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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洗白了吗[快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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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来得猝不及防#
  #薅,爱怎么薅怎么薅!#


第5章 第一朵白莲花(5)
  从表面上看,主角升了整整一百的好感值没有给他们之间的关系带来任何改变,那天早上陆阖醒来的时候,偌大的空房子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那应该只是陆川临时歇脚的住所之一,房间布置得很简单,除了基本生活用品外什么都没有。好在男主确实细心,陆阖打着哈欠晃悠到浴室的时候,甚至在洗手台上找到了未拆封的牙刷和毛巾。
  他难得没有跟系统调侃,不出声地看了那些东西一会儿,默默地把自己捯饬干净。
  这一晚的戏演得过瘾,但离落幕还早,日子还得照过。
  星昼半点没有放松对洪川的打压,事实上,在陆阖的有意放纵与退让下,星昼的攻势变得愈发势如破竹起来。作为一个新秀公司,他们却仿佛有着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过硬的技术和新妙的点子层出不穷,大批量的用户如同潮水般涌向新的系统,洪川相较之下节节败退。
  而有些人在外面一天比一天消瘦沉默,关起办公室的门来却在脑内把音效开到最大尽情吃鸡,仿佛重温曾经的“美好”生活。
  ——只是仿佛。
  000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知道多少次落地成盒,感觉自己这些天来塑造的价值观受到了冲击。
  “我对你从前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而陆阖对自己游戏菜鸡的身份拒不承认:“只是运气不好,你知道的……这种古早落后的战场游戏做得实在是太粗糙了,游戏人物都没法百分百感知周围环境,被人背后放冷枪很奇怪吗?”
  000鄙视他:“可你连面前的人都瞄不准。”
  陆阖坚持:“……我只是没有适应这种落后到需要用键盘瞄准的武器。”
  000:“……”
  陆阖:“……”
  “……好吧,”在连死一天一次鸡都没吃到,还多次坑死作为队友的000之后,陆阖终于不情不愿地承认,“也许我和电子游戏天生犯冲。”
  这倒是真的,作为一个连集卡游戏都永远只能抽到单张的幸运E人士,陆阖在如何花式输掉这件事上,总是被模仿,从未被超越。除了有一次在被搭档连虐一个月后怒而杀进游戏公司,逼着人家技术部给自己开发个人外挂赢过那么几次以外,就从来没有在游戏界面中看到过代表着胜利的画面。
  就那唯一爽过的几次还连累搭档和自己一起被记了处分外加扣一年工资,结果陆阖这败家玩意儿花起钱来不知道收敛,还撒娇打滚地抱着自己的“珍藏”不肯出手,以至于堂堂正副局长年底穷到举债度日,险些再一次被打厚码挂上娱乐版头条。
  000浏览宿主资料看到这儿的时候,就深深地被这人厚颜无耻的程度震惊了,顺便为可怜的展副局倾情点蜡。
  ……
  最近陆川仿佛是在有意躲着陆阖,整日不见人影,陆阖也不着急,每天只需作西子捧心状黯然神伤,坚持不懈地把公司一点点往弟弟手里送,时不时用那台破电脑充当黑客解解闷,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才敲敲系统:“我的身世他们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他们那边”,自然是指男主和殷泽,原本的世界线上,他们正是以“陆阖”的身世问题为切入点,彻底将他驱逐出竞争圈,从而大获全胜。
  关于这条剧情线,陆阖并不打算做出改变——尽管以目前他的谋划,陆川彻底打垮他也就是这一两天了,可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输,而是要越彻底越好,务必让人在事后回想起来,甚至会怀疑他本人在其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系统看了一眼终于开始缓慢移动的任务进度条:“殷泽已经有所察觉了,但他好像并没有告诉陆川的打算…”
  陆阖皱皱眉,有些疑惑。
  000冷漠道:“也许是他太爱你了吧,让他亲手把你的软肋送到对手手里去,多残忍。”
  “……”陆阖无语地想要敲敲系统的脑壳,“你觉得那家伙像是个能恋爱脑上头的人设吗?”
