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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成为彼此的宿敌呢[穿书]-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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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忖片刻,宿殃道:“即使这样,我还是不想靠喝药调养拖上一两年。万一我身上的诅咒应验了,其实这样拖着也不一定能拖过一两年,倒不如……依我自己的愿望来做。”
罗余惊讶:“你竟真的不怕死?”
宿殃徐徐呼出一口气,苦笑道:“也不是不怕,只是……既然已经这样,怕也没用了不是么?”
见他心意已决,罗余叹息一声,道:“如此,我为你添一项施针,行过一个疗程之后,再为你除蛊。”
宿殃颔首:“多谢前辈。”
罗余看向宿殃,忍不住道:“若你愿意,以后可以唤我舅舅。”
宿殃:……
努力半晌,他最终还是开不了口叫这个称呼,有些抱歉地冲罗余笑了笑,道:“还是……还是称呼您前辈比较合适。”
罗余脸上神色看不出端倪,语气平静道:“如此……也罢,毕竟我未曾尽到当舅舅的责任,而且你娘……罢了,我尽我所能助你就是。今日可以开始施针,等药材备齐,便可着手除蛊,安心休养。”
宿殃点了点头。
罗余又道:“你住在这里,不必拘束,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中便好。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我去置办。”
……
从这天起,宿殃与顾非敌便在玉琼峰这处温泉小院住了下来。
罗余拟好药方,让秦见越下山去寻药材,他自己则每天都会为宿殃诊脉施针,辅以食材,调理宿殃的身体。
施针时不可受寒,施针后也不可见风,于是宿殃和顾非敌两人都住进了温泉池边的暖阁,距离温泉不过几步路,是这处山院最温暖的地方。
平日不能出门,又不能练功,宿殃闲得无聊,就缠着顾非敌,教他跳舞——双人交谊舞,从华尔兹到探戈,再到极具巴西风情的伦巴。
宿殃哼唱舞曲时,被顾非敌笑称音律不通,宿殃眼皮一翻,撇嘴:“这不叫音律不通,这叫国际范儿。”
顾非敌对宿殃近日越来越多的胡言乱语一笑置之。
跳舞加上打闹,出了一身汗,宿殃与顾非敌照例一起泡在温泉洗澡。
顾非敌用绵巾帮宿殃擦背。
经过水流冲洗的刺青红得愈发娇艳,但两人都知道,这无比繁荣的花团锦簇下面,藏着的是什么令人锥心刺骨的诅咒。
顾非敌上前轻吻在宿殃的脊背,环住他的脖颈,轻声道:“殷昙很美,等你除了毒蛊,我们一起下山,我也刺一朵在身上,如何?”
宿殃笑道:“疯了?你是腾云阁少阁主,刺魔教的花,像什么样?”
顾非敌笑了笑,没回答。
被顾非敌安安静静地抱着,宿殃觉得内心一片宁静。只是,这宁静里却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宿殃忍不住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我动手动脚的了?”
顾非敌疑惑:“什么?”
宿殃道:“之前有段时间,你一有机会就要缠我,总想和我……咳,发生点什么。最近你手怎么这么乖,嗯?”
顾非敌轻笑一声,攥住宿殃拍打他手背的指尖,垂下眼睫,从宿殃肩头看向他胸前被温泉热水蒸得通红的针孔。
“你身体有恙。”他低声道,“我怎舍得动你?”
宿殃闻言眉梢一挑,眯起眼睛,用危险的语气问:“为什么是不舍得动我?你要知道,我也是男人……说不得你才是被动的那个呢?”
顾非敌的视线落在宿殃脸上,忽地勾了唇角,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来。
宿殃挑眉:“笑什么,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啊我跟你讲,我好歹也是武艺高强的少侠。”
顾非敌道:“等你可以打赢我的时候,或许我可以有所让步。不过……你要先痊愈才好。”
宿殃咬了下嘴唇,凑上去将胳膊搭在顾非敌肩头,冲他耳朵吹气:“如果,我说……”他低声道,“……我想在上面,你愿不愿意让着我?”
