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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不死情缘-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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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只手也伸了出去,环过樊谦後背,将人往怀里搂过来。
  过紧的拥抱,甚至让樊谦有点窒息,但并没有挣扎,反而也用力把对方回抱住。
  窒息?那就窒息过去也没关系,反正只要是和这个人在一起就好了……
  「嗯,我决定了。」樊谦突然冒出一句。
  林墨关问:「决定什麽?」
  樊谦咧咧嘴:「因为我不知道这个谭凌波的生日到底是哪天,那我想干脆就把今天作为我的生日好了,因为今天……等我们从这里离开之後,过上新的生活,就算是获得了新生,对吧?所以就把这一天作为我的新生日,也还满合适的吧?」
  林墨关沈默少顷,应允:「不错。」
  「那太好了!」樊谦喜笑颜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话说回来,年龄还是个问题,唔……看起来是二十出头的样子,要不就定在二十一岁吧,怎麽样?」
  「嗯。」林墨关没有异议。
  樊谦眨眨眼,眼角滑出一丝不经掩饰的狡黠:「所以四年後的今天就是我的二十五岁生日,二十五,最最特别的二十五喔!我可是连生日礼物都想好了,你想不想知道是什麽啊?」
  明明是自己的生日礼物,却反过来问别人想不想知道,这说好听一点是撒娇,说难听一点基本就是勒索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有人乐意让他勒索。
  这里的确就有一个这样的人,问他:「你想要什麽?」
  「哼哼……」樊谦奸笑两声,「很简单,我要一整天什麽都不用做,连下床都不用,三餐有人给我送过来,洗脸什麽的有人服侍,我想玩什麽都有人陪,顺便……睡觉也要有人侍寝。嗯,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所以,你是要当一天寿星皇帝?」林墨关眉梢微抬。
  「可以这麽说。」
  樊谦点点头,伸出手,轻佻地勾起对方的下巴,「怎麽样,做不做得到啊?我的林──爱妃?」
  林墨关也伸出手,反过来扣住樊谦的下巴,话不多说,就此一吻作答。
  不深,不浅,不温,不腻,就这麽简单一个吻,犹如最简单也最真挚的承诺。
  樊谦会心地笑起来,故意加重语气:「那我现在就期待著了,真想四年後快点来啊,快来吧快来吧。」
  林墨关重新把他拥入怀中。
  期待著吗?或许吧……
  四年,过起来其实很快,尤其是跟某个特别的人在一起的话,不要说四年,连四十年都嫌远远不够。
  林墨关闭了闭眼,层层深邃如水墨般在黑眸中晕染而开,薄唇微微一抿,送出六个字:「生日快乐,小谦。」
  虽然还有点早,虽然目前还没有生日礼物,总之,就先预祝从今天开始,往後的每一年,都可以陪著这个小寿星一起度过没有悲伤更没有离别的生日吧。
  「嗯?」樊谦很快领悟,环绕在对方身後的双手缠得更紧,「嗯,谢谢,我很快乐。」

  ※   ※   ※   ※

  不管怎麽说,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亟待解决。如不解决,不要说四年後,就连今天这个生日都没法好好过。
  樊谦在先前那样突发奇想之余,也没有忘记冥思苦想,到底有没有什麽办法可以帮他们脱身。
  靠武力行不通,妥协更是万万不可能,那麽该怎麽办呢?既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又要避免与付王爷的大军正面冲突……
