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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狗的纨绔梦-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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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要吃什么?”绪清也停下了吃粥的动作。
  “都行,反正就是不想吃粥。”
  在宫里的那些日子貌似吃了太多的粥,也不晓得是谁传的自个儿喜欢吃粥,再喜欢也不能一日三餐都是不是?感谢小皇帝让自个儿放弃了坚持许久的饮食喜好。
  “你以前不是说粥养胃?”绪清挑挑眉,“莫不是出尔反尔?”
  “此一时,彼一时。”刘慎言拉扯下绪清手上的碗,搁到桌上,“走走走,上火房。”
  一听闻上火房,正中绪清下怀,只是,就这么去了……似乎……
  绪清故作惊诧,“君子远庖厨。”
  “几日不见,你还真是越发矫情了,去是不去?”刘慎言有几分不耐,做好了端来也不是不可。
  “那……便是走吧。”
  ……
  跟着刘慎言出了房门,早时的太阳散落在身上,驱散了几分寒意。
  “你就这么让我出来了?”绪清又想起了他不是从正门进的,遇见府中的眼线,怕是说不清。
  “不然?”刘慎言瞥了绪清一眼,不明就里。
  “也不怕来个丫鬟瞧见?”
  “她们都在旁的院。”刘慎言回了句,其实哪有那么厉害的眼线,怎么着监视都得来人,而这个院落,几乎是被他坚壁清野了。扫荡完花花草草,留下三堵墙,一间房,藏个人,估摸还是有些难度,况且院子外面有人守着。
  听及刘慎言谈及丫鬟,绪清戏谑道,“啧啧,这么多年,竟还是不用仆婢。”
  “那倒不是,衣服之类,还是得她们代劳。”说不用,还是过了,刘慎言叹息,自个儿还是真真的过了十几年十指不沾泥的富家日子。
  “只是这些?”
  “只是这些。”
  “那便走快些。”
  “急什么?”
  “饿。”
  ……
  到了火房,刘慎言也是被惊了一下,似是年久失修的样子。仔细一想,才想起来前些日进宫混饭,就让那群待火房婢子休了几天。幸得水缸还有些水。
  “去烧火呗。”刘慎言寻着进门就找了条板凳坐着的绪清,给了一脚。
  绪清任着那脚过来,反正又不会落到他身上,且慎言那般粗俗的样子,落在他眼里依旧是讨喜的,“你看我像做那活的?”
  “那去劈柴。”刘慎言撩起袖子,刷锅是个技术活。
  “你府上缺柴?明日我便寻人送些。”劈柴没什么难度,只是大早上的不想活动筋骨。绪清看着刘慎言刷锅,真是作践了他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不过,如是为他,心中着实也是欢喜的。
  “合着您是来吃白食的?”刘慎言遇上油嘴滑舌的,兴致高了,还是愿意多顶上几句。
  “不然?”绪清的脸上有几分得瑟。吃白食?吃上一辈子或许也不错,只是,有些事,寻不着定数。
  “您继续坐着。”刘慎言转身祭出菜刀,往砧板上搁了把葱。
  嘴皮子功夫就是为了凑个热闹,事实上,绪清去不去,刘慎言一点都不在意,又不是没长手,谁去不是去?
  只是,临终终了,绪清还是劈了柴了,烧了火,刘慎言也搞弄了些吃食。
  “这个菜不错。”绪清夹着淋了酱油的葱,嚼了嚼。
  “是吗?不觉得。”刘慎言戳着面前的一盘葱,嫌弃至极,还不如早起的粥。
  瞧着刘慎言无精打采,绪清心中一片了然,“那个也不错。”
  “是吗?”刘慎言瞥了绪清一眼,“也就那样。”
  “那样是怎么?”绪清莫名的想知道那碗粥到底如何。
  刘慎言却是沉默了半晌。
  见刘慎言不说话,绪清也就静静的对付着桌上那碟葱。
  瞧见碟子快见底了,刘慎言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何时告辞?”
  “今夜。”绪清答得也随意。
  “我不送你。”刘慎言春风迎面。
  “那我便多吃几口,让它们送我几里。”绪清也不发火,继续夹了几筷子,虽然咸了些。
  “呵。”
  “你可知刚刚在火房我想到了何物?”
  “何?”
