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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鲁斯之眼-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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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是无语问苍天,谷天浩真是悔不该当初,当一个好好的女孩时时刻刻待在他的身边时他不懂得珍惜,现在可好了,教他上哪儿寻她?怕好不容易找着了又会像这次那般莫名其妙不见了,真是上辈子欠她太多,今生特地来还债似的……
令令令
舒芷欣一袭紫色曳地衣裙映衬着她宛若白雪般的肌肤,显得更高雅而夺目;略微低胸设计的白色衬底柔软服饰,使那纤细玲珑的身材若隐若现,让人平添一抹遐思。
仰首张望窗外穹苍,白云悠悠,一片湛蓝天色,该是心旷神怡的心情却没来由得令舒芷欣感到无助与失落,对于过去的记忆全是空白,对于现在她也是茫茫然不知如何自处。
她真的是太无聊了,难道这里的女人都像她一样整天无所事事,终日待在偌大的房子里看蓝天白云?哦!不,再这样下去她会疯掉的,非得去找点事来做做不可!
拉起裙摆,舒芷欣踩着细碎的步子跑出了房间。
“多琳小姐,你要上哪去?克尼斯上将交代过不能让你到处乱跑以免迷路了。”
一个打扮同样华丽的宫女叫住了她,使得舒芷欣不得不停下脚步,“我正要去找克尼斯,他在哪?”
“你要去找克尼斯上将?可是他正在书房里,没有他的准许是没有人可以去打扰他的,多琳小姐,你还是待在房里等吧!再过几个时辰他就出来了。”宫女略微惊慌地说道,拉着她就要往她的房里带。
谁不知罗马克尼斯上将的脾气有多坏?除了安东尼王不怕他之外,其他人对克尼斯莫不敬畏他三分,连屋大维王也尽量避免得罪他,现在安东尼王的势力与威名如日中天,克尼斯上将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没有人会傻得去触怒他,何况是多琳小姐一个女人!
“几个时辰?”舒芷欣整个脸都快皱成一团,她可不认为自己可以再等他几个时辰,连一分钟也不行,“不管,你非带我找到克尼斯不可!你刚刚说他在书房里?很好,我也正想找几本书看看呢!真是太无聊了,走吧!”说完,直拉着那名脸已吓得死白的宫女要她带路。
走过几条长廊再转个弯,宫女突然停下脚步来,迟迟不再举步。
舒芷欣见状,望望四周的陈设布置,几乎可以说是美轮美奂,那古典高雅而耸立在宫廷四个角落的烛台、火炬座,巨幅且栩栩如生的壁画,长茎艳丽的花朵垂饰,木雕的椅凳与桌子,整个厅堂沉浸在一股安详宁静的肃穆之中。
“这儿是书房?”舒芷欣转过身问道,“怎么一本书也没瞧见?”
“多琳小姐,前面才是书房。”宫女指着另一条有屏风遮掩的小小通道口,怯怯地说,“我不过去了,克尼斯先生有交代……”
“好了,我知道,你可以离开了,谢谢你。”舒芷欣微微笑道,安抚似的将宫女交握的双手重重地握了一下,便轻巧地走进屏风内。
在门外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她便探身往里头瞧瞧,未料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将她往内一拉,一个重心不稳便栽进一个宽阔、厚实的怀中,还来不及大叫,嘴巴便让一只大手捂住。
“你是谁?我不是交代过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踏进书房的吗?”克尼斯见怀里的女人不再胡乱挣扎,便将捂住她的手挪开,一张清丽慑人的脸蛋便出现在他的眼前,“多琳引该死的怎么会是你?”他暗自诅咒一声,便将怀中的多琳给放开。
“除了我,还会有谁敢忤逆你?”舒芷欣娇俏地一笑,揉揉被扯得发红的手腕,“你吓死我了,魂都快飞上了天。”
“有没有弄疼你?”克尼斯抓过她的手腕细细地审视着,歉意油然而生。
“还好啦!”舒芷欣羞涩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连忙转到他的身后去,“我是来找书念的,可以吗?”
