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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成为彼此的宿敌呢[穿书]-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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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殃觉得刚才他一定是眼花了。
  ——他不能因为自己拐着顾非敌莫名其妙好男色了,就觉得周围人都是GAY。原着作者可是个姑娘家,绝不会这么重口味的!


第93章 突现的机缘
  第二天早上; 风雪初停,道路上积了一尺来厚的雪; 在苍白的日光下反射着星星点点的鳞光。
  路不好走,但宿殃一行人还是决定启程。马匹跑不起来,顾非敌索性将宿殃抱在怀里,两人共乘一匹马; 也方便他为宿殃渡内力暖身。
  此时中原北方的气温已经非常低,积雪在午时稍稍化冻; 很快又会在黄昏重新凝结成冰。好在冬季气候干燥,路途中没再遇到风雪,一行人花了五天时间才终于踏入青芜郡; 在一片火红的夕阳中; 远远看见眉珠山剪影优美的山脊曲线。
  这一路上他们取直道,避开了不少村镇; 但腾云阁集结中原武林势力,准备前往荒原围剿魔教的消息,还是传入了宿殃与顾非敌耳中。
  宿殃早就知道剧情; 因此没有丝毫惊讶; 只是有一种宿命难违的怅然。倒是顾非敌在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有些触动; 一整天都在观察宿殃的脸色; 生怕他为此焦虑愤怒。
  后来见宿殃并没有为魔教担忧; 想到他的来历并不简单; 顾非敌也就释然了。
  ——无论如何; 对现在的他们来说; 解决宿殃体内的极寒内力才是最重要的事。
  只有解决了宿殃的问题,他们才有心思去考虑江湖与武林的纷争。
  眉珠山如今也被一层皑皑白雪覆盖,曾经葱郁的阔叶林早已凋敝,只余深色的树干承载着厚重的积雪,仿佛开了漫山遍野的洁白梨花。
  为了保证宿殃能够顺利登上眉珠山,回到小玉楼,这晚顾非敌又与他双修了一次。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将马匹寄存在眉珠镇,背了行囊,徒步往山上走去。
  宿殃口中又含了暖心丹,紧紧牵着顾非敌的手,跟在他身后沿着密林小道攀登。
  经过一片小小的空地时,宿殃脚下忽然一顿,扭头看向顾非敌,咧嘴笑了:“这几棵树的位置,我好像有点印象。”
  顾非敌捏了一下宿殃的手,笑道:“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发生的事情,宿殃忽然就觉得有点好笑。
  那时候的他还在致力于死磕剧情,把遇到的人都当做纸片角色,照本宣科地念台词……现在想来,如果他与顾非敌互换,肯定也会觉得那时的自己有毛病。
  “所以,当初……”顾非敌轻声道,“你为什么会喂我服下怜香回春丸?”
  “当然是为了救你命啊。”宿殃没好气道,“你那时候伤那么重,看起来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
  顾非敌的视线落在旁边——他曾经靠着的那棵树上,片刻,道:“我那时还不能自己控制‘涅盘’,一旦伤重,功法会自行令我进入龟息状态疗伤,才会看起来伤重濒死。”
  宿殃不禁瞪眼:“所以我那药其实白给你用了?”
  “倒也不算白费。”顾非敌道,“当初在荒原地缝,若不是我身怀回春丸的香气,魔教众人也不会那么快寻来。”
  一提到当初在荒原地缝遇到找来的魔教花侍,宿殃就有点气:“他们不找来,你也不会中血蛊。”
  闻言,顾非敌沉默片刻,随后仿佛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说:“是啊……若我不中血蛊,你也不会因此去修习半凋红。”
  “但……”他想了想,又道,“若我未曾中蛊,恐怕也不会随你去魔教,更不可能坚持到与你心意相通。”
  说着,他扭头看向宿殃的双眼,嘴角带了一抹说不出是苦涩还是庆幸的浅笑:“那时的我曾退缩过……因为知道我们身份不同,阵营不同,各自责有所归,又同为男子……幸好,我遇到了不必放手的契机。”
  宿殃用指尖勾了勾顾非敌的手心,笑道:“事情之所以会发生,都是早先安排好的。”
  顾非敌看着他,叹息一声,说:“所以,我也不知道是该感谢那给我下蛊的人,还是该恨他,让你我承受如此之多。”
  宿殃“啧”了一声,凑上前用肩头蹭了蹭顾非敌的胳膊,笑道:“好事多磨嘛!”
