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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噩梦游戏Ⅱ-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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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却不愿好好‘劳动’还债?”
两位荷官也看向那个人彘,他已经输掉了自己的双腿和双手,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头颅挂在脖子上,在血泊里慢慢咽气。而围在他身边的恶魔们正在切割他的舌头和腹肉,挑选最好吃的部分作为血酿的佐餐。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是属于女性的。
齐乐人没有回头,宁舟回头看了一眼,是个其貌不扬的女人。
两位荷官却一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恭敬地说道:“经理。”
那个女经理又向前走了几步,确认似的看了齐乐人一眼,从他的半张面具一直看到他略显暴露的皮衣,再看到他那双挂满了银饰的皮靴。
“红先生?”她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浮夸的笑容,“真的是您?真是好久没有您的消息了。”
齐乐人怔了一怔,红?这个当初为了卧底杀戮密会捏造出来的假身份,怎么可能在地下蚁城有熟人?他根本没见过这个女人。
“夫人正在等着您,请您务必赏光。”
第五十八章 炼狱重逢(十)
夫人?
这个熟悉的称呼让齐乐人猛然想起了一个人——凯萨琳夫人。黄昏之乡杀戮密会分部的实权人物之一,当初齐乐人用“红”的身份在那里卧底,就是设计通过她进入杀戮密会。她和她的子裔阿西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他得知这两人逃脱了审判所的追捕之后。
噩梦世界这么大,齐乐人没想到他们会在这个地下蚁城遇到她。
不太妙,齐乐人心想,凯萨琳夫人对他当年的“背叛”和“利用”一定怀恨在心,如今光明正大地派人来邀请他,想来也不是出于他乡遇故知的惊喜。
如果她实力不够,她大可以假装没看见他,会邀请他,那就说明她一定有所倚仗。
齐乐人有些心虚,不由思考起了战略性撤退……
手被轻轻握了一下,齐乐人怔了怔,这才突然想到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宁舟啊!
一个人战斗太久,遇到什么问题都想着自己解决,因为在危险之中,他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他能依靠的人只有他自己。
这是一种成熟,可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奈。如果人可以一辈子做城堡里的小王子、小公主,谁又会想独自面对外面世界的风风雨雨,毕竟那风凛冽到能刮破人的皮肤,那雨暴烈到能击穿身上的铠甲。
齐乐人抬起头,看向宁舟,宁舟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同样看着他,那是一种坚定的、一往无前的眼神。他突然安心了,也许他会遭遇困难,遇到危险,可是只要宁舟在他身边,他就有无穷无尽的勇气。
如释重负的齐乐人回过头,对向他们发出邀请的经理微微一笑:“那还等什么呢?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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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地下赌场隐蔽的大门,沿着台阶往上走,二楼的装潢不再是糜烂而陈旧的赌坊,而是干净整洁的会客室,洁白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只是该有人坐着的沙发上却空无一人。
经理拉开了会客室的窗帘,帘后是一层半透明的光幕,仿佛水面一样粼粼地波动着,让帘幕后的人影模糊不清,可还依稀看得出是个女人的模样,正是久违的凯萨琳夫人。
“一群烂得只剩下一身臭皮囊的亡命赌徒,不是吗?”光幕后的女人笑道,毫不掩饰自己对这群赌鬼的轻蔑。