  系统把已经涨到95的好感度面板截图给他看。
  陆阖选择性眼瞎:“我说过这个做不得准,他对我的好感度大多只是同情心理造成的……我得想个办法,让他赶紧把这事儿跟陆川落实了才行。”
  000:“呵呵。”作吧,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陆阖思索了一下,正打算给殷泽打个内线电话,却见话题的主角自己推开门闯了进来。
  殷泽总是一丝不苟的西服看起来有些乱,他扶了扶眼镜,说话时竟然还有点气喘:“陆总,董事长来了,还有小陆总——您那天签的合同有问题,他……”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陆子江脸色阴沉,身后的陆川倒是神色淡淡,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陆阖心里一紧,略显茫然地站了起来。
  “……父亲?”
  “你干的好事!”
  陆子江看上去是气急了,直接把一份文件劈头盖脸地甩过来,陆阖躲闪不及,被尖锐的纸角刮了一下脸,侧颊上留下一道鲜明的红痕。
  “陆总!”
  殷泽轻呼一声,飞快地过来扶住他,对陆子江露出愤怒的神色。
  陆川也下意识地动了动,紧紧地盯着陆阖的脸,却终究没有上前。
  “你知不知道这个签字会让洪川亏损多少?你没长眼睛吗,这么明显的漏洞都看不出来?!”
  陆阖垂着头,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份文件,其他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陆川却注意到,男人脸上虽仍是一贯漠然的空白,身体却有些细微的颤抖。
  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心里突然一痛。
  ——他当然知道那是怎么回事,肮脏的商业手段,那份精心制作的合同上充满了程序员晦涩艰深的术语,根本不是主修商科的人能够明白的。正常情况下,这种合同的签署必须有懂行的专业人士与律师在场,但殷泽把文件混在日常需要签字的技术部报告里,这段日子身心俱疲的陆阖居然也就真的没有察觉。
  可陆川现在并没有获得胜利的喜悦,他感觉胸腔里翻涌着恶心,甚至有些想吐。
  小陆总向来崇尚光明正大,这不是他能想出来的法子,甚至当时殷泽提出时两人还吵过一架。可现在殷泽既然已经瞒着他做了,陆川也做不到矫情地断然拒绝这份“为了他好”的筹谋,不管愿不愿意,他都已经参与进了这场不甚堂正的狙击。
  可现在看到陆阖的样子,他竟突然有些后悔。
  陆子江还在火冒三丈地斥责,越说越是火大:他虽然存着放任两个儿子相争,好让陆川快点成长起来的念头,却没想到这会给自己带来真正的亏损……陆阖的能力他是知道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败下阵来呢?还有陆川……小兔崽子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苦心,对自家公司也这么下死手折腾,纯是个白眼狼。
  “父亲,”陆阖咬咬唇,抬头试图说话,“对不起,我……”
  “啪!”
  年轻总裁苍白的脸猛地被扇到了一边去,他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两步,看上去完全愣住了。
  “滚——”陆子江阴沉地直指门外,“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不配待在这儿!”
  陆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脸上一时血色尽褪。
  旁边殷泽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他正忍不住想说什么,却见陆川上前一步,拦下了陆子江的手。
  “父亲不必这么说,大哥这些年在洪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好在那合同是与星昼签的,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商量,未必没有回旋的余地。”
  陆子江看进小儿子幽深到毫无波澜的眸子,忽然一愣。
  他在一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错。
  他总觉得长子还是那个精明强干却渴望着他一点关注的年轻人,总觉得次子还是那个才华横溢却有勇无谋、性格里带着点天真的孩子,可是……陆阖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而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似乎察觉到陆川也正在超出自己的掌控。
  今天他之所以这番作态,真正恼怒是一回事,主要还是要做给陆川看——陆阖这次捅的篓子太大,如果星昼紧咬着不放,洪川怕是真得伤筋动骨,那样他引以为凭的立身之本将半数毁于一旦,陆子江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所以只能丢车保帅,他知道两个儿子之间的矛盾有多大,又爱以自己的思维方式想问题,于是觉得自己此时对陆阖越过分,从陆川那儿拿到的同情分就会越大。
  陆子江沉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陆川也不卖关子:“洪川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同意用股份抵债,这样洪川的流动资金不至于出现大的缺漏,而股份反正也在咱们陆家人手里握着,几乎不会造成什么损失,您看呢?”
  陆子江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儿子,野心居然这么大。
  公司的股份,他手里总共也不过有32个点,剩余的都零散在其他股东手里,还有一部分用于上市……这20个点要是给出去,等于是掀翻了他在洪川的老底。
  他陆子江奋斗了大半辈子,才将洪川彻底控制在手里,任何人想要夺走他的控制权,他都绝不允许!