  「对了,电视里不是常常演到那些什麽皇宫啊,这个教啊那个庄啊之类的地方,一般都会有秘密通道吧。」
  他问,「清玉教这麽大,没有一两个秘密通道什麽的,会不会有点说不过去啊?」
  「的确。」林墨关眼神渐深。
  以前他曾经偶然听佟安聿说起,庄里有个不为外人所知的信道可以直达山庄区域几里开外,当时他还没有在意,更没想到有一天会需要用上。
  眼下,大概真是关心则乱,他越是想带樊谦脱身,却反而越是看不到眼前的关键。多亏樊谦这样一提醒,他才终於想起来。
  据佟安聿所说,那个通道是设置在教主闭关练功的禁地之内,至於详情佟安聿并未多说,还得亲自去查看才知道。
  听了这个讯息,樊谦顿时雀跃:「走,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对了,还得去通知百里渊一声。」如果真能脱身,当然不能把百里渊抛弃在这里,否则良心上道义上都说不过去。
  林墨关略一思忖:「你先去找他,和他呆在一起。我去禁地那边查查情形,回头再来接你。」
  毕竟在外面众目睽睽,他一个人去禁地倒还好说,如果带上这两个人,就会比较惹人注目了。
  还是等他先确定了通道那边的情况之後,再看怎麽瞒天过海把那两人也接过去。
  原本他就是要和清玉教撇清关系,不如就趁这次大军来袭,把清玉教众留在这里给付若庭去对付,而他们几个则就此抽身,自然是最好不过。
  
  ※   ※   ※   ※
  
  正如所料,前往禁地的路上,林墨关不时遇上清玉教的人,来向他询问当前情况,但都不会过分纠缠,很容易摆脱。
  顺利到达了禁地,用教主令牌开启机关,「卡嚓」一声,厚重的石门应声而开。
  林墨关走进门内,里面是个密室,空气中弥漫著一股黑暗潮湿的味道。
  因为是用来练功的地方,不会有什麽多余摆设,看上去倍显空旷,一目了然。他四下环顾,目光停留在那个用於练功打坐的青石台上。
  走上前,试著推动石台,推不动。在石台边缘找了找,地面上有个小小的洞眼,乍眼看去并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但是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洞眼里绝对有文章。
  他将教主令牌拿出来,用前端插进洞眼,大概插入三分之一左右就到了底。之後再次尝试推动石台。
  ──动了!
  将石台全部推开之後,呈现出一个洞口,直径半米,一眼望下去黑漆漆的,看不到底。看来如果想下去的话,至少得准备几根火折子才行。
  总之,这显然就是佟安聿所说的秘密通道了。那麽接下来,就要看怎样把樊谦他们隐蔽地接过来。
  林墨关後退一步,准备把石台推回原位,忽然有一群人从门外涌入,赵捷走在正中间,而在他两侧的,一个是百里渊,一个是樊谦,两人分别被人扣住,脖子上架著一把利剑。
  看见林墨关,樊谦脸色焦急,嘴巴张了张,却又不知道该怎麽说才好。
  也不需要他多说,当前局势看在林墨关眼里,已经清楚明白。
  为什麽赵捷会带人来,显然是之前他过来的时候被人注意了,虽不能对他实施跟踪,但大略猜到一个去向还是可以的。
  至於为什麽要挟持樊谦和百里渊,原因就在赵捷手里。
  ──一封信函。正是付若庭先前派人送来的那封信。
  只能说是百密一疏吗?什麽都考虑过,却独独忘了这封信,把它留在了樊谦身上。
  「敢问教主,这是怎麽回事?」赵捷晃晃手里的信,斜睨了百里渊一眼。
  「镇蛮王要的不就是这个人吗?那麽教主方才还去与对方谈判什麽,将人给他们送去不就结了?」说著,脸上透出露骨的质疑,显然是以为林墨关有什麽阴谋,更或者与敌军有所勾结。
  林墨关的目光从樊谦脸上转向赵捷,眼神渐渐阴鸷:「他们要的不是百里渊。」
  「不是他?」赵捷不信,「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怎会不是?」
  「只是以这个名义发兵,他们真正要的,是剿灭清玉教。」从某种方面上来说,这是事实。