“和藏头露尾的逃犯倒是绝配。”齐乐人也笑。
这话可真是刻薄了,当齐乐人切换到“红”的状态的时候,他说话可比平时刻毒多了,很多时候都称得上是恶意的挑衅。
“……好久不见了,‘红’先生,您真是风采依旧,也还是那么……伶牙俐齿,巧舌如簧。”
“可你却变得藏头露尾了。”齐乐人嘲讽地笑了笑,大大方方地拉着宁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揽着宁舟的腰看着光幕后的凯萨琳夫人,手指还在宁舟背在身后的手心里写字:结界,加了个问号。
他想知道宁舟能不能打破这个结界。
“必要的谨慎在关键时刻可以让人保住性命,比如在审判所围剿杀戮密会分部的时候。”凯萨琳夫人的语气淡淡的,可是细细品来,却又充斥着恨不得将人杀之而后快的恶意。
宁舟的回复比齐乐人更简单,他只在他的手心里画了个勾。
酥酥麻麻的触感让齐乐人的手哆嗦了一下,浑身都打了个激灵,差点没控制住语气。
“所以你把自己藏在‘绝对安全’的结界后,然后吩咐你可怜的手下准备将我们两人一网打尽?”齐乐人毫不客气地说穿了她的打算。
凯萨琳夫人轻笑了一声,啜了一口红茶,这才缓缓道:“一个安全的结界很重要,例如你眼前的这一个,足够阻挡半领域以下的一切攻击了。”
凯萨琳夫人对这个结界的安全性充满信心,也对拿下这两人充满信心,黄昏之乡杀戮密会分部的覆灭也不过是一两个月前的事情,而那时候,“红”和那位配合他的教廷驱魔人的实力她可是亲眼见证过的。
绝对不到半领域级,否则那个杀戮密会的分部早就全军覆没了。
这些日子以来的颠沛流离让养尊处优多年的凯萨琳夫人心怀愤恨,她原本在黄昏之乡过着隐秘却自在的生活,她的子裔们奉承她,供养她,将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她赐予他们杀戮之种上,可是这一切却都被眼前这个人毁了。
她不得不带着仅存的子裔阿西逃亡,来到陌生的地下蚁城,如果不是恰好在下城区遇上了早年的一位情人,那位情人又恰好有一定的势力,她现在的处境恐怕要更糟糕。
但是曲意逢迎小心翼翼的日子,又怎么比得上当初恣意妄为的生活呢?她仅存的子裔阿西还失踪了。
凯瑟琳夫人不禁皱了皱眉,她能感应到自己的子裔,很确定他还活着,可是另一种恐怖又邪恶的力量隔绝了她对子裔的控制,她只能隐约感觉到阿西还在地下蚁城,却不知道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对你的结界没有兴趣,如果你想杀我,大可以现在就动手,而不是在龟壳后藏头露尾。说吧,你想知道什么?”齐乐人懒洋洋地问道。
“那你呢,你来这里,是想知道什么?”凯萨琳夫人反问。
“我来找人。”齐乐人没有隐瞒的意思。
“找一个赌鬼?我不信。”凯萨琳夫人轻笑了一声,“我猜,你是来找审判所失踪的线人的吧,那个前几天来这里打听那个赌鬼的家伙。”
果然!审判所前来调查幻术师失踪的线人是落在了凯萨琳夫人手里。
“哦,那他人呢?”齐乐人问道。
“不用着急,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凯萨琳夫人摆弄着手里的羽毛扇,温柔地说道。
齐乐人心一沉,那个线人的情况恐怕不妙了。不过也有可能,凯萨琳夫人是在诈他,一个审判所的线人,她不可能在从他身上榨干情报前将人杀掉。
“不过我很好奇,幻术师竟然也来到地下蚁城了,还来过这个赌坊,他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还是来追捕我的?”凯萨琳夫人问道。
齐乐人眯了眯眼,看来那个前来找赌鬼核实幻术师下落的线人已经把这件事招供了,所以凯萨琳夫人心生警惕,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结界道具保护自己的安全,还在地下赌场安排了人手,结果幻术师去了龙蚁女王的王宫之后不知所踪,反倒是前来调查的他和宁舟刚好撞进了凯萨琳夫人的安排里。
啧,真坑队友啊。
“你就当他来逛街吧。”齐乐人淡淡道。
凯萨琳夫人被噎了一下后怒极反笑:“那你呢,你又来地下蚁城做什么?”
齐乐人当然不能照实说话,但是随便扯个理由的话又没什么意义……
身边的宁舟突然动了一下,这一动让齐乐人脑中灵光一闪,他靠过去搂住迷茫中的宁舟的脖子,对光幕后的凯萨琳夫人粲然一笑:“来度蜜月啊!”
凯萨琳夫人:“……”
宁舟:“???”
感觉被捉弄还被羞辱的凯萨琳夫人终于坐不住了,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厉声道:“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说,那就到地狱里去说吧!”
