告状的,大大小小的纠纷,还有那些衙役,都是以前的老人,西韦虽然安排了几个自己带来的,但是,还是原来的占多数。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所以越穷的地方,人的生存越不容易,越容易滋生事端,人们往往越敢于铤而走险,想要把所有事情理顺,真不是一般二般的难。
好在,这些都是通过努力就可以慢慢解决的,唯一让西韦头疼的,仍是怎么把这个穷地方,治理的富裕起来,最起码,能够让老百姓吃饱穿暖,而不是如今这样人人脸上满是菜色,衣服破旧难以蔽体。
二哥让他俩等哥哥一会儿,估计哥哥那里有进展了,西韦心里想到,不过,西远没过来,他也没有多说。
西远和卫成进来屋里,把自己昨夜想到的方法说给西韦和师爷,大方向确定了下来,剩下的就是具体的实施方式,一直商量了两三天,然后,西韦和师爷忙行动了起来。
衙门里的事情,西远从来不直接参与,他只给弟弟一些参考意见,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些帮助。
所以,除了帮忙想主意,其他的,西远并未插手,他如今的角色,更类似与一个隐于弟弟背后的高手、谋士。
西远那天想到了以前的同学,进而抽出了记忆里残存的一丝知识,就是,安庆县这样的盐碱地,如别处那样种玉米和大豆是不行的,亩产量低很多,根本无法增减收益。
那么,盐碱地都应该种什么呢?
一个是甜高粱,就是小时候西远曾经给西韦当甘蔗一样吃的甜秆儿,但是甜高粱产粮食量也不高,单纯用甜高粱产的高粱来解决老百姓的生计问题还不行,所以,要进行二次加工,那就是,用甜高粱与高粱秸秆酿酒。
酿高粱酒西远本来就会,前两年没事儿琢磨出来的,还把初来莲花村的李二虎喝醉过,即使如今改为高粱秸秆,大体的思路是不变的,因此,再请来熟悉酿酒的师傅,协商一下就好。
这是第一步,确定种植甜高粱,然后酿酒。
但是,大燕国粮食金贵,不许随便用粮食酿酒,不过,可以打着用秸秆酿酒的旗号,叫西韦递个折子给上峰,看看能不能审批下来,以安庆穷到山穷水尽的这种状态来看,上边的官员,只要脑袋没有进水,就都会允诺。
除了甜高粱酿酒外,把菜放到一个框里,也不是万全之策,另外一个措施,就是种植甜菜。甜菜也适合盐碱地,并且含糖量贼高,是制糖的不二之选。
这是两项主要措施,要知道,酒也好糖也好,在北地以至整个大燕国,都是很贵的,尤其西远手里掌握的制酒方子,产出的高粱酒,度数比大燕国所有的酒,纯度度数都高,一定会大受欢迎,卖出去绝对不成为问题。
除了这两项主要措施,另外,西远还写信问了长朔,有没有药材适合盐碱地种植,长朔前两天回信里讲了,枸杞子、甘草、车前子、红花都可以,这些中药材可以作为辅助产业来发展,至于药材回收,他们家老三西阳早把小小的药铺发展成为北地最大的药材批发商了,所以,即使自家不亲自参与,介绍一两个药材商来收购还是不成问题的。
然后,还有那些没有开垦的荒草甸子,西远和西韦、师爷筹划,在上面逐年种植苜蓿,然后大力发展畜牧业。
有了大体的规划方向,剩下的就是如何实施。
要说,老百姓的思想都很保守,一时想要改变,不大容易,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必须循序渐进,一点一点的引导。
尽管有了这些心理准备,可是当派去建议大家种植这几种作物的差役都无功而返后,西韦仍然说不出的沮丧。
老百姓的想法很简单,他们现在辛辛苦苦起五更爬半夜,种植的粮食还吃不饱饭呢,要是听从你们的建议,种出的东西亩产反而更低,或者产量高,但是卖不出去可怎么办?谁家也不能天天靠吃甜杆儿和甜菜过活呀!
“想做点事咋就这么难!”西韦气得狠狠地踹了桌子一下,桌子上大妮刚给端来的茶水泼泼洒洒溢了出来。不怪西韦急躁,眼瞅着开始春播了,如果农民已经把种子种到地里,就很难改换了,总不能让人家毁茬重种吧!