  然而听在赵捷耳里却只觉得更加荒唐:「清玉教与朝廷素无瓜葛,无缘无故,突然发兵来袭,岂有这种道理?」
  「另有目的。」
  「什麽目的?」
  「……总之,即便你把百里渊给他们送去,清玉教也一样难逃大劫。」
  听到这麽斩钉截铁的结论,赵捷的嘴角扭曲起来,骤然迈脚向樊谦走去,伸手就在樊谦脸上一抓,钢铁般的手指在皮肤上划出几道醒目血痕。
  林墨关脸色丕变:「赵捷!」
  急欲上前,但见赵捷扣住了樊谦的喉咙,只要一使力,樊谦将永远停止呼吸。
  脚步立时顿住,一字一字挤出话:「赵捷,就算你拿下这个人,也不会对当前的处境有任何改变。」
  「真是这样吗?」赵捷挑高眉毛,「教主最近神秘得很,又与此人走得近,想必知道不少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更遑论,刚刚找到从龙秘笈下落,就有大军来袭,该不会这中间藏了一连串阴谋吧?」
  林墨关眼里的冰霜凝得更厚,寒意刺骨,无言地瞪著他,半晌,突然放开了紧绷的眉心,神情一片平静,平静得像是一张面具。
  「既然如此,你们逃吧。」
  突然听他吐出这麽一句,赵捷有些不明所以:「逃?我们?」
  「这里有个通往外界的地下通道,只要从这出去,就可以逃脱大军的围困。」
  林墨关说,「这样还不够吗?比起从龙秘笈或是任何人,难道不是你们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赵捷一时无可辩驳。当然不可能辩驳。有什麽能比得上自己的性命重要呢?
  只是,林墨关一方面把信件内容隐瞒不提,一方面独自跑来这里开启所谓的通道,转而又对他们说出这种言论,在他们看来,自然是相当可疑的。
  事实上也的确可疑,原本林墨关所抱的意图就是对他们不利。只不过现在是别无他法,只要先把樊谦从他们手中救下来,其他一切都只能暂缓再说。
  於是两边对峙著,各怀心思。
  过了一会儿,赵捷重新开口,却还没来得及发话,突然脸色大变,包括在场其他人也都露出惊愕讶异的神色,目光聚焦在林墨关身後。
  林墨关回头看去,那个通道的洞口,不知什麽时候已经被水淹没,水还在往上溢出,速度不快,但源源不断。
  这种情况,难道是地下有什麽地方在漏水?还是别的什麽原因……
  林墨关也一时毫无头绪,任凭那水越溢越多,甚至漫过他的脚底。
  忽然有人低呼:「呀,水里有鱼!」
  鱼?林墨关目光一凛。如果是普通的地下水,水里怎麽可能有鱼?
  「这……该不会是阡湖里的水吗?」
  「不会吧?阡湖的水怎麽会跑到这里来?」
  「不然还会是哪儿的水呢?哪儿的水也不该从这里冒出来啊!」
  ──几个人这样议论开来。
  而林墨关听在耳中,眼神越发深沈。
  阡湖,是距离山庄最近的一座湖泊。说是最近,但也没有近到会水漫山庄的地步。
  如果这些真是从阡湖涌过来的水,那麽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刻意将之引到通道里……
  这个人,是谁?──林墨关会这样想,赵捷也会。只不过赵捷和他所想的结果,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就是教主所说的通道吗?」赵捷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脸色难看之极,「却不知教主将这注了水的通道指给我们,究竟是意欲何为?喔,看来这水还注得早了些,如若再迟上几步,待得我们入了通道,便正好被这水给吞了吧。」
  林墨关不置可否。
  反正就算他否认,赵捷至多也就是半信半疑。更何况,现在他根本无心理会赵捷是怎麽想,他所在意的只是……通道被水淹,而它既然能达到几里开外,路程自然短不了。没有人可以闭气那麽远。
  这就意味著,这个通往外界的唯一路径,也彻底断绝了。
  目光向樊谦投去,樊谦同样也想到这一点,脸色苍白,眼里满是忧急无助。
  林大哥,现在该怎麽办?我们该怎麽办才好?