盯着宿殃看了一会儿,顾非敌笑着避开这个问题,道:“你尚未痊愈,此事……日后再议也不迟。”
体内血蛊未除,宿殃也不敢继续挑逗下去,否则肯定是两个人都难受的结果。他们单单纯纯地洗好了澡,又单单纯纯地在床上相拥入睡。
……
这天一早,外出寻药数日的秦见越终于归来。
药材备齐,只等罗余将除蛊所需的东西备好,就可以着手彻底驱除血蛊了。
这天针灸的疗程也恰好结束,罗余便令宿殃好好休息,为除蛊做准备——除蛊需要宿殃运内力驱动半凋红功法,他必须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好,才能承受除蛊过程中引起的不适。
“这次下山,除了购药送信,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秦见越等两位小辈离开,对罗余道:“中原武林一直在传,顾非敌是被宿殃施巫蛊之术控制并掳走,去向不明。他们试图借此煽动腾云阁向魔教开战,而……我发现腾云阁似乎也有此意,正暗中调动各处分部的精锐。”
罗余皱眉道:“怎么可能?海哥要是想动魔教,这么些年早就动手了……更何况,他明知宿殃不在魔教,而在……我这里……等等!”
“你也发现了?”秦见越挑眉道,“我怀疑,顾若海是有意将顾非敌和宿殃支来这里,让他们避开江湖即将发生的纷争。”
罗余却不解:“理由呢?海哥这么多年都不愿与魔教为敌,他不会突然变卦。”
沉吟片刻,秦见越道:“你可还记得,三年前,厄罗珏弑兄篡位?”
罗余默了默,回答:“……记得。”
秦见越道:“厄罗珏的为人如何?其实……我怀疑最近江湖动乱,是他搞出来,为了报复当年宿怀竹血洗中原、杀光鬼帐几乎全部暗桩的事。”
“厄罗珏……”
罗余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沉声道:“他就像一条毒蛇,很有耐心,隐忍,专注,也足够狡猾……从小时候起,但凡他想得到的东西,还从未有得不到的,除了……”
说到这里,罗余骤然瞪大双眼,倏然起身,一脸震惊地看向秦见越,颤声道:“……除了瑾儿!”
秦见越惊讶:“瑾儿?”
罗余点头道:“当初厄罗珏极为喜爱瑾儿,曾当众表示他只认这一个妹妹。且他独占欲极强,见到旁的兄弟姐妹与瑾儿亲近,他便定要将人赶走。只有我仗着与瑾儿是一母同胞,娘亲又受宠,他不敢惹我,我才能与瑾儿玩在一起。”
“后来母亲去世,我也因为贪玩,偷跑去小玉楼……瑾儿在鬼帐留了两年,便也潜出王庭,前来寻我。”他说着,眉头微蹙,“厄罗珏……或许会因此产生什么执念也难说。”
秦见越摩挲着下巴,道:“瑾儿与宿怀竹和顾若海一同游历的事,厄罗珏应该知道了。”
罗余脸色微沉,道:“不单是此事,宿怀竹掳走瑾儿、瑾儿去世,这些消息他如今应该全都知晓。他这人若要报复,断不会干干脆脆杀了他恨的人,而定会搅风搅雨,玩弄一番,令其家破人亡痛失所爱……掀起武林波澜,让顾若海与宿怀竹刀剑相向拼个你死我活……的确是他的行事风格。”
秦见越问:“可要提醒顾若海与宿怀竹?”
罗余点点头:“此事或许与鬼帐旧事有关,我自然不能什么都不说……我这就去写信,要麻烦你再下山送一趟消息了。”
秦见越:“无妨。倒是那两个孩子,你可要告诉他们真相?”
