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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为良人-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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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抬起手摸到了仙衣的后颈,眼神专注,之后什么都没说,就堵上了她的唇瓣。仙衣心里有些恼,今日本就累了,却没想到到了晚上还要伺候这位大爷,但渐渐的也许是习惯,仙衣很快就陷入到金风华给她编织的绮梦里,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只要两人相拥,未来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

时间很紧迫,金府上下对于金风华这次科考极为看重,只要院试一过,金风华就是秀才了,虽然要等到乡试还需要大半年时间,可只要利用得当,横城也有很不错的书馆书院,里头有名的老师并不比临清少,更何况横城势大,不少京城世家的祖籍在此,各方势力混杂,金风华完全可以借金府的力,去结交将来官场上用的着的朋友,为将来做打算。

金府里现在看起来很含糊,仙衣发现除了三老太爷,其余的人都抱着一种观望的态度看他们二房,毕竟金风华才开始科考,如今从县试到府试一次通过就够惹眼的了,若是院试再过,那就证明金风华很值得金府各房在他身上押注,也有极大的可能让金风华会在日后以不大的年纪走入京城。院试势在必行,不光是对金府也是对金风华本人。

院试需要考三场,每场需要早一日入场,也就是说,需要金风华在考场住一夜,这让他有点不能忍受,可到底还是没法抗拒,不过好在他上辈子的自制力还在,也只有面对仙衣的时候,会有种恨不得将她装进口袋的感觉。众人在宅门等着送别,金风华居然情不自禁在出随园时避开旁人,直接抱着仙衣就轻步上树,之后更是吻的仙衣头昏眼花,才依依不舍道:“我不在家,你就在园子里住着,别人喊你出门,你就说照顾瑜哥儿,有什么事儿等我回来再说,还有,后院除了我给你的护院,什么公的都别放进来,护院也只能待在前后两进,咱们那进只许母的进。”

仙衣原先还有点好笑,但瞧着金风华认真的眼睛,也不知怎么的,鼻子有点酸,一时激动居然主动搂住了金风华的脖子,靠在他的肩头。这样陌生又暗藏玄机的大家族,要是没有金风华在她身边,她还真不知能撑几天,不知不觉间,她与金风华的关系也从开始的利用,主从,各怀心思,变得模糊,暧昧,目标一致。要说她怕不怕金风华,那还是怕,可却少了由心灵而来的恐惧,反而更多的时候,她更信赖金风华,也更心疼他。

“不过二日见一次面……”说到这里,金风华越发烦躁,前世那个他也不知跑哪儿去了,不过一个科考而已,他居然儿女情长起来,然而真要放开怀中女子,心也真跟刀割一样。

“你的东西我都放好了,记得要好好吃饭,别仗着有功夫就虐待自己的胃,现在不显,老了可有你受的……”仙衣说着,眼睛都红了,本来一点小事而已,从前不觉的,甚至觉着金风华永远别回来才好,然而不过换个环境,仙衣就突然觉着舍不得了。

“恩!”不论仙衣说什么,金风华都点头应着,看着自己的女人对自己有别往日的依恋,心更软了。

最后吻了吻妻子,金风华带着小厮离开了金府,这辈子,他要好好的活下去,他要和他的女人白头到老,让她对自己唠叨一辈子。

下了马车,金风华进了横城贡院,被里头的试官搜过全身以及包袱后,便领了号往自己的考棚里去,也不知是他低着头看号码看的太专注,还是对面的来人也很马虎,就听碰的一声,两人撞在一处,东西也都掉在了地上。

“对不住啊!”对面的来人先致歉道。

金风华一抬头,藏在身后的右手便攒成了拳头,面上却温和道:“是我不好,走路没太在意,到撞倒了兄台。”

“不不,我也是急着找号,今儿考的人数太多,本来应该有人带去考棚的,如今却让咱们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找。”那人一身书生服,两道浓浓的宽眉,眼大深邃,颧骨略高,到是个英俊的少年。那少年伸手将金风华拉起,再仔细一瞧,脸忽得红了,手也很快缩了回去,显然没想到面前的少年如此容貌,艳美的好似女扮男装。

