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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妃之道-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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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还没到时候。”两个被安安安插来的稳婆坐在娴雅床头,握紧她的手:“福晋,存点力气。等会儿喝一盅参汤补补气,这时候把力气用光了真的要用力的时候只怕就生不出来。”
“会生不出来?!”娴雅可不想出这种事,自己身边没有一个男人在守着。不会因为自己的痛苦而忧心,唯一替自己操心的人只有皇后。可是这时候她不能来,这里是血房皇后绝对不会进来半步。何况她也是病着,为了自己已经撑了好久。
“只要福晋按奴才们说的,就不会有事。”稳婆让杏儿绞来一块滚烫的帕子给娴雅拭汗:“福晋,多吃些东西。吃多了就能有力气生孩子了。”
娴雅强撑着在如霜手里吃着人参鸡汤,这是自己唯一能给孩子做的。不会让他出事,欠他的注定一辈子还不了。怎么还能让他没出世就走,不能绝对不能。
小腹不住往下坠,娴雅甚至觉得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消失。意识开始恍惚,只是有个人在眼前晃动着。好像是宝音,也好像是弘历跟高芸嫣两人在一起。两人好似一对神仙眷侣,既然是如此自己又何必这一生都惹人厌恶。只是偏偏生就了这样的命,想要走开已经是不可能了。
“主子?!”杏儿换了一块热帕子敷在娴雅脸上,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叫不醒娴雅。失去以往的镇静,杏儿几乎带着哭音:“主子,你不能这时候不知道奴才叫你的。”
“福晋只是疼得晕过去,没什么大碍。”稳婆遣开杏儿:“预备好东西,只怕小皇子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已经听见响亮的啼哭从娴雅身下传出。另外一个稳婆手脚麻利用被开水煮过的剪子剪断了母子相连的脐带,也剪断了十个月的母子缘分。再也没有血肉相连,只是两个陌生人。一个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男是女,另外一个除了抚养他长大的父母以外也不会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娴雅不用喂奶,吃的东西很是清淡。还没有过几日,本来有些分泌的乳汁几乎全部回去,而清淡的白粥和锦州酱菜,让她原本就没有怎么变过的身形几乎与从前没什么分别。
“主子,好些了?”杏儿端来一盏皇后命人特制的药汁:“该吃药了。”
“嗯,皇额娘身子好些了?”娴雅皱眉喝下药汁,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开始的时候喝药几乎是让自己想要死过去,可是渐渐地喝了几乎一个月方才觉得这药吃下去不过是让自己一时不痛快,可是却是能够帮自己一世的好东西。
“主子这两天好多了,吃得也多些。”杏儿看她吃完药:“主子还想吃些什么?”
“没什么,要是能有点豆腐就好。”娴雅加了件衣服慢慢起身:“你叫人回一趟阿哥府,不应该是重华宫。给我拿几件衣裳过来,就说皇额娘要我明儿回去看看。”
“主子,您的身子能走这么远路?”杏儿有些担心,虽说是满月了可是娴雅因为分娩时晕厥一次,有些伤了元气。还是皇后让人取来朝鲜进贡的白参足足补了半个月才好,这时候就从海淀回紫禁城只怕伤身。
“只是这么说,回去不回去的还不是看皇额娘有没有懿旨。临时变更也是有的。”娴雅不以为意:“我就是要她们知道,我时时都会回去。”
“是,奴才自己去说。”杏儿蹲身一笑:“主子到皇后主子那边走走?”
“嗯。”娴雅自己对鉴梳头:“雨芯和如霜到哪儿去了?”