  直到他们脚下开始出现切割整齐的石板,透过渐渐稀疏的树林看到通往小玉楼山门的路,宿殃才再次开口。
  “当初在山门前第二次见面,你看起来很生气。”宿殃用眼角挑着顾非敌,问,“你那时候是不是觉得,被我这样一个魔教出身的坏人救了,很没面子?”
  顾非敌却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当时气什么?”宿殃追问。
  顾非敌看向远方石阶,轻笑道:“江湖传闻,魔教圣子好男色,最爱俊俏少年。而那怜香回春丸,却会让我成为永远无法逃脱魔教追踪的猎物。”
  话说到这里,宿殃已经可以想象得到,当初他的做法会让顾非敌脑补成什么了,简直哭笑不得。
  顾非敌也有点不好意思,笑着继续道:“所以当时,我与蔚起兄和灵韵,都猜测你其实……”
  “猜我其实对你有那种心思?”宿殃挑眉问。
  “嘘——”顾非敌赶紧抬手捂宿殃的嘴,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罗余和秦见越。
  秦见越看似没有丝毫反应,罗余回头看了两人一眼,面无表情地转回去,肩膀微颤,明显在笑。
  宿殃攥紧顾非敌的手,坏笑着咬了咬嘴唇,一把将人拉近向自己,凑近他的脸颊。
  “本圣子就是喜欢俊俏少年。”宿殃笑得满脸得意,端了当初魔教圣子的架子,道,“你逃不出我的手心了。”
  顾非敌望着宿殃的双眼,忍不住手下微微使力,把人扣在身前,低声道:“我早就是你的阶下囚,不记得了?”
  说完,他低垂眼睫,在宿殃红润的唇上吻了一下。
  宿殃不服输,抬手勾着顾非敌的脖颈,将这个浅吻加深。
  “唔,有点辣。”
  唇分,顾非敌笑道:“暖心丹还未化完,别闹。”
  两人一路十指紧扣,打打闹闹,与罗余和秦见越的距离越拉越远,最后顾非敌不得不将宿殃背在背上,运了轻功,这才赶上两位前辈,一同抵达小玉楼山门。
  就在这时,山门内的石阶上徐徐走下来两道身影。
  罗隐依旧穿着一身没什么存在感的灰色衣衫,面容沉静,毫无表情,看上去与两年前没有丝毫变化。而他身边跟着的,竟是满脸带笑、一袭红衣、依旧雌雄难辨的赤彤。
  赤彤抬眼看到双手紧紧相牵的宿殃和顾非敌,诧异地挑了眉梢,飞身自山道台阶跃下,也没跟长辈打招呼,径直来到两人面前,笑道:“大半年不见,没想到你俩竟……真的这种关系了?师尊提起的时候,我还当她在开玩笑……快跟我说说,怎么一回事儿?”
  一句话,登时唤起了宿殃对小玉楼的怀念。
  那时的他对这个世界依然懵懂,每天烦恼的也不过是练功与切磋,谁想到,从小玉楼出师后,短短的几个月,竟让他觉得比在小玉楼中的两年还要漫长疲惫。
  谁知,还没等宿殃答话,站在一旁的秦见越忽然皱眉唤了一声:“丹阳?”
  赤彤猛地回头看去,细细辨认半晌,才满脸惊讶道:“……六叔?!”
  秦见越脸色凝重,盯着赤彤看了半晌,问:“你为何会在小玉楼中,还……作男子打扮?”
  他这一问,令宿殃与顾非敌都满心讶然。
  当初两年间都不肯露出丝毫性别端倪的赤彤,竟然是女孩子?
  然而,听到这个问题,赤彤却笑了:“六叔当年早早离宫,自是不知道我的事。我本身……就是男子啊。”
  “可……”秦见越眉头越皱越深,“你母妃为何会将你充作女儿教养?”