随着她暴怒的声音,会客厅的大门被人粗暴踢开,一群打手冲了进来,大部分都是强壮的低等恶魔,他们将沙发上的两人包围了起来,却没有贸然动手。
“其实对付你们两人,根本用不上这么多人。”凯萨琳夫人傲慢地笑了笑,拍了拍手,挡在她和他们之间的结界变换了形状,从一面光幕开始扩张,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就变成了一个光罩,将两人罩在了里面。
“结界可以保护人,当然也可以困住人,这可是半领域级的东西,虽然我用不了你们这些外乡人的卡片,但是道具却还是用得上的,不得不说,真有些有趣的东西……”
凯萨琳夫人傲慢的话语还没有说完,蓄势待发的宁舟已经一剑挥了出去——
审判之剑低调内敛的剑身在光幕上一掠而过,然后,那传说中足以抵挡半领域以下一切攻击的光幕就如同一面普通的玻璃,瞬间分崩离析。
不断崩溃破碎的光幕碎片纷纷落下,光幕后的凯萨琳夫人惊愕的表情仿佛定格在了这一瞬间,惊恐和难以置信在她的脸上扭曲成了一个小丑般的表情。
“动手,动手啊!”她突然回过了神来,尖叫着喊道。
周围愣成一片的低等恶魔这才嚎叫着冲了上来,可是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一种恐怖的威压吓得跪倒在了地上——那强大的压迫感如同一座铁塔一般压在了每个恶魔的头顶,比恐怖更威严,比威严更恐怖。
每个恶魔的脑海中都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了相似的画面:一条山脉一般巨大的远古巨龙,匍匐在丘陵上,凝望着山脚下甚至不及它一片鳞片那么大的恶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力量之间的差距,这完全是不同生物之间碾压一般的关系。
凯萨琳夫人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狼狈地用双手撑住地面,那直奔她灵魂的压迫感让她连反抗的意识都无法生出,恶魔之间残酷血腥的等级差距决定了强大的恶魔要杀死一个弱小的恶魔,根本不需要动手。
只要释放出威压,就足够让一个低等恶魔崩溃死亡。
恐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这一刻,凯萨琳夫人的内心除了恐惧,更深的是绝望。
这充满了毁灭意志的力量,太可怕了……她经历过二十多年前那场残酷的战争,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背叛了自己人类的身份,投入了恶魔的阵营中,从一个边陲小镇的贫穷人类少女,成为了恶魔的情妇,最后成为了一个恶魔。
她甚至曾经亲眼见过毁灭魔王,英俊沉默的他一身戎装,从欢呼的恶魔大军中目不斜视地走过,仿佛他所拥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尘世间微不足道的东西。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可是周身那种充满了毁灭意志的力量却让她刻骨铭心,哪怕记忆里毁灭魔王的模样早已经模糊了,他身上的那种力量却还是让她魂牵梦萦。
毁灭魔王陨落之后的二十多年里,她再没有被什么力量惊艳过,哪怕她加入了杀戮密会,对密会中的狂信徒们,她始终保持着一份冷静嘲讽的情绪,她鄙夷着狂信徒,打心底里就不觉得这三位新魔王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不过是趁着老魔王陨落之后魔界群龙无首,这才成就了一番势力,他们甚至算不上真正的“魔王”。
毕竟他们中没有任何人开启了“仪式”。
没有这个仪式,无论是权力、欺诈还是杀戮,都不过是空有魔王名头的伪魔王罢了,这二十多年来魔界真正承认的魔王,也只有毁灭魔王一个。
可是毁灭魔王已经陨落了,眼前这个同样使用毁灭的力量,而且已经无限接近领域级的人……是谁?
第五十九章 炼狱重逢(十一)
爆开的脑浆混着污浊的血流了一地,冲天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宁舟站在血泊里,晦暗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他其实没有动手,他所做的只不过是用审判之剑撕裂了凯萨琳夫人的结界,然后站在原地用恶魔的威压震慑这群低等恶魔,可是在这种恐怖的压迫感之下,这群低等恶魔体内的恶魔之力紊乱,无法控制恶魔之力的低等恶魔们像是被过度充气的气球一样,接二连三地炸掉了自己的头颅。
一具具爆头的尸体倒在地上,残缺不全的颅骨里还在淌着血,地面上、墙壁上、沙发上,到处都是喷溅的脑浆和血液,让这个原本整洁的会客厅如同一个屠宰场。
凯萨琳夫人还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头,她现在只奢望能保住一条性命了。
这血腥的一幕让齐乐人惊呆了。