“主子,皇后主子把两人打发到了辛者库。”杏儿看着娴雅:“担心那天的事被泄露出去。”
“皇额娘想得太多了。”娴雅淡淡一笑:“要是想把这件事说出去,到哪儿都会说出去。我想有了辛者库的教训,只怕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异心。哪怕是打发出宫都不会出去了。”
“主子?”杏儿听这话知道娴雅要去将两人传回身边:“您……”
“我好容易有的心腹不会轻易让人走,这一次越发会死心塌地。”娴雅看着杏儿:“我不负人,你知道的。”
书号:1880385
书名:《随喜》
简介:她凡事随喜随缘随份,只是这一生,不会再逆来顺受。
正文 第一卷 嫁入潜邸 第二十四章 死别
杏儿点点头,自去收拾自己该预备的东西。娴雅往发髻上插了一支精致的点翠簪子,换上一身杏色的氅衣对鉴打量了一番,与从前几乎无甚分别。这才放心的往皇后寝宫去了。
皇后半坐在窗下的长炕上,和煦的阳光隔着窗户照进来很是惬意。娴雅进来行了常礼:“额娘,好些了么?”
“好多了。”皇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除非是知道她生过孩子否则没人看得出娴雅跟从前有什么不同。只是在眼角眉梢多出来的一丝圆润与光滑才是一般妇人无法比拟的。肌骨润泽,眸光顾盼生辉又岂是高芸嫣能够比拟的。
“娴雅想跟皇额娘求个恩典。”娴雅蹲身跪在皇后身边:“把如霜和雨芯从辛者库赦回来,留在娴雅身边。”
“我等着你来说这话。”皇后抬起眼帘,目光依旧是很敏锐。叫人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人:“这个恩典必须你来讨,才算是叫人死心塌地。”
娴雅磕过头起身,照例在皇后脚边坐下轻轻给她捶腿。皇后没说话,只是让娴雅这样捶腿。两人就这样一如既往的,没有丝毫改变的坐着说话。
“孩子很好。”这是娴雅从昏迷中醒来后,发现身边空荡荡的便知道无缘再见以后第一次听到孩子的消息。皇后淡淡说出:“你放心。”
“额娘,我没见过所以能够舍下。若是看过一眼,只是一眼就不会放下。”娴雅如是淡淡一笑:“我只想这一生他都能平平安安的,就什么都不枉了。”
“过不了多久,就该回去了。”那拉氏回过头:“我耽搁你好些时候,等我放了手就该自己飞了。”
娴雅把头埋在皇后两个膝盖之间:“额娘是不是我命真的不好,您和孩子都要离开我。我一个人走下去,心底好怕。”
“怕什么,谁不是这么走过来的。孩子活着就能见面,不论是在什么时候只要母子缘分不绝总有见面之日。我和我的晖儿要再续母子缘分了,我们也要相见了。至于我跟你,等见到的时候自然就见到了。”皇后轻轻抚摸她鬓发:“再不说这些话了,该说的早说完了。我跟皇上说了,要让几个皇子福晋都过来。皇上这些日子不会过来,他也是有了春秋的人了。沾染上这些事情不好,已经送了好些人走。先是福慧接着就是怡王,马上就到我了。我怕他撑不住,四十多年夫妻舍不掉啊。”
“额娘,有我陪着你。”娴雅轻轻给她捶腿:“她们来了就要立规矩,我就跟着端茶倒水左小丫头好不好?”
“嗯,小丫头。”皇后闭目养神,两人仿佛平常人家的婆媳母女一样叙叙闲话。好想让时光在这一刻永远停驻,只是天不会从人愿。即便是天家富贵,也是留不住人间经惯见惯的生老病死。
皇帝终究是没有到杏花春馆来,只有太医和皇帝**的嫔妃还有数不清的儿媳在杏花春馆外围绕着。那拉氏在皇后位上坐了十几年,外加三十余年的雍王福晋可谓是富贵已极。只是最后居然没有一个亲生儿女在膝下,送这最后一程实在不能不说是人间莫大的遗憾。
娴雅依礼站在宝音的身后,一直守在前面的是宝音和安安两个皇子嫡福晋。娴雅红红的眼睛,不曾掉一滴眼泪。仿佛一切都是在意料之中,只是还是来得太快。很快就要将那个扶持着自己走了好远的人从身边永远带走,宝音哭得几乎是不能自已,安安好像还是一副初分娩的样子跪在宝音旁边,声嘶力竭地哭着。
相比较之下,娴雅却是显得很安静。只是红着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宝音还不忘几乎带来了重华宫所有的格格们外加上高芸嫣,这个新册封的侧福晋。娴雅跟他们许久不曾见面,甚至都忘了还有这样一大堆人。可是只是一见,所有的记忆变得鲜活起来。皇后教给她所有的为人处事外加很多无法诉诸于口舌的事情,也随之涌上心头。
弘历和弘昼兄弟两个满脸悲戚的进来,全身孝服打扮。皇帝不亲临大行皇后丧事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既然如此只有两个成年皇子,也就只好兄弟两个时时处处走到前面。皇父如此怠慢皇妣实在是不曾想到的事情,或者说压根不像平日鹣鲽情深相互信赖的样子。
娴雅有些期待地看向弘昼和安安,只是期待或许能知道只言片语。虽然答应过一时都不去问起关于孩子的任何事情,只是终究舍不断那段从未有过的母子情分。那是自己的骨肉,从一开始就被摈弃在外的骨肉。
弘历不经意间看到娴雅,还是在给大行皇后灵位敬香的时候。在皇后身边近乎呆了一年之久,怎么会变得这样容光照人。尤其是那双眼眸居然有了异样的光彩,只是眼睛始终都是在弘昼夫妇身上流连,没有看顾旁人的时候。要说两人之间清清白白,怕是不可信的。想要在自己眼皮底下跟人眉目传情?把自己当作什么!