  赤彤嘴角微笑丝毫未变,说出的话却令人难免咋舌:“那是因为,我也可以是女儿。”
  宿殃彻底混乱了。
  不光是因为赤彤的性别问题,同样也因为两人对话中提及的“离宫”和“母妃”这些词句。
  他求助地看向顾非敌,却发现顾非敌也是同样的一脸错愕。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如今国姓是“秦”,但谁也不会想到,一个陪伴厄罗鬼帐出逃王子隐居在雪山的人,竟会真的是皇亲国戚。
  而赤彤,管这个人叫“六叔”。
  赤彤还说,他本是男子,却也可以是女儿。
  这对话里信息量略大,宿殃表示……他的大脑有点要死机的趋势。
  赤彤的目光在惊怔的宿殃与顾非敌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秦见越眼中,笑着说:“我这样的身体,当公主,自然比当皇子适当。只是……母妃后来有了弟弟妹妹,我年纪渐大,也自知在宫中不易立足,便自请出宫了。”
  秦见越脸色有些不好。
  赤彤笑道:“六叔不必为我可惜,我自请出宫时,父皇曾因对我有愧而给了我一个许诺。此次我从小玉楼出师,正要去找他兑现这个许诺。六叔陪同……”他说着,看了罗余一眼,接着道,“……陪同这位前辈来此处,想必也是为了同一件事。”
  说完,赤彤回身将手搭在罗隐肩头,把他拉到近前,笑问:“这位前辈也是你的叔叔吧?”
  罗隐依旧面无表情,微微转身,面向罗余,抬手施了一个众人都未见过的礼。口称:“叔父。”
  罗余回礼,又叹息一声,道:“当年事发,我未曾助你,实在愧对你这声‘叔父’。”
  罗隐低垂眼睫,没再说话,气质比大半年前更显得飘忽虚无。
  这一刻,四人间出现了一阵诡异而尴尬的寂静。
  赤彤轻笑一声,将话题转开。
  “对了,宿殃。”他从怀里取出一只狭长的方盒,递给宿殃,道,“这是师尊命我交给你佩戴的。”
  宿殃被罗隐那声“叔父”惊到,脑子里还没理清自己和罗隐的关系,索性不再多想,伸手接过那只方盒打开。
  盒子里是一颗火红色玉坠,雕琢成凤凰模样,入手竟散发着汩汩暖意与热流。
  “这是……?”宿殃诧异地看向赤彤。
  赤彤笑道:“师尊也没告诉我这是什么,只让你贴身佩戴。返回魔教、去往冰原时,千万不要取下来。”
  宿殃又是一愣:“回魔教?我回魔教做什么?我来这里就是要回小玉楼……”
  赤彤摇摇头,又取出一封信笺递给顾非敌,道:“师尊的意思,大约是让你们先去做该做的事。”
  顾非敌皱眉打开信笺,与宿殃一起默读。
  “非非和宿宿先去荒原魔鬼城和冰原鬼帐一趟,只要凤凰玉髓不碎,宿宿就算使用内力,身体也不会有事。厄罗鬼帐大巫的‘白焰火蛊’母蛊是非非的机缘,一旦错失就不会再遇到。切记,入荒原后,你两人一定要携手同行,不可有片刻分离。”


第94章 玉髓与火蛊
  “只要佩戴这颗坠子; 他当真便会无碍?”顾非敌看向赤彤,问,“我从未听闻这等奇物。”
  赤彤摇了摇头,说:“那信笺我没看过,也不知道师尊给师弟的这是什么……不过既然师尊都这样说; 那应当是没问题的。”
  宿殃把那火红的凤凰坠子拿在手里翻看。
  他能够感受到这颗吊坠上正汩汩向外散发的热流; 却又并非直接逸散; 而是徐徐萦绕在他周身。
  想到小玉楼中关于青波仙子的诸多传闻; 宿殃忽然就觉得,他们这位师尊恐怕不是什么正常人。说不定是修仙的,或者……是剧情外的特殊设定。既然原着中设定了这么一个世外高人的角色,那么; 她给的道具; 一定不会出现意外。
  于是; 宿殃攥着那颗凤凰吊坠; 缓缓运起内力,操控惜花步,在众人周围飞快地绕了一圈。