  怎麽办才好……

  ※   ※   ※   ※

  那边厢,赵捷见林墨关竟然不理会他,连看也不看他,不禁更是恼怒,将樊谦拉到自己手中,同时抽出剑来抵了上去。
  剑刃冰冷的触感直接押在皮肤上,好像随时准备把喉咙切开,甚至让樊谦觉得连吞咽口水都不能,连倒吸一口气都是小心翼翼的。
  而对面,林墨关却是目光骤变,犹如冰箭般直射而出,彷佛要将威胁著樊谦的所有人全都一箭穿脑。
  「放开他!」
  听见这声命令式的厉喝,赵捷冷笑起来:「放开他?」
  冷笑得更大声,听在距离他最近的樊谦耳中,感到不寒而栗。
  早在之前挟持樊谦过来的时候,赵捷就已经对林墨关的表现有所注意,直到现在,他算是切实无疑地确定了,林墨关是真的紧张极了这个人。
  无关乎什麽秘笈不秘笈,就是在乎著这人本身而已……
  既然如此,何不拿来好好利用?反正到了这种局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个眼中钉彻底拔除。至於逃跑的事还是秘笈的事,就等这之後再从长计议。
  这样思忖著,赵捷再次开口:「教主,既然是你不仁在先,也就不要怪我们不义了。」
  林墨关当然知道他这是什麽意思,眼中也掠过一抹冷笑:「你想怎麽样?」
  「这个麽……」赵捷故作沈吟,「教主终究还是教主,我们不能以下犯上,那麽──就请教主引罪自裁,如何?」
  自裁?引罪?如果笑得出来,林墨关大概已经捧腹大笑了吧。
  真是大言不惭啊!他在世问心无愧,什麽时候轮到这种人来给他判罪?
  除了对小谦,以及两年前遗憾使得二老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不需要对任何人说「对不起」。
  看出他眉宇间的冷冽讥诮,赵捷的眼神阴了阴,手下略一著力,剑刃在樊谦颈上押进去几分,甚至压出了一道红印。
  瞬即,他就满意地看到,林墨关眉心紧蹙,再浓烈的讥诮也都被阴影覆盖。
  转念一想,他说:「教主若是不愿自裁,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常言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还请教主自行接受责罚,可好?」
  林墨关定定注视著樊谦,以及他颈上那柄剑刃,脸上表情也如同剑刃一般苍白冰冷。
  就这样过了许久,当赵捷已经快等得失去耐性的时候,终於听见林墨关回了话:「你想怎麽样?」
  还是先前说过的那句话,只是语调更冷更沈,简直就像是个没感情的机器人在说话。
  樊谦的心口震动几下,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至於赵捷倒是没有注意,也不打算在意,冷笑著说:「教主一手使得好掌法,一手使得好剑法,著实难以抉择,不如就交给教主自行定夺吧,是要自废哪一只手呢?」
  自废一只手?!樊谦倒抽了一口冰凉气。
  这家夥,居然这麽恶毒,说得好听是不让人自裁,其实却是要用更阴毒的手段逼人自残!
  如果可以,他真想扭头把这恶棍的耳朵一口咬下来。然而剑在颈上,他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向著林墨关大叫:「不要听他的!不要理他啊,他现在这麽说,等你按照他说的做了,到最後他还是不会放过你!这种人根本不能相信,你千万……」话语戛然而止。
  一只蒙在他嘴上的手让他消了音。而这只手的主人斜睨了他一眼,明显很厌烦。
  刚刚樊谦叫喊的那番话,其实不用多言,赵捷相信林墨关也必定心知肚明。这样一个精明的人,怎麽可能连这都看不透?
