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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反派是个绒毛控-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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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通读过原著,《无极仙师》中这一段以男主霍岭为主视角,详细描写了男主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一线天水牢,发现自己亲生父亲的故事高潮。
  后面的剧情许枫简直不敢想——霍岭见到奄奄一息的霍无极,来不及询问真相,来不及震惊愤怒,甚至来不及表达思念来不及哭,假“霍无极”便悄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交出另一半《无极心法》,我就放过你儿子。】“霍无极”森寒道。
  后来……后来呢?
  无数凌乱的画面在许枫眼前闪过——是真正的霍无极之死,是霍岭的绝望哀嚎,是十五年未曾见过一面的父亲临终前一掌,将他推进死地密道。
  黎明前的黑暗太过漫长,置之死地而后生又怎样?许枫心道,原著中慕临的经历比霍岭还惨上十倍——就在这个夜里,有人害死羽国太后,引本就濒临黑化的慕临进入七杀阵。原著中的慕临早就失去了分辨幻象与现实的能力,他看见无情剑插在太后心口,前尘种种加倍扭曲回放。
  于是,当慕无情赶入七杀阵,试图救出慕临之时,面对的却是慕临反手一剑,穿心而过。
  噗嗤——
  许枫耳边出现了幻听和幻觉。
  是原著慕临曾在七杀阵与噩梦中演练过无数遍的动作——剖开所恨之人的脊背,刺穿他的心……以祭奠因他而死的至亲,为母亲祖母报仇。
  他站在血泊中,满手鲜血,双瞳失去焦距。他站了很久很久,浑身麻木,魂魄散尽。
  他终于等到一人,将他拉出七杀阵。
  “霍无极”狠狠一脚,将他踹到一边,举起手中无极剑——他不仅没能拿到另一半《无极心法》,还让霍岭逃跑了!
  极端愤怒之下,“霍无极”拿意识不清的慕临发泄,一剑又一剑刺下去。慕临却没有逃,甚至感觉不到痛楚,他像个丧失了知觉的人偶,任凭霍无极摧残折辱……
  所有记忆与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幕——“霍无极”俯下身,揪住那个血肉模糊的人,露出一抹慈祥的笑:【你要先死而后生,才会成为……我手上最厉害的一把刀。】
  ……
  “阿枫——!!!”一声大喝在许枫耳边响起,“你怎么了?!”
  许枫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太阳穴突突直跳。每每回想原著,他总是被魇住,是慕临及时发觉不对,才把他唤了回来。
  “……我没事,”许枫憋下胸前一股翻涌的血气,缓缓道,“你也不会有事的。”
  “我能有什么事?”慕临担忧地为他把脉,发现阿枫除了心绪激荡,的确没有大事,才松了一口气。
  许枫回忆原著之时,仍旧拉着慕临,遵循某种奇异的指引往前走——道路愈加狭窄,渐渐地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悬崖突起,帷幕一般不断高涨,整个天空化作一道刀刃般的裂缝。夜幕中那轮弯月也越来越细,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道冰冷的、青色的线。
  仿佛巨兽眯起的魔瞳,天神堕落的神眼,在一线天化作满月的刹那,许枫看准入口,带慕临闪身前冲!
  轰隆隆——!
  他们刚进入死地,背后悬崖峭壁顿时阖上,若是不及时避闪,定会被挤成一摊血浆肉泥!
  “是这儿么?”
  许枫轻声道:“嗯。”
  死地比寻常冥界更荒芜,更死寂。几乎听不见一丝风声,感知不到一丝活气。入目是无垠的黑,水牢便建立在死地正中央,血水汇聚的地底。
  两人踩着松软黏腻的泥土走向地洞,一路上腥气扑鼻,令人作呕。黑靴底占满暗红色的血泥,时不时还会被白骨绊到。平望过去,每一处凹陷,代表一处水牢。慕临与许枫将脚步放得极轻,凝神注意周遭的动静,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异响!
  “砰”一声闷响——他们径直跑向那个发出声音的洞口!
