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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一条生路[快穿]-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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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入口处的门帘在他们背后落下,周围一下子变暗了,仿佛随着门帘一起降落的还有外面的黑夜。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陆攸感觉殷域抓住他的手,轻轻地握了一下。就在这时,仿佛炸雷的响亮鼓声在耳边轰然响起,顿时打破了几乎凝滞的寂静。
突然间,灯火通明。帐篷里面亮起了火把和灯光,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热烘烘、带着些臭味的气息——像是动物的皮毛和粪便,加上拥挤的人群散发出来的气息。脚下的地面也变成了柔软的沙子,一下子便有了“马戏团”氛围——虽然还是只有他和殷域这两个少得可怜的观众。
“欢迎你们,亲爱的各位客人!”帐篷中央的圆台上,“砰”地跳出了一个打扮夸张的小丑。它面孔涂得雪白,鲜红的嘴巴一直咧到耳根,带着这个怪异的笑容,慢吞吞地朝台下鞠了个躬,“欢迎来到充满笑声和尖叫的马戏团——”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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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在圆台上的小丑没有戴经典的红鼻头; 眼睑下绘有倒三角形的黑色泪痕; 嘴巴维持着大笑; 上半张脸却是个哭泣的表情; 格外诡异。
它的卷发上压着顶三个角的小丑帽,布料被塞在里面的棉花撑得鼓鼓的,夸张的拉夫领将脖子完全遮住了; 领子下面是菱格拼接的花哨斗篷——用色疯狂,沾满亮片; 致力于晃花人的眼睛。
而斗篷里面……没有身体。那个脑袋底下,连着的是一段弹簧,长长地一直向下伸出了斗篷,与一个小小的底座相接。底座的形状不太规则,细看起来,似乎是片残破的纸板。
这小丑就像是个从惊吓盒子里被强行拔出来的配件; 弹簧下端还连着一点盒子底。它就靠那一小块盒子底站在舞台边缘,摇摇欲倒地完成了鞠躬,随着这个动作; 它垂下的双手——是说一对用线系在斗篷上的白手套——也像被推了把的吊死鬼一样跟着晃动起来。
对小丑的欢迎词,殷域没回应也没有动; 陆攸便也维持着一样的冷漠反应; 其实他手心里都渗出冷汗了——那个顶在弹簧上的脑袋,看起来确实是个活着的人类头颅; 眼睛转动灵活; 涂满的油彩也掩盖不了皮肤和嘴唇的特殊质感。这可比一个单纯会活动的玩具恐怖多了。
小丑鞠过了躬; 直起腰,很兴奋似地原地蹦了蹦。“砰”,底座在舞台上敲出一声空响。
“两位客人呀,为什么站得这么远?”
它咧到耳根的鲜红嘴唇没动,从缝隙里面却冒出了尖细做作的声音。作为手臂的细线突然有了支撑作用,白手套举起来,指向了最靠近舞台的那排座位。
“个子高高的、凶巴巴的客人!香甜可爱的客人!都到我身边来吧!”小丑尖声说,“接下来的精彩演出,没有你们的配合可完不成啊!”