  也许是时候动动A国那边的牌了……
  陆阖站在一旁,淡漠的眼里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他最亲近的两个人此时在他面前博弈,所谓父子亲情早在利益面前扔了个干净……他原本以为这个家只有自己是多余的,只要他完成使命之后自觉消失,其他人便能幸福地生活下去,再无隔阂。
  但……真的是这样吗?
  胸腔里忽然涌上一阵空洞的疼痛,激得他指尖都隐隐战栗起来,扶着他的殷泽忍不住担忧地叫了一声:“陆总……”
  陆川回头看了他一眼,自从那天狼狈的酒吧相遇之后,兄弟俩还是第一次正面相对。陆川眼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浮上疲惫和惶然,一瞬间有些说不出话。
  可他随即还是逼着自己硬起了心肠。
  陆阖打压他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心软过,星昼走到今天不容易,如今好容易有翻盘的机会,哪怕是为了一直跟着自己的兄弟们,他也不能轻易放过。
  再说他也没想真把陆阖怎么样——如果他与母亲的事情无关的话,陆川并没有兴趣跟一个失败者过不去,而如果有关……那就不仅仅是把他送入监狱那么简单了。
  陆川打定了主意,看向如临大敌的陆子江,可他们谁都没想到,最先开口的,竟然是陆阖。
  他似乎在短短的时间里完全恢复了平静,若是不去看背在身后的掌心里深深的掐痕,甚至显得过于冷漠了。
  陆阖抬手阻止了准备说话的殷泽,深深地看了陆川一眼,转向陆子江。
  “父……”他顿了顿,似乎被男人眼中冰冷的敌意刺痛了,无力地偏过头,换了个称呼,“陆先生。”
  然后不待大家有所反应,便快速说了下去:“陆川说的对,这是最适宜的解决方式——这件事情因我而起,我会尽快离开,法务部那边脱离父子关系的公证文件我也已经签字。我、我明白您的意思,今后不会再出现了……”
  他终究还是打了个磕绊,心头痛得喘不过气。陆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好像害怕从任何一双熟悉的眼睛里看到羞辱和嘲讽似的。他感到微微的眩晕,就好象有什么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东西随着这番话一并被挖走了。
  为什么已经那么努力了,还是没有办法在这个家里占据哪怕一点点位置?
  他真的累了。
  陆川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一时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
  “对不起,陆川。”陆阖飞快地扫了他一眼,轻轻地说,“陆家本就是你的,我从没想过要和你争什么。”
  “你……”他犹豫了一秒,又小声说,“别总惹陆先生生气。”
  “你什么意……”
  陆阖却根本不给陆川问完话的机会,他浅浅喘了口气,深深地朝陆子江的方向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陆阖!”陆川一惊,曾经许多疑惑和过去的片段一股脑地涌上心头,他隐隐地猜到什么,却又恐惧到不敢深想。眼看着陆阖的身影就要消失,下意识地便要上去追,“你站住!到底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
  陆子江也为陆阖的举动愣了愣,但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再说,陆阖的离开,到底能多少平息些儿子的怨愤,谈起条件来也更容易……
  他一把拉住陆川:“行了,他根本不是你哥。”
  “什……?!”
  “砰——!”
  殷泽一把将办公桌上沉重的电脑挥到地上。
  他抬起头,摘下那副遮挡住锋芒的细框眼镜,脸上斯文温和的模样不见了,对着父子两人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来。
  那个人,已经像他预料到的那样被伤得彻底,也已经一无所有。
  可他为什么不但没有计划成功的喜悦,反而心痛得喘不过气,恨不得替他把这两人从顶层踹出去,再也不让他们伤害他?
  不会了……今后有他在,再也没有人能伤害陆阖。
  “……殷泽?”
  殷泽拍拍陆川的肩膀,歪头笑了:“陆川,恭喜你。”
  恭喜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你主动放弃的,我却之不恭。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陆川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阖:其实我不是你哥哥。
  小攻:?
  #很好#
  #可以上了#


第6章 第一朵白莲花(6)
  陆阖走出洪川的大门,站在那座巨兽般高耸的堡垒下深深吸了一口早春微凉的空气,突然感觉一阵放松。
  似乎有什么一直以来紧紧绑缚着他的东西消失了。
  系统这是才敢松一口气,刚才陆阖演得太过投入,他心里也一阵阵地发紧,都要快当真了。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陆川肯定会趁机坑他爹一把?”