罗余思索片刻,道:“顾若海将那玉坠作为信物转交,恐怕不只是为了拜托我医治宿殃……当年我将这玉坠送他,是为了答谢他助我隐藏行踪,如今……他恐怕也是在托我照看两个孩子,让他们远离纷争。”
说着,他叹了口气:“那两个孩子也苦,将来,说不得要面临一场死别……还是让他们多相处些时日,不要被这等烦忧打扰才好。本就是我们这辈的恩怨,也该结束在我们这辈人手里。”
第83章 除蛊与疑问
宿殃与顾非敌正专注于为宿殃除蛊的事; 完全没有注意到其它。再加上罗余有意隐瞒; 两人就被完全蒙在了鼓里。
秦见越独自一人飞速在玉琼峰与腾云阁之间打了个来回,却没有见到顾若海,只得到了他出远门的消息。
在此期间; 为了在除蛊之前将宿殃的身体调理至最佳状态; 罗余除了隔日要继续给宿殃施针之外,又加了需要煎服的汤药和每晚一次的药浴。
这是宿殃活了这么久头一次接触草药煎汤; 第一口含进嘴里; 他就没忍住尽数吐了出来。
“这个药简直反人类好吧?”宿殃皱着鼻子; 拒绝道; “不能制成药丸吗?一口吞下去多好,这样喝汤药谁受得了啊?”
罗余把药碗往桌上一顿,气笑:“我顾着你身体,这些天都没跟你说重话,你还拿乔起来了。做药丸?谁有那功夫给你研药粉搓丸子?”
宿殃扁着嘴,瞥了顾非敌一眼。
顾非敌立刻会意:“若需要……”
“不需要。”罗余眼皮一翻; 慢悠悠道,“这副药谁都可以服用成药药丸,唯有他不可以。这里面有几味药材只能以水煎服; 研粉服用药性太烈; 恐会激起他内力对虫草之毒的抵抗; 反而加重症状。”
听到这个说法; 顾非敌默默闭嘴。
罗余哼笑一声; 一脸鄙夷看着宿殃:“多大人了; 又不是垂髫小儿,喝个药还闹腾。顾非敌,你盯着他把这碗药全部喝光,他要是不喝,你就是嘴对嘴给他强灌。”
他挑了下眉,叮嘱道:“对了,这药药性奇特,喝完之后不可服用蜜饯饴糖,还要禁食水一个时辰。否则药效有差,到除蛊的时候,有你好受的。”
说完,扭头走了,也不知是玩笑还是真的。
宿殃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内心实在是……挣扎。
他其实不是什么娇贵的人,也从来没有故意撒娇拿乔过,但眼前这碗药,刚才他只喝了一口,就完全不想再碰第二下。
要只是苦也罢了,他毕竟也是可以喝下纯黑咖啡的人,但问题就是,这药不但苦,还混杂了各种诡异的味道……非要他形容的话,他觉得喝这碗药简直就是在凌迟他的味蕾。
而且遵医嘱,他喝完药还不能用甜的东西压,甚至连喝口水冲淡嗓子里的味道都不能。
宿殃简直生无可恋。
见他一脸的不情愿,顾非敌端起药碗,在宿殃身边坐下,道:“良药苦口,既然是为除蛊做准备,无论如何,药还是要喝的。”
宿殃挣扎片刻,从顾非敌手里接过药碗,感受着嘴里残留的诡异味道,还是下不去口。
顾非敌笑道:“该不会真的要我嘴对嘴喂你喝药吧?”
宿殃眉梢一挑,将手里药碗递过去,道:“先别说喂不喂我,你要不要先尝一口?”
顾非敌轻笑一声,接过药碗,低头抿了一口汤药。
下一刻,他原本的一脸淡定从容就彻底消失了,面上神色顿时极为……精彩。
勉强咽下药汁,顾非敌轻咳一声,道:“这药……的确难以下咽。”
宿殃撇着嘴窃笑。
顾非敌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无奈地笑着摇摇头,端起药碗就要往嘴边凑。
宿殃赶紧伸手拦住,夸张地叹了口气:“还是给我吧……这种逆天的药,你一口一口喂我,还不如我一气儿灌下去。”
说着,他从顾非敌手里把药碗抢回来,盯着碗里漆黑的液体,视死如归地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把药汁尽数喝光。
丢下药碗,宿殃龇牙咧嘴地嘶嘶吸气,试图压住口中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顾非敌抬手轻按在宿殃后颈,摩挲片刻,一把将人拉到面前,吻住了他依旧沾着苦涩的嘴唇。顾非敌的舌头在宿殃口中转了一圈,舌尖轻轻撩在他的上颚,随后深深吮了一口,又舔了舔宿殃的唇瓣。
他轻笑一声,呼吸间带着药材的清苦气息,说:“既然不能吃蜜饯,也只好吃些不必入腹的东西了……”
话音落,他双眼微阖,再次吻了上去。
长长的亲吻过后,宿殃脑袋发晕,躺在枕头里看着顾非敌,双眼迷离。
顾非敌勾着嘴角笑问:“甜吗?”