一声重重的咳嗽,几乎惹来所有人的瞩目。娴雅站在弘历身侧,被这声咳嗽吓了一大跳。回过身看着他:“阿哥身子不适?”
“嗯。”弘历看着她:“你方才看见我?”
“是。”娴雅看看左右,好像所有人都在忙着皇后的丧事。怎么他还有这份心思说自己,难道自己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你跟我来。”弘历袍袖一甩:“服侍我吃药。”
娴雅看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心中莫名惴惴。这是什么地方,皇后的梓宫马上就要起运回紫禁城,很多事必须要他们兄弟带着内务府官员上下打理。即便是要吃药,还有那么多宫女太监,独独找上自己做什么。
“嗻。”娴雅答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进了侧殿。宝音身边的墨菊一瞥眼正好看见,也不说话悄悄跟了上去。
书号1790264
作者:兰初
简介:不想争,不想夺,只想安静过活!你若要再娶——行,我改嫁!
正文 第一卷 嫁入潜邸 第二十五章 丧礼
弘历阴沉着脸出来坐在窗下交椅上,屋子里所有的陈设都换上孝布。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娴雅进来请了个蹲安。方才已经让杏儿从弘历身边太监那里取来的丸药端在手里,沏了盏白水和着药丸一起捧到弘历面前:“贝勒爷,吃药了。”
“这药你试过?”弘历慢条斯理地看着她:“我能安心吃?”
娴雅愣了一下,药匣里有两粒乌溜溜的药丸。试药?要是真是毒药的话,吃了倒是一件好事。想也没想拈起一丸放进嘴里,弘历劈手夺了过来:“你想做什么?”
“试药。”娴雅看着他,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不安。自己做了好多事,为了他为了自己,可是最后落得只是自己都没想到的结局。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存着一份心思,这才让自己变得无处可避。
“不必了。”弘历接过药丸就着白水将药吃进去。
墨菊从门缝里只是看见弘历对着娴雅丝毫不像平素对待富察氏和高芸嫣那种和颜悦色,甚至是那种恨极了的神色。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这个情形好像是富察氏一直想要的。想了想没敢久停,这儿毕竟不是重华宫。再说娴雅在这儿住了这么久,很多人多半是向着她的。要是被人看见,传到谁的耳朵里都不利于宝音。
等他吃完药,两人只是这么相对着。弘历咳了一声:“皇额娘临去前有什么交待?”