金风华已经习惯这样的眼神,当初县试的时候还给人调戏过,所以很淡定的笑着道:“我说横城如此之大,贡院又如此有名,竟无人来领,到是怪事了。”

第六十三章

待到金风华全部考完,仙衣才算真正松了口气,曾经古代科考只是她在书上或者小说里看过的情形,然而真正身临其境,哪怕不是她去考试,她也能体会这其中需要的毅力与过程的艰辛。金风华考试的期间二房并无人打扰,眼下院试考完却仍未放榜,所以金宅最近来回走动的都是金家的小辈,仙衣也趁着这个机会和上次未见面的大房大嫂见了一面,大房的嫡长孙由于出生就体弱,常年几乎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就连逢年过节也很少出现,但却架不住大房的老夫人张氏喜爱长孙,还为他迎娶了娘家表亲的女儿蒋氏,蒋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族,可也是一方郡守,蒋氏是蒋家四房的嫡女,她的祖母和老夫人是表姐妹,所以哪怕嫡长孙身子不好,到也娶了蒋门嫡女,只是两人成婚几年,至今没有子嗣。

仙衣从大老爷到大少爷的老婆就能看出大房老夫人是个掌控欲极强的女人,大太太是老夫人的亲侄女,而大少奶奶则是老夫人的表孙女,两人无一例外都是老夫人的娘家人,可以说若是她们内部没有利益矛盾的情况下,这三人绝对会一致对外,做媳妇的平日里还会对老夫人多有巴结,毕竟老夫人占着伯夫人的名头,又是两人的婆婆。不过依着仙衣看来,这恐怕只是大房暂时的平衡,因为大房的二少爷还待在军营了,今年好像十七了,很快大房就要迎娶一房新少奶奶,到时候就看老夫人再从哪里寻来一位沾亲带故的女子,以便婆媳拧成一股绳。不过,女人嫁汉,穿衣吃饭,再加上嫡长子势弱,嫡次子眼看就要走上军途,前途有望,到时候大房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平静就很难说了,再怎么说,大老太爷留下的东西可不就只有房子而已。

蒋氏年纪约莫二十出头,估计是没孩子的缘故,对瑜哥儿很是喜欢,她模样虽只是清秀,可大家子出来的姑娘又有几个是露怯的,这时候仙衣才是真正充分体会到蒋太太所授是多么重要。别说什么现代人就自带一种气质,也许有的人真有,可绝大多数小市民就是普通的老百姓,甚至还没有古代的百姓受的礼仪教育的多,顶多穿越者没那么畏缩,看起来大方,可若是个奴婢还行,要真成了主子,在待人接物上就显得不那么规范了,毕竟现代人和古代人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同,这也是古代世家为什么会花血本请来师傅或是宫里出来的嬷嬷教导闺中女子的原因。这年头就怕人比人气死人,谁家要是娶个粗坯不堪的媳妇,那是连夫家都要跟着倒霉的。

“弟妹这园子到是修的好,瞧着让人羡慕。”蒋氏前来绝对没有普通问候那么简单,家里老夫人什么想法她绝对比自己的婆婆要清楚,大太太虽是老夫人的亲侄女,可老夫人经过那么些年的观察,知晓大太太有时候不堪大用,很容易本末倒置,更仗着自己身份高,瞧不起别人,就拿二房继孙回来敬茶那事儿,婆婆居然还能当面给人脸色看,就知道是个什么性子了。

“哪里,恐怕大嫂的院子要比咱们这个强多了,咱们这个也不过占个‘新’字,可其他院子也没什么区别。”蒋氏的话里带着试探,毕竟这园子好是真的,若仙衣只是个爱慕虚荣的小丫头,这会子总会露出一丝得色,可仙衣非但表情平常,还将二房的园子比其他几房要强的话题给掐住了,园子只是修的新,瞧着新鲜,却并非好到令人羡慕。