宿殃:……
这人真的是越来越不要脸和自恋了,也不知跟谁学的。
顾非敌凑近些许,压低嗓音,又问了一遍:“不甜吗?”
宿殃被他逗乐,无可奈何地笑着点点头,嘟囔道:“行吧,甜、甜,你最甜……”
顾非敌伸手轻轻抚摸宿殃的额头,微笑道:“往后可要乖乖喝药,如此才能尽快好起来。”
宿殃顺从地闭上眼睛,极轻极轻地呼出一口气:“……好。”
……
如此针药齐下,调养了十天,罗余为宿殃把了脉,终于定下除蛊的日子。
生引血蛊,子时最佳。
这天恰逢九月三十与十月初一的月朔之期,光线昏暗,正适合用来引出血蛊。
但也正是因为此时天地无光,阴寒之意极盛,宿殃体内的寒潭冰魄也会更加难以压制。
宿殃本不想让顾非敌旁观他除蛊的过程,但罗余给出的理由太充分——顾非敌是这里唯一修习阳性功法的人,也就是唯一可以在寒潭冰魄爆发中将宿殃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
于是,当晚顾非敌便与宿殃一起进入温泉,助他除蛊。罗余也随两人一同下水,秦见越则留在岸上为三人护法。
“宿殃,你曾助顾非敌引渡过血蛊,该知道,想要活着逼出血蛊,只能通过上阳舌关。”罗余道,“想要将你体内血蛊完全生引出来,也是一样的道理,只不过……需要用到些特别的东西。”
说着,他取出一只拳头大小的黑瓷瓶,道:“这是生引血蛊所需的药膏,味道有些冲,但你必须将它含在嘴里,才能将血蛊引入其中封存。”
宿殃接过瓷瓶,打开瓶盖闻了一下,登时脸色一变,差点干呕出来。
“这什么?!”他皱着鼻子问。
“这是厄罗鬼帐育蛊用的百毒膏,以百种毒虫毒草制成,是唯一可以将蛊虫自人体内引出的东西。”罗余说着,取出一柄小巧的匕首,笑道,“不过,使用前还需一味务必新鲜的药引才可起到作用。”
说着,他翻动手中匕首,在腕上划开一道口子,登时血流如注。暗红的血液注入瓷瓶,将其中药膏化开,形成略浓稠的液体。
“咬破你的舌尖,就像当初引渡毒蛊时那样。”罗余冲宿殃下令,“然后将这药膏含进嘴里,不要吞咽,运功将蛊虫逼出舌尖,存入百毒膏内。”
宿殃按照指令咬破舌头,将瓶口凑到嘴边,下意识顿了顿。
罗余催促:“快些,药中有血液,不要多耽搁。”
无法,宿殃职能硬着头皮将瓷瓶中混合了血液的药膏倒进口中。
登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息在嘴里散开,直冲鼻腔,令宿殃感到脑袋都有些发晕。他死死捂着嘴,勉强压下想要把嘴里药剂全部吐出来的冲动,抬眼看向罗余。
罗余吸了一口气,郑重道:“好,现在,运半调红……以内力驱使毒蛊沿经脉上行至舌关。”
宿殃依言运功,半调红刚刚开始循环,他体内的寒潭冰魄就迅速有了动静。
寒意骤然升腾,浸入骨血,蔓延至四肢百骸。即使身处温热的泉水中,宿殃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顾非敌一脸担忧,上前一步想要将人搂住,却被罗余制止了。
“不要打扰他。”罗余道,“逼出蛊虫,只能靠他自己。”