……被用奇怪的词语夸奖了……
陆攸手上感到了很轻的拉扯力道,那是殷域在示意他跟着一起向前走。他迈步时踩到了半埋在沙子里的硬物,还以为会是什么恶心的东西,低头看时,却是个缺了胳膊的塑料玩具小人,做工拙劣,躺在地上对他仰着五官模糊的面孔。
沙子里还有碎玻璃片、吃空的零食袋……好像上一波观众才刚刚离开,还没来得及清扫整理。
这个帐篷里的布置似乎是想显得华丽的,然而各种材料都带着廉价的质感,设计和配色也一塌糊涂,最后出来的效果变成了恶俗。所谓的座位也只是沿着圆台摆放在沙地上的几圈椅子,还有更多观众就只能站在后面看了,就像陆攸在国外老电影看到过的,在乡下小镇巡回演出、流浪的简陋剧团。
椅子不太干净,沾着沙粒和可疑的污渍。在小丑的注视中,殷域十分镇定地直接坐了下来,陆攸刚想跟着坐在他旁边,手臂上突然一紧,被一只里面空空的白手套抓住了。
“到这里来——这边视野更宽敞。”小丑抓着他,弹簧身子“走路”时一蹦一蹦的,细线悬挂的“手”却很稳,而且力气很大,扯着陆攸就往彼此距离最远的对面走去。
陆攸尽量避免让目光接触到那张怪诞的人脸,也假装没有闻到它身上传来的一股像是甜食变质后的酸腐怪味,乖乖地听从了安排——他之前听殷域强调过,这个项目的重点就是“听话”。
做一个听从指令、配合互动的好观众,消极抵抗或强行突破全都不要尝试。先来者们的血泪教训已经证明了:硬要和项目的意图对着干,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陆攸没体会到这个新座位“视野宽敞”的优点,反而因为紧挨着供动物上下场的走道,那股臭烘烘的味道变得更加明显了。他甚至好像听见了靠近的脚步声,还有凑近脖子的呼吸,仿佛一只个头很大的猛兽走到了背后,正在嗅闻他是否适合下口——忍不住转头去看,后面却只有一片空荡安静。
陆攸带着狐疑回过头,被几乎脸贴脸的一张惨白面孔吓得整个人顿了一下。小丑弹簧伸得老长,将那颗脑袋从舞台上送到了他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节目开始后,可千万别这样走神了哦。”它细声说,“会很容易死掉的。”
说完这句警告,脑袋“咻”地缩了回去,被弹簧带着上下一通乱晃。几滴污浊液体从斗篷里落到台面上,陆攸不幸看得清清楚楚,一时间有种快要崩溃的感觉。直到目光转向坐在对面的殷域,看到那人依旧平静的表情,他心里才跟着稍微镇定了一些。
殷域朝他微微颔首,动作幅度很小,似乎不想让小丑发现他们还在交流。陆攸趁着小丑正转身蹦向舞台中央,朝对面的人露出了一点笑容。他想表达的是“我没事”和“你也小心”,不知这有些复杂的意思有没有如愿传达过去。
小丑在舞台中央站定,张开双臂,激烈地挥舞了两下。“让大家久等了——乐园马戏团的表演这就开始!”它大声喊道,“把鼓敲响!点燃火焰!毛茸茸的兔子们,跳着舞出来和客人们见面吧!”
不知来自何处的鼓声响了,圆台边缘燃起了一圈金红的火焰。等到最后一句的话音落下,圆台中央猛地塌陷下去,小丑发出一声惊呼,一跳跳开了。接着,从黑漆漆的兔子洞里,接连跳出了六个穿着花裙子、头上长着兔子耳朵的小女孩。
女孩们的皮肤是白色的布料,眼睛是黑色的纽扣,嘴唇则是割开布料后用针线锁边做成的——像兔子一样的三瓣嘴,却做出了和人一样的红色嘴唇。她们裙子上和皮肤上都打着补丁,粗毛线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头上的兔子耳朵也没有对齐,手脚则只是圆圆的棉花团。
这些不用心做出来的手工玩偶身上脏脏的、旧旧的,伴随着单调的鼓声跳起了舞。先是围绕在兔子洞的旁边手拉着手转圈,然后逐渐分开,像跳芭蕾一样旋转着朝舞台边缘散去。陆攸看到她们离舞台边的火焰越来越近,心不由提了起来——那火焰可是货真价实的,热浪和烟都扑到他脸上来了。
好在还没触到火焰,她们又转了回去,向小丑身边围拢。小丑夸张地拍着手,然后从斗篷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圆圈型的东西。“为了表达对客人的欢迎,马戏团准备了一个礼物!”它大声说,“猜猜看这是什么?”
它一边问,一边朝陆攸看来,没等它的脸扭到位置,殷域就在它背后回答了:“是项圈。”
小丑嘴巴咧开的表情始终没变,陆攸却觉得它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带着接下来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发飘:“啊,没错……就是项圈!”它很快又振奋起精神,继续用高亢的声音活跃气氛,“为什么是项圈呢?嘿嘿,这个暂时保密~~让我们玩个小游戏,来决定客人能不能得到这个礼物吧!”