蒋氏不着痕迹的多看了仙衣几眼,不说夫家的丫头,就是她娘家的丫头她也看的多了,像仙衣这样的还真没见过,也难怪听说三房二太太那边从上次临清回来后就没了动静。这是蒋氏与仙衣第一次见面,哪怕两人差着年岁,说话起来蒋氏也没讨得什么便宜,更别说这个出身,从小宅院到了大宅门,还无一丝惧意……也难怪老夫人要让她跑一趟了。

“话是这么说,你们来这么几日,住的可好?吃的可好?有什么事儿你和我说,二房好些年没有主子了,你们来了之后,可别委屈了自己,再怎么说你们也是主子。”蒋氏端了杯子看似真诚道。

仙衣暗笑,这才第一次见面就挑拨上了,若是二房真有个什么,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可轮不到大房插手,再说要真有个什么事儿就找大房出头,那让三房怎么看,更何况二房的奴仆都是老人儿,她和金风华要真敢发落了这些老奴,不说主子们怎么想,就是这府里的家生子,心里都能生出戒心来。她别的帮不上金风华,这宅子里的事儿,她绝不能给金风华拖后腿。

“没什么不好的,宅子里的家生子都是祖父跟前的老人儿了,夫君又是祖父的孙子,这宅子里的人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再说了,还有严总管呢,大嫂你瞧着这园子好也是因着下人们看护的好,这些人可都是严总管送上来的,可省了我的心了。”仙衣到明白了金风华为什么相信严总管送来的人了,不为别的,就为了大面上好看,省得别人挑唆也是值得的。

既然人家二房主仆一心,蒋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她到真有些佩服,再怎么说严总管也算是地头蛇,这夫妻二人都还年轻的很,也不怕被个老奴拿捏住了,到还真敢用他的人,若换成是她,早想着握住二房的东西了,可到目前为止以她打听到的消息,二房的那些东西竟然还在严总管的手里,就连二房的家除了这个园子外,姚仙衣居然什么都没去管,任由严总管打理着,这到底是胆子小,还是能沉得住气,蒋氏觉着还要再看看。

两人又吃了会儿茶,蒋氏将身旁奴仆的举止态度都放在眼里,心里有些没底,再怎么说这两人也是外来人,到了大院里不说他们自己会不会乱了手脚,起码这些老仆收拾起来就很难,但她坐了半天看了半天,不说弟妹吩咐的事情很快就有人做好,就连这些仆人的脸上也没露出一丝不耐或是轻视,这到让习惯了下人看碟下菜的蒋氏觉着讶异。

蒋氏没待多久就告辞离开,这一次见面虽然看的不多,可也足够让她回去交差了,想必老夫人心里又会有别的想法了。

看着蒋氏离开,仙衣对着身旁的碧玺说道:“今儿来伺候的都给一百文当赏钱。”

没错,今儿来伺候的,还都是严总管挑的人,平日里都服侍外院,今儿蒋氏来仙衣特意调到了内院,也都是蒋氏熟悉的仆妇,其实要让她们服帖并不太难,毕竟她没想着要这些人忠心,人嘛都是为钱,只要她们干好了,她又有钱给,更不会因着想要和严总管□□巴结谁,她骨子里硬气,仆妇们又有钱拿,谁又会无聊找主子的晦气。再说严总管挑来的人还真是没错,起码素质上就能看的出来,到没白瞎金风华对他的信任。

收拾了东西,外头就传金风华带着朋友回来了,仙衣到没奇怪,金风华骨子里冷,可他从来表里不一,每到一个地方总有一些朋友,人数不多,可都是细品起来将来与金风华有益的,再加上金风华从不青楼楚馆,也不会和所谓朋友喝酒到半夜,所以仙衣只是听说就让人准备酒菜,并没怎么在意。