  水牢漆黑,唯有青色磷光闪烁。两人避开身边锈迹斑斑的铁链,顺着石阶齐齐下望。
  慕临忽然张口,咽下一句惊呼:“那是——?!”
  许枫心脏一沉,沿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到一道单手扒住铁栏,跪落在地的人影。
  ——是霍岭!


第80章 霍铭
  一切得从四十年前说起。
  四十多年前; 岭西霍家在仙界声名显赫。霍家家主为人刚正不阿,除魔奸邪惩恶扬善; 坐镇岭西; 无妖魔敢扰。
  霍夫人的肚子更是争气,入门后没多久就有了身孕,十月之后,诞下了一对孪生子。仙界人人道贺; 霍家人也是喜不自胜; 可惜好景不长; 霍家家主曾在一次除魔役中杀死了一只大魔; 所有人都以为大魔被除; 没想到那大魔死里逃生; 修炼后成了一方魔主; 暗中策划精心筹备; 只等一洗前耻,报仇雪恨。
  霍家一向低调,双生子的满月酒未曾大办; 没有宴请仙人修士,倒是请来岭西百姓; 摆流水宴同乐。便在这满月酒上,大魔忽现; 对霍家人与在场宾客发难。那魔主一心复仇; 丧心病狂赶尽杀绝; 众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偷袭; 自然是伤亡惨重。尤其是霍家,几乎满门被灭,霍家家主拼死一战,临死前将一对襁褓中的婴儿托付给心腹下属,才保下了最后一丝血脉。
  霍家灭门之事震惊了整个仙界。霍家家主生前豪爽仗义,结交了不少仙界好友,听闻此事纷纷赶来岭西,一方面处理后事,打探双胞胎的下落,另一方面追踪逃跑的大魔,为正道除恶,为友人报仇。
  那大魔终究被擒,死在伏魔印下,魂飞魄散不得超生。可是,众人沿着所剩不多的线索寻找那对双生子时,只在乱葬岗找到了其中一人。
  另一个婴儿,不见了。
  所有人都以为,双胞胎中只有一人活了下来。霍无极的师父圆道真人怜他自幼父母双亡,家门散尽,领养了霍无极。圆道真人为师亦为父,把霍无极拉扯长大,发觉这孩子天赋异禀,是天生的剑修,遂将师祖所赠的无极剑赐予了他。
  二十年后,师父寿终正寝,羽化仙去。霍无极凭借一己之力支撑起门派,为免青黄不接,主动招纳了不少弟子。
  眼看门派愈加兴旺,师父临终前的愿望逐步实现,霍无极积善行德,做了不少好事——除了收本门弟子,他还命人收留一些无家可归、身世清白的平民,准许他们进入宗门做杂役。
  某日他在殿中高坐宴客,与众人谈笑风生之时,有一个不起眼的布衣杂役路过门外,抬眼一瞥,面容当即凝固了。
  霍铭愣住,满脑子空白,转身欲逃,却被霍无极发觉不对。霍无极从殿中大步走出,霍铭一狠心,左脚绊右脚,平地摔了个狗啃泥。前夜刚下了一整夜的雨,他本在殿外扛着扫帚扫落叶,因被人声吸引,心下好奇,偷偷挪到平日里杂役不可踏足的主殿,想偷看传说中的得道仙师、无极剑主……却怎么也未料到,他见到了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没有思考,也来不及犹豫,霍铭下意识地扑到被暴雨浸透的花坛里,埋头一滚,糊了满脸稀泥。
  霍无极自然不会亲手帮他擦掉面上泥巴,只是将霍铭拉起,令人带他去清洗,便把这事儿抛在脑后了。
  未曾想,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成了命运的岔路口。两条原本的同一起点、后来渐行渐远的线,再次交错,反转……
  自那天起,霍铭盯上了霍无极。他用秘法给自己易容,拼命表现惹人注目,加上天资也是极好,很快被一位掌事剑修提拔,从杂役进阶成外门弟子。
  通过一场场比试与精心策划的表现,霍铭步步高升,成功引起了霍无极的注意,站在他的面前。
  虽然他错过了最佳的修行年纪,基础不牢,但他勤奋上进,天赋绝佳,又啃吃苦。霍无极很是欣赏,纵使没有将霍铭提拔为亲传弟子,却把他当做自己的心腹,授剑修行时并不避着他,任他学了个七七八八。
  不得不说,霍铭好歹也是当年霍家家主的亲子、霍无极的同胞亲弟,论天赋,并不比霍无极差多少。可他越是呆在霍无极身边,越是心有不甘,嫉妒到扭曲。
  凭什么?!