  他这个举动把顾非敌吓了一跳,赶紧将人抓住,焦急地问:“你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宿殃双眼微阖; 感受着那股自吊坠散发的明显热流冲入他的身体; 压制住他体内蠢蠢欲动的寒潭冰魄。他忽地笑了:“有用!这吊坠可以压制寒潭冰魄。”
  说着; 他拎起吊坠挂绳就往头上套。
  顾非敌帮宿殃理顺发辫; 将那挂坠戴好; 仍旧有些担忧:“即便如此,你也不要随意动用内力,不到迫不得已,还是要有所保留。师尊既提及玉髓会碎,说不得……你若滥用,它就要碎了。否则,有如此奇物,师尊便不会要求我去取那白焰火蛊。”
  这话说得有道理,宿殃点了点头:“好,不到不得已,我不会动用内力的。”
  顾非敌接着皱眉道:“依师尊的意思,似乎是想让我们加入腾云阁与中原武林集结的队伍,一同前去围剿魔教……可之前父亲却假借将我逐出腾云阁,试图打乱厄罗鬼帐的步调。若我们此时出现在中原武林,恐怕不妥。”
  宿殃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扭头向罗余寻求帮助。
  罗余沉思片刻,道:“师尊并未明说让你们随腾云阁一同前往魔教,只是让你们前去荒原,随后往厄罗鬼帐……”
  说着,他眉头渐渐蹙起,陷入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眼看向罗隐,问:“你此次出师,确是为了回到王庭,报仇雪恨?”
  罗隐颔首:“我父王、母妃、弟弟妹妹们,都死于厄罗珏刀下,我自然是要报仇的。”
  “你不必急着潜回鬼帐王庭。”罗余道,“我与阿越推测过,腾云阁此次围剿魔教或许另有内情,说不定与厄罗鬼帐有关联。如今见到师尊的信笺,我愈发肯定这个猜测……此事我还是要找顾若海当面问清才是。”
  顿了顿,他转向顾非敌,道:“如此,你们便先随我一起前往荒原,倒时先不要在中原武林队伍附近露面,待我问清此次围剿的原委,你们再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顾非敌与宿殃对视一眼,冲罗余点了点头。
  解决了顾非敌的疑问,罗余又问罗隐:“我观你气息,练的可是黑羽军暗影营的……潜行刺杀功夫?”
  罗隐:“是。事发前,我正在暗影营中历练,也是因着潜行功夫,才顺利逃脱追击,来到小玉楼。”
  沉默片刻,罗余叹息道:“无论如何,这也是只能杀一人的功夫而已。”
  罗隐依旧面无表情:“我只需杀他一人,便足够了。”
  罗余道:“就算你在小玉楼中专注刺杀之法……鬼帐王庭戒备森严,又有黑羽军与白巫塔在侧,你很难潜近厄罗珏身边。你一人前去刺杀,倒不如随我暗中试探联络王庭中不服厄罗珏的人,借此分化他手中的力量……不过此事还需周密计划,急不得。”
  “黑羽军……或许不必担心。”
  赤彤这时插话道:“我会求父皇给我调动西北部分边军的令符,以朝廷兵力牵制黑羽军。若说先前我还没有信心,不知能不能说服父皇,如今见了六叔,此事应当稳妥。毕竟,六叔在离宫前,也是我朝难得的少年将军。而且,父皇信他。”
  听到这话,罗余扭头看向秦见越。
  秦见越凝眉思索片刻,看向赤彤,道:“如此,我就陪你回一趟京。”
  罗余担忧:“可是你和他毕竟二十年未见,他坐在那位置上,总会变的……若他不允你兵权,不放你出京……”
  秦见越笑道:“若他不放我,我再逃一次家便是了。”
  听着两人对话,赤彤忽地笑了:“前辈与六叔的感情还真是好,你看罗隐,就完全不担心我回了京城再也出不来!”