  他就是想看看,在明知结果的前提下,这个人又会怎样做?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人抽出佩剑,缓缓扬起。包括赵捷在内的几个人,都暗暗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下一瞬,只见剑光一闪,那人手臂桡侧现出一道血口,出血量并不大,但是手筋确确实实已断,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樊谦屏住呼吸,由於嘴巴被捂住,连叫喊都叫不出来。双目睁得通圆,眼眶像是要裂开了一样,刺痛、酸胀,却没有潮湿。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麽……到底为什麽,事情为什麽会变成这样?为什麽要变成这样?为什麽,为什麽啊──
  没有人可以给他解答,包括他此时注视著的那个人,也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不开口,不动摇,同样的坚定,也同样的冷漠,彷佛连对痛楚都毫无感觉……
  其实连赵捷都有点意外林墨关会这麽爽快,当真自废一手,连眉头都不皱。这麽看来──他手里这个小子的重要性又一次得到了验证!
  笑意无声地涌出嘴角,说:「好,不愧是教主,够爽快。那麽接下来,就请教主毁去一眼如何?」
  「……」这混蛋,还来?!
  不!不可以,绝不可以──!樊谦拼了命地从喉咙挤出声音,可最终还是发不出话来。
  紧接著他就看见,林墨关手起,手落,左边眼眶血流如注。
  ……不能呼吸了,真的不能呼吸了,也不想再呼吸了。如果还要面对更多像这样的画面,他宁可再也不要呼吸了!
  就如同是为了成全他这个「愿望」般,他听见耳边那个险恶的声音说:「教主一再欺瞒大家,实在说不过去,既然教主如此枉言不实,以後还是不再开口说话为好──就把舌头割去算了吧。」
  「……」
  剑,在林墨关手中再次扬起,越举越高。
  樊谦死死盯著那柄剑,双眼越发刺痛,他几乎以为会从眼睛里流出鲜血来。
  但是并没有,什麽都没有,眼睛依旧干干涩涩。眼前的画面,也依然清清楚楚。
  不期然地,目光从剑刃上跳到了林墨关脸上。四目相对,樊谦愣在当场。
  虽然视线交会,但是他却感觉到一种拒绝。
  这个人,拒绝了他的哀求,决定遵从自己的意念。
  这个人的意念,是什麽?
  还能是什麽?其实很简单,真的真的很简单啊,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事了。
  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他们两个,想要的仅仅只有彼此,相依相伴一同生活下去而已。而在这之前,最基本的就是要活著。
  林墨关不会让樊谦死去,就算要废掉双手,挖出双眼,也决不让樊谦失去生命。至於,他自己会因此变成怎麽样?
  管不了,也不愿管了。
  总有一天人都会死去,但,绝不是在今天。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今天,已经约好了的……
  所以不能死,一定要活下去,要遵守承诺……
  他的这些想法,除了他自己,樊谦最清楚明白。
  怎麽可能不明白?更何况,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又有谁能比他们更明白活著的意义?