“皇额娘说不用皇父莅临,近日皇父身体有佯倘或再出个什么好歹,便是谁也担待不起。期望阿哥用心尽孝,也就安心了。”娴雅实在不愿回忆起那点点滴滴,每想到一次心就会痛一次。
弘历的神色也不像是多么想要知道皇后临终前的情形,可是名为帝后膝下长子不问总是不妥。娴雅刻意压抑住心中难言的苦楚,皇上不来只怕这场大丧虽为皇后的最后一件事,恐怕会有轻慢。
“嗯,我记下了。”弘历隐隐看见她眼中闪动着泪水,加上浑身孝服益发是有了楚楚可怜的韵致。
听人说过,皇额娘对她的宠爱是胜过所有人的。倘或对她有什么庇护也未可知,只是自己恐怕说什么都不会知道内中隐情。
娴雅立在一旁,这是早些时候常跟皇后在一起说闲话的地方。那时候还有自己腹中的孩儿,每每抚上的时候,总是一脸的慈爱:“乖乖,好好的。别叫你额娘担心。”
“怎么,想起额娘跟你说的话?”弘历看她略带怔忡地模样:“难道皇额娘还跟你说了别的?”
“皇额娘吩咐奴才好生伺候贝勒爷和福晋,孝敬皇上。”娴雅缓过心神,一切都过去了。只盼着这件事有一日能够让他真的体谅自己一番苦心。也算是皇额娘苦心维护自己,更是对他难以言喻的关怀。更深的,是不想伤了皇上的心。数十年夫妇,难道还不知道最爱面子的夫皇是多么想自己的皇子是最出息的。只是偏偏犯了一件说不出口的大忌,只有瞒着。竭尽所能的瞒过去,大家都存了颜面。
弘历看着她:“你好像是有事瞒着我,是不是?”
“奴才不敢。”娴雅蹲身一福:“奴才伺候皇额娘年余,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越发不敢说有事瞒着贝勒爷,贝勒爷明鉴。”
“如此最好。”弘历掸掸衣摆,顺手扯断了孝服上掉落的线头。起身就要出去,扭头看见娴雅依旧是蹲在地上。想了想,躬身抬起她的下颌:“你最好别有旁的心思,否则我饶不了你。”
“奴才不敢。”娴雅想扭过头,他的手劲儿很大怎么也别扭不开。既然如此,不如顺了他的心思。心里这么想着,眼神不由温顺了许多:“奴才只知伺候贝勒爷,余下的事一概不知。”
“好,有你这句话就好。”弘历撤回自己的手,大步出了偏殿。
泪水在眼圈里来回打转,鼻翼间窸窣作响。一个支撑不住,几乎跌坐在地上。用手紧紧撑住一旁的炕床,缓缓起身。深吸一口气,转身的时候已经跟进来时那副神情不分轩轾了。
安安立在殿脚,看着人给皇后灵位前上香。娴雅跟在弘历身后出来,正好跟她遇上。安安将手里的帕子擦擦眼角。踱步过去:“身子好些了?”
娴雅满是感激地看着她:“福晋记挂着,怎么敢不好。”说着看向安安身后:“福晋时时记着,倒是真真惶恐。”
“不说这个。”安安跟她走到一侧,眼角瞥见内务府总管海旺带着人进来回话。虽说是帝后大丧之礼上,不如平日那样关防甚严。只是这样堵上去见面总是不妥,两人干脆退到一旁素帏后跟着宫眷一起举哀。
“就要起送皇额娘梓宫回宫,你我都要一路步行。福晋身子吃得消?”娴雅看见宝音过来,跟安安一路上去。自己终究是四贝勒的侧福晋,见了宝音还是要恭敬得多。
“我正要和你们商议这个。”宝音是孝子冢妇的身份,很多事压在身上多少是难以维持。安安又是方才分娩不久,幸好还有高芸嫣和娴雅两个侧福晋可以相帮。弘昼的侧福晋入宫尚早,皇家规矩自然是不如两人熟悉。
“这会儿要是恭奉梓宫回宫,该是怎样礼数?”宝音看着安安:“咱们两个自然是要跟在后面步行回去,我倒是觉着让娴雅一起陪着也是好的。芸嫣身子太弱,这时候在倒下可就是有人要说话了。”
“四嫂虑得是,皇额娘在日最是疼爱你们府里的雅福晋。少不得要她跟着一路送回去的,就算是送皇额娘最后一程。”安安说这话的时候也不去看娴雅,语气中反倒是带了三分揶揄在里面。