它拿着项圈的手垂了下来,六个兔子女孩紧紧围在它身边,身体和裙摆遮住了它手上的动作。几秒种后她们重新散开,小丑的手上已经空了。“项圈现在被兔子拿走啦!”它举起手晃了晃,笑嘻嘻地喊道:“找到那只兔子,抓住她,让她把项圈交出来吧!记住,你们总共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兔子女孩们在场上跳来跳去,场面乱七八糟,有两个不小心把没安好的耳朵跳掉了一只,连忙捡起来,粘不上去只好拿在手里。一阵令人眼花的旋转、滑行和交换之后,她们分成两组,跳着小步舞来到台子两侧,小心地跃过火焰跳下沙地,在玩家们面前站定了。
三张白布面孔围在陆攸身前,兔子嘴和纽扣眼看不出表情,裙摆几乎碰到了他的腿。这些玩偶身上散发出的是一股烧焦的气味,或许是跨过火焰的时候沾染上的。她们都空着手,质地很薄的裙子里也不像是藏了东西,看不出项圈在谁那里——其实她们在台上乱跳的时候陆攸就开始找了,找得眼睛发酸都没有任何发现。
这个“礼物”显然是个重要的道具,不拿到的话……通关可能就危险了。
殷域那边也是三只兔子,陆攸勉强隔着两层兔子偷看他那边的情况,正好从缝隙中对上了殷域的目光。虽然一瞬间后就被晃动的兔子挡住,陆攸还是成功读懂了那个目光的含义。
项圈……在他这边?
看来殷域已经找到了,可惜没办法直接交流。因为只能选一次,陆攸也不能直接到她们身上去搜……就算是布娃娃,要去碰到她们的感觉还是怪怪的。他忍住不适感,纠结地打量着这三只兔子,留在台上的小丑只安静了几秒钟,又咋咋呼呼地发出了声音。
“还没决定么?犹豫等于放弃!”它叫着,“选择倒计时——十,九,八……”
陆攸似乎听见了什么小声音。像是液体滴在沙子上。他低下头,看见白沙地上多了一点暗红的痕迹。在左边那只兔子的脚下。
在思维运转出答案之前,催命般的倒计时让陆攸下意识地做出了选择。他伸出手,抓住了那个兔子女孩的手臂。玩偶的手臂本该是一层布里塞着棉花,他手里的感觉却很奇怪,不全是软绵绵的,里面好像还有更具韧性的东西。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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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正确!”小丑在台上大喊一声; “接下来是——获得项圈的倒计时; 二十秒!”
陆攸“呃”了声; 迟疑地看着这只兔子,“请问……”
另外两只兔子往后退开; 让出一片空地。拥有项圈的兔子好像变成了真的不会动的人偶; 身子软软地倒下去; 跌在了地上; 一只手臂还攥在他手里。她裙子前面,本来只有胸腹处一道细长的暗红痕迹,藏在凌乱的花纹里很难发现; 现在,绝似血迹的湿痕却开始迅速地扩散了。
——或者,那就是血。
陆攸离开座位; 在倒下的兔子女孩身边半跪下来。耳边小丑倒计时的数字已经到了“十三”。他这时很想再抬头看一眼殷域的表情,获得一些鼓励或是……允许放弃的安慰; 但他更怕要是看到了,他就真的无法坚持住不逃避了。
他把手放到了那道……伤口,的上面,手指摸到了还温热着的粘稠的血。不需要他担心猜测错误、或是还要让昨晚刚装备上的那把小刀派上用场,兔子女孩的身体就沿着那道痕迹裂了开来。从胸口,到小腹; 裂开了一道幽深的缝隙; 露出里面浸在血和粘液里、表面发黑的人类脏器; 一股还没腐烂、但已经不太新鲜的血腥气铺面而来。