  凭什么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两人的命运却截然相反?
  凭什么一个从小生活在天上,另一个却陷在泥里?!
  虽然没有父母养育教导,但霍无极的师父待他极好,霍无极从未感受到亲情的缺失。他的前半生几乎是顺风顺水,无忧无虑的——他有厉害的师父,想学剑立即就能学。他在仙门长大,打小儿就被当做继任者培养,被前辈一步步牵引地往上走。他耳濡目染的都是正道侠骨与风雅之姿,他铁骨铮铮行的端站的直……就像一颗阳光雨露滋养长大的树,挺拔坚韧,不曾长歪一寸。
  可霍铭呢?
  混乱中被下属弄丢后,他被一个凡人捡走。那人大约是个郁郁不得志的疯子,偷鸡摸狗捞来点小钱,全都用来买酒。他一天中有大半天都在喝醉发酒疯,动辄打骂霍铭,不给他饭吃,命他去抢去偷,回来“上供”。
  十岁之前,霍铭简直就是“养父”的人肉沙包,不高兴了打一顿,没事儿也能踹一脚,鼻青脸肿看不出人的模样。
  活下去都不易,更别说练剑了。
  后来他实在受不了,趁那疯子宿醉,抄起一把砍刀,砍下了他的头。他们居无定所,时常露宿街头,那会儿刚好跑到了有魔族出没的混沌之地,疯子死了也惊动不到官府,甚至没人发现街角有一具无头尸体。
  霍铭满手血腥,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来来往往都是些逃命的人,一张张或惊恐或麻木的脸在他眼前闪过——这些人那么弱小,连蝼蚁都不如,魔族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一个。
  他可不想死。
  不仅不想死,还要活得好一点,哪怕踏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他私下与魔族做交易,尽是些刀尖滚肉、见不得人的勾当。他狐假虎威仗势欺人,学到了不少真真假假的旁门左道。他见过太多龌蹉人、龌蹉事,学会了伪装,表面上怯懦无害,内里心狠手辣。他坏事做尽,不择手段,差点入了魔道。
  可是,他从未接触过仙门世家,心中一直向往。他偶然也想逃离混沌之地,洗去满身尘泥。恰逢一家仙长收留,他混进去做杂役,却发现这仙门的掌门,竟然是他的同胞哥哥。
  一开始只是震惊,试图弄明白当年发生的事。可越是接近,那股愤懑不平越是膨胀发酵。让霍铭狠下心偷梁换柱的也是一件小事——当他终于有机会接触到正统仙道,他发现自己对手中长剑爱不释手,近乎痴迷。无极剑法的招数,他学的比谁都快,学的比谁都好……却还是比不上霍无极。
  仿佛一道不可逾越天堑,一道跨不过鸿沟,越是往上修行,霍铭越是吃力。而霍无极总能一语道破他的困境,直言他遇到瓶颈的原因。同时,自己无极剑法不断精进,游刃有余。
  许枫心道,到底是底子差了,学剑晚了。霍铭再痴迷于剑道,也找不回一颗纯粹通透的心,光是道心就差了一大截。他拼命练剑,还是卡在某一层,眼看这位同胞哥哥以剑证道,在仙界愈发举足轻重,还娶到自己心爱的女子,有了自己的儿子,霍铭受的刺激越来越深,终于绷不住了。
  他筹谋许久,利用自己心腹的地位,模仿霍无极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几乎把自己活成了霍无极的影子。彼时正是冥界之乱伊始,霍无极在除魔役中结交了三位知己,迫于形势很快分开。魔族来势汹汹,仙门百家岌岌可危,霍无极疲于应付魔族,总有受伤疏漏之时。终于,霍铭看准时机,趁霍无极重伤假意照顾,在引起怀疑时用真容令霍无极恍神,下套把他引入陷阱,囚禁他,将他长年关在死地水牢……