  “十指不沾阳春水 。”
  “呵!”刘慎言瞥了绪清一眼,谁料绪清也正盯着他。四目相对,刘慎言一愣神,“你看我做什么?”
  ……
  送人堵得慌,这是上次于泽倏给他的教训,所以,都不送了,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屋里温书。
  刘慎言似乎看到了绪清出了刘府,出了京都,骑在马上,去了自己寻不着的地方,死生未卜。
  月随人千里?
  刘慎言恍恍惚惚想到绪清提及的那句诗的下半句,今来为君做羹汤。
  真是想太多。
  矫情。                        
作者有话要说:  

  ☆、断粮

  北风扫过,吹着雪花儿不断往人夹袄里钻,边疆打仗的虽说命贱,却也个个耐不住寒。
  于泽倏慢慢的踏过微潮的路面,瞧着粮仓里的粮,隐隐觉得不够数目。
  “军中粮草还够几日?”
  “阿,将军,仓中粮草应是……不足六日……”一个倚在仓门口,把手交叉藏到袖中的老兵,跑到于泽倏面前,做了个揖。
  “这是为何?明明半月之前已向朝中催过粮……”
  于泽倏揉揉眉心,明明上月的辎重已运至军营,如何此月便是不足了?莫不是……
  思及此,于泽倏陡然睁大了眼睛,“衢江何在?”
  “衢将军三月前去押粮。”一旁跟随的另一个将军出了声。
  “可是走得水路?”押运辎重水路陆路皆可,只是水路更近一些……但,他走的时候是冬季,可能会有浮冰……
  “这……”一旁的将军不知如何回答,面红耳赤。
  于泽倏瞥了他一眼,扭头对一旁的小兵吩咐,“去唤藏锋藏将军前来。”
  “是。”
  许是小兵走的急,藏锋不过片刻功夫,就跟到了于泽倏背后。
  “上月衢江走你可知?”于泽倏估摸着营中之事,怕是只有藏锋能清楚几分,于家的本家多是会听着自己父亲的,对自己藏着掖着,当然,藏锋也未必会说真话。
  “近月不都是他去押粮?”藏锋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于泽倏听到他的话便懂了,确实是衢江押粮,取道衢江。
  “你可知他是衢江人?”于泽倏继续问着。
  “这……虽是不知,却不觉于军中有碍。”藏锋打着擦边球,近些日子,于泽倏没在营中,营中变故丛生,变化颇大,逼得他不得不谨言慎行。
  “他可回来了?”于泽倏佯怒。
  “这……属下不知。”藏锋答得怯懦,眼神中却是几分精明。
  “你可知他手下之兵,皆是衢江人氏……”于泽倏一本正经继续训话。
  “这……窃以为……”藏锋顷刻间也被惊出了一后背的冷汗,衢江是衢江人,兵再是衢江……这……粮草……
  走入了自己帐内,于泽倏面色凝重了几分,“可知近月下了雪?”
  “嗯?”冬天不都该降雪?藏锋反应不过来于泽倏的意思。
  “衢州府雪灾。”于泽倏从自己的案上丢了一份急报给藏锋,“瞧瞧。”
  “……”藏锋看完后,与于泽倏对视,“不妙。”
  “去把衢江衢将军唤来。”于泽倏冲着帐外喊了一声。
  不一会,一个大汉便撩开帐子,走了进来。
  大汉行了个礼,在于泽倏面前站直,“将军!您唤末将前来……”
  “说吧,究竟损了多少粮草?”于泽倏一脸不耐。
  “这……应是不曾减损……”大汉嗑腾了一下,一咬牙,梗着脖子道,“回将军,不曾减损。”
  “荒唐!”于泽倏重重的拍了一下条案。
  “这……”大汉退了几步。
  跟着衢江的小兵瞧着自家的将军受了委屈,便帮着解释,“主帅,衢将军只是……”
  “小可,闭嘴!”衢江估量损粮瞒不住,便跪到在于泽倏的案前,“将军,末将甘愿领罚。”
  “罚何?罚你项上人头么?”于泽倏冷笑一声,又没立过军令状,佑朝的好男儿如何能因损粮就死在自己帐前,没有死在沙场!
  “主帅!”小兵小可见于泽倏冷笑,急急的唤了一声。
  “小可!”衢江扭头又吓了小兵一声,然后冲着于泽