宿殃闭着眼睛,感受到体内毒蛊沿着他的经脉缓缓上行。由于极寒内力与寒潭冰魄的作用,他并没有感到疼痛,取而代之的则是自体内喷涌而出的寒意。
这寒意仿佛凝成冰锥,沿着他的脊柱向上穿刺,一下一下狠狠扎在他的心口。
意识渐渐模糊,宿殃已经感觉不到周围的环境了,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失重且毫无温度的真空,感觉不到脚下的温泉泥,也感觉不到周身的温泉水。
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只有体内还在运转的半调红,以及那只毒蛊沿着经脉上行带来的刺股寒意。
直到血蛊来到舌尖,开始从血管向外钻,尖锐的疼痛才第一次袭来。
这疼痛也让宿殃清醒了一些。他微微睁开双眼,透过眼前再次聚集而来的黑色斑块,看向被罗余举在自己面前的瓷瓶。
将蛊虫引入百毒膏后,他必须尽快将它连同药膏一起吐回瓷瓶内封存,所以……他现在还不能晕。
宿殃身形微微一晃,差点跌进水里。
顾非敌下意识上前将人扶住,却被宿殃身上传来的刺骨寒意吓了一跳。
他震惊地看向罗余,罗余也仿佛猜到他的心思,沉声道:“不可以用内力帮他,你若妄动,只会害了他。”
顾非敌只得咬牙,抓着宿殃胳膊的手指不由得收紧。他转到宿殃身后,将人揽进怀里扶稳,感受着宿殃因为疼痛和寒冷而战栗的躯体,强忍下把人紧紧抱住的冲动,闭上眼睛,额头轻轻抵在宿殃脑后。
一股极为清浅的花香沁入宿殃的鼻子,把他即将陷入深渊的意识拉扯回来。
宿殃勉力催动半凋红,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将血蛊完完全全从舌尖逼了出来。
蛊虫刚一入药膏,立刻开始剧烈地翻动,宿殃抬手一把抓住罗余的手腕将瓷瓶扯到面前,把裹挟了血蛊的药膏尽数吐了进去。
接着,他再也支撑不住,双眼缓缓闭合,软倒在顾非敌怀里。
“制住他的咽喉!”
罗余立时下令,一边将手中瓷瓶盖紧,一边道:“千万不要让他将口中残留的百毒膏吞下去,否则寒潭冰魄的反应定会更加激烈,他受不住的。”
顾非敌依言扣住宿殃脖颈,令他无法吞咽。罗余将瓷瓶封好,接过秦见越递来的清水和工具,帮宿殃清理口腔。
“可以用内力助他暖身了。”罗余道,“等他体温稳定,再带他从温泉出来。我先去处理这条血蛊,若他身体有什么异样,可以高声唤我,你们越叔听得到。”
顾非敌紧紧抱着宿殃,点了点头。
罗余上岸就要离开,却忽然被顾非敌叫住了。
顾非敌沉吟片刻,抬眼看向罗余,声音微颤,问:“罗前辈方才提到寒潭冰魄时面色凝重……请问,他如今身体虚弱,又如此畏寒,到底是血蛊造成的,还是半调红的原因?抑或……是因为这寒潭冰魄?”
第84章 奇梦与真相
罗余深深地看了顾非敌一眼; 没有回答,径直转身离开。
没有得到答案,顾非敌幽幽叹了口气; 收紧手臂; 将宿殃抱得更紧。
温暖的内力缓缓渡入宿殃体内; 感受着怀中人身上传来的凛冽气息,顾非敌不由自主咬住了嘴唇。
他低声喃喃:“……你为了救我; 到底……赌上了什么?”