“念书引”克尼斯张大双眼,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你识字吗?”
“应该是懂的,”舒芷欣半是犹疑半是肯定地点点头,伸手越过克尼斯的身后在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来,随意翻开指着书中一行字说道:“亚历山大于西元前三二五年逝世……”
克尼斯现在的表情只可以用“瞠目结舌”四个字来形容,他无法想像除了埃及女王佩特拉之外还会有女人可以看得懂希腊文,又会说埃及话,她究竟是谁?
就在他失神地思考这一切疑点的同时,舒芷欣手上又多了几本书,正高兴地对他大叫着:“这些是象形文字呢!你看多有趣,里头记载着埃及前王朝时代巴利达文化的……”
“多琳,”克尼斯神色不定地打断她,瞳孔中散发着复杂难懂的目光。
“什么事,克尼斯?”她张着一双盈盈笑目,澄澈而无心机地睨着他,“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不,多琳,我只是在想你究竟是谁?怎么会精通希腊文和埃及语言,连象形文字你也看得懂。”
“埃及人不都懂得希腊文和埃及文吗?这有啥好奇怪的。”舒芷欣未经大脑便脱口而出,也没仔细想过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
“问题是他们会说,却不见得看得懂这些字,尤其你是个女人,除非你是贵族。”
“女人又怎么了?”舒芷欣无辜地瞪着他,“你重男轻女哦!”
重男轻女的观念在罗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克尼斯实在不懂多琳为什么会觉得很委屈似的。
“没话说了吧!”舒芷欣略带奇怪的神情直瞅着他,“你们是不是不让女人念书?你们的女人真可怜,我看我还是到埃及去好了,埃及艳后会收留我的。”
“埃及艳后?!你是指……”
“托勒密王朝的最后女王啊!”舒芷欣下意识地又脱口而出,等到她察觉克尼斯的脸色比僵尸还难看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你到底是谁?何国派来的奸细弄臣?老实说!”克尼斯咆哮着,心上又是气又是恼,拳头直在她面前胡乱挥舞着。
舒芷欣早巳吓得把怀中的书全掉在地上,蜷缩地躲在角落里,她实在害怕这个高大魁梧的武士会一掌劈了她,虽然他一直都对自己疼爱有加,可是他现在没头没尾地就对她乱吼一通……
天啊!谁来救救她?她不要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连自己的祖宗八代都不晓得,而且还没有谈过恋爱。
“说话!该死的,你怎么知道克利欧佩特拉女王会收留你?你是埃及人对不对?你是她派来的奸细?亏我还对你这么好,你……”
“我不是什么奸细!克尼斯。”舒芷欣早让他给吼得泪流满面,声音抽抽咽咽地,“我又不认识那个什么欧拉的,我怎么会认识那个已经死了几千年的女人……”天叼!她究竟在说什么?舒芷欣慌忙捂住了嘴,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些话来,难道她神智不清了?那个什么欧拉的好像是安东尼的爱人……
安东尼引不就是前些日子她才看过的人吗?埃及艳后是他的爱人,那安东尼不也是死了几千年的人?什么跟什么!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根本没有人告诉她这些,更何况安东尼不也好端端地活着,那为什么她会下意识认为他是早巳作古的古人?还有那什么欧拉的……
头剧烈地抽痛了起来,顷刻间,舒芷欣已抱着头滚落在地,冷汗直流,那灼热发麻的刺痛感痛得她不得不紧闭着双眼,脸上的血色尽褪。
“多琳!”克尼斯原以为她只是在做戏,根本不想搭理,后见情况似乎有点失常,她疼痛愈烈的模样,终于让他不忍心地走上前去将她紧紧地拥住,“好了,多琳,别想了,我不会再逼你的,多琳!”