“恭逢大事,不论素日皇额娘待她如何都要尽心。”宝音端着皇子福晋的身份,说起来话叫人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
娴雅抿着唇:“奴才受皇额娘大恩,此时不报便是无心无肺至极。”
宝音点头:“这话是正理。”正好总理丧事的内务府大臣在外等着宝音出去,她掀起素帏走了。
安安抿着嘴看向娴雅:“好场面的话,倒像是我与你为难。她反倒是处处向着你了。”
“胳膊折了藏在袖子里,有什么好不好的。”娴雅叹了口气:“要是跟着皇额娘去了,就是我一份孝心到了。偏生又是不随了去。”
“胡说什么,你答应皇额娘的事儿全忘了?”安安从襟扣上解下帕子递给她拭去泪水:“娴雅,都会好起来的。不管是谁做的事情,老天都是看在眼里的。日后自然有清算的时候,不能有点什么就想到马上会有因果。”
娴雅没说话,素帏外的人来人往百般喧嚷。想要片刻的宁静都是不可得,很想再听皇额娘跟她说体己话,教她为人处世。可是都不能了,只能自己一步步走下去。不会再有人疼惜自己,只有一个人摸黑走下去。
书号:1822186
书名:《爱无能小姐》
作者:千月朝云
当爱无能遇上爱无能……爱无能的遭遇战正式拉开,欢迎各界人士前来围观!
正文 第一卷 嫁入潜邸 第二十六章 夜啼
那拉皇后的谥号是皇帝亲自拟定的:孝敬皇后。仅仅只是相敬如宾或是举案齐眉么?或许几十年的夫妻真的是不能只是两个字就能说清楚的,还有无数的恩恩怨怨和爱恨在里面。
料理完孝敬皇后大丧,自皇帝而下几乎都是松了口气。皇帝的身体也是大不如前,随之下了一道谕旨:敕封皇四子弘历为宝亲王,皇五子弘昼为和亲王。还有一道上谕是给弘历生母,熹妃钮钴禄氏的,晋封钮钴禄氏为熹贵妃。而弘昼之母裕妃还是安于裕妃,没有一点动静。
在不少人看来,这不吝于告诉上下中外。未来的储君非弘历莫属,否则说什么也不会在皇后仙逝后晋封熹妃为贵妃,在上无皇后皇贵妃的**里俨然已经是**之主了。
雨芯和如霜在皇后去世之前已经从辛者库被娴雅求情给赦回来,这一番几乎是浪里求生一般,两人对于娴雅更是死心塌地起来。
入夜,静谧得有些让人发怵的紫禁城里除了时时传来的巡夜太监手里所敲打的梆子声,就是鼓楼里随更响起的钟鼓声。
娴雅辗转半晌方才入睡,在外值宿的如霜也是安然靠在金砖地上铺好的厚毡子上。一阵凄厉的哭声从不远处传来,惊醒了刚刚入睡的娴雅。一个激灵坐起来,如霜也极其警醒地爬起来。
“怎么回事?”娴雅撩起珠帐,拥着锦被坐在榻上:“哭得这么凄厉。”
如霜侧耳听了听,反倒是拿起一旁的外衣给娴雅披上:“主子坐着,奴婢看看去。”
娴雅笑笑:“去吧,我哪有这么娇弱。”笼着外衣靠在引枕上,紫檀插屏边的蟹壳黄宣德炉里袅袅香雾弥散在寝殿里很是好闻。
须臾之后如霜披着外衣进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主子,您先歇着。没什么大事。”
“谁出事了?”娴雅系好衣带:“说。”已经掀开被子坐起来,看样子是要躬身穿鞋。
如霜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蹲下身按住娴雅的手:“主子,不干您的事儿。好生歇着是正经,何苦去操那个心。”
“说话。”娴雅看着她:“叫雨芯进来。”
雨芯已经在屏风后面守着,听见这话也是急忙忙进来:“主子,您还是歇着吧。”
“是谁?”娴雅看了两人一样:“谁死了?”