  深吸口气,抬起脚,猛地一踩下去。
  赵捷脚尖吃痛,捂在樊谦嘴上的手不禁一松。正待发火,骤然听见一声高喊:「林大哥!」
  与此同时,樊谦竭力挣扎,不顾颈前那把剑刃,不顾一切。
  「够了!林大哥住手!我不要你再这样,不要这样啊!」只想把这个声音传达出来,无论如何也一定要传到对方那里。无论如何……
  不经意,颈上一痛。
  血染剑刃。
  这一幕,映在林墨关未瞎的那只眼中,看得清清楚楚。刹那之间,另一只眼眶里的鲜血彷佛流得更凶,更加猩红,红得犹如燃烧的烈焰。
  而那边,赵捷也没料到樊谦会闹出这麽一出:「你……」
  就在赵捷这一走神间,林墨关骤然飞身上前,迅雷不及掩耳,赵捷甚至还没察觉到他靠近,就被他一拳击打在胸口,肋骨当场震碎,整个人飞了出去,像一坨泥巴似的撞到墙上。
  「你……」赵捷双眼睁得通圆,猛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甚至溅到林墨关脚下。
  他捂住胸口,胸中断骨插进了心脏。跌跌撞撞往前几步,突然就像散了架的木偶般倒下,瞪著眼睛停止了呼吸。
  在场的另外几人惊讶万分,立即退开,聚拢起来往後撤,面朝著林墨关,一边在防范他,一边又意图找机会向他突袭。
  始料未及的是,他的攻击会来得那麽突然,那麽迅猛,扬剑一挥而去。
  惊愕的表情还留在他们脸上,脑袋就从脖子上慢慢滑落,之後,身躯才相继倒下。
  另一边,樊谦跌退两步,脸色煞白。活到这麽大,从没亲眼目睹过这种场面,而且造成这一切的人还是──
  「林大哥……」
  闻声,林墨关转身走了过来,伸出手,抚上樊谦颈间的那抹红色。
  也许真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当樊谦做出那种突兀举动的时刻,赵捷本能地手腕一动,剑刃移开了少许,结果樊谦的脖子就从剑上擦过去,皮肉虽划破了,但并没伤及动脉。
  痛是痛的,但跟这个人相比又算得了什麽?
  颤抖的指尖探了出去,抹去对方面颊上的鲜血,根本抹不干净,血还在流,好像永远都流不完似的。
  痛,真的好痛啊……胸口里面,痛得像要撕裂了一样。
  樊谦用力咬唇,目光投向林墨关另外一只眼睛。现在,只剩这只眼睛可以和他目光交会了。
  然而当目光对上的瞬间,他却恍然怔住,发现这只眼睛居然一片猩红,甚至比起另外那只眼里流出的鲜血还要红,简直就像……像是入了魔,浑浊,近乎狰狞。

  ※   ※   ※   ※

  「小谦。」林墨关面无表情地说,「我们没有退路。」
  「没有退路?」樊谦一愣,很快明白过来。
  的确,是没有退路了。但至少致命的危机已经度过了,不是吗?
  之後的事,再慢慢计议就好,只要他们两个不再分开就好……
  刚要开口,却被对方抢先:「要麽,我们一起死在这里。要麽,我们可以活著,但再也不能在一起。」
  每说一个字,林墨关眼底的红色就变得越来越浓豔,如同滴在水中扩散而开的血迹,触目惊心。
  樊谦胸口阵阵抽搐,既是因为他此时的眼神,也是因为他刚才的话语。
  其实这些事情,在之前林墨关已经给他说明过,他也是明白的,但眼下他却又突然不明白了,为什麽对方要再度说及,而且是用这种古怪语气──
  「你说什麽?为什麽这样说?」
  「小谦,你的选择是什麽?」林墨关不答反问,目光越发凌厉起来。
  「我……」选择?
  樊谦一阵语塞,摇摇头,「不,先不要说什麽选择啊!事情不会是这样,就算这边不行了也还会有其他办法,不可能就这样……」
  怎麽可能就这样?不对,不对,太不对了!
  前几天还都好好的,他们的未来应该是充满了希望才对,怎麽可能……无路可走?
