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放我一条生路[快穿]-第3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还是等会去买新的吧。陆攸辛苦地穿好裤子,看裤腰松松垮垮的,卡在髋骨处应该也掉不下去,就懒得再束皮带,就这么打开门走出了房间。
段晟果然不在家里。餐厅里桌上放着投放对象的……陆攸的手机和钱包,还有张纸条,上面用一把钥匙压住。纸条上是段晟的留言,说冰箱里有粥,连餐盒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能吃。钥匙是他在门口捡到的。他出去买点东西,很快就会回来。
这种像是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气氛……
陆攸捏着纸条,一时间有些恍惚。他想起了记忆已经不可避免有些淡化的初始世界,那个人……陪伴他的时光,带给他的快乐,以及给予他的第一次死亡。他们两个走在不同的时间线上,陆攸不知道他的初始世界对那个人来说是第几个,也不可避免地怀疑过当时那个人是否拥有其他世界的记忆、他们的相遇是不是有被设计的成分,但无论如何,那都是他第一次、并且投入了全部真心的恋爱。
那个人追逐着他。修改自己成为他更愿意接受的样子。保护他。一心一意地渴望着他。
都以贪婪的慾望作为核心,控制与爱总是难以区分。
……到底是怎么心情呢……那个时候。杀死他的时候。在他死去之后。
真想知道啊。
陆攸垂下目光,将纸条轻轻地放回桌面上,又拿起手机,按下了开机键,却没有反应。应该是没电了……陆攸能想象得出来,得知“他”昨天晚上逃走了、没让人得逞的消息之后,投放目标的暗恋对象——那个好像是叫做周泽尧的男人——会多么迫切地想要联系他,不停地发短信和打电话直到手机电量耗空。
他把手机和钥匙都放进口袋里,准备先去厨房把段晟留给他的粥热热喝了,等会回家一趟。
段晟大概不常在家里烧饭,设施工具还算齐全,不过都干净得像是新的,只有水壶、微波炉和冰箱比较常用。陆攸不太想用微波炉,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砂锅,就把餐盒里的鱼片粥倒进去,加点水搅了搅,放在燃气灶上开烧。他还想烧壶水烫烫碗筷,拿着电热壶在水池边接满,转身时差点松手将它掉到地上去。
衣着像个高中生的玖伍站在厨房里。
……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陆攸能透过他,看到后面餐厅里的景象。这是个影像、或者幽灵之类的东西。陆攸缓了缓神,警惕地盯着这个“神”,不想先开口提问,打算等他自己说出来意。
玖伍一脸好奇的表情,在厨房里左看右看,过了一会才将注意力转回到陆攸身上。“嗯……看你的样子,效率很高嘛。我选的这个世界果然挺不错的。”他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似乎没意识到他用这幅模样、这样的口吻,谈论这个话题有什么违和。陆攸心里一阵别扭,在水壶放在流理台上,默默地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
玖伍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这次没有系统跟着你,是不是觉得特别自由?”他笑嘻嘻地问。
“……这好像是你的工作失误。”陆攸没忍住指了出来。虽然这个行事有点欠打的家伙大概算是他的……老板?但玖伍应该不会介意一点冒犯……或者说,比起附和,他可能更期待着冒犯才对。
“我知道,我知道。”玖伍果然还是笑着的,他看起来心情更好了一点,让陆攸感觉有点微妙。神的投影用指尖挠了挠脸颊,“不过……我可不用做什么工作啊,这只是游戏出了点小意外。”他理直气壮地说,“也算是惊喜嘛。”
他顿了顿,见陆攸不说话,又接着道:“重新绑定要在空间里进行,所以你和系统呢,只能下个世界再见了;但又有些事情你需要知道,只好由我过来传达啦。”
陆攸一听他要“说事情”,就有种“这事肯定不妙”的预感。“什么事?”他谨慎地问。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玖伍摆摆手,“就是跟你说一声,现在系统的功能其实都还在,只是不能交流了,因此不太好用。所以我稍微改了一下规则:判定任务结束后,如果你主观意识上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就会自动消耗积分兑换生存时间,直到余额不足。”
“你这次的任务是‘告白’吧?最简单的那种。”玖伍仿佛看透了陆攸的心思,慢悠悠地说:“别想着可以一直拖下去,拖到你或者你男朋友要自然老死了,再跑去那家伙的墓碑前面告白啊——这个任务是有时限的,具体什么时限你自己去找。”
陆攸还真这么想过……他默默地歇了这个心思,感觉有些不爽。
玖伍丢下那么句不负责任的话后,像个舞台上临场忘词的演员,作辛苦思索状想了半天,又说:“还有就是……本来宿主的投放方式,是要经过系统调整的……比如,你第一个世界微调了相貌,第二个世界则是替换,你还记得吧?”见陆攸点头,他接着说:“这次系统不在,使用的全是默认设置……结果,就出了一点小问题。”
他口中说着“问题”,表情则说不清是觉得遗憾、还是有趣,“总之呢,你现在的状态就像是本体投放,然后批了一层伪装,伪装上加载了你的投放对象‘左念’的人物资料……别人看你是他,你看自己还是自己。本来呢,你男朋友也应该看你是他的……”玖伍说了几句有些拗口的话,又重新露出了笑嘻嘻的模样,“不过,这层伪装的级别,不小心设得低了点。所以……”
陆攸不完全了解玖伍口中“级别”的含义,不过他想到了段晟对他的称呼……段晟从见面起,一直叫的都是他的本名。他还以为,这次是和第二个世界一样……
“那……”他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反应,“他原来……认识的‘左念’呢?”