“是大格格。”迟疑了一下,雨芯慢吞吞地说道:“前两天就说不好,太医开的药喂进去没多少。今儿晌午的时候开始抽风了,到了晚膳时候就不会哭了,一直捱到这时候还是没能捱过去。”
“方才是福晋?”娴雅手抖了一下。
“是大格格的乳娘。”雨芯看着娴雅:“福晋不是伺候熹妃主子到园子里去了,明儿才回来的。”
“王爷知道了?”娴雅心里抽了口冷气,这个女儿一直不好是弘历跟宝音很早就知道的事情。太医每次开药也是绞尽了脑汁。
“王爷在高福晋那边,只怕是知道了。”雨芯蹲下身解下娴雅已经穿好的宫鞋:“主子何苦去惹这不相干的闲话,乳娘一声哭就是告诉各殿的主子们。这时候谁都不去,可见是谁都不肯惹这件麻烦事。”
“王爷不去?”娴雅缩回脚,想起那个瘦得皱巴巴的女婴哭得鼻子眼睛抽成一团的样子。尤其是只要大哭的时候,嘴唇一定是趣青的。
雨芯摇头:“大晚上的,就算是福晋在宫里也未必会守着大格格。何况是王爷,这都起了三更了说什么王爷也不会去撞这个晦气。”
“自己的女儿……”娴雅叹了口气,窗外一弯新月正好到了树梢上:“福晋走的时候把二阿哥也带去了。”
“可不是,还不是担心过了病气。”雨芯铺陈好被褥:“主子别想了,明早还要早起。先去福晋房里,要是大格格那会儿还在主子先哭上一场就好了。今晚上还是好好歇着,折腾半宿想是累了。”
娴雅颓然坐回卧榻,忍了一盏茶的功夫:“我……我的……”
“主子,什么?”声音很低,两人看她嘴巴动了动:“您说什么?”
“没什么,都歇着吧。”娴雅睡进锦被里,很快合上眼帘。
两人放下珠帐,她这样子让人极其不安心。互看了一眼,想想还是两人一同值宿放心一些:“主子安心睡着,奴婢两个人一起在这儿。”
娴雅没吱声,只是向里面翻了个身缓缓睡去。雨芯扯了扯如霜的衣摆,两人放下外面的绣帏到了外寝殿。“方才主子?”雨芯看着如霜:“你听见什么?”
如霜慌着摆手:“主子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听见。你呢?”
“主子什么都没说,我能听见什么。”雨芯勉强仗着胆子看了眼窗外:“福晋明儿回来会不会哭得天崩地裂?若是那样,只怕咱们主子又要被排揎了。”
“主子总是这么清清淡淡的,换做是谁都会欺负她。”如霜皱着眉:“先时还有人护着,还有人心疼。这时候有谁会疼着护着,总是任她自身自灭不成?”
“万岁爷答应过大行皇后,等皇后二十七个月的孝期满了就让玉沁姑姑来这儿伺候主子。那时候还能有个主心骨,或许就好些了。”雨芯想起这件事总算是减去些许愁烦:“要不还是让主子明早托病吧,难不成还能让个病人去受排揎不成?”
“主子一定不会这么做的。”如霜搓着手:“还是让主子去看看,主子那个性子终究是改不了。虽说是别人家的事儿,还是要在心里过上两边才算是罢了。”
雨芯叹了口气:“不管别人是怎么待她,她倒是一门忠心赤胆对人,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待她的。”
“要不是这样,咱们还会无怨无悔跟着主子?”如霜叹了口气,绣帏内外各铺下一条毡子两人分内外躺下。只是听里面还有没有声响,结果只听见沉稳的呼吸声。看来是真的累了,睡得很香就让人安心了。
正文 第一卷 嫁入潜邸 第二十七章 女殇
娴雅有意穿了了件雨过天青色的夹棉袍子到了宝音住的正殿,还真是如两个丫头所说。别人都没有来这么早,扶着雨芯的肩踩着花盆底宫鞋进去。
宝音长女早已冰冷的身体睡在摇篮里,乳娘和嬷嬷跪在旁边,两人的眼睛仿佛两颗红肿的杏核一样。
“雅福晋。”看到娴雅仿佛看到救星一样,乳娘刚开始还是在抽噎不止。继而转为嚎啕大哭:“奴才百般防着还是把小格格给弄得这样,奴才可怎么给王爷福晋交代啊!”