“你说夫君让我去前头?”仙衣正给瑜哥儿换衣服,这天热起来了,瑜哥儿又好动,一会儿工夫衣服就湿透了。

“可不,是观棋亲自来请的,说是想让少奶奶见见那位朋友。”碧玺也觉着奇怪,少爷最不喜有男人瞧见少奶奶的容貌,这会子居然会如此主动。

仙衣犹豫了一下,便换了身衣服,带着碧玺往前头园子里去,这会子天热,怕是在水榭那头。

金风华今日请来的,就是那日在科考时撞上的少年,两人考试过后又一次偶遇,不过闲聊了两句科举的题目,对方就将自己视为了知己,几日来常有联系,这次他便邀约此人来家做客。至于请了仙衣过来,到是有了他自己的小心思。

“这是春生兄,是我在科举的时候遇见的,都是缘分。”金风华见仙衣一身藕粉莲花的衣裙,白玉攅珍珠的头面,一股子甜丝丝的味道立刻让他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应该让她来了。

“弟妹好。”尤春生起身一礼,心里直犯嘀咕,这夫妻俩怎么都跟画上的人一样,男的长的妖孽他也习惯了,这小妇人却长得蜜甜蜜甜的,两人站在一处,谁也没盖过谁,到是奇事了。

仙衣赶紧回礼,不明的瞧了金风华一眼,金风华早就悔了,可表面上仍是拉着仙衣的手走到尤春生身旁说了几句话,不多时就让碧玺将仙衣送了回去,弄得仙衣满头的问号,搞不清楚金风华让她出来干嘛。

第六十四章

半个月放榜,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至少这半个月里仙衣已经习惯了在横城金家的生活,由于随园的位置在金家后山,就连和二房都隔着几层,就更别说大房和三房,所以仙衣俨然是住在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自己也乐得清静,只是随着放榜日的接近,仙衣知道自己平静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大喜啊!大喜!”

仙衣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团扇,心里很是复杂,她既希望金风华可以过关斩将一路高升,可却也不愿承受高升之后带来的副作用。

“咱们少爷中了第几?”碧玺见仙衣没说话,忙替她问道。

“中了咱们院试第十二名,今年据说咱们郡有将近一万人考院试呢,横城贡院里面三千六百棚全都满了。”外头来报信的是严总管的侄孙,叫严寿,因着这人怎么吃身材都不见胖,大伙就戏称他为“瘦猴”,为人精明且懂得分寸,严总管特意送他上山给金风华差遣,也是为了震一震园子里其他的奴仆。

“上万人里排第十二……”仙衣惊讶道,这都快赶上上辈子的高考优等生了,上次童生里几千排第九也就罢了,这次人数那么多,又都是大城里的学子,竟也有这个成绩,可见金风华还真不是徒有其表。

“下头宅子里都放炮了,一会儿子咱们少爷大概就要回来了,各房的主子们怕也要过来,小的堂爷爷意思是少奶奶要不要下去准备一下。”严寿比严总管看的远,也想的透,既然金风华都是板上钉钉入了籍的二房嫡孙,那么这二房迟早就是金风华的财产,不说金风华瞧着是个有前途的,就算金风华止步与秀才,那二房在律法上也是金风华的东西,严总管再怎么瞧,再怎么犹豫,也不能以仆代主,守着这偌大的家业,这万一再守出个幺蛾子,整个二房给其他两房咬死了,那他们这些世代在二房的奴仆有个什么下场,谁都知道。所以他对金风华和仙衣向来恭敬,时不时会表个忠心,算是将自己一家子绑在了金风华的船上。

仙衣也知道是自己该出面了,调整了一下心态,换了身衣服就坐着轿子下到山下,果然外头还在放炮,在后院里都能听见前头的响动,仙衣整理一番,便在前头的花厅等着金家其他的人,老太爷老夫人是不可能过来的,所以先到二房的是大房的大嫂蒋氏,之后是三房的二太太带着金大姑娘,三房原本就人丁稀少,哪怕大房二少爷和四房的四少爷成了亲,也不过多两个妯娌,到比一般官宦之家冷清一些。

二太太一向表现的与仙衣亲近,一进来就拉着仙衣的手笑道:“华哥儿是个好的,你瞧瞧,这都是秀才娘子了,他才多大,你才多大。”