克尼斯情急地叫着,却只见怀中的人儿身子一软,瘫眩在一片浑沌之中……
塔尼斯终于有船要出港了,在等了三天三夜已经面如槁灰的谷天浩看来,现在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机会,他伺机潜入海里再绕到船的另一侧偷偷地上了船,这对于已经在埃及整整奔波三年的人而言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
若是得来的消息无误,这艘船是近半个月来惟一一艘直驶亚历山卓港的船艇,从西奈半岛一路摸索过来,终于让他如愿以偿,之前吃的苦受的罪在这值得雀跃的当儿也就微不足道了。
当谷天浩从渺无人烟的青葱谷地走了出来,外头的景象不由地又让他大吃一惊,四处堆起的砖造民舍,一望无垠的浩瀚大漠及各形各色的人种,简直到令人咋舌的地步,叙利亚人、波斯人、希腊人……
托勒密时代虽有大量的外国移民与埃及人通婚,但,他以为经过这两千年也该同化了,怎么与他想像的完全不同?这景象像是个大杂烩!
谷天浩将手上戴着的劳力土金表卖给了个希腊人,换得些盘缠省吃俭用着,那个希腊人还算有点识货,没把他那只劳力土当成破铜烂铁,不过瞧那希腊人随手一扔的举动,大概也不认为那只表真是什么上等货,这由他手中换来的稀疏银两便可证明。
船开始动了,谷天浩停止了冥想,开始思虑着晚上伙食要如何取得,抬头张望了一下,刚好看见一个人影朝这里走过来,连忙又将身子塞进一个阴暗角落,他可是个偷渡客,被人发现就只有被扔进海里喂鱼,如果这是艘民船也就罢了,偏偏是一艘私人船艇,还华丽得引人侧目,不过幸好没什么兵啊官的,有的只是几位还算是孑L武有力的男人。
“克尼斯,克尼斯你在哪儿呀?吃饭了。”舒芷欣边走边喊着,她可是头一回坐船,总觉得头重脚轻的,不过,她可不敢透漏一丁点不适,否则克尼斯一定马上将她遣送回罗马宫廷那个鸟笼里。
可是好不容易才央求克尼斯带她到埃及来,好让她能寻回一点记忆,都千辛万苦地上了船她可不想前功尽弃;何况,出来好玩多了,不必整日关在那看起来富丽堂皇实则无趣至极的房子里。
“这声音好熟哦!”谷天浩暗自嘀咕着,正想探出头来瞧个究竟,却发现他的正前方有两个眼珠子正直瞪着他,在黑夜里闪闪发亮。
“你是谁?干嘛躲在这儿?”舒芷欣声音带点颤抖地问道。
“我……你……芷欣?!”谷天浩欣喜地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中,紧紧地拥住她,“天啊!你竟然真的出现了,我以为我一辈子都找不到你了。”
这个陌生男子的拥抱让舒芷欣胸窒,莫名地全身燥热不堪,她奋力地推开他。
谷天浩没料到舒芷欣有这个举动,一时错愕便也松了手,愣愣地看着她。
“你是什么人?竟敢搂我!”舒芷欣慌乱地退了两步,身子抵到船沿,她蓦地想到克尼斯一直提醒她要小心地避开所有的男人,因为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他一样是个君子。
“芷欣,你在说什么?我是天浩啊!你最爱的天浩啊!别告诉我你不认识我。”谷天浩担心暗处看不真切,便将身体挪了挪,让日光照亮了他的脸。
“我真的不认识你,我叫多琳。”虽然“多琳”这个名字是克尼斯临时替她取的,但她没有必要和一个陌生人解释这些,不过,定眼细瞧,这人倒真有那么一点眼熟……
“你不是多琳,你的名字叫舒芷欣。”谷天浩重复地说道,声音却愈来愈无力,“别再折腾我了,我已经没力气跟你开玩笑,你……”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舒芷欣柔声地说,心上却涌上一股莫名的痛,“我只是……失去记忆了。”
“什么?!”谷天浩终于忍不住吼道,心中的无力感已到了无法遏止的地步……
第三章
“多琳,你在那儿做什么?”克尼斯站在船桅旁叫着,“我在这儿呢!”