和峡谷漂流时的雕塑一样; 游乐园里的这些“工作人员”们都像是由死物和死人捏合而成的。
小丑在台上发出了大笑。
倒计时“六”。
陆攸闭了闭眼睛,咬紧牙齿,将手往这道缝隙里面探了进去。
那些湿润的东西有种软烂的触感。手上的皮肤像是要被腐蚀掉了一样,滑动摸索时咕叽咕叽的声音、肉块和血管牵绊拉扯着手指的感觉,让他浑身的骨头像浸到了强酸里,胃部和脑海中某个脆弱的角落一起绞紧了。
陆攸动作的时候什么都没想,他耳中好像听不见倒计时声了,感官被一层朦朦胧胧的东西阻隔。直到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不是骨头的硬物。他抓住那个东西,把它从兔子女孩的腹腔中拽出来,拿着它,有些踉跄地站起了身。
项圈的表面裹满腥臭的液体,皮带吸饱了水分,捏在手里感觉滑溜溜的,黄铜搭扣变得发暗。陆攸紧紧闭着嘴巴,生怕自己一旦发出声音就会跟着直接吐出来。他也不再想看殷域的表情了,只是盯住了站在台上的小丑。
“恭喜你!”小丑高兴地说,用力地拍打着双手。剩下的五只兔子也举起小小的棉花团的手掌,对着陆攸鼓起掌来。之后,她们对地上被开膛破肚、像个被打开的礼物盒一样的同伴视而不见,又转身回到圆台边,一个接一个地爬了上去。
是爬,不是跳。布偶们的身体蹭过圆台边上的火,于是也一个接一个地被点燃了。
兔子们对身上燃烧的火焰恍若未觉,她们重新围成圈,跳着踢踏舞,向兔子洞的方向移动。火焰吞噬着她们的裙摆,她们的头发和身体,让她们变成了一支支明亮耀眼的舞蹈的火炬。滚滚黑烟向帐篷顶部汇聚,细小的火星随着裙摆转动四散飞溅。小丑在旁边发出了赞美的惊叹。
飘过来的烟熏得陆攸眼睛刺疼。
兔子女孩们到达了洞口边,多处被烧焦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崩塌。头颅滚落,手臂折断,还在跳舞的身子碎成一块块跌落在地。这时候她们又好像是完全由布料和棉花组成的人偶了,那些碎片焚烧得很快,短短几秒钟就变成了一堆灰烬。
火焰熄灭了。小丑咳嗽起来,从斗篷底下变魔术似地掏出了一把扫帚,将那些尚还温热的灰烬朝兔子洞里扫去。“演出辛苦了!”它一边扫一边对着洞里大声说。洞里传来了女孩子们嘻嘻的笑声。
扫完地,它把扫帚也扔了下去,然后底下升起了一块板,将这个洞堵上了。小丑的白手套已经变成了灰色,它不好意思地抹抹脸,结果蹭到嘴唇的油彩,在白面孔上添了几道有黑有红的印记。“虽然最后有点小缺憾……”它说,“不过,还是很精彩的演出!礼物也顺利收到了,游戏很有趣吧?”
陆攸手里拿着项圈,艰难地忍过了一阵恶心。他感应到殷域的目光,抬头看向对面,两人隔着圆台对视了。台上的小丑夸过自己,又自己鼓了几下掌,没人回应,尴尬地停了下来。
“气氛有点冷淡啊……真是的,就说我不适合做小丑了。”它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眼睛转了转,恍然醒悟到什么,抬手打了个响指,“我明白了——你们肯定是在等动物明星们上场!”
自顾自得出了这个结论,它的语气又变得兴高采烈了,“本来还想再进行一些铺垫的……不过,既然是客人们的期待,还是尽快满足吧!”它转过身,面朝着陆攸……不,是朝着陆攸旁边的那条小道,将手指举到嘴唇边,响亮地吹了声口哨——按照它嘴巴的固定形状和手指的材质,这还真是个不容易成功的举动。
“欢迎——不听话还很贪吃的纸牌虎先生上场!”