  无极剑落在了霍铭手里,他顶替霍无极成了剑主掌门,继续与贺无穷等人联络,完成真霍无极没来及做完的事——在太央山建立无极剑宗。慕无情等人虽然与霍无极一见如故,引为知己,可实际上却并不熟悉霍无极。霍铭成功骗过其他人,唯独骗不了霍无极的发妻,本想斩草除根,杀了霍夫人与尚在襁褓中的霍岭,没想到她们却凭空消失了。
  【就是这样,】许枫在心中对慕临道,【无极剑主在最后一刻,通过瞬移阵强行将妻子孩子送走,送到了一座与世隔绝的仙山上。随后,霍铭将宗门迁址太央山,冥界之乱愈演愈烈,等一切平息,霍夫人缠绵病榻又带着孩子,已无力再去寻找霍无极。】
  【真相埋葬了这么多年,没有人知道发生过什么,连霍夫人都一度以为,无极剑主早就死了。】许枫沉声道,【她念及霍岭还小,从未在霍岭面前透露过只言片语,直到霍岭十五岁,可以独当一面了,临终前才将遗物交给霍岭,准许他出山探寻真相。】
  【霍无极教过霍铭无极剑法,却没有传授他无极心法。这么多年,霍铭时常闭关,不是在水牢严刑拷打霍无极,逼他交出心法,就是在拼命修行,试图突破瓶颈。】许枫顿了顿,道,【十五年后,霍岭机缘巧合拜入太央山,试剑大会上,霍铭见到霍岭,开始怀疑他的身份,表面将他召进青龙峰做内门弟子,实则禁锢在身边,三番五次以霍岭做引,要挟无极剑主交出心法。近来霍铭耐心耗尽,只怕是要对霍岭下死手了……】
  【这……这真是……】慕临又惊又怒,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气的发青。喉咙仿佛哽了一个铁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握紧许枫的手,目光沉痛又复杂,注视着霍岭的背影。
  磷光幽暗,霍岭跪在铁栏前,仿佛一具风化的石像。许枫和慕临听见了几声嘶哑的咳嗽,伴随一阵淌水声,铁索挣动发出脆响。
  好似压抑到极致的爆发,霍岭跪在冰冷的地面,嗓子含了血,好半天才哑声哽咽道:
  “爹……”
  仿佛被这一声“爹”刺了一下,慕临一怔,抬脚欲下石阶帮忙,却被许枫拉住胳膊。
  【阿临,等等。】许枫轻轻摇头,凝视慕临发红的双眼,【先不要去打扰,让他们多呆一会儿吧……】


第81章 花雨
  原著中; 今晚原本是霍无极的死期。许枫不敢说,在他的人为干预下这个世界的霍无极会怎样,挺过今天他还能活多久。他已经竭尽全力去改变原著中各个人物的命运; 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水牢中传来极低的、压抑的哭声; 还有苍老又浑浊的男声,在和霍岭低语。慕临捏紧双拳; 无处发泄,狠狠朝下锤了一下空气; 胸口的憋闷感还是散不去。他顿了顿; 与许枫后退几步,站在水牢洞外,整个人仿佛一只膨胀的球; 快要炸了。
  不论是慕临还是许枫,从未见过霍岭哭。刚进入青龙峰时,他被慕临带头针对,被孤立被欺辱; 后来他被霍无极软禁在身边; 与他斗智斗勇; 周旋???。千险万难他也不曾流过一滴眼泪,此刻却濒临崩溃; 泪流满面。
  许枫想起方才他无意一瞥见到的场景——光很暗; 水牢里有一些红点闪烁; 可能是吸血蝙蝠; 也可能是鬼鸦的眼睛。一股腐烂的潮气与血腥味儿混合,源源不绝从洞口涌出。肮脏的死水中,锈迹斑斑的铁栏边,露出一张蒙头垢面、布满沟壑的脸。
  许枫实在看不出霍无极的长相,他被摧残折磨了太久,所有意气都被磨尽,苟延残喘行将就木。他挣动铁链,带起一阵响,似乎要伸出一只手。磷光下,许枫隐约瞧见,那只手血迹斑斑,没有一处完好,骨节处白骨森森,还在往下淌血。
  只一眼,许枫就受不了了,撇开目光。