娴雅一语不发,只是看着襁褓中已经血色全无的婴孩。这孩子要是长大了,只怕长得很像她的额娘。只是她再也不会睁开那双眼睛看着人间,好像她的父母都没有拿正眼看过她。虽说是嫡福晋生得,可是上面有个庶福晋生的哥哥,下面又有一个同母的弟弟。生不逢时,去了就好好的走。以后再来的时候,能够好好的回来。
娴雅的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涌到眼圈外,竭力控制着不让它掉下来。有这么大的福缘能够生下孩子,即便是孩子先天不足也该善待这孩子。只是当孩子离去的时候,生身的父母都不在身边。
想去抚摸孩子早已没有温度的脸蛋,雨芯悄悄拉拉她的衣角。扭过头,雨芯看着她:“主子,时候不早了。您还没用早膳,奴才伺候您用膳。”
“嗯。”娴雅转身,用帕子拭了拭眼角。走到门首,芸嫣带着白玲过来:“来了?大格格……”
娴雅摇摇头:“还在那边。”
高芸嫣穿着一件杏黄色绣着孔雀牡丹的氅衣,髻上簪着一支点翠凤凰。看上去不觉着奢华,却不是人人能有这种打扮的。几乎算是僭越了,因为除了皇子嫡福晋一般人是不许穿用杏黄的。可见弘历对她已经偏宠到何等地步,娴雅微微一福。两人同为侧福晋,如是从出身上看始终是胜过她一筹。只是早就不在乎这种事了,若是说起僭越。自己寝宫里那些珍宝,别说是她就是富察氏也未必能有那样的。
“皇上叫起,王爷到养心殿去了。”芸嫣看着她,半步都不打算进去。
娴雅点点头:“姐姐身子不好,格格知道你来看她送她这最后一程已经知足。倘或姐姐有什么不妥,只怕格格也是于心不安。”
雨芯万万没想到娴雅会这么说,至少在她的记忆中娴雅从来都不是这样的。怎么说出来的话就能是如此冷酷无情?
“王爷也是这么说,只要是尽心就好。只是格格太小,不来看看终究不忍。”芸嫣拢了拢外衣:“既然你也预备走,咱们一起走。”
“走吧。”若是再在这里多占片刻,只怕会疯掉。娴雅踩着宫鞋,跟芸嫣一路往外走。刚到门口便看见金澄和苏惠两人也往这边来。
“高福晋金安,雅福晋金安。”两人依次见礼,几个宫女跟在身后。如霜心里多少有些不平,不论怎么说娴雅到底是万岁爷亲封的侧福晋,就算是高芸嫣再蒙宠爱也不能越过娴雅去。可是这话怎么才能说,两个格格一定是受过人指点才会这么说的。
“这么大礼做什么。”芸嫣看了眼娴雅,娴雅自从回来以后比之于从前倒是丰腴了些,只是性情也跟先前有些不同。说话行事不复从前的爽利,甚至很少能够看到她脸上有很明媚的笑容。
“主子。”白玲凑过来:“福晋回来了。”
四个人同时看过去,富察宝音脸色近乎惨白。一件素白的袍子,眼泪已经是成串的滚落下来:“格格,额娘回来晚了。格格……”
娴雅本来止住的泪水不过是这一下就被激了出来,芸嫣没想到此时宝音会回来。那身打扮显然是不合时宜,尤其是自己还近乎不加掩饰的僭越在里面。想要躲开已经是来不及,两个格格看见宝音回来已经是蹲在一旁请了蹲安。
宝音几步进去抱起冷透的女儿,哭得不能自已。娴雅几乎克制不住自己,可是细细想起来自己这是哭的什么?就算是女儿家最普通的哭都成了她的奢望,原来额娘说的没错。没有人怜惜你的时候,就是哭死都不会有人理你。
“主子,这样把泪水滴到格格身上,格格不安心。”娴雅上前扶起她,抽出掖着的帕子拭去宝音眼角的泪水。
“我的格格就这么去了,那是我的女儿啊。”宝音温柔娴静的性子不见了,几乎是趴在女儿的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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