仙衣忙拉着二太太往里头走,边走边道:“这还不是多亏了长辈们的教导,夫君来了横城谁都不认识,若不是长辈们给寻了关系,入了横城最好的书院,怎么能一次下场就过呢,再说了四弟年纪虽小,可也过了童生,怕是下次下场也能过了秀才,到时候比夫君的年纪还轻呢。”

二太太一听便知道仙衣是和自家卖好,毕竟书院的事情是自家的丈夫特意找了关系出了力气的,哪怕算是临时抱佛脚这脚也抱上了,更何况仙衣提起了自己的独子,又是如此看重,心里更美,脸上自然也带出喜色来:“他这个混小子,一会儿学文一会儿学武的,他老子都快被他气死了。”

“可不能这么说,说不定啊,四弟是个文武双全的。”仙衣凑趣接着说道,又将二太太哄的满面笑意。

蒋氏跟在两人身后,又想起太婆婆的吩咐,心里越发没底。

三人说了些话,外头严寿又跑了进来,说是金风华已经进了二门了,三人皆喜,因着金风华年岁不大,在场又有二太太坐着,所以蒋氏并未避开,而是好奇的看着花厅门外,她因着上次娘家有事错过了金风华与仙衣的敬茶礼,这么些日子以来,她满耳朵都听得这位年少俊才如何模样出众,如何才华横溢,又是如何对出身卑微的发妻不离不弃,甚至从生父家族中将妻子带入横城金家,到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随着门外的嬉笑声,蒋太太的眼睛越睁越大,那个从远至近的少年身着淡青学子服,手拿檀木坠玉折扇,就那样在洒金般的阳光下一步步走向自己,那少年艳若桃李,笑若夏花,竟是灿烂的让人不敢直视,明明有张娇女芙蓉面,可偏偏他身上的英武贵气让旁人无法忽视他的性别。如今,蒋氏终于相信这个二房过继来的嫡孙,当真容貌举世无双。

“大嫂。”

蒋氏猛地清醒,这才发现金风华已经给二太太行过礼,这是轮到自己了。

“三弟。”声若蚊蝇,蒋氏脸上烧的厉害,羞得想要避开,却又舍不得的留在原地,又偷偷瞧那少年几眼。

金风华直起身,慢慢走到仙衣身旁,微微贴近,好似要避讳旁人,却又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道:“仙仙,辛苦了。”

仙衣一瞄众人,顶着二太太戏谑的眼光,到仍旧大方淡定的回道:“夫君才是真辛苦。”

二太太朱氏见两人之间温情脉脉,便笑道:“都是一家子,说什么辛苦太外道了,到是华哥儿年少天才,这次中了秀才,等明年乡试再中个举人,啧啧,是咱们家的大福气呢。”

金风华连连谦虚几句,让仙衣好一阵恍惚,眼前这个一身书卷气待人和善的少年与她记忆中那个满身鲜血目露凶狠的少年竟是同一个人,她深深的怀疑,金风华若不是演技登峰造极,那就是他本身就有精神分裂症。

“行了,你一大早出去,也歇一歇吧,晚上你三祖父要给你办一场家宴,虽不请外客,却也是为你着想,不能因一时得意而疏忽大意,待你明年高中举人,你三祖父定要宴请全族还有各房姻亲。”朱氏见时间不早,也不多留,而蒋氏见朱氏离开,再不想走也得一同站起身来,跟在朱氏后面告辞离开。

蒋氏随意回了下头,就见金风华拉着仙衣的手,不知在说笑什么,引得仙衣低笑脸红,两人很是融洽,心头没来由的就是一通酸。她的夫君明明年纪更长,不说容貌才学不如金风华,就连体贴上也比不得金风华温柔专情,夫君明明身子不康健,后宅却也不止她一个,哪怕大家都知道是夫君的缘故她才没能怀孕,可婆婆就是觉着夫君身边的人伺候的太少,若不是太婆婆拦着,恐怕她院子里就不止一个姨娘一个通房丫头了。