虽然他之前就有信心,觉得宁舟应该可以搞定这个结界,但是没想到……
站在血泊之中的宁舟如同降临人世的魔王,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视线却仿佛早已穿透了墙壁,看向杳不可知的地方。他始终不发一语,沉默如昔,这种血腥之中的静默在他英俊的脸上留下了一抹阴郁的痕迹,也让齐乐人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宁舟并不快乐。
甚至于,他的内心是痛苦的。
这种力量对他而言,是一种折磨。
即便他在用邪恶的力量行正义之举,他也并不快乐。因为这种力量在时刻引诱着他走向罪恶的深渊。
“走吧,把她交给审判所的人处置吧。”齐乐人上前用胳膊碰了碰宁舟,轻声道。
宁舟这才从那种长久的死寂中恢复过来,点了点头。
离开的一路都是沉默的,齐乐人联系了审判所在地下蚁城的联络人西莉亚,西莉亚带人前来带走了凯萨琳夫人和她的同党,并问出了之前前来调查的线人,所幸这位线人还活着,只是被关在了私牢里受了不少罪。
那个自称见过幻术师的赌鬼已经死了,死于高昂的赌债。就像齐乐人和宁舟在这家地下赌场里见到的那样,甚至比那个更惨,他全身上下可以用得上的部件都被卸了下来,连血都被放干净了。
所以他们暂时是搞不清幻术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回到了审判所驻地下蚁城的据点,齐乐人和联络人西莉亚谈了谈近况,打算在确定幻术师的安全后,他就带宁舟回黄昏之乡。
工作状态下,这位审判所驻地下蚁城的联络人西莉亚是个很干练的女性,做事井井有条,在人手捉襟见肘的情况下还能处理好这间地下赌场后续的一摊麻烦事。虽然她对齐乐人和宁舟的关系明显好奇,但是不该过问的事情她一个字也没有多问,并且对两人一直手牵着手的姿势视而不见。
“这间地下赌场只不过是地下蚁城溃烂的冰山一角罢了,下城区的赌博、娼妓、毒品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链,站在背后的都是一些高等恶魔,对它们来说这里的人类和低等恶魔不过是没有加盖烙印的奴隶罢了。”西莉亚厌恶地皱了皱眉,“这一任的龙蚁女王,对这里实在是太疏于管理了。”
“这群人在赌博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齐乐人完全不能理解。
“支配着他们的,是贪婪的欲望,还有……贪婪的魔女。”西莉亚说,“据我所知,这里大部分地下赌场的幕后所有者是贪婪魔女,就像妓院的所有者大多是色欲魔女一样,这里也是它们争夺力量的角斗场。”
齐乐人似懂非懂,他对“力量”的认知还是没有跳出普通人类能领会到的概念,哪怕他已经破壳,甚至已经触碰到了更高的一个层次,但他毕竟没有凝结半领域,对他身上所具有的“重生”的力量还是一知半解,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回到黄昏之乡他一定要好好找陈百七和先知问问。
西莉亚又说:“请示的信函已经寄出了,但是要等到审判所回复恐怕要在下周了。”
“也好,那我们再等一周。”齐乐人惦记着幻术师的安全,决定多停留一周。反正现在宁舟的人已经找到了,他也不着急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西莉亚熟练地指挥人员去讯问凯萨琳夫人,坐在沙发上的齐乐人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你记得问问她,当初和她一起来地下蚁城的那个子裔现在在哪里。”
齐乐人有种微妙的直觉,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但是提高警惕总是没错的。
西莉亚翻了翻凯萨琳夫人的资料:“好,我会让人把这条加在讯问内容里的。你们先休息吧,房间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房间是一个私密的套间,里面有两个卧室,只隔了一面墙壁,公用的客厅还有个漂亮的小露台,可以看到地下蚁城的地下河。从房间的安排来看,这位审判所驻地下蚁城的联络人是个很细心也很谨慎的人,而且有种圆滑的正直。
齐乐人最近的精神一直超负荷,但是每月一次的强制任务已经拖到不能再拖了,于是吃完晚餐他和宁舟打了个招呼就去把这个月的强制任务做了——对一个已经初窥本源力量的人来说,新手的强制任务真是简单得不值得描述。
完成了这个月的强制任务才晚上十点,身心俱疲的齐乐人本以为可以一夜好眠,结果还是被噩梦纠缠,各种死亡的场景翻来覆去地在他的梦中出现,强迫他回顾这一次又一次惨烈的死亡。在经历了星际死亡真人秀的副本之后,他所经历的死法又多了些新花样,那恐怖的激光网真是一种心理阴影,而最后和利维坦大战的时候跌入冰渊的高空坠落,更是创新了噩梦的恐怖程度。
在一阵坠落的失重感和神经质的剧痛中,齐乐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而太阳穴的位置还突突跳动着,和心脏跳动的频率一样,但每一下都带来痉挛的疼痛。