  难以想象,霍无极被囚禁在水牢里,过了近二十年暗无天日的日子。许枫记得原著中一根辣条的描述——人一旦被折磨久了,会产生死的念头。霍铭想要的从来都是无极心法,他对霍无极动用极刑,把他逼疯,试图让他神智大乱时抖出无极心法的下落,一直没能得逞,于是,折磨循环往复无穷无尽,在霍无极万念俱灰时,霍铭再拉他一把,让他想死都死不成。
  【阿枫……】慕临咬紧牙关,面色发白,【我,忍不住了。】
  【我要把真相公之于众,当面戳破他的伪装!】他冷冷道,【霍铭,死有余辜。】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不会不来。许枫捏住他的手,轻声道:【好,我陪你。】
  霍岭在水牢里陪父亲,慕临和许枫就在洞外守着他。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霍岭收住眼泪,杵着剑,缓缓站起身。他自然知道慕临与许枫的存在,侧过身,望向洞口,嘴唇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来。
  铁链叮当作响,霍无极淌水前进一步,率先开口,沙哑道:“洞外两位小仙友,是阿岭的同门师兄弟么?实不相瞒,霍某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时日无多。能在临死前见到岭儿一面,我也能安安心心地走了……”
  “霍某一生毁于识人不清,我与霍铭,终究该做个了断。”霍无极道,“事到如今,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岭儿,劳烦两位仙友告知其余三位剑主,还望他们日后多多照拂。”
  “霍某曾于剑道有所领悟,想趁现在将所剩无几的功法传授给我儿。如果可以,还请两位小仙友为霍岭护法,霍某……感激不尽。”
  他的声音在水牢中回荡,带着垂暮的沧桑与平静,是一个父亲临终前最后的恳求。慕临与许枫心中苦涩,对视一眼,双双拔出剑,守在水牢外:
  “前辈放心,定不负所托。”
  ……
  果然如许枫所料,他在密信中揭开真假霍无极之谜,得知真相的慕无情定不会坐以待毙,一线天夜晚找理由拖住霍铭,令他无法在杀害太后栽赃嫁祸,令慕临陷入七杀阵弑父后赶往死地水牢。
  整整一夜,慕临和许枫在洞外护法。等天边泛起青白色,霍无极传功完毕,霍岭盘腿坐在铁栏外,凝神消化。
  霍无极语焉不详,慕临也猜不出他传给霍岭的是什么功法。只有许枫知道,另一半无极心法被霍无极用秘法封印在霍岭的仙识中,唯有霍无极才能打开。若是一直没能见到儿子,霍无极会带着这个秘密死去。等到霍岭练到无极剑法第八层,秘法会自动失效,他也会拿到心法残卷。
  换句话说,霍岭在,无极心法才在,若有人打无极心法的主意,至少得留霍岭一命,杀了他也得不到无极心法。
  慕临与许枫没有催促。等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才走进,与霍岭面对面,相顾无言。
  霍岭原本就内敛沉稳,坚毅不拔。过了一夜,有什么更不一样了。仿佛一柄收鞘的宝剑,锋芒呼之欲出,却被他刻意压制住。眉目间多了几分刀刃般的冷色,霍岭心如磐石,目如寒星,定定地注视慕临与许枫。
  “多谢。”他朝两人行了一礼,沉声道。
  “不必,”慕临顿了顿,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师兄……”霍岭道,“助我破开水牢吧。”
  *
  直到许枫与慕临离开死地,御剑回到麒麟峰,许枫脑海里还在回放那破开水牢的惊天一剑。
  两个互相看不顺眼、见面就掐的少年,并肩而立,举起长剑,悍然下劈!