  罗隐默默看了赤彤一眼,说:“你若不来也好,留在京中,总比陈兵边境安全。”
  赤彤没好气地揍了罗隐一拳:“我不带兵去接应你,等着你被黑羽军大卸八块儿吗?你倒好意思说……”
  看着两人打闹时的情态,罗余与秦见越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有些不可思议。
  原本,他们以为朝廷与厄罗鬼帐的孽缘,会在他们两人离开各自的宫廷王庭、避世隐居后,完全断开。却没想到,时隔二十年,他们的子侄辈中,竟又出现了一对愿抛开身世背景,陪伴彼此的孩子。
  ……
  众人商议了大致计划,又一起下山,决定暂时在眉珠镇停留半日,将计划细细推敲之后,明天一早再各自启程。
  眉珠镇上,魔教兰堂先前设在这里的客栈仍然开着,看上去竟好似完全不为腾云阁的围剿担忧。当然,一行人中也只有宿殃知道这间客栈是魔教开的,而他又并不打算暴露身份,便跟着罗余回到他们昨晚租住的另一间客栈歇下。
  罗余与秦见越在江湖中露面很少,便伪装成江湖游侠,去外面打听有关腾云阁围剿的消息。
  赤彤与宿殃许久未见,拉着他说起这大半年的见闻。他在小玉楼中停留数年未曾关心江湖局势,这才从宿殃与顾非敌口中听说有关剑圣疑塚和剑圣传承的事情,又得知顾非敌中了厄罗鬼帐的血蛊、宿殃为他解蛊的一系列前因后果,不禁有些唏嘘。
  “这样说起来,你和罗隐还是表兄弟呢!”赤彤立刻把罗隐拽过来,笑道,“可你们竟没有丝毫相像之处,难怪当初没有互相认出来!”
  罗隐对此毫不激动,淡定道:“我那时还小,没有关于小姑姑的记忆,当然认不出他。”
  宿殃讪讪,也并不想管罗隐叫表哥,就还像以前那样称他师兄。
  “不过,既然你有这一层身份……若是去厄罗鬼帐有你跟随,或许可解决白巫塔之困。”
  罗隐道:“你有鬼帐王女的血脉,又习了半调红,也算得上半个厄罗巫者。当初厄罗珏起事,是勾结巫女刺杀了先前的大巫,才能顺利掌控白巫塔。所以,如今的大巫并没有王女血脉,若遇上你,恐怕会失去对白焰火蛊的压制。”
  听到这话,宿殃不禁一愣。
  “可我并不是厄罗鬼帐的人。”他道,“半调红也只是那什么炼蛊功法的残篇,我怎么可能跟大巫比?”
  罗隐摇了摇头,道:“别的毒蛊我不敢保证,但厄罗鬼帐历届大巫养在体内的蛊王,白焰火蛊,一直以来都是以王女们的鲜血供养的。血脉此事,极为奇异,我也说不上原因,但可以肯定,你对白焰火蛊的掌控,至少比如今那位大巫强上许多。”
  听他这样解释,宿殃反倒担忧起来:“可我看师尊信里的意思,是想让非敌驯化白焰火蛊。他不是厄罗鬼帐的人,而且没有练半调红……”
  “这事我也觉得蹊跷。”罗隐道,“顾非敌修的功法本就是正阳派,得了火蛊,内力只怕会十分炽热。再加上他没有鬼帐王女血脉,驯服火蛊时恐怕会非常危险。不过……既然师尊说火蛊是他的机缘,那就一定没错。”
  宿殃与顾非敌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了然。
  ——顾非敌虽没有厄罗鬼帐王室的血脉,但他有宿殃在身边;他虽没练过半凋红,但宿殃练过;他的功法虽是正阳派,但宿殃的内力却已经极为寒冽,足以助他压制炽烈的内力。只要两人不分开,在宿殃的帮助下,顾非敌的确是可以驯化白焰火蛊的。
  而一旦得到火蛊,顾非敌的内力必定比现在更加灼热数倍——却又正巧是与宿殃双修所需要的。
  只是,如此一来,一旦宿殃离开,顾非敌定会深受白焰火蛊的危害。
  “太危险了。”宿殃眉头紧皱,低声道,“师尊怎么会认为那东西是你的机缘?”