  “当然,”陆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对着大楼露出忧伤而眷怀的神色,“陆子江脑子不清醒,他当陆川傻么……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都是他自己,可不是一个同样作为受害者的陆阖。”
  系统沉默了一下:“可是在原本的世界线里,他的计划似乎成功了。”
  陆阖理所当然道:“所以我不是来纠正这种倒错的嘛——陆川这人看似冷硬,其实最是容易心软。那条世界线上他母亲已经去世,陆子江作为他唯一的亲人,又足够不要脸,能给自己洗出一个用心良苦被欺骗的老父亲人设一点都不奇怪,毕竟……那时候他们可没有像现在这样正面冲突过。”
  000:“所以你是故意让他们父子反目的?”
  陆阖冷笑了一下:“不然呢……这才刚只是个开始罢了,姓陆的辣鸡勤勤恳恳当了一辈子人渣,难道不用受到惩罚的吗?”
  000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让他罪有应得可不会给你涨进度点。”
  “我知道,”陆阖轻声说,“但我身在局中,放这样一个坏人逍遥自在,我可做不到。”
  他早便宣过誓,至暗之处便是剑锋所指,尽管如今他忠于的帝国和人民不在此处,他的刃也将贯穿作恶者的咽喉。
  陆子江可不仅仅是一个冷血的父亲,若是他没猜错,A国那边最终要了方晓芸的命的犯罪组织,多少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天上的云彩飘飘荡荡地聚集起来,又被风吹散成飞絮般的形状,陆阖站在洪川楼下,这座高大建筑的玻璃外墙清晰地反射着澄澈的天空,半点看不出其中的混乱和污浊。
  他在这里十年,为这座庞然巨兽筹谋奉献了十年,如今被驱逐出境,孑然一身,除了身上这件衣服,什么都没有带走。
  殷泽追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个在短短时间内占据了他全副心神的青年,在清风初阳中绽开一个释然又伤感的笑容的模样。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甚至屏住了呼吸,不想打扰这看上去美丽而过于脆弱的一幕。
  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惯用冰冷高傲示人的陆家大少,是这样一个温柔到有些浪漫的人……当然,他现在已经不是陆家少爷了。
  殷泽想到前日查到的那些事,眸光略深——他根本不在意陆阖究竟是什么身份,现在他只知道,这个人的身边,终于只剩下自己了…
  陆阖很快发现了他:“殷泽?”刚刚卸任的总裁一愣,“你怎么……?”
  其实这话问出一半的时候,他也就明白了过来,不禁露出有些歉然的神色:“抱歉……是我连累你了。”
  “怎么会,”干练儒雅的秘书斯斯文文地扶了扶重新戴上的眼镜,浑不在意,“是我决定要跟着您的,就是不知道您肯不肯收留我了。”
  陆阖惊讶地睁大眼睛:“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相信您,”殷泽半真半假地说道,“陆总,您别怪我多嘴,董事长和小陆总那个样子——您实在没必要为他们多费心,以您的能力,脱离了壅赘的陆家,说不定、不,是一定能发展得更好。”
  陆阖无奈地笑了笑:“谢谢你,只是我现在……想先休息一段时间。”
  他心里已经有些警觉了起来,隐约感到事情有些不大对头。
  陆阖:“……他不会对我真的是‘那种方面’的喜欢吧?”
  000:“你觉得呢?”
  陆阖:“我觉得我身边的Gay不可能那么多。”
  000:“你不久前才说过陆川是直男,这样看来你身边只有一个殷泽,完全在正常数量范围之内。”
  陆阖:“……”
  陆阖:“我获取他好感度的时候明明走的是兄弟情谊路线!”
  000:“呵呵。”
  系统表面上没说什么,在心里疯狂嘲笑。
  你自己看看自己那张脸,觉得在一个月之内把人家好感度刷到95,还说用的全是兄弟之情有半点说服力?