“不存在了。”玖伍耸了耸肩,“你来了嘛,不是你的‘左念’就被你男朋友直接从记忆里抹去了……诶,该说他是有趣呢,还是无聊呢?我来之前还在期待着他发现异常后会是什么反应,结果他这么快就已经决定要装傻了。”
他一边说,一边端详着陆攸的表情,“嗯……?你笑了啊。”他眨眨眼睛,似乎有些意外,“这也是一种意义上的‘杀人’哦。我还以为你会有点愧疚、不安什么的呢。”
“为什么?”这次换成陆攸笑着看他了,“那是我的男朋友啊。和左念本来就没有关系。”那个带有宣告性质的词从他口中说出来,显得有些陌生,但也……感觉很好。
“而且,左念……”陆攸说了半句,把后面偏向贬义的评价咽了回去。左念就算再胆小、再识人不清……他也没有做错什么。他不过是不幸遇到了坏人,然后傻乎乎地一头扎进了那人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我挺高兴有这个意外的。”最终,他只是说。
玖伍像个小孩子似地撅起了嘴巴。“随便你啦。”他说,神情有些微妙,好像突然不认识了似地盯着陆攸看了一会。“原来不是那种类型的啊。”他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陆攸都没能听清。
然后他咳了咳,又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好啦,说完了,我走了啊。”他朝陆攸摆摆手,“别那种表情,我也不是一直都这么闲的。以后……你应该很久都不会见到我了。”
“还有,别多心,这个世界真的没什么陷阱——这可是我好心为你准备的休假时间呢。”
神的投影意味深长地说:“好好享受吧。”随即,伴随着门口传来的钥匙开锁的声音,这个半透明的影子就在陆攸面前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第80章 如故
————
段晟去了一趟附近的商场; 直奔目标买完就走; 来去总共用了不到四十分钟时间。他出门时陆攸还睡得很熟; 留下那张纸条只是以防万一; 没预料到陆攸真的就在这段时间里醒了。等他打开门,一抬头与站在厨房里的陆攸对上了视线,隔着不算远的距离; 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一静。
陆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按照玖伍的说法,段晟并没有恢复之前世界的记忆; 只是能无视“伪装”,看到他真实的相貌、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并且对“换了人”这件事情有所察觉而已。所以昨天晚上……他们两个,其实是陌生人之间的一夜情?
……早上醒来后的那次呢?食髓知味,之前没吃够?
模模糊糊地想起了那句差点被他当成做梦的“你是我的”,陆攸有点搞不明白段晟的状态了。让他更不明白的是; 他这个带着完整记忆的人,在回过神后还会觉得有些微尴尬,没有记忆的段晟倒是一副坦然熟稔的态度; 稍稍一愣后就对他笑了起来。
“醒了?你煮的粥要烧开了。”他朝燃气灶上开始咕嘟作响、冒出白气的砂锅抬了抬下巴,陆攸急忙转身去关火。段晟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进了门; “我买了几件……衣服。还有消炎药。”他说; 接着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的,“你感觉……还好吗?”