“万事开头难啊!”师爷叹了口气,他们是新来的,还没有干出啥业绩来在民间树立良好的威望,难怪百姓不信任。
“要是有些人带头就好了,人都有个从众心理,话说回来,即使今年跟的人少,等秋天看见那些种的人得了利,明年就好办了。”卫成沉思道。他虽然主要负责房屋的建造,这边的事,西远也没忘拉着他来跟着出主意,所以对于整个过程都很了解。
“是啊,涉及到最基本的生存问题,不怪老百姓不敢轻举妄动。不过,成子刚才说的对,是需要一些人来挑个头,这样事情才能好办。”西远想了想道,本以为这么好的法子,跟大家讲清楚了,不说能够一呼百应,也应该从善如流吧,结果,连一家同意跟着领导的政策走的都没有,不光西韦沮丧,连西远都有些灰心了,不过为了弟弟,他还是要打起精神来。
“就是啊,咱家那时候养鸭鹅,种草药,咱村的人不也是瞧咱家挣钱了,才跟着学的嘛。”卫成道,他这样讲,主要不想西韦西远太着急,说白了,对于安庆人能不能改善经济状况,卫成并不那么上心,他最关心的还是自家人好不好,生怕把心上人和最亲的弟弟,急个好歹。
“对啊,小韦,咱们莲花村也不是一下子就变好的,也是一点一点到今天这样的。”西远劝解弟弟道。那一点一点可不是一般的一点,而是他用了近二十年的时间,润物细无声的将莲花村乃至彦绥变成了今天这般模样。
“嗯,哥,我们一开始太心急了,看来做事情的确急不得,要一步一步来。”西韦也意识到了,想到这里,急躁的心情冷静了下来。
饶是如此,西韦的嘴没到一天就起了一圈儿燎泡,把西远给心疼的。
一边派人接着下去宣传,鼓励百姓种植这几种作物,一边写信给家里,他要用银子。西远决定了,既然你们不种,那么好了,我们自家来种,树立出个榜样来,你们总会跟着了吧?
光自家还不够,西远又拉了彦绥的两大有钱户,一个是郑轩,他们家自来家底深厚,在安庆买个几百亩田应该不成问题。一个当然跑不了孙叶这个大财主,尽管人家现在主要在京城发展了,西远也坚决没放过他。
还好,出于对西家,对西家几兄弟的信任,信发出去没几天,郑轩那边和孙叶那里都派来了主事的人。
有这两个富户来支撑,加上西家自身的实力,起个先锋模范的作用完全够了。
两家派来主事的人也声明了,东家派他们来,叫他们听西家兄弟的安排就好,相信西家不会坑他们,一定会带个他们东家大大好处哒!
西远、西韦、卫成:……
好嘛,这是绝对的真粉啊!
三家一起,带来的资金绝对雄厚,田地能买的买,能佃的佃,短短几天,从早都规划好的几处地方,迅速入手了两三千亩的土地,做为前期的榜样田,足够了。
田地弄好,种子撒下去,看着细雨中种子发芽冒出牙尖,伸展出扇子样的叶片,西家几兄弟的心才落到了实处。
然后是等相关项目的批文。
等啊等,一直等到了立夏,上边的批复才下来,不要怪速度太慢,在这个交通靠走,通讯靠吼的大燕国,这已经是很快了。
接着就是开始筹建制糖制酒作坊,期间,西远写信回彦绥,调来了主管家里财务的总账房张财。
因为现在三家出入资金比较多,在资金管理上的确需要专门的人来打理,涉及到钱财的事情,西远向来很谨慎,务必做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能因为银钱的问题,伤了几家这么长时间的情分,所以,西远给张财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账目整理清楚,经得起检验。张财那是老账房了,认真起来,谁也甭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走私。
关键的账目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制糖制酒工艺问题。好在,当初为了给本地培养人才,莲花学堂可是请了不少手艺人,其中就有懂得酿酒制糖的,西远写信给程义,要借用两位师傅过来,程义二话不说答应了。
他这样痛快,一个是跟西家关系不错,嗯,西家兄弟有事,一定能帮就帮,另外嘛,当然是因为他们家程南了。
程义当时亲自送大儿子去赴任的,结果,到那里一看,好嘛,跟西家哥几个一样傻了眼。程南去的柞川县,那儿,跟西韦就任的安庆县有的一拼,穷的简直不能再穷了,把程南愁的呢,现在还在头疼呢。
程义想了,他如今慷慨帮助西家兄弟,希望西家哥几个,当然,主要是经常“异想天开”的西家老大,能够相个法子帮一帮自己儿子。
总之,不管程义怎样打算,两个师傅很快来了安庆,参与到了作坊的建造当中。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已经过了端午节,一场透雨过后,地里的庄稼开始疯长了起来,几天的功夫,长了半人高,卫成和栓子监督建造的房舍终于建成了。