  顾非敌垂手攥了宿殃的指尖,说:“寒潭冰魄也同样危险,当初你却为了救我,也曾命悬一线……”
  宿殃无奈道:“不要总是提这个了好不好,我当时也不知道去救你会弄到寒潭冰魄啊。而且它当初没什么害处,还对我有好处的,那白焰火蛊,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有失偏颇。”罗隐插话道,“他驯服白焰火蛊时或许危险,但只要成功驯化火蛊,将来他便不必再怕任何毒物,于阳性功法也颇有助益。”
  宿殃明显还是十分担忧,顾非敌见状,立刻将话题转向另一边:“从你刚才的话里听来,那白焰火蛊似乎是厄罗鬼帐大巫的特有之物,我若取了,鬼帐大巫怎么办?”
  闻言,罗隐沉默半晌,才道:“此次若是我刺杀失败,你们端了白巫塔、取了火蛊,也算削弱了鬼帐的力量。若我能成功夺权,定是因为得了你们的帮助,以火蛊作为谢礼,我还觉得太轻了。况且,白焰火蛊也并不是世间仅有,只需去极北之地搜寻新的便是。”
  众人正说着话,忽然,一阵敲门声响,外面有伙计道:“公子要的五月兰花酒到了。”
  屋里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这是哪里来的暗号。
  顾非敌是几人中武功最厉害的,给大家递了一个眼神,拎起夙心,前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一个端着酒壶的店小二,只是年纪看着略老成了些。他满脸堆笑地踏进房门,视线毫无飘忽,直接落在了宿殃身上。
  宿殃下意识觉得这人好像在哪儿见过,直到看清他衣摆上的兰花纹样,才骤然一惊,低声唤道:“兰五?”
  听到这个称呼,顾非敌也极为诧异,立刻反手将屋门关上。
  兰五放下手中酒壶,单膝跪地,向宿殃行礼:“属下兰五,见过圣子!”


第95章 又一场刺杀
  宿殃的第一反应是:“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你怎么知道我来这儿了?”
  兰五回道:“兰堂负责情报; 这眉珠镇所有江湖人的动向; 属下都需知晓。只是……如今知道您在此处的; 不止属下一人; 无疆门与厄罗鬼帐很快也会得知您在眉珠镇。”
  宿殃还没反应过来; 顾非敌先皱了眉,问:“无疆门与厄罗鬼帐?”
  兰五瞥了顾非敌一眼; 没答话; 抬头看向宿殃,道:“圣子; 如今江湖波澜不断; 一旦无疆门与厄罗鬼帐得知您在此处; 恐怕会为了那杜撰出的剑圣传承,前来找您的麻烦。不如; 您还是随属下换个地方住,我等也好护您周全。”
  宿殃不想和顾非敌分开,想也没想; 直接拒绝:“我在这儿挺好的。他们几个都是小玉楼出身,怎么可能护不住我?你放心吧。”
  兰五默然片刻,劝道:“圣子; 您……与腾云阁少阁主日夜相处,多有不妥。教中已有不少人对此不满; 向教主请命; 将您带回教中。”
  “我和他在一起怎么就不妥了?”宿殃皱眉道; “他还跟着我回过总坛呢; 教主见过他,也没说什么不妥。”
  兰五又看了顾非敌一眼,道:“如今腾云阁集结武林众势力,计划围剿我教,情势自与当初不同。”
  顾非敌眉梢一挑:“我已叛出腾云阁,莫不是,你这负责情报的兰堂,竟不知此事?”
  兰五冷笑一声,说:“正是因为你叛出腾云阁,待腾云阁众人得知你在此出现,定会前来寻你。圣子与你在一起,有被腾云阁擒拿的危险,我等才要将圣子请回。”
  顾非敌笑道:“可你方才却说,是怕无疆门与鬼帐以剑圣传承为由,来找他的麻烦?”
  兰五道:“如今局势纷乱,圣子处境危险,不管是何理由,他都不该与你们腾云阁混在一起!”
  顾非敌依旧觉得事出蹊跷,眯了眯眼睛,与宿殃对视一眼,道:“你既然不信任我,为何敢只身前来劝他跟你走,你就不怕我们联手将你斩杀于此?”