陆攸还没从突如其来的尴尬中走出来; 目光向下; 强装镇定地“嗯”了一声。他掀开锅盖; 被鲜香的水汽扑了一脸。段晟几步绕过餐桌,像只走路没声音的大猫,悄无声息地进了厨房。陆攸背对着他,感觉到他靠近时整个人都绷紧了,还以为他会抱过来。结果段晟贴到他身边,然后蹭着他的腿蹲了下去,伸手在他光裸的脚背上摸了摸。
陆攸没穿袜子,光脚踩在夏天的拖鞋里。他脚背上皮肤白皙,经络并不明显,隐隐能看到淡青色蜿蜒的血管。段晟的手掌温热,掌心和指头上带着点薄茧,轻易将他的脚背完全覆住,继而向上摸到轮廓分明的踝骨,最后在脚腕处收拢手指,轻轻地一握。
“有点冰啊。”他说,语气中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何不妥。
陆攸被他摸得脚趾不自觉蜷了起来,向旁边避了避。段晟蹲在地上抬起头来看他,仰视的角度,温和的表情,却很没道理地依旧充满了侵略性。他仿佛在用目光继续抚摸,确认在那几件属于他的、穿在另一个人身上显得过于宽松的衣服底下,被遮掩住的身体线条。
陆攸被他看得浑身都不对劲了,又往旁边挪了一点,然而段晟站起身,手臂一伸就让这点距离消弭于无形,揽住了他的腰。“你去坐着,我来盛。”他半拖半抱地带着陆攸往厨房外面走,“先去把袜子穿好……我买了新的。”
其实他买了从里到外的一整套,还有毛巾和拖鞋。牙刷倒是家里有,晚上就拆开来用了。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的思维似乎已经默认了两人从此会在一起生活,直到提着东西走到商场门外,才回过神来:他和家里的那个人之间,现在还不存在任何确定的关系。
因为那时候就意识到了,此刻听到陆攸有些迟疑、似乎不太忍心拒绝他地说“我等会要回家了”的时候,段晟才没在表情和动作中透露出什么。他到了餐桌边,将半抱在怀里的人轻轻放在椅子上。“吃点东西再走吧。”他低声说,“还有一些时间呢。”
虽然坐垫很软,陆攸坐下时还是露出了一点不舒服的表情。他突然有点怀念起来吸血鬼的那个世界了:虽然做的时候会痛一点,但过后只要饮血进食就能很快恢复……
旁边传来揉塑料袋的声音。段晟拆完包装,再一次地在他面前蹲下了。陆攸张了张口,想到走动和坐下时双腿的酸痛,终究没逞强说要自己来,只在察觉到段晟握着他的脚好半天不动,是在等着掌心温度将紧贴着的冰凉皮肤逐渐暖热的时候,也没忍住悄悄地红了一下脸。
他盯着段晟头顶看起来毛茸茸很好摸的头发,感觉手有点痒。喂……他嘴唇微动,不出声地问: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这样宠爱的举动……怎么就能毫无障碍地做出来?
段晟察觉到了一点他的纠结,不过心里并没有在意。他的思维模式十分直接:他想要的,也愿意染上他的味道的,那就是从此属于他的了。所以他选择不去追究面前这个人的来处和目的,也没觉得自己的态度有哪里不正常。他帮陆攸穿好袜子,随即半跪起身,仿佛这就是标准流程那样自然地一把抱住了陆攸的腰,让陆攸一句刚刚出口的道谢才说了一半就没声了。
段晟的手沿着下摆摸了进去,向上,继而再向下——松垮的裤腰让他能轻易触到更多的肌肤。里面果然什么都没穿啊……这么想的同时,他将脸压在陆攸的小腹上,隔着衣服蹭了蹭,很不满足地叹了口气。等他再放开手、神色如常地站起来,看到的就是坐在椅子上的人两颊微微泛红,眼睛里带着惊吓,一副让人很想凑上去亲一亲的表情。
他露出了一点微笑。“好了。”这么说着,他转身往厨房里走去。几秒钟后,一个硬板纸勉强揉成的小团越过餐厅和厨房之间的距离,在他没想躲开的前提下,准确地砸到了他的后脑上。
“给我先洗手!”被突然袭击后丢在餐桌边的人很没气势地咆哮道,红晕蔓延到了耳朵尖。段晟被砸了一下,刚才听他说要回去后有点低落的心情突然全面上扬,简直是兴高采烈地遵从指示洗手烫碗盛粥,将鱼片粥里的鱼片全都盛了出来。
陆攸实在担心喝粥的时候他还要全程在旁边盯着,幸好这人还没这样讨厌,去把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拿出来,到阳台上去晾了。一碗热腾腾的粥下肚,安抚了尖叫的饥饿,陆攸又坐了一会,有些别扭地和段晟告辞。
段晟送他出去,等陆攸打开自己的家门后,把商场的购物袋递过去,陆攸没多想就接过来了。段晟看着他,唇边带笑,“还好你没问我多少钱,说等下还给我。”他说,“不然我都想哭了。”
“多少钱?”陆攸立刻接口道,“我等下……”他没能说下去,因为面前这个狡猾的家伙迅速凑过来,堵住了他的嘴唇。他被推得向后仰去,又被稳稳地托住了后背,滚热的舌尖叩开他的齿关,探入口腔,灵巧地扫荡了一圈。
段晟扶着他让他站稳,然后才退开了。他舔了一下嘴唇,说:“挺鲜的。”