这是一个很规整的三进四合院式的建筑,西韦和大妮领着孩子,和其他女眷,住到了第三进,西远和卫成住到了第二进,第一进主要给西韦用来处理公事和会客的地方,师爷和带来的其他随从,分别住了东西两个跨院。
整个院落青砖灰瓦,虽然没有特意张扬,不过也是整个安庆数一数二的了。
从建造的那一天起,每天都有许多安庆人来围观,卫成没有阻止,他就是要让安庆的百姓知道,他们新来的县令老爷,家里富裕,不差钱,不稀罕从他们身上搜刮银钱。
建成的大门两侧,两个鎏金楹联:家有余钱足饱腹,求官求财莫入门。
房子建成,搬家的当天,衙门里的人和当地一些有头有脸的乡绅前来道贺,不过,西家并未礼让这些人进门,而是直接把他们迎到安庆最好的酒楼,那里有早已经订好的酒席,请来道贺的诸位吃吃喝喝。不过,并未设置账房接礼,而是吃完喝完,拿来的礼物怎么拿来的怎么再拿回去,负责接待的师爷和西家大管家栓子,替知县老爷言明,这是西县令唯一的一次宴请,以后不会再有,当然,今后不管县令家有何事情,也无需他人道贺送礼。
来的人一开始愕然,然后带着一副明了的心情离开了。不收受钱财?哼,哪有这样的好官,天下乌鸦一般黑,不明面收,恐怕是等着私底下动作吧。
大家心思差不多,只等着私下里有机会了,再表示表示。
不过,从西长若任职,到几年后的离任,安庆一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这一条,他们最确认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却始终没有发生,终西长若在安庆为官始终,的确没有收受过百姓一针一线,所以,离任时安庆的百姓才会送了又送,舍不得这么好的县令离开。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如今,在安庆百姓后来口耳相传中,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带领安庆百姓过上幸福生活神人般的西县令,搬到了新家,看到了崭新的屋子和庭院,长舒了一口气,蹦了俩高,趴在自己哥哥肩膀那里开始腻歪,像个没有长大的孩童,惹得自家儿子大毛捂着嘴偷乐。
西韦朝儿子很不要脸的翻了个大白眼,可算不用住那个简陋的木屋了,真是憋屈死他了。
☆、第186章 惠泽
这一年的夏天,便是在修建酿酒作坊制糖作坊、关心甜高粱甜菜秧苗生长状况中度过,期间,卫成回莲花村待了一个多月。
不回去不行啊,他们俩在安庆,家里全赖西阳照看,所以,京城那边今年就没去人。
一开始,西勇西长飞很懂事的声明,他那边一切均好,几个哥哥只管放心帮五哥度过难关,还郑重表态,他虽然在京城只是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撰,但是,家里和五哥那里有事情一定要吱声,一定竭尽所能,总之,各种支持与理解。
然后呢,等西韦这边大政方针制定下来,哥几个稍微有些闲暇了,人家西勇的信中开始抒发居于京中的各种感慨了,什么官场人际关系复杂,他每天疲于应付,头发都要白了啊,什么孤身在外,节假日无人相伴形影相吊啊,什么京城虽然繁华,却于生活习惯一饮一食种种不适应啊……总之,各种诉苦。
哥几个看了小勇的信,又是气又是笑,你说你一个小小的编修,无非就是做些抄抄写写的活儿,怎么会参与到官场各种复杂中去了?再说,小勇媳妇去年早早就被护送到京城与他团聚,如今也相伴在侧,而且,他大舅哥,当时送妹子去的,一直也没回来,哪里就到了形影相吊的程度了?还有饮食方面,怕小勇不习惯,家里现把李东媳妇派去的,一个为了李东夫妻两个免于分居两地之苦,一个为了照看小勇的饮食,临走前,西远娘和二婶特意培训了一下李东媳妇,把小勇爱吃的菜,样样数数教了个遍,这样还能各种不习惯?
气过笑过,几个哥哥又开始心疼弟弟,小勇虽然懂事,不过,家里除了长朔,他是最小的了,在家的时候,很得几个哥哥的照看,对几位兄长自然产生了一种依赖,另外,这孩子估计是想家,想家里人了。
所以,思量了一番,西远和卫成商量,让他先回家一趟,顶替西阳,然后叫西阳去京城看看小勇,顺便瞧瞧京城那边的药材铺子生意如何,并且嘱咐,如果二叔二婶能妥开身子,也带他们去京城瞧瞧,见识一下京城繁华,瞧瞧小勇和他媳妇。
卫成虽然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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