  白光爆破,铁栏铁索在剑光中断裂融化,剑气扫荡,一切桎梏湮灭无踪。
  霍岭得了无极剑法真传,实力更上一层楼,慕临也不多承让,用上了无名传授的剑法。两人齐力毁掉水牢,救出霍无极,霍岭先带着霍无极去疗伤,慕临和许枫则按照原计划,去参加无极仙会最终的比试。
  青龙峰,云上仙宫。
  无极仙会声势浩大,最后一轮比试,更是将场地设在了天上。以阵法为基,纸片薄的玉阶悬空铺展,环绕而上。众人不用御剑,沿着仙阶拾级而上,便可入座半空中云雾里的仙人台,俯瞰整座太央山。
  白玉阶上,身着各色仙服的修士仙姿出尘,边低语边盘旋而上,很快落座。最高处的仙人台是众仙师们的观试地。羽国太后最先登上仙人台,霍铭躬身请她上座,随后一掀衣袍,坐在了太后身旁。
  见太后与无极剑宗掌门在仙人台最中央落座,众仙师也纷纷入座。众人寒暄几句,免不了一阵吹捧,无非都是说无极剑宗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仙门,诸位剑主教导有方,内门弟子无一不天赋卓绝,前途无量,令人着实钦佩羡慕。
  “无论如何,这无极仙会的前两名都花落无极剑宗了。霍掌门,你这几个弟子了不得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仙界的未来就看他们的了!”
  “是啊,掌门好福气!无极剑宗有这些后起之秀,四大剑后继有人呐。”
  比试还没开始,众人便提前道贺了。对他们来说,到了这一步,无非是无极剑宗内部争名次,与其他仙门无关,不如早点道声恭喜,坐看热闹。
  霍铭并未因众人的称赞恭维而得意洋洋,捻着胡须,淡然笑道:“诸位过誉。比试尚未开始,说这些为时过早,就算都是我无极剑宗的弟子,也得按照规则,分出个胜负来。”
  “无情,”霍铭左侧坐着太后,右侧是无情剑主,他微微侧头,道,“你以为呢?”
  慕无情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方,淡淡道:“正是如此。”
  “是么?”太后轻哼一声,开口道,“哀家以为,胜负并不重要,阿临只要尽力就好。”她盯着足下云雾,眼前略微发晕。这一场比试不比之前,且慕无情在一旁,她不好把慕临叫来细细叮嘱,只好坐在这里,等比试结束再去宽慰自己的外孙。
  听了这话,慕无情没有任何反应。霍铭一笑,道:“人到齐了么?比试可以开始了。”
  闻言,贺无穷起收起折扇,起身去寻找霍岭与慕临的身影。他一眼就望见了慕临——这孩子倒是不慌不忙,一身无极剑宗仙服雪白,怀中抱着个火红的小狐狸,一步步、从容不迫地走上天阶。
  霍岭不在,贺无穷不好宣布比试规则,上前道:“阿临,霍岭呢?”
  “师叔,我一路上都没见到他。”慕临道,“再等等。说不定一会儿就到了。”
  贺无穷道:“好。”
  显然,仙人台上众人也发现两个无极剑宗弟子只到了一个,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另一人,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慕临倒是不急不躁,站在原地,轻轻抚摸怀中狐狸,目光穿过层云,落在对面慕无情身上,停留了一息,不着痕迹地挪开。
  他站在贺无穷身旁,脊背挺的笔直,突然开口,用极低的声音道:“贺师叔,信我么?”
  贺无穷:“什么?!”
  慕临仰起头,目光放空,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梦中桃源,无名在桃花树下舞剑,扬起阵阵花雨。
  他伸出手,道:“看——花落了。”
  话音刚落,半空中倏地起了一阵风,香气随之而至,弥漫到云雾之中。
  天空中忽然飘下了无数朵桃花。
  那些桃花不知从何而来,凭空出现千万朵,纷纷扬扬悠悠荡荡,打着旋儿坠下,织成了连绵的粉云。
  云上仙宫下了一场桃花雨,就要落在他们身上了。
  众人目瞪口呆,诧异至极,皆仰起头,忍不住伸手接住落下的花瓣。可还没来得及欣赏,掌心桃花蓦地一闪,在云烟中化作了一片绢帛。
  他们下意识一扫,脸色瞬间剧变!