回答他的是砰然关上的门。段晟笑起来,站在门口,注视着门上的猫眼。过了一会,他靠过去在门上敲了敲,等到里面愤愤地回敲了一下,才终于心满意足,带着笑容从门前转开了。
陆攸背靠在门上,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和关门的声音,片刻后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完全没有办法抵挡啊,他并不真心地烦恼着想,根本不需要从前的记忆助推,就算全都从头来过,也不会更慢一点沦陷吧……
他在门上靠了一会,等胸膛里不争气地怦怦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才慢慢地往房间里走去。缺乏人气的冰冷空气包围了上来,带着他在接受了资料后、变得十分熟悉的油彩颜料的气息。这个地方基本没有“家”的气氛,倒是一个合格的“工作室”,格局本该是客厅的地方架着好几个画板,地上到处丢着颜料管和各种材质的纸张。
看似是对于艺术工作者来说,还算正常程度的凌乱场景……但要是见过这里真正“正常”时的状态,就能从此刻这个场景中,察觉到它的缔造者那充满烦躁、正渐渐接近崩溃的心情。陆攸艰难地弯下腰,将脚边的那张素描纸捡起来,翻面——纸的正面浅浅地绘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出具体细节,却好像能感受到画中人那专注的眼神,和温柔的微笑。
画面右下角,一行淡淡的铅笔字写着“ztz”。
“左念”to“周泽尧”。
陆攸看了一会,心里有些想要叹息。这么好的才能……
他现在腰酸腿疼的,也不打算折腾自己,任凭其他的纸张杂物原样躺在地上,拿着手里这张素描走进了卧室。这次的投放对象喜欢白色的藤制家具,卧室里摆了几张造型别致的小桌椅,其余配色也都是清淡的素色。陆攸在床沿边坐下,随着传输来的资料一起给予他的些许“左念”的残留意识,指引着他弯下腰去,摸到了藏在床板边缘的暗格。
以左念的性子,暗格里当然不会是什么存折或卡,而是他的日记。一本暗红皮面的MOLESKINE记事本,周泽尧在他十六岁时两人重逢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偶尔在上面记一些不敢直接说出口的话,一直用了好几年。
倾诉者是个死心眼的笨蛋,被倾诉者一点都并不值得,现在这本日记唯一的作用,也就是为陆攸提供一点资料里没说到的背景信息了。日记到后来每次只是寥寥几句,越早时越详细,陆攸翻开的第一页,上面笔迹细小凌乱,是左念那次生日当晚首次尝试酒精,醉意朦胧中写下的倾诉和回忆。
“今天遇见z了。他回来了,好高兴。他对我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第81章 前情
————
左念在日记里自说自话发泄情绪; 当然没想着要让别人看懂; 他写到周泽尧时用“z”代称; 其他人要么是姓氏,要么就一个代词; 加上字迹潦草、情节零碎; 让陆攸看得头昏脑涨; 第二遍时才算是理清了各种前情。
左念不是在正常家庭中、受到祝福出生的孩子。他的妈妈容貌极美; 心高气傲,在一众追求者中千挑万选找了个相貌、性格和家世都十分合意的男人许下芳心。她之前一直过得顺风顺水,就这一次看走了眼:那男人的英俊多金、风趣温柔确实不假; 然而他是个有妇之夫,在另一个城市有个单纯好骗、对他一心一意的妻子,还有一双幼小儿女。
两人蜜里调油过了一年多; 期间妻子每个月过来探亲,那男人也是手段高超; 将情人和妻子全都蒙在鼓里。后来还是因为她怀孕了,从男人变得冷淡的态度变化中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雇了私家侦探去查——她想得再严重,也就是男人在外面养了个情人,等她得知自己才是那个“情人”,整个人都傻了。
事情闹开; 男人果断与她撇清了关系; 发誓说从此浪子回头; 妻子便哭哭啼啼地原谅了他; 让他回到家里重归于好了,甚至还对丈夫的情人百般劝慰,给了她一大笔钱作为补偿。她放不下姿态撕破脸报复他们,对自己无意中做了第三者的事情又怎么都想不开,渐渐地人就有些不对劲了。
也不知是在和谁赌气,她钱也不拿、劝告也不听,和家人也断绝了关系,硬是把肚子里的小孩生了下来,取名为左念,准备独自照顾他长大成人。她的心理状态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态度冷漠,坏的时候歇斯底里,左念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中磕磕绊绊地长大,养成了凡事软弱容忍,对温情极度渴望的性子。