眼看着克尼斯便要往这头走来,舒芷欣便慌忙走出那个阴暗的角落,主动朝他迎上前去。
“原来你在这里,我正到处找不着你呢!厨子已经煮好晚餐,就等你一个。”舒芷欣拉着他的手腕便往船舱里走去, “从这里再拐两个弯就到餐厅了。”她刻意地加了一句,有意地指点着藏匿在另一边角落里的男人餐厅的正确位置,为了甫被克尼斯打断的谈话落下完整的句点。
谷天浩躲在角落里捂住嘴偷笑着,因为他听见那类似武士的男子以一种怪异的腔调对舒芷欣道:“我当然明白餐厅的正确位置,多琳,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
“不客气。”舒芷欣脸红地笑道,心里着实对自己的行为困窘不已,要不是为了那个躲在角落里有点眼熟的男人,她才不会说出这种有点愚蠢的话来。
望着她一副娇羞可人的俏模样,克尼斯忍不住将声音放得更柔,轻轻执起她的柔荑放在嘴边亲吻,“没想到我未来的新娘如此害羞,多琳,你怕我吗?”
盯着被克尼斯吻过的手,舒芷欣突然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帮着一个陌生人而瞒住他,要是那个陌生人是个间谍或者刺客呢?那她岂不害了克尼斯?
克尼斯是她的救命恩人,对她更是好得没话说,要是因为她而有个三长两短,那就真奇%^书*(网!&*收集整理的是她的罪过了;何况她已答应成为他的妻子,只要他答应带她来埃及,帮她恢复记忆。
不行、不行!若克尼斯死了,那她岂不成了杀夫的帮凶?
“克尼斯,我想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舒芷欣困难地咽了咽口水,要她坦诚自己的诺言可不是如此容易的事,何况一想到自己若招出了那个陌生人,他的下场可能会有多悲惨,她就忍不住加倍同情起他来了。
那个男人,有一头黑得发亮的发,深邃的黑眸,古铜色的肌肤,性感而微扬的唇,他在黑暗里依然英气逼人,虽然他的身上穿着的是最普通的平民服饰,一双凉鞋,一条短裤,却还是令舒芷欣移不开视线。
看他的样子,好像真的认识她,他叫她芷欣?!这名字还不错,也许他是真的认识她,可以帮助她恢复记忆……
“多琳。”
“呃,什么?”克尼斯的叫唤让舒芷欣回了神,却一时忘了她方才对他说要告诉他一件事这话,只好傻傻地望着克尼斯。
“你不是说有件事要告诉我?”克尼斯柔声地提醒她。
“呃,是吗?”舒芷欣尴尬地一笑,“我突然忘了耶!”
“没关系,你想起来时再告诉我。”克尼斯纵容地拍拍她的手背,“咱们先用餐吧!”
“好啊!今天有好多海鱼及虾卷哦!”舒芷欣愉悦的说。
“你还真是识货,能挑厨子拿手的菜吃。”
“是吗?那该谢谢你啦!要不是你把我救回来,我就再也没机会吃到人间的山珍海味了。”舒芷欣撒娇道。
“你啊!就是嘴巴甜,教人不疼你都不行。”说到这里,克尼斯突然一副若有所思地侧过头来望着她问: “你愿意嫁给我是为了感恩吗?多琳。”
舒芷欣愣了半晌没有答话,这是她一直没有去思考的一个问题,现在克尼斯提出来反倒让她不得不仔细地想想这其中的缘由。
当舒芷欣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像被上天恶意遗弃的婴儿,记不起过去也没有未来时,克尼斯温柔地牵引着她一步一步走出阴暗的角落,让她感到犹如亲人般的照拂与疼爱,不再只有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所以,后来当克尼斯向她求婚时,她便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他。
她真的没想太多,只是克尼斯像海上飘流的浮木,是舒芷欣落海四处无援的惟一依靠,她几乎认为嫁给他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几乎?!是的,几乎!直到她方才遇见了那个男人,那个与她有相同黑眸、黑发又震慑她的心、拴住她的灵魂的男人,舒芷欣才蓦然觉得自己一颗心原来不是属于克尼斯的。