  「其他办法?」林墨关唇边划开弧度,不含丝毫温度,反而令人毛骨悚然,「太天真了。」
  樊谦张口结舌。
  这个人,竟然这样说他?用这样的口吻……不,不光是口吻,现在对方的整个样子就不对劲,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用力扣住林墨关的胳膊:「林大哥!」
  周围处境再可怕,都不怕,只要这个人还好好的,就什麽都不要紧。但如果连这个人都……
  「你到底发生了什麽?你真的没关系吗?你怎麽……怎麽样子这麽奇怪?」
  「不奇怪。」林墨关语气平淡,淡到冷酷。他扣住樊谦的下巴,眼帘半眯起来,却无法掩盖眼里那惊人的红光……抑或煞气。
  「我说过,我什麽都不在乎,只要有你就够了。」
  一生爱恋的诉说,也不再像是温柔的情话,而更像是赌咒般的信誓,「小谦,两年前我已经离开你一次,我不要再次失去你。这一次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樊谦瞳孔紧缩起来,不知该怎麽回话才好。
  明明之前还那麽努力活下来,为什麽现在就说到死?为什麽……这个人到底在想什麽啊……
  正在大惑不解时,又有一群人从门口涌进,看到满室横尸,还来不及反应,林墨关二话不说地扬手一剑,剑气扫荡,把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内脏都震碎,口吐鲜血栽倒在地。
  後面的那些人被吓了一跳,有胆量的拔剑迎敌,没胆量的拔腿就逃。
  樊谦眼看著越来越多的人在林墨关剑下惨死,而他却还嫌不够似的,这里的人杀完了,又想去追击先前那些逃跑了的人。
  「林大哥!」樊谦忍无可忍地大吼,「够了!你住手,不要再乱杀人了!」
  当前的关键问题并不在这些人身上,在这里大屠杀又能有什麽意义?就算血洗整个清玉教,踏出一条血河,难道就能从数万大军的围剿中脱身出去了吗?
  他不知道林墨关是怎麽想,而看起来好像连林墨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自言自语般喃喃:「既然已经杀了一个,又何必在乎多杀几个,几十个,几百几千个?」
  目光流转,精光闪亮,但并没有变得清明,反而是更加的浑浊阴暗。
  他缓缓颔首,彷佛想通了什麽:「对,只要把所有人杀光,就不会再有人碍事,我就可以带你走了。你等著,我很快回来找你,你等我。」说完就往门外冲去。
  任凭樊谦怎麽叫喊,他也再没有回头。
  樊谦只好追了出去,百里渊紧跟其後。
  就在这时,突然窜出一个快如闪电的身影,一把拉住樊谦,另一只手则在百里渊身上点了穴。
  百里渊怒目瞪去,如果目光可以杀人,这个人早已经被生吞活剥几百上千遍。但他却只是无谓地笑了笑:「不急躁,有话稍後再聊。」
  「……」人是可以被活活气死的,百里渊现在就在鬼门关前徘徊。
  而与他相比,樊谦所有的只是一万吨的震惊错愕:「佟安聿!你怎麽会在这里?」
  「回来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吧。」佟安聿回道。
  樊谦知道说不过他,比起他的突然出现,此刻最应该在意的还是:「你到底做了什麽?是你把百里渊的身份透露给王爷的吗?」
  「可以这麽说。」
  「你──」樊谦几乎就想送上一拳,脑子里倏地有什麽一闪而过,「还有那个秘密通道呢?突然就被水淹了,是不是也跟你有关?」
  「不错。」佟安聿坦然承认。
  正如先前林墨关所猜想,是佟安聿早已计划周详,在和付若庭达成协议之後,他就悄然潜回,但不是回到山庄,而是先去通道另一边做了些手脚,把阡湖的水引进来。
  根据测断,最迟也就是今天,通道将完全被水吞没,成为一条死路。想从这里逃出生天,再无可能。
  而作为唯一的逃生希望,当人发现这里也被封死的时候,心情从天上直落谷底,该是多麽的痛苦绝望呢?呵呵……
  「为什麽你要这样做?」樊谦恨声质问。如果目光真的可以杀人,那麽这个人被他和百里渊左右夹击,早就连一粒灰都不剩了。
  只可惜,这人到现在还是安安稳稳站在这里,回道:「为了教主。」
  「为了……」樊谦莫名到极点,「你在胡说什麽?」
  要不是这家夥干的那些事,现在他们怎麽会面临这种绝境?林墨关又怎麽会性情大变,变得那麽……呃?
  再次灵光一闪,隐隐约约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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