齐乐人拿起床头的水杯,灌了大半杯冷水,这才让自己从极度的惊恐中平复下来。
完了,又要失眠了。
齐乐人掏出安眠药准备靠药片入睡了,药片已经到了嘴边却又停下了。
靠吃药入睡并不是什么好事,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这么做为好。齐乐人咽下了吃药睡个好觉的诱惑,在疲倦中走下了床,准备去阳台吹吹风,舒缓一下心情,靠自己慢慢调节状态入睡。
打开卧室门,前方是没有开灯的客厅,而客厅的尽头则是敞开的露台,被夜风吹起的纱幔后有个笔直站立的人影,背对着他站在露台上。
听到了开门声,宁舟回过头来,迎上了齐乐人的视线。
两人都没有说话,这温柔的晚风中,夜半时分不期而遇的邂逅都美得像是一场恍如隔世的迷梦。
齐乐人快步走了过去,站到了宁舟的身边,眺望着远方的地下河。河面上漂浮着几艘亮着灯的船,随着平静的水波载沉载浮,周围的街道点着星星点点的夜灯,稀疏的行人里有人类,也有恶魔,他们沉默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可齐乐人关心,他惦记着身边这个沉默的男人,他能感受到他内心的不平静。
“来聊聊吧。”齐乐人对他说道。
“聊什么?”宁舟问他。
“什么都可以。”齐乐人说完,觉得自己没有尽到引导话题的责任,又临时起了一个话题,“我复活之后,又一次见到了你的母亲,玛利亚女士。”
看到宁舟专注的眼神,齐乐人斟酌了一下用词,又说:“后来还机缘巧合地知道了一些,关于她和毁灭魔王的事情……说起来,她以前就没有跟你提起过吗?”
宁舟摇了摇头:“她选择把我送去永无乡,就是希望我永远不要知道。”
也许圣修女早已预见了这样一种残酷的可能,有一天她和毁灭魔王的孩子会走上和他父亲一样的道路,所以才从一开始就斩断了这条道路,引导他用教廷的方法凝结和他的本源力量不契合的半领域。如果没有齐乐人这个意外,宁舟的一生都会行走在云端上,他会与恶魔战斗,内心平静而满足地走完他的人生。
“她其实并不恨他。”宁舟说道。
齐乐人也隐约感觉得到。
“她说,他是一个迷路了的人。”宁舟眺望着远方的灯火,那灯火也倒映在了他的眼睛里,缥缈闪烁的光因为他那双美丽的眼睛而有了性灵。那在痛苦和绝境中迸发出的光芒,照亮了他的灵魂。
齐乐人几乎看痴了了,他突然很想,很想亲一亲那双美丽的蓝眼睛。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迷路,像他一样,一步一步地走到地狱里去。如果真有那一天……地狱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宁舟平静地说着,这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叫做“命运”的东西,它曾经很残酷,也必将更残酷。
心头一滞的齐乐人问他:“那我呢?”
宁舟侧过脸看着他,低声道:“我希望你永远能站在阳光下。”
齐乐人的鼻腔一酸,眼前的灯火突然模糊了。总是这样,这个人总是千方百计地想要保护他,也想着保护这个世界,他太温柔,也太善良了,这个世界如此残酷地对待他,可是他却并不知道什么叫怨恨,也不想去发泄。哪怕有一天自己坠入地狱,他也不想把任何人一起带走,哪怕是他爱的人。
他宁可独自承担痛苦和寂寞,一个人默默地走向毁灭。
“那我告诉你,我不愿意。”齐乐人哽咽着说道。
就在宁舟愣神之际,齐乐人一把抱住了他。
“你听好了,我不在乎你是人类还是恶魔,也不在乎你的力量是毁灭还是其他什么,站不站在阳光下我一点都无所谓。只有你,宁舟,只有你是我一定不能失去的,你明白吗?”
宁舟没有作出回答,他迟疑了一下,轻轻地、小心地揽住了齐乐人的背,感觉到怀里的人更加用力地抱住他,于是他也抱紧了他。
如同抱紧了人世间唯一的救赎。
第六十章 炼狱重逢(十二)
夜已经深了,理智告诉齐乐人,该去休息了,可是吹着地下蚁城难得和煦的夜风,坐在他身边的人又是久别相逢的爱人,齐乐人一丝丝的困意也没有,精神得可以一整宿都和宁舟说话。
他们也确实说了很久,就连向来寡言的宁舟也说了很多从前的事情。
“在永无乡冬泳?这也太冷了!”齐乐人被宁舟的爱好惊呆了,光听着就冻得牙关哆嗦。
“……还好,就是上岸的时候冷。”宁舟说着,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真的。”
齐乐人将信将疑,哪怕他被玛利亚的力量洗礼过,对低温的抗性很强,但是在冰渊里大战利维坦还是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那种恐怖的温度下,仿佛人的灵魂也会被冻出裂痕。永无乡处于极地,漫长的极夜里同样气温恐怖,极昼时也没好到哪里去。
会喜欢在永无乡冬泳……真是战斗民族一般的爱好。
“上岸的时候肯定很冷,下去的时候呢?风一吹就冻僵了吧?”齐乐人越说越冷了。
“先拿冰雪擦擦身体,很快就热起来了。”宁舟说。
齐乐人这下是真哆嗦了,搓了搓手说:“我现在就觉得冷了!”