“多琳,你的沉默是代表默认吗?”克尼斯有点心痛地凝视着她,眉头微微地拢起,他知道自己已深深地爱上这个女孩,无论她是哪一国人甚至是派来暗杀自己的刺客,他都不在乎了。
她那含忧带怨的盈盈水眸,轻蹙微嗔的皓齿红唇,纤纤身子的生姿舞影及那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动人雅致,秀丽面容,都令克尼斯魂萦梦牵,牵动着他全部的思绪,挑起他心中那股一直隐藏未露的热情。
这样一个女子,竟答应嫁给他这个战场莽夫,令克尼斯半是喜半是悲,喜的是自己能赢得美人归;悲的是,若她只是为了报恩而以身相许却终其一生不会爱上他……
“不是的,克尼斯。”舒芷欣在他的脸颊边轻啄了一下, “我答应嫁你是因为你是个好男人,有哪一个聪明的女人不会抓住你的?告诉我。”
舒芷欣温柔而真挚地仰头凝望着他,既然答应要成为他的妻子,她便会好好地去爱他,至于那个搅动她心湖的陌生人,只能说相见恨晚了…
令令令
他的心情再也没有比现在更晦暗的了,谷天浩冲动地想奔上甲板去把那个想娶舒芷欣的男人给劈了,望着厨柜内上等的美食佳肴竟一点胃口也没有,心里想的、念的都是一个时辰前芷欣站在甲板上对那个男人讲的话。
她撒娇的身子倚在那个男人宽大的怀中,笑着、温柔地许诺下她的今生今世都会爱着她。
噢!实在太可恶了,真想剖开芷欣的心看看究竟是红是黑,竟然可以将他的深情全置之度外,毫不考虑地便想嫁给一个莽夫,一个褐发碧眼的罗马武夫!
“可恨的女人!”谷天浩出声咒骂着,手不由自主地便往木制餐桌的桌面上用力一捶,立即发出不小的声响,同时提醒他自己现在置身何处。
蓦地,他听见一阵碎步声由远而近地从甲板上传来,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格外扰人。
隐身至帘子后,谷天浩静待来人,却久闻其声而不见其人,就在他打算放弃的同时,餐厅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纤细轻巧的身子隐入门内又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
“喂!你在这儿吗?”舒芷欣柔柔地唤着。
谷天浩从帘后走了出来,一双犀利却深情的双眸正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仿佛想将她瞬间吞噬掉。
“你出卖了我?”他痛苦地猜测着,眼中写满不满与指责。
“我没有。”
“你有。”谷天浩口气坚定的说。
“我真的没有!”舒芷欣情急地叫着,“你不可以污蔑我。”
“我有吗?”谷天浩半挑着眉,“你不是告诉你的未婚夫,你有件事要告诉他吗?”
“你都听到了?”她讶然。
谷天浩点点头,不置一词。
“你既然‘都’听到了,你就该知道我根本没有出卖你,不是?”舒芷欣承认自己“差点”将他的存在透漏给克尼斯,但,她毕竟没有这么做。
“你当时是没有,可是……”谷天浩突然眼光一黯,邪恶地冷笑道:“在夫妻的床第之间,怕什么都给说了。”
“喂!你是什么意思?”她又气又羞地跺着脚,“克尼斯和我可是清清白白的,我们也还不是夫妻,你别乱说。”
“你要我相信你们还清清白白?这是什么时代了?”谷天浩轻声斥道,故意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什么时代?难道亲个手也算不清白吗?”舒芷欣真搞不懂他究竟是怎么想,虽然她对罗马的礼俗不是很了解,但,她至少知道让自己的未婚夫亲个手并不算伤风败俗!难道这是上古时代?!让男人看到自己的脸就要以身相许,让男人亲个手就是不清不白?这未免太荒谬了!
“你和那个叫克尼斯的只到亲手的阶段?!”谷天浩忍住内心的雀跃与欣喜,忘形地叫着,“他是同志不成?”
“同志?!什么叫同志?”