伴随着这句不太像样的介绍词,帐篷的地面微微震动起来。小道尽头的帘子被从外面顶开了,先露出的是一个形状奇怪、颜色很花的脑袋,然后是一整个四肢着地时背部比人的腰还高的庞大身体,最后拖着根长长的尾巴。
这个勉强能看得出老虎样子的东西,完全是用纸牌堆出来的,每走一步,都会有些纸牌被震落掉下,再自己匆匆地飞起来回到它身上——其实如果纸牌交叠的方式足够巧妙,还是能构造出弧线和一些细节的,然而和兔子女孩们的歪耳朵一样,纸牌虎也只得到了一个有棱有角、凹凸不平的身体。
它脚步震动着地面、走进帐篷,姿势僵硬地朝圆台走去。陆攸在它出现时就从殷域那边收回了目光,此时落在纸牌虎身后,在被掀起的布帘落下之前,瞥见了一眼外面的光线。不是他们进来时明亮的阳光,而是一种昏沉、发红的光。
纸牌虎一路上频频转头,往陆攸的方向看了好几次,陆攸想往远离小道的方向退开一点,刚退了半步,肩膀后面就撞到了什么东西。他僵住了——就和他上次转头看时的情况一样,小丑悄无声息地把脑袋伸了过来。这次它是越过肩膀凑近,把脸贴到了他的侧脸旁边。
“真漂亮。”它小声感叹,“对吧?”
“……是的。”陆攸口不对心地说,目视着前方没有转头。小丑的脸冰凉冰凉的,那股甜食腐败后的味道更浓郁了。它似乎对陆攸配合捧场的反应十分满意,听到赞同后就把脑袋缩了回去。
“你也这么想吗?真好。”它喜滋滋地说,“那么……就请在台下好好欣赏吧。”然后它转向了殷域,语气变得不太情愿,“啊呀,没有别的选择了……这位观众,你愿意上台来做我的助手吗?”
殷域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台边,轻轻一跃踏了上去。这个动作十分帅气,台子边缘的火焰倒向两边,仿佛在为他的到来分开道路。小丑摇头晃脑地等在旁边,从斗篷底下拿出了新的东西——两个大铁圈,然后把其中一个递给了殷域。
纸牌虎到了台上,依旧在陆攸前面那块区域不断徘徊,还跃跃欲试地想再跳下来,却惧怕着台子边缘的火焰而又退缩了。小丑似乎也有些怕它,犹豫几次都没敢靠近,最后就站得远远的,举起了手中的铁圈。
“可惜,今天驯兽师不在,这个节目只好也由我来勉强作为主持了。”它一开口,语气如常地说出了惊悚的内容,接着又对纸牌虎打招呼,“纸牌虎先生,拿掉拘束的感觉不错吧?今天吃饱了吗?没吃饱也请不要来咬我,我已经不新鲜啦。”
……拿掉拘束?陆攸有点不太好的预感。他不由看了眼手里的项圈。那边,小丑已经把铁圈放在台边的火焰上,将其点燃了,并示意殷域也跟着做。
火圈本该有隔热的地方作为把手,燃烧的也是上面的油料,不会让铁圈本身变烫。然而火焰燃起后,虽然没有直接烧到殷域手上,陆攸却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圈似乎慢慢开始发红了。
殷域皱起了眉,却没有松开手,依旧稳稳地举着它放在了身侧。本该更具备职业道德的小丑倒是叫了起来。
“烫烫烫——”它叫着,匆忙拍掉手套上的一朵小火焰,然后加快了语速一口气地说,“迎接挑战吧,纸牌虎先生!用你胜利后的英姿,或者失败后燃烧的美丽姿态,来完成这场演出——”
纸牌虎不太情愿地听从召唤,从陆攸前面转开身体走了过去。陆攸都恨不得去拍它的屁股让它走快点了——殷域手里的那个圈真的烧红了!他都好像听到皮肉烧焦的那种可怕声音了!