左念上初中时,隔壁新搬来了一户家庭,那家的儿子就是周泽尧。周母是个好心人,交流几次后发现了左念妈妈的不靠谱,对左念十分心疼,此后经常让他来自己家里吃饭,还让正在念高中的儿子平时多照顾他。周泽尧那时是标准的邻家哥哥形象,阳光帅气,又充满耐心,毫无怨言地接受了左念作为他的小尾巴,各种聚会时都带着他一起去。
左念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柔对待,只恨不能成为周家真正的一员,也就是在这个阶段,他察觉到了自己较为特殊的性向,并顺理成章地对周泽尧动心了。
陆攸对此的理解是,这时候的周泽尧确实没动什么歪脑筋,也没察觉到左念的心思,只是把他当做弟弟看待。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两年,周泽尧高中毕业,到外地去上大学。他们分开了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中,两个人的生活各自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左念的妈妈自从生下他后身体就不太好,终于没能坚持到他成年,抛下他离开了人世。父亲那边从未有过消息,左念自此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母亲曾经的追求者不再汇款过来,当初那笔赔偿金也早就用完了。他因为一个在画室打杂的工作,被那里的老师发掘出才能,走上了绘画的道路。而周泽尧……他在大学里,交了一个女朋友。
左念的日记里对那个女孩子只语焉不详地提过一次,不知道是不想承认她的存在,还是真的不太不解。不过,正是这个女孩子,向周泽尧展现了一个存在于阴影中的世界的风景,而周泽尧没有试图避开,而是迅速沉浸其中,从此扭曲了……亦或是、暴露了他的本性。
在左念眼中,回到他身边的还是从前那个从未变过的小哥哥,对他关怀备至,会带他体验他独自不敢尝试的事情,永远都温柔耐心。他小心地藏起了自己的暗恋,唯恐被讨厌后连现在的关系也要失去。然而,从他无意记下的一些事件细节,陆攸却能推测出来:周泽尧或许在他们重逢后不久,就发觉了左念对他怀有的渴望。
表面上,那个人表现得毫无异样,全不知情。但他开始向左念借钱,偶尔还一点然后再借更多;他带左念去酒吧见“朋友”,出去聚餐,去游泳,去私人别墅里参加派对,那些“朋友”脱得一丝/不挂,围在左念身边让他给他们画素描像……
左念被周泽宇带着参加各种活动,反而要挤出时间才能画画,他出售作品、在网上接各种外包赚到的钱,除了房租和买画材,基本都投在了周泽宇身上,而只要从他那里得回一个不值钱的小礼物,就能独自开心半天。
他大概也不是真的如此迟钝,对周泽尧只是想利用他的事情一点没有察觉。但为所爱之人付出的甜蜜,让他下意识地又将一切异常都忽略了。周泽尧和前女友分手后、很长时间没有再和别人交往,这也让左念生出了一点卑微的期待,期待着得到回应——
他没能等到什么回应。周泽尧后来还是找了新女友。家境优渥、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和他站在一起,看起来确实是一对璧人。得到他们可能不久就要结婚的消息后,左念终于无法再等下去了。
“如果他真的成为了别人的丈夫,我一定要干脆地放弃……无论多么痛苦,这辈子绝对不能再去见他。”最后的日记里这样写着,秀气的小字有几个被水迹弄得模糊了,“不要像妈妈一样……”
“这种感觉,是不甘心吗?但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
在写下这些话的第二天,左念收到了周泽尧的邀请。左念去了夜总会的那个包厢。在写下这些话的两个月后,左念在深夜翻过高楼天台边缘的护栏,他的身体从十多层楼的高度坠落,经历过短暂的飞翔,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绽放开来。
他最后的心愿,却只是想向他默默暗恋了这么多年的人告白。
我曾经喜欢过你……
陆攸把日记本合上了。他进门之前的好心情消失殆尽,觉得心里有点堵。但是,对于左念为什么许下这样的愿望,他却好像有些明白了。
对于已经死去的“左念”来说,悔恨和追忆也好、真相和报复也罢,其实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吧。让别人扮演他取得成就和名声,他也不在乎。他想要弥补的唯一一个遗憾,是他爱了这么久,却从来没有说出来过。他将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很低,将之视为羞耻肮脏的感情,死死地藏住,所以另一个人可以一直视而不见,在他的默许之下尽情地辜负他。
如果他说了……会有什么不同吗?