“同志就是玻璃……唉!不懂就算了,我差一点忘记你有多单纯。”他走近舒芷欣的身边,收敛起方才的冷漠与玩笑,认真地问道:“既然你和克尼斯没有什么,那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他对我很好。”在那两道探索逼人的目光下,舒芷欣讷讷地说着,双眼因他的凝视而怯怯地垂下,让浓密的双睫将她的心动与心痛一并藏匿。
“你爱上他了吗?”问完这句话,谷天浩屏气凝神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此刻,时间之河的流动是如此的慢而缓,看似平静的水面实则波涛汹涌。
舒芷欣的眉眼一径地垂着,谷天浩的呼吸及心跳在她的耳际吹拂、跃动,狂乱而急促得仿若欲临刑台的囚犯,扰得她不知所措。
她该承认自己并没有爱上克尼斯吗?但,为什么?为什么她得告诉眼前这个分明是陌生人的男人?他究竟有什么目的?就算告诉了他又如何?她还不是不能承认自己内心深处对这个陌生人的深刻悸动,唉!
“看着我,芷欣。”谷天浩轻抬起她的下颌,细细地审视着这张白玉般的脸,“告诉我你爱上克尼斯了吗?”
舒芷欣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沧桑与无限情深,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永恒不变的爱,他的脸孔是如此的熟悉,他的气息是如此的夺人心魂,还有他嘴角的嘲弄,眉角的笑意……
上帝,她被蛊惑了!他的目光将舒芷欣惟一残存的理智消融、分解,她感到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将她与他紧紧牵系在一起,她该是属于他的,但,为什么?
“说!亲爱的。”谷天浩丝毫不放松地问着,眼神霸道而占有。
“我……”
舒芷欣正要开口,却猛地让一个有力而粗嘎的声响打断,是门被用力打开又“砰”地关上的声音。
“她爱上谁不关你的事!”
克尼斯脸上冷硬的线条,映着他眸中阴冷的蓝光,让餐厅融人了一抹肃杀之气……
令令令
“克尼斯,你不能将他丢进海里。”舒芷欣在船舱里大叫着,华丽的装潢,浪漫柔和的烛光及安详静谧的夜并不能眩惑她的心智、祛除她的恐惧,她的坚持与否维系着一个人的性命,她绝不会轻易屈服的!
“那要如何?他可能是屋大维派来卧底的,甚至是个随时会要了我或安东尼王性命的杀手,你不要因为一时的妇人之仁而害了救你一命的大王,及一个爱你至深的罗马武士。”
“噢!克尼斯,你千万别这么说,我绝对是爱着你们的,只是,那个人也许只是个可怜的人,没钱搭渡船罢了,我不希望你乱杀人;何况他很有可能是克利欧佩特拉女王的子民,你若杀了他会引来不必要的纠纷,到了亚历山卓你要如何向女王交代?”
经过上回的“口误”事件,舒芷欣已清楚地知道现在埃及执政者正是她口中那位死了几千年的埃及艳后——克利欧佩特拉六世;而罗马当权者则是安东尼、屋大维、克利达斯三王,因为埃及积欠罗马庞大的外债,因此,埃及政权是受罗马元老院的监控。
安东尼王此次到埃及亚历山卓来,也就是为了实地监控归属他管辖范围的埃及领地,不过,舒芷欣也明白安东尼王与埃及女王的暧昧关系,这倒不是克尼斯向她提的,而是她五师自通。
哈!她还深为自己的“特异功能”感到佩服呢!不过也因为如此,她常常无端地感到恐惧。
舒芷欣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从何处得知这些现在正在发生,似陌生又会出其不意地在脑海中进出来的历史事件,更不知道这些有点间断又不连贯的记忆,或说是“第六感”究竟灵或不灵?
正想得出神,却因不小心听见克尼斯最后一句话而回过神来。
“……女王不会发现自己少了一个平民的。”克尼斯一副泰然自若地道。
“那可不一定!你没瞧他生得与一般埃及子民不同,尤其是他那双黑眸如此出众而特别,宛若埃及护身符‘荷鲁斯之眼’,少了他,女王绝不会轻易作罢的。”
“就算如此,女王也不会知道是我下的手。”
“除非你把船上的人都一并丢进海里。”舒芷欣不以为然地下个结论,以为纸包得住火的人,在她眼中简直是个笨瓜,懒得理他了!转过身,她提起裙摆便往外走。
“去哪儿?”