心里堵得慌,蒋氏偷偷擦了擦眼角,回到大房直接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里,她这会子回去也不过独守空闺,说不得丈夫因着金风华中秀才的事情还会迁怒与她,又要自暴自弃一番,她与其惹人嫌还不如避一避,等丈夫在妾室那里喝醉了酒,她再回去安慰一番,不但能免了挨骂还能搏几句好话。

张老夫人听得蒋氏刚从二房回来就直奔自己的院子过来请安,不由叹了口气,对着自己身边的老嬷嬷道:“早知道大孙子这些年越发不像话,当年我就不会聘了蒋氏进门,怕是如今她在心里恨我呢。”

“怎么会呢,大少奶奶是夫人您的表亲,当年蒋家那是什么情形,别人没数,大少奶奶怎么可能没数,说是蒋家一门郡守,可那毕竟是蒋家大房,她一个蒋家四房的姑娘,又有个没用的爹,能嫁进咱们这样的人家,已经算是福气了。更何况,大少爷再不济也是长房长孙,您又是大少奶奶的娘家亲戚,只要将来大少奶奶生下一男半女,咱们大房还能亏待了她?”老嬷嬷也是年纪大了,碎碎叨叨好几句,却也将张老夫人心里那点子歉疚磨的淡了。

蒋氏一进门就见张老夫人和几个姑娘在说话,嘻嘻笑笑好一会儿,才让这些个青葱年纪的少女们避了出去,这些个女孩子有一两个蒋氏之前就见过,都是张老夫人娘家的亲戚,也与她沾着点亲,但到底出了五服了。

“也难为你了,祖母知道你委屈,祖母往后会找了机会说一说辛哥儿(大少爷)的,只是夫妻之间没有隔夜的仇,你也多放宽了心,总比让人找机会横插一杠子的强。”张老夫人喊蒋氏坐到她身边说道。

蒋氏眼底又泛了泪光,只是在太婆婆面前不敢擦,只得忍着道:“孙媳知晓了,到让祖母操心了。”

“哎,手心手背都是肉。”说完这句,张老夫人便将话题转入正轨道:“怎么样,你今儿见着那二房小子了?”

蒋氏想起金风华在阳光下嘴角微扬的模样,只觉心口都热了,连忙低下头道:“是个有才的。”

“可不是有才么……”张老夫人想起三房子嗣的稀薄,又想起金家这么多代人,亏就亏在朝堂之上没人能在关键的时候替金家说句话,不然指不定她的儿子也不会那么早就没了。

“可孙媳也瞧见了,外头人传的不错,二房的那人当真与他那奴婢妻子感情很好,婆婆那儿……”说到这里,蒋氏都觉着冒酸水了。

“感情好也没什么,别跟着你那没脑子的婆婆凑热闹,他喜欢那个奴才秧子就给他留着,咱们是想法子结盟又不是结怨,反正一个男人的后院又不是只能有一个女人。”张老夫人淡然的端起茶杯,浅沾了一口道。

蒋氏顿时觉得心底一凉。

第六十五章

因着金风华院试排名靠前,所以被定为廪生,每年都有横城府发给的补贴银两,虽然不多,可也代表了金风华的成绩,再加上廪生补贴在第一年是按照当年名次前一百名从高到低上门发放,官府又为了促进百姓积极科考,还给送银的队伍配上铜锣红绸,昭告邻里,算是让这些排名靠前的秀才们第二次风光了一把。

金风华接过为数不多的补贴,又让观棋赏了送银的小吏,客气的将人送走,这才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身后几位道:“两位伯父这边请。”

大老爷是大房嫡长,也是大老太爷安国伯唯一的儿子,因着安国伯是死后追封的,只赏了银钱,既没有赐宅子也不能世袭,所以等着老夫人过世,大房就再不能挂安国伯的牌匾,大老爷就只能按照自家的品级挂上将军府的牌匾。大老爷与三老爷都是挂名将军,也就是闲职,并无实权,不过好在金家在横城家底颇丰,大老爷除了去军营偶尔点个卯外,就是去金家的煤矿查看出煤的情况还有管着金家的商队以及镖局,三老爷则是管着横城的几家酒楼和郊外的几处庄子,这些不是各房的私产,而是公中的产业,只等家里两位老人百年之后,才会将这些财产分成三份,分别由各房的子嗣继承,日后各自分家,各成一支。