第82章 魔心
  “这……怎么可能?!?!”
  “真的假的; 霍掌门他——!”
  那些绢帛只闪现了一瞬,就化作了虚无的粉烟。可这也足够在场修士看清了!
  云上仙宫,鸦雀无声。数百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霍铭。那些目光沉甸甸的; 带着极度的震惊与怀疑,锁在“霍无极”身上。
  霍铭没有接到桃花; 也看不清绢帛所写,直觉大事不妙。可是,哪怕到了这一刻,他还强撑着掌门的派头,清清嗓子; 正要开口,天边忽而刺过一道白色剑光——
  只听“噌——”一声尖啸,悬在霍铭腰间的无极剑自动出鞘!
  霍铭压根来不及阻止; 无极剑便化作一道青色闪电飞向天空,与那道白芒汇聚在一起——众目睽睽之下,无极剑落到一个佝偻人影手里!
  一片哗然!
  狂风乍起,垂云翻涌。少年抱着狐狸,墨发张狂飞舞; 白衣烈烈作响,端立在玉阶之上。他运起灵力,年轻的嗓音在在场所有修士耳畔炸开:“诸位; 无极剑认主; 桃花帛字字为真。睁大眼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无极剑主!!!”
  剑背上; 霍岭一身黑衣; 冷峻刚毅,如一株孤拔青松,倔强不倒。他从父亲手中接过无极剑,一手搀扶着浑身是伤、站都站不稳的霍无极,目光环视仙人台,最终落在霍铭身上。
  “霍铭,二十年……”在你顶替我父亲身份二十年后,“这把剑终于物归原主了。”
  语毕,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瞧见,“霍无极”面容陡然崩裂,变得铁青。众人心里咯噔一下,握紧手中仙器,正要后退,电光石火间,霍无极闪身向前,搭上行武门掌门的手,飞速一拧,夺下长剑,反手刺去——
  “霍……铭!”行武门掌门不可置信地看向从自己腹部穿出的长剑,双目圆睁,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
  霍铭一把抽出血淋淋的长剑,踹倒行武门掌门,扬臂一挥。与此同时,仙人台上变故突生!人群中几名修士突然暴起,在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挥剑刺向身边同门!
  “噗嗤”几声,脖颈上喷出几道血线,那几个无辜修士抽搐倒地,转眼丢了性命。身边弟子面色惨白,声嘶力竭地吼道:“有叛徒——!大家小心!!!”
  霍铭势力渗透三界多年,自然不是吃素的。他花了几十年,在各门各派安插自己的眼线,就是为了防止今日之事。
  他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若不能成为仙首,不如堕落入魔!
  方才还仙气缭绕一片安宁的仙人台,此刻成了混战的修罗场。风声、刀剑声与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各色光芒团团爆破,有叛徒浑水摸鱼,搅的众修士投鼠忌器,他们趁机往外逃,被赶去的贺无穷慕临斩于剑下。
  最高的仙人台上,霍无极与霍岭赶到,与余下的仙师一同围攻霍铭。慕无情从未与霍铭动手过,此刻,数个仙器破空而至,无情剑在空中舞出数道残影,与其余几人包抄霍铭。
  “伏诛吧。”慕无情面色极冷,一边护着皇太后,令闫青带她去安全之地,一边驭剑成网,无情剑嗡鸣不止,澎湃剑气扫向霍铭!
  多人围攻之下,霍铭有些应付不住。三界这些年很是太平,霍铭又一直闭关,鲜少与人动手,因此无人发觉,所谓的“无极剑主”,不过堪堪达到了“天灵剑极”的层级。此刻,霍铭踢开拦路的尸体,狼狈避过一剑,还是被慕无情刺中了肋下。
  一抹赤红爬上眼珠,霍铭一手捂住伤口,血水顺着指缝涌下,另一手不断格挡攻击,满脸疯狂狞色:“伏诛?!凭什么?!”
  他死死盯着对面的霍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才是——霍无极!!!”
  话音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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