自然得不到回答。
顾非敌垂下头,将脸颊埋进宿殃的颈窝; 闭上双眼,努力压下喉中哽咽。
夜色深沉。
天穹中没有月亮; 就连星光也被一层薄云遮蔽,模糊成一片片、一团团的黯淡光斑。
过了不知多久; 温泉池边的灯笼里,烛火剧烈地跳动几下,倏然熄灭。
整座院落陷入一片黑暗。
顾非敌依旧静静地抱着宿殃坐在温泉水中,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缱绻旖旎。
直至东方天际亮起一抹灰蓝,宿殃的体温和脉搏才终于稳定; 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依旧没有醒转; 还沉沉地睡着。
顾非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抱着宿殃来到池边; 将他裹进早已备好的棉被; 抱回屋里; 放到床上。
屋里的暖笼一夜未熄,顾非敌又借着这股暖意,给宿殃套上干爽的中衣,这才在他身边躺下,扯了棉被将两人盖在一起。
怀里抱着宿殃,顾非敌最后看了一眼他平静睡着的侧脸,徐徐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陪他一同入眠。
……
宿殃站在山巅,身边是悬崖峭壁,脚下是万丈深渊。
他一袭红衣,手中执一柄细剑,长发与衣袂随风而动,猎猎翻飞。
他听着远处刀剑交鸣的一片混乱,听着山下混战中响起的怒喝与惨呼,脸上一片平静,仿佛没有丝毫感情。
一道轻微得几乎无法辨别的脚步声落在山道,与宿殃仅有数丈之远。
宿殃回头看去。
顾非敌一身白衣,如青松迎风而立,双眸仿佛含着漫天星辰,直勾勾地看向他。
宿殃笑道:“你来了。”
顾非敌沉声回答:“来杀你。”
宿殃勾了勾嘴角,提起手中剑,摆出一个应战的姿势。
“请。”他说。
顾非敌足尖轻动,下一刻,仿佛利箭离弦,倏然冲向宿殃。手中长剑出鞘,一招“赤隼冲云”直击宿殃面门。
宿殃抬手以绽莲剑法“含蕊”拦住剑锋,反身“展颜”“盈香”连携而出,逼退顾非敌。
顾非敌后撤两步,手中长剑一挽,盯着宿殃道:“为了杀你,我日夜苦练,创出一套新剑法,名为‘凤猎’,请……指教。”
听到这话,宿殃不禁一愣。
不对。
凤猎是什么剑法?怎么从未听过?顾非敌的剑法难道不是只有真鸢剑法与回雁剑诀吗?
即使在剧本里,也未曾出现这套“凤猎”呀!
一个愣神的功夫,顾非敌已经飞身上前。
“火尾疾风!”他递出一招,剑势凶猛,竟有一股以命为祭的架势。
宿殃不得不换了飞花诀来抵挡,却仍被剑招蕴含的炽热内力逼得后退了一步。
顾非敌双眼微眯,紧接着又是一招:“绯翼千翎!”
剑风倏尔将宿殃包围其中,不留丝毫退路。
宿殃招架得有些吃力,虽然最后还是勉强脱困,却显然已经力不从心。
一股寒意自胸中腾起,激得宿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对面顾非敌没有留手,吟道:“烈焰丹心!”手中夙心剑长驱直入,须臾间刺到宿殃胸前。
宿殃运起磅礴内力抬剑格挡,却被体内汹涌而至的凛冽重重击在心口,不由得闷哼一声,咽下一口血。
而顾非敌的招式还没有停。
他双眼精亮,几乎将全部内力融入手中剑招,咬牙喝了一声:“炽羽飞烬——!”
宿殃手中细剑微颤,最终,没有力气再抬起来。
仿佛燃烧着无尽烈焰,灼热的长剑穿过宿殃心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推至底。
宿殃抬眼看向顾非敌的脸庞。
他认真、专注、眼含恨意,他坚定、执着、目露愤然。
然而,在这个瞬间,所有这些情绪陡然冻结……继而,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一般,他的表情十分缓慢地,化为一丝迷茫。
顾非敌整个人都好似空白了一瞬。
宿殃几乎被彻骨的冰寒吞噬。
他勉强勾起嘴角,冲顾非敌露出一抹凄然的微笑。
不知为何,他脑中产生了一个念头:剧情结束,可以杀青了。
可并没有人喊卡。
顾非敌的动作也毫无停顿。
年轻的男人凝望着宿殃,看着他缓缓倒下,原本充斥着愤恨的双眼忽地有些惶然。
他上前一步,下意识将宿殃抱在怀里。
他喉头微微颤动,努力许久,终于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哑音:“……你为何……不挡?”