大老爷和三老爷从放榜之后就一直观察金风华,见他初听上榜时虽喜不傲,后府中只摆家宴也不见他怨愤抑郁,且他过继一来,进退有礼,非但没有一般过继子的小心翼翼唯唯诺诺,也不见他因是二房唯一子嗣而张狂浮夸,竟是个荣辱不惊的性子。

“虽说乡试要等到明年,可真正算起来,时间也不过一年多一点点,这段时间你需刻苦念书,明年下场才不会留有遗憾。”三老爷自己也有儿子参加科举,已是童生的身份,不过今年并没有下场院试,就是因着书院的老师觉着此子心性未定,还需再磨练两年。

大老爷到是豪爽的拍着金风华的肩膀道:“你也莫要多虑,你年纪还小,明年若是不中还有来年。”

金风华躬身应了,心里却清楚的很,这两年因为龙行卫私下为己之利滥杀官员,皇帝又一心想要突破老臣和太监的掣肘,再加上这次陈家一倒牵连甚广,所以才会连续三年都有秋闱,这是他的机会,也是最快爬上去的途径,若是错过了明年,秋闱就将恢复三年一次,他就必须再等三年,时间太长,他早等的不耐烦了。

“对了,我听说你最近与一名学子走的很近?”大老爷走入正厅坐在上首问道。

“他叫尤春生,他是我在我贡院遇上的,这次院试他考了第十六名。”金风华先是没坐,而是站在两位伯父跟前回话道。

二老爷示意他坐下之后,便笑道:“到也是少年俊才,只不知他是哪家的少爷。”

“是江阳尤家的公子。”江阳是横城这个郡最靠近南方的城市,顾名思义城市靠江,交通发达物产丰富,尤家算是当地有名的海产商,也有自己的酒楼,算是富甲一方。

“原来是商家子。”大老爷兴趣淡了下来,便没再问,反而说起二房的严总管道:“不过一个老奴,你也别被他拿捏住了,我二叔明账上就有几间客栈果品铺子,还有一些田地庄子,这些年想来也挣了不少钱,私下里我还听说二叔当年还入了西北铜铁矿的分子,这可就不在明面儿了。华哥儿,既然你已经是我金家的一份子,又是我二叔的孙子,那这笔账可千万心里有数,省得到时候进了刁奴的口袋,我二叔在泉下也不会安心的。”

二老爷皱皱眉头,随后笑着道:“若是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伯父们,再不行你三祖父还在,只要你心里有数就成了。”

金风华对于那笔财产一句也没有多问,只是老实应道,到让人看不出深浅来了。

因着快到晌午,两位老爷也各有饭局,便告辞而去,大老爷直接从正门打马而出,二老爷则拐向自家的内门,往正房去。

“老爷,您说今儿个大老爷那么挑唆,三少爷会动心么?”二老爷身边跟着的管事是自小一起长起来的,自然也清楚这个家里的弯弯绕。

二老爷从他手里拿过两只包浆的文玩核桃,轻轻捏了起来道:“风华那小子,我一向看不透,可我知晓他是个聪明人。不过老大那样子也太难看了,表面上一副亲大伯的模样,其实吃相早露出来了,不然怎么连二伯私下有铜铁矿的事儿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恐怕,他想要的并非明面上那些,铜铁矿才是正经的东西。”

“那咱们?”那管事错后一步小声道。

“你家太太说的好,静观其变,若是这两口子是个立得住的,我们三房也没必要损了我爹的脸面,可若是这两口子都是糊不上墙的,那也别怪我这二伯父趁火打劫了。再怎么说,那也是我金家的东西,不是么?”二老爷晃晃悠悠背着手走在前头,管事会心一笑,跟在了后头。

等着两位伯父离开,金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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