“去请那位即将受死的人饱餐一顿啊!你没听过死刑犯要受刑前一餐都是大餐吗?我可不希望有人将一个还饿着肚子的人扑通一声丢进海里,夜里又受到冤魂扰梦……呵!太可怕了,一点人性都没有。”
“你说我什么?!”克尼斯提高音量表示自己的怒气,平日将她宠上了天,现在倒是张牙舞爪起来了,一点也不像当初温柔婉约、楚楚可怜的模样。
舒芷欣也知道自己说过了头,连忙回眸浅浅一笑,“大人,我是说我自己,不是在说你。”无辜地又眨了眨眼,问道:“克尼斯你在生气吗?”
“没有。”他清了清喉咙,干笑着,一张原本僵硬的脸因强装笑容而扭曲着。
“那就好。”微微颔首后,舒芷欣步出了舱房。
室外明月如皎,清风徐徐,另是一番滋味……
令令令
夜晚的仓库是老鼠与蟑螂们聚集的最佳晚宴场所,窸窸窜窜的窜动、咬破袋的声音,交头接耳像是在商量如何将他分食的吱喳声,扰得他不能成眠。
谷天浩无助地望着这间不大不小的密闭空间,除了五谷杂粮、柴米油盐及鼠类爬虫类外,就只剩他这个被五花大绑,活像是个木乃伊似的人类了。
感觉到一股寒意沁人心脾,想到他们将他丢到海里,死前挣扎的痛苦,唉!谷天浩绝望地叹口气,曾经想过种种“仙逝”的方法,就是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被海底生物分解,成为海上冤魂,这种死法实在糟透了,他宁可自己一枪毙命,还痛快些!
“嗨!你在这里吗?”
室内一片漆黑,门一开只听见一阵寒宰声四处奔窜,舒芷欣的双眼一时无法适应黑暗,只好轻声地叫唤着。
“怎么?受刑的时候到了吗?”当谷天浩闻到一阵又一阵的饭菜香时,他只能如此猜测。
“先把这此全吃进肚子里再说吧!吃完好跑路。”舒芷欣循声走去,蹲下身子将餐盘递上,没瞧见他四肢早已被捆绑。
“我可不是小狗小猫。”谷天浩好笑地睨了地上的食物一眼,略微嘲讽地说。
“这些都是上等的美食,我们也是吃这些的,你不要曲解我的好意,好吗?你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舒芷欣同情他的遭遇,但,这也是他自己偷偷上船才会让人将他视为匪类的嘛!怎么现在像是她对不起他似的?
“我知道,可是你不把我松绑我岂不就要像小狗、小猫趴在地上舔食物了?”谷天浩提醒道。
舒芷欣这才如大梦初醒般上前解开他身上的绳索,一边解一边皱着眉头,因为她清楚地看见他身上布满着丝丝血痕。
“他教人打你?!”她忍不住问道,想到他可能受到的酷刑,舒芷欣就禁不住心疼起来。
谷天浩活动着四肢,长时间的束缚让他全身发麻僵硬,现在他恨不得可以绕操场跑三圈,只不过天不从人愿,除了他现在正置身于汪洋无法落地之外,全身随着他的动作而传来的阵阵巨痛才是最大的原因。
“该死的!”谷天浩出言咒骂着,无奈地又坐了下来。
“很痛吧?他们怎么可以把你打成这样?”舒芷欣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了下来,伸手去轻抚那清晰骇人的血痕。
谷天浩一把抓住她的手,直问道: “你心疼?”
舒芷欣的脸瞬间染上一抹红霞,欲抽回自己的手,无奈却被他有力地扣住了,“你不要这样好吗?”她轻声祈求着。
“为什么?你本是我的妻子,我们一直十分亲密。”
“你别胡说。”舒芷欣一急,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腕,却反让他拥进怀里,一阵心慌意乱、脸红心跳,她几度挣扎,终闻一声哀鸣。
“你弄痛了我。”谷天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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