  陆局的预感一向很准,殷泽根本不给他装糊涂的机会,猝不及防就亮了底牌。
  “陆总……”他摘下眼镜,露出后面那双被平光镜遮住的桃花眼,看着陆阖的目光无比认真,“这么说可能有些冒昧,但您如果需要散心,我家在A国有个不错的庄子。”
  陆阖惊讶地看着他。
  殷泽笑了笑:“不是有意要瞒着您的,只是初见的时候就对您有好感,但那时您实在太难接近,才出此下策。”
  他聪明地把当时一时兴起来做卧底的事换了个说法,整个人显得格外坦诚,反倒叫人不好责怪,陆阖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道:“很抱歉……”
  “好吧,”殷泽耸了耸肩,飞快地把这件事揭了过去,“只是不死心地想试试看——陆总您放心,我不是那种纠缠不清的人,您既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咱们朋友总还是能做的吧?”
  话说到这份儿上,再拒绝就未免显得太过不近人情了,再说以陆阖的性子,本就很难对亲近的人狠下心来,他踌躇片刻,还是答应了殷泽的邀请。
  这段时间相处以来,殷泽给他的印象确实不错,而且既然他表现的如此爽快,那么所谓的喜欢,应该也只是普通的欣赏吧?
  即使在这样几乎已经一无所有的时候,他还是不想让能真心对待自己的人失望。
  “不过可能要麻烦你买机票,”陆阖笑了笑,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的大楼,率先朝外走去,“我现在可是一文不名了。”
  他走得急,没有看到身后的殷泽,掩盖在平稳声音下的眼睛里,瞬时涌起的深沉的漩涡。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
  “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出国呢?!”
  姚雪停下敲击键盘的手,目瞪口呆地看着突发奇想的陆川:“现在星昼和洪川的竞争眼看就要你死我活了,你不会真的以为赶走了陆阖就万事大吉了吧?”
  他们正坐在星昼充满艺术性设计的办公室里,陆川自从刚从洪川回来以后看起来就不太对劲,坐在电脑后面,转着笔一言不发,姚雪本来只当他是在思考问题没去打扰,没想到这家伙突然之间就抛出一个大炸弹,她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川按了按眉心:“不能再等了……我妈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你让我在国内怎么能放心?”
  “……”这确实是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姚雪一时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但是……”
  陆川坚定道:“洪川的事情已成定局,有你们在这里,我想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况且,如果是跟我妈的安危比起来,那就算把星昼整个搭上,我也不会犹豫的。”
  姚雪叹了口气,知道他的性子一向是说得出做得到,也就放弃了继续劝他:“那行吧——我先给你雇一队保镖,A国那边的情况还不清楚,如果真像陆阖说的,阿姨的失踪和……和那种组织有关系,你自己身边还是需要保留一定的武装力量的。”
  陆川轻轻点头,双手指尖相交抵在下巴上,抬眼望向布满夸张彩绘的天花板。
  陆阖这个名字,就像一颗石子,噗地被扔进了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里。
  陆川不是傻子,陆阖精心策划的这一场“败退”伪装得虽好,却还是不免露出了破绽。
  只是之前他一直找不到对方这么做的理由,也便没有深想,但今天……今天陆川一时之间接收的信息实在太多了,他再一次见到那个男人最为狼狈的模样,看到他眼底深处的眷恋和悲哀,那双浅灰色的眸子一直在他脑海中旋转,里面深刻的情感几乎要把他逼疯了。
  如果从另一个角度去想,陆阖之前许多令人无法理解的、简直像是在故意放水的举动,一时之间就都有了理由……
  他又想起了那天在酒吧里,本来已经故作冷漠转身离去的陆阖回身救他,帮他挡住醉汉的攻击时既欣慰又忧心的眼神——都说酒后真言,那么醉酒之后的陆阖,是不是其实时比平日里多出了几分真实?
  但怎么可能呢?陆川想,他跟陆阖作对了这么久,几乎快要把那个男人当作了生命中的头号大敌,现在却突然知道,对方可能从最开始就抱着与自己完全相反的心思?
  这太可怕了,就好像一直以来的某根支柱突然坍塌,陆川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空虚,一时之间甚至有些无所适从了。
  陆阖……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姚雪突然间发出一声惊呼:“你、你快来看这个!”
  “怎么了?”
  姚雪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直接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他看,陆川抿了抿唇,细心看起了屏幕上熟悉的代码流,越看越是心惊。
  “——这就是你从那台卖给陆阖的电脑里破译出来的内容?”