铁圈肯定真的很烫。在纸牌虎小步助跑、跃起,就要顺利地从小丑手里那个火圈中钻过去的时候,小丑的手松开了。虽然它立刻又抓住了火圈,没影响纸牌虎跳过去,背上被火焰燎到的地方却烧了起来。就在陆攸以为会再目睹一回燃烧场景的时候,它迅速倒下去打了个滚,将身上的火苗熄灭了。
纸牌虎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它的叫声听起来像管风琴的声音。它头一甩,将想来查看情况的小丑撞倒在地,接着不由分说,张口就朝站在身前的殷域咬了过去。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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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域向侧面一闪身; 不退反进; 将手中的铁圈往那张纸牌构成的大口中送去。他与向前猛冲的老虎错身而过; 手上动作由推转为拉拽; 仿佛拽着烈马的嚼头,顿时将老虎脑袋勒得一歪,踉跄着转过了身; 嘴边滑落下几张被弯折扭曲的纸牌。
陆攸沿着台子边缘朝那边跑了过去。他怕自己贸然靠近加入战局只会给殷域添乱,便从沙地上拖起一张椅子; 准备看准机会扔过去砸到纸牌虎身上,或者哪怕是阻碍一下它的行动。
纸牌虎的动作没有真的老虎那么灵活,嘴里也没尖牙,或许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他正心怀侥幸地这么想着,就见到纸牌虎开始甩头,而殷域突兀地做了个躲避的动作。
一张纸牌从殷域侧脸边擦过; 划出一道血痕,然后越过整个台面,一头扎进了台下的沙子里。
纸牌虎身体表层的牌全都竖了起来; 如同愤怒中炸开的毛发。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纸牌无风自起,在空中旋舞汇聚; 继而齐刷刷地调整了方向。殷域在躲避时就松开了铁圈; 伴随着铁圈断开错位的声音和纸牌的破空声,他借着刚才向侧面躲避的势头就地一滚; 原先所在地方的那块台面便代替他被纸牌插成了刺猬。
小丑发出了一声尖叫; 却是出于惊讶而非恐惧; 接着它发出了疯癫的哈哈大笑。“精彩呀!”它弯起弹簧,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朝远离战场的方向跳去,“精彩——”一张纸牌飞过来,锋利如刀,将它的斗篷切掉了一角,差点连弹簧都切断了。
小丑叫着“危险”,身子滑稽地扭动,再度摔倒下去。那边殷域刚躲过纸牌虎的又一次攻击,大量倾泻的纸牌铺满了半个台面,一时间拔不出来,如同磁铁吸引的铁屑般不住颤动着,闪烁着森然寒光。纸牌虎的身子在这两次攻击后缩小了一圈,仿佛皮肉落尽露出了骨架,来回扑咬的动作却变得更加灵活了,让殷域不断躲避的动作开始显出了狼狈的意味。
陆攸在台边徘徊了几个来回,都没找到合适帮忙的时机,看到地上那些蠢蠢欲动的纸牌,干脆脱下外衣,用圆台边缘的火焰引燃后扔了上去。纸牌顺利地跟着烧着了,有一些很快失去了动静,还有些却带着火焰剧烈挣扎起来,挣脱出台面冲向了陆攸。
陆攸丢下椅子转头就跑,幸好那些牌速度快、烧得更快,来不及追到他就带着黑烟坠落下去,少数几张撞上来的则被他手忙脚乱地打落了。殷域却被纸牌虎堵在了台子中间,几次想将它往火中引都没成功,地上纸牌的火势也没能蔓延,只烧掉了一小片,剩下那些完好的纷纷完成挣脱,雪片般重新往纸牌虎身上飞去。
就在这时,圆台边缘的火焰开始变小,似乎用尽了燃料,转瞬间就彻底熄灭了。重新爬起来的小丑在台子上蹦跳着,拍着手大笑:“没有火了!没有火了!”它的声音尖利刺耳,“要被吃掉了!要被吃掉了——”
纸牌虎咆哮出声,从那张形状歪扭的大口中涌出风流,将火焰熄灭后的烟气搅成了漩涡。殷域的手臂被纸牌切出一道深长的伤口,滴落的血液引发出了更加躁动的反应。他退向圆台中央,堵住兔子洞的那块木板在他脚下断裂了,纸牌虎那条仿佛刀片组成的长尾趁机横扫过来,抽在他的小腿上。
陆攸手里拿着项圈,爬上了台子,不管不顾地朝那边跑去。他决定相信自己对这个“礼物”作用的猜测,祈祷把它扣到纸牌虎的脖子上就能让它顺从……实在不行,他口袋里还有一样东西。那个打火机。现在唯一的火源,但和项圈一样需要靠得足够近——
他从小丑身边跑过,一伸手扯住了它的斗篷。小丑“哎呀哎呀”地叫着,被带着原地打了个转,那件斗篷好像只是松松地挂着,陆攸没感到什么阻力就将它扯到了手中——有点遗憾,他其实更想能拖着小丑一起过去的。斗篷也不错了,他单手拿着这块颇为厚实的布料,在几步奔跑的时间里勉强抖开,往正敏捷地向他转过身的纸牌虎头上扔去。
……准头太差,落在耳朵边上,只挂了一下就滑落了。多亏队友反应神速,殷域及时出手接了,斗篷在半空中一掀一收,完美达成陆攸之前想要的效果,将纸牌虎的整个脑袋罩在了里面。他拽着斗篷两侧用力拧住,然后被陡然发力的纸牌虎硬生生往前拖出去一段。
殷域腿上应该是受伤了,不太好用力,陆攸扑上去想帮着把纸牌虎按住,竖起的纸牌边缘割伤了他的手掌。随着项圈碰到纸牌虎身上,斗篷底下发出一声暴躁的啸叫,有了个明显的躲避动作——项圈真的能压制它!