说出来,完成这个执念。在这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不在意回应、不奢求未来,除了“对死者没有意义”这个理由之外……大概是,在生命最后的时刻,这个一直生活在自我欺骗和满足中的人,终于也明白了什么吧。
陆攸低下头,看着之前夹在纸页中作为书签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周泽尧还是个高中生,笑容灿烂,被他搂着肩膀的左念则像只怯生生的小兔子,抿着唇不好意思地笑着。两个人看起来很年轻、很快乐。
陆攸把这张照片放回到日记本里,又将日记本塞回了暗格中。然后他向后仰去,踢掉鞋子,倒在冷冰冰的床单上,左右滚了两圈后静静地躺着,出神地盯住了床头灯投在对面墙壁上的光线。片刻之后,他还是因为心中难以消解的愤懑而轻轻叹了口气。
左念也算是看开了吧……
——也就是说,完成“任务”后要怎么对待那个垃圾,他都不会介意了吧?
陆攸关掉了床头灯,把床脚的被子抓过来裹上,蜷缩起来。和衣而卧其实不太舒服,但他一点都不想去换掉。他把T恤的领子往上扯,遮住鼻子和嘴巴,嗅到上面被体温暖热后的气息。这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继而慢慢地游荡到了别的地方。
——玖伍所说的任务时限,大概是在周泽尧结婚之前?左念对这件事情很在意……不知道那个女孩子是周泽尧的同类,还有同样被他的表象骗了?要去了解一下,如果也是受害者的话……
——让周泽尧结不成婚的话,时限可以一直拖下去吗?估计没有这种好事……
——对了,照片上的左念,居然和他长得挺像的……只是轮廓更加柔和,看起来像女孩子……
陆攸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暗,房间里黑漆漆的。他睡得身子僵硬,脑袋晕晕地坐起身来,感觉腰腿的酸痛好像缓解了一点,喉咙里却有点干涩,似乎有要着凉感冒的趋势。
他在床沿边找鞋子找了半天,终于想起鞋子被他踢远了,只好光着脚跑到房间的另一头去穿鞋。蹲了一会再站起身来,等那阵头昏眼花过去,陆攸突然察觉到:隔壁的阳台上好像有人。
他推开阳台移门,走了出去,被晚上微凉的夜风吹得哆嗦了一下,转过头,就看到了段晟。一开始他还以为段晟靠在阳台边缘是在抽烟,还疑惑着为什么没闻到烟味,等段晟直起身,对他笑了笑,陆攸才看出来他原来是叼着一根白巧克力棒。
“刚睡醒吗?”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巧克力棒的盒子,晃了晃,朝陆攸递过来——他们这两家的家门是并列的,卧室阳台也是并列的,不过阳台外面被一圈防盗窗严密地封好,爬是爬不过来的,只能做点通过缝隙递递巧克力棒之类的事情。陆攸“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鼻音,刚想伸手去拿,段晟的手又往后一收,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
“怎么感冒了?”他问。
“没有啊。”陆攸说,觉得自己略带沙哑的声音很没有说服力,“只是刚睡起来……”他鬼使神差地又加了半句,“家里有点冷。”
说完他就有点后悔:这不会像什么明显的暗示吧?但是段晟对此什么都没说,只是再度露出的微笑中多了一点奇妙的意味,笑得人简直要恼羞成怒起来。“去烧点水喝吧。外套穿上,别着凉了。”他说,似乎对面前的人对自己的疏于照顾有些无奈,“等会一起去吃晚饭好不好?”
陆攸有点想开玩笑性地回他“我都感冒了你还邀请我出门”,又觉得这样下去他们的对话就要进入没营养的互撩阶段了,最终没好意思说,只是点点头。
段晟指尖微微一动,看着栏杆后面那人困意未醒还有点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