  他的心脏紧缩成一团,几乎要停止跳动,屏幕上那一行行代码就好像是利剑,将他方才还在试图自欺欺人的心态碾得粉碎。
  他们本就对陆阖上次要买一台“干净的电脑”这件事有些疑惑,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试图用黑客技术对他究竟做了什么进行追踪,可也不知陆阖是从哪儿找的高手设置了反追踪程序,他们星昼核心团队那么多天才齐心协力,才终于在今天早上打破了那堵坚不可摧似的防火墙。
  可他都看到了什么?
  被一次次重新编写又一点点删除的核心代码改良,被加上大量掩码发送到星昼来的洪川的漏洞,还有似乎是闲来无事之时当作休闲的高难度破译……这完全超出了他认知范围的技术足以将任何一家软件公司推上神坛,可这些竟然来自本应该对编程一窍不通、甚至刚被他们利用这一弱点坑了一把的陆阖的电脑!
  陆川惊骇地看着那些再熟悉不过的代码字符,与同样震惊莫名的姚雪面面相觑。
  姚雪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禁不住颤抖了一下,她抬头看向脸色吓人的陆川,期期艾艾的开口:“陆阖他……”
  “别说了!”
  陆川的脸色铁青,长久以来的疑惑一股脑地闯进脑海,他不敢甚至不愿去想,可呼之欲出的答案却固执地在他心里上蹿下跳。方才的“胜利”在此刻看来如此可笑,而那时候陆阖一片空白到近乎绝望的神情,却根深蒂固地扎在了他内心深处。
  他……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第7章 第一朵白莲花(7)
  陆川第一次见到陆阖的时候,才是个什么都不大懂的孩子。
  但他还记得,自己一开始很喜欢那个漂亮得好像洋娃娃的小哥哥,但小哥哥显然不喜欢他,对他和妈妈满脸充满着憎恶的漠然——小陆川那时还不太懂所谓“憎恶”,但他觉得据说是哥哥的男孩儿眼里有利刃,与他对视的时候会被刺得生疼。
  这个第一印象保留了许多许多年,陆川说不上来是什么时候发生了改变——他高中的时候就去了国外留学,那之后与陆阖见面越来越少。兄弟俩本就相看两厌,这样被分割开来,各自反而都自在些。
  陆川一直是这么以为的,他从不觉得陆阖会对自己有什么痛恨之外的感情,反之亦然,后来他创立了星昼,陆阖仍是孜孜不倦地与他作对。云城的上层圈子提起一声陆家的两兄弟,都是既艳羡又唏嘘,暗搓搓感叹一句就陆子江那个人渣果然没那么好命摊上两个这么有本事的儿子,这不,越本事越能折腾,兄弟俩斗得像生死敌,还不知道老爷子死了以后得怎么闹。
  可他们都猜错了。
  夜已经深了,陆川站在窗边,狠狠掐灭了一支烟。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脚边也散落着许多烟蒂——大多只吸了两口便被匆匆扔下,屋里没有开灯,黯淡的月光透过窗格,只能隐隐照亮他脸上的一小部分。明暗之间,俊美的五官竟显得有些诡异起来。
  找不到……那个人在毫无道理地搅乱了他的内心之后,却好像完全人间蒸发了,丢下了所有的一切,哪里都找不到一点痕迹。
  他现在就待在陆阖从前常住的房子里——陆阖是真的什么都没带走,他那天从洪川的总裁办公室中离开,就像是一阵青烟那样消失在了阳光下。陆川后来疯了似的找他,却只找到了保存在办公室抽屉里的别墅钥匙,房子里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动,杯子里甚至残留着半杯咖啡,主人却再也不见踪影了。
  陆阖的家布置得非常简单,并不像想象中没有人气的冷冰冰,反倒随处可见可爱的植物、充满生活意味的小摆件、大堆大堆的书籍,和简简单单的日用品,你不难看出来,这里的主人在认真地对待生活,小心翼翼地将这一隅天地深深隐藏在心里。
  陆阖永远能在猝不及防的时候出乎他的意料,在他心底柔软的地方钉上一记重击。
  陆川在这所房子里待得越久,就找到了越多令人心惊的证据,他就好像一点点地重复着陆阖的生活,看着他独自一人走着那条艰难的道路,拼命维持这个家的最后一点温度,终究却仍是眼睁睁地看着它散了。
  这让他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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