他眼中惶然渐渐浓郁,变成喷涌而出的慌张惊恐和不知所措。
他僵硬地抱着宿殃,伸手想要触碰那柄插在心口的剑,却又犹豫着不敢动作。
宿殃努力压制着体内寒意,透过眼前重重黑幕,看向顾非敌的双眼。
他虚弱笑道:“……结束了……”
拍摄已经结束,可以回家了——脑海里这个念头出现得莫名,但宿殃隐隐约约觉得事情就该是这样发生的。
一滴滚烫的热泪落在宿殃面颊。
顾非敌呜咽着:“……你为何没挡住?你……我……我不想你死……我不是真的想杀你……”
宿殃心口猛地一揪,闷咳几声,顾不得溢出口鼻的血腥味,安抚道:“别哭……”
恍惚间,宿殃又觉得这里可能并不是片场了。
周围的一切太真实,他体内的寒意也太真实,还有顾非敌怀抱的温度……对,这里并不是片场,他记得,他穿越了,穿进了剧本……里?
所以,剧情是如何忽然就走到这最后一步的呢?
宿殃很是迷茫。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要死了。
宿殃没有力气抬手触碰顾非敌的脸,只能退而求其次,牵住他的手指。
“我要离开了。”他低声说,“但我不会死……放心,我不会死的……”
顾非敌紧紧攥住宿殃的手。
宿殃扯了扯嘴角,笑着闭上双眼,道:“我会……在另一个世界……活着的……”
顾非敌埋头在宿殃耳畔,颤声道:“不,不许离开!”
宿殃轻笑:“明明是你要杀我,怎么又撒娇?”
顾非敌的声音带了咬牙切齿:“我怎会杀你?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怎舍得杀你?”
宿殃头脑发昏,胸口发闷,觉得一定是顾非敌抱得太紧了。
他伸手试图将人推开,嘟囔道:“……起开。”
却在下一个瞬间,被一双炽热且柔软的唇堵住了嘴。
周围的山崖与深渊渐渐消失,暗含怒意的亲吻过于激烈,牙尖在宿殃唇上狠狠啮咬,将他从昏沉的梦境中扯了出来。
宿殃一时有些迷茫,挣扎许久才把压在他身上的顾非敌推开,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想……吃了我吗?”他舔了舔嘴唇,尝到一股血液的味道,忍不住白了顾非敌一眼。
顾非敌撑在宿殃上方,眼眶发红,狠狠磨了几下槽牙,问:“你为何至今还会梦到我要杀你?我怎么可能……会杀你?”
宿殃沉默一瞬,撇嘴:“你也知道那是梦,我做什么梦也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啊……”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剧本剧情里的事情了,不刻意去想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忘了魔教圣子原本应该有一个被顾非敌一剑穿心的结局。
所以,为什么他会梦到那场戏?
不,不对,他梦里出现的是顾非敌,而不是当初扮演顾非敌的那名演员,而且那里的剧情与剧本也有许多不同之处……所以,他梦到的并不是拍戏,而是……难道是这个世界中魔教圣子真实的结局?
难道是他最近闹出来的乱子太多,这个世界的规则终于看不下去,在提醒他按照魔教圣子该走的剧情走吗?
宿殃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被顾非敌捏着下巴,又在唇上狠狠吮了一口。
“都说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他面色复杂,也说不清是悲伤还是愤懑,语气低沉道,“所以,你一直怕我?即使我们已经如此亲密,你仍旧怕我会杀了你?”
宿殃:……
宿殃头疼道:“我知道你不会杀我,那只是个梦而已,我还梦到过自己在游泳池里遇到鳄鱼呢,梦还能有理由吗?”
顾非敌盯着宿殃看了一会儿,斜躺下来,伸手把人抱进怀里。
思索片刻,他又问:“若不是怕我,难道是害怕你自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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