没等陆攸觉得激动,仅仅一躲之后,纸牌虎加倍剧烈地挣扎起来,差点将扒在背上的陆攸直接甩下去。就在这时,陆攸听见殷域短促地说了句“坚持住”……然后,拽住斗篷的那个主要力量就消失了。殷域在这个关键时刻离开了纸牌虎身边,从近在咫尺的圆台边缘翻了下去。
陆攸死死地拽住斗篷,挂在纸牌虎身上被它拖着走。拉扯间斗篷被纸牌割破,撕成布条,再逐渐断开……大概是因为项圈的威慑作用,纸牌虎没有转头试图咬他,只是一味地朝反方向扭着头挣动,却也让他无法完成将项圈扣上的动作……它就快完全挣脱了……
——纸牌如密集的刀片,紧压着他的身体……疼痛疼痛疼痛——
——殷域从被血污弄脏的沙地上,将胸腹敞开的兔子女孩拖了起来……
——陆攸耳边又响起了小丑在入场前的开幕词。不听话还很贪吃的纸牌虎先生……
他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
这是一个项目。一个“游戏”。提前获得的道具,主持人给出的提示……不存在什么意外情况,全都是提前写好的剧本流程。只有他傻乎乎地受到迷惑,浸入了剧情,而殷域始终保持在“玩家”的角色上……对于这样的“游戏”,他大概早已在无数次的尝试中变得十分熟练了。
……他果然还是给殷域拖后腿了。
兔子洞里女孩们清脆的笑声似乎还在空气里回荡。纠缠挣扎中,灰烬如蝴蝶般飞起,飘摇散开。一块湿淋淋的肉块掉落在纸牌虎身前,它的动作一下子慢了下来。大概是鼻子的部分从斗篷的碎布里探出,它凑近那个看起来是心脏的肉块,嗅了嗅,低着头开始撕扯和吞咽。
陆攸手上好几道割伤,鲜血覆住了皮肤。他的手有些发抖,不仅仅是因为疼痛,手指在项圈上不断打滑,过了一会才成功地将其解开,往纸牌虎脖子上套去。
项圈太小了,怎么也扣不上,他使劲把组成那个部分的纸牌往旁边推。纸牌虎刚想抵抗,又一块内脏掉在地上,吸引走了它的注意力。它甚至想不到要去从殷域手里将全部抢夺过来,只顾着埋头猛嚼,从它脑袋上、继而是喉咙和更后部的身体上,肉糜和浆血从纸牌的缝隙间不断挤压了出来。
陆攸终于将项圈扣好了。他动作停顿了一下,又想去拿口袋里的打火机。殷域将兔子女孩仰面放在地上,人偶歪着脑袋,肚子里拖出了很长一截软绵绵的东西……殷域的手上和身上也都弄脏了。他走过来阻止了陆攸的举动,带着他轻轻地往后退去。
——不能和“项目”的意志对抗……
陆攸反手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地抓紧……过了一会,他想扶住殷域,帮他受伤的那侧腿承担一点体重,殷域却摇了摇头,只是靠住了他。圆台另一边,失去了斗篷、只剩下一个脑袋的小丑滑稽地向上伸着双手,朝他们蹦跳了过来。
“精彩呀!”它还是重复着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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