  兰五沉默。
  室内一时间极为寂静,只有放在兰五手边的酒壶隐隐逸散出一缕酒香,萦绕室内,闻起来端的是一壶陈年佳酿。
  许久,兰五抬眼看向顾非敌,嘴角轻轻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手腕骤然抬起,袖中机弩发出一声清脆的“咔”,一支速度极快的弩|箭疾射而出——却不是射向顾非敌,而是直冲宿殃的面门射去!
  顾非敌瞳孔骤然缩紧,抬手就要拔剑拦下箭矢,却不知为何手臂忽地有些发软,竟没能赶得及。
  幸而,宿殃在兰五抬手时就预感到不妙,运起惜花步,将箭矢躲掉。
  箭支擦过他耳边发丝,狠狠钉入窗棱,宿殃这才闻到那箭身散发的一股清浅却有些刺鼻的气息——这支箭竟是淬了毒的!
  他眼中怒火迸射,从腰间抽出细剑,狠狠从兰五心口贯入,去势不减,直接将人重重地钉进墙面。
  兰五喷出一口鲜血,垂头挂在宿殃的细剑上,不省人事。
  宿殃也顾不得查看兰五有没有死透,赶紧回身握着顾非敌的手,焦急问道:“有没有擦伤?”
  顾非敌摇了摇头,努力对抗着脑中晕眩,双拳紧攥,看向宿殃,道:“那酒壶有问题,先处理一下……”
  宿殃身怀半凋红,没有感觉到丝毫不对劲,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顾非敌与赤彤好罗隐没有及时出手,是因为早已中了毒气。
  他立刻上前拎了酒壶,一掌劈开窗户,将它扔出去,又以掌风驱散室内萦绕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诡异酒香。
  而后他俯身攥住顾非敌手心,运起半凋红,要助他驱散已经吸入的毒气。
  顾非敌拍了拍他的手背,道:“无妨,这毒我自己可以慢慢化解,你不要滥用内力……”
  宿殃固执地还是帮他驱散了体内全部余毒,沉声道:“我没事,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来刺杀我的……啧,我就不该相信魔教中人的节操!就因为我跟着你跑了,他们就不当我是圣子了不成!”
  顾非敌沉默不语,也不知在思索什么。
  宿殃以为他是因为中毒没什么精神,便也没多打扰,又帮赤彤与罗隐驱了毒,见几人都没有受到致命威胁,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魔教中人会来刺杀你,必有隐情。”顾非敌道,“该搜搜他的身上,看是否有什么线索……”
  宿殃觉得有理,点了点头。
  顾非敌转身正要上前,又被宿殃按住。
  “你别动,我去搜。”他道,“那家伙酒壶里弩|箭上都有毒,不知道身上有没有毒粉什么的……还是我来比较保险。”
  说着他正要去查看仍旧被细剑挂在墙上的兰五,却被门边一道声音制止了。
  “别靠近!”罗余沉声喝道,“他还未咽气……阿越,抓人!”
  就在这短短两句话的功夫里,那原本一动不动挂在墙上的兰五竟真的忽然暴起,反手将细剑抽出,顺势扬起一把细粉,转身就要往窗外逃。
  秦见越的武功却深不可测,随意以掌风将那粉尘尽数吹散,迅雷不及掩耳地把兰五按倒在地,直接卸了下巴,从他口中拔下一颗藏了毒药的槽牙,又自他身上搜出两包毒粉……外加一块千枫山庄的令牌。
  兰五下颌被卸,说不出话。见身上千枫山庄的令牌被搜出来,他忽地哑声大笑,眼神戏谑地盯着宿殃,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看到千枫山庄的令牌,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随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顾非敌与宿殃身上。
  顾非敌看向宿殃,正色道:“……无论如何,腾云阁与千枫山庄绝没有在魔教安插奸细,更不会以这等手段刺杀你。”
  宿殃与顾非敌和徐云展的关系都不错,当然知道腾云阁与千枫山庄的处事风格,笑道:“你放心,我没那么容易被挑拨。这个兰五到底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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