宁舟立刻把手伸了过去,包住了他正在搓的手:“还冷吗?”
齐乐人僵住了,那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是温暖的,贴在他的手上,烫得他真的哆嗦了一下。两人一动不动地靠在一起,交握在一起的手久久没有分开。
宁舟的语鹰在外面飞够了,扑棱着落在了露台的围栏上,趾高气昂地从栏杆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又转身换个姿势走回来,然而无论它怎么走位风骚、姿势妖娆,这两人都没有搭理它的意思,气得它开始报时:“两点啦,两点啦,熬夜猝死,危害健康!”
真是煞风景,齐乐人郁闷地瞪了它一眼:“是很晚了,回去睡觉吧。”
“嗯。”
其实两人都不想睡,但考虑到对方的健康,还是默契地离开了露台,穿过客厅,来到并排的两间卧室前。
只隔了一道墙的卧室。
“晚安。”齐乐人艰难地说。
“嗯,晚安。”宁舟也说。
道好了晚安,应该回房间睡了,可是一种恋恋不舍的情绪牵扯着他,齐乐人看着自己的脚尖,又说道:“好梦。”
“……你也是。”
这次是真的该走了,也不过是几个小时后,他们又能坐在一起吃早餐了。比起之前那漫长的分别,这样短暂的几小时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
可还是舍不得。
“你……明天你想吃什么?”齐乐人问道。
“都可以。”宁舟说。
晚风从露台敞开的大门一直吹到他们身边,还有来自远方的熹微的光,将纱幔投影在了干净的大理石地面上,柔软的情绪像是一首缠绵的情歌,绵绵地唱着,而他们就像是午后漫无目的地坐在公交车上的人,在温暖的阳光下昏昏欲睡地听着小情歌,半梦半醒间,只想着这首歌不要停,这个梦不要醒,这辆车不要靠上目的地的站台。
“那……那睡吧。”这一瞬间齐乐人克制住了许多冲动,比如说出他对噩梦的恐惧,比如承认自己还想说下去,也比如去亲吻宁舟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他努力想用一种自以为成熟的方式来对待这段感情,也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足够庄重。所以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件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珍宝,只想把它牢牢地抱在怀里,却又怕一用力就会弄坏它。
“嗯,睡吧。”宁舟垂下眼帘,低声道。
齐乐人已经把手握在了门把手上,推开了卧室的门,那臆想中的温柔情歌终于在公交车靠站时结束了,于是他轻声说:“晚安。”
宁舟也打开了另一间卧室的门,他说:“晚安。”
这个漫长的道别终于结束了,关上门的齐乐人把头抵在了门板上,放空了大脑,把身体的重量压在了靠门的上半身上。
齐乐人错觉自己想了很多,却又觉得什么都没想,他想回忆一下刚才和宁舟的道别,试图找出不妥当的地方,可是刚一回想就被羞赧的情绪击倒。
大概是和宁舟的谈心纾解了这段时间的精神压力,这次齐乐人是真的有点困了,他拖着疲倦的脚步,一头栽倒在床上,慢吞吞地朝靠墙的那一边挪动,一直蹭到了床的最里边。
他之前见到过宁舟那一间卧室的布置,床是摆在靠墙的这一边,也就是说,此时的他们其实只隔了一面墙壁而已,如果说梦话的话,也许对面的人还会听见。
想到这里,齐乐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被恋爱洗刷过一遍的大脑总是让陷入爱情的人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齐乐人也不例外,他就睡在靠墙的这一边的床上,伸出手,在冷冰冰的墙壁上悄悄地画了一个爱心。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猛地掀起被子捂住了脸。
他到底在干吗啊?齐乐人在心里呐喊了一声,半是羞耻半是崩溃地缩到了被子里,脑中异常分裂地自发组建了两支辩论队,为恋爱论题开始吵架。
齐乐人觉得自己有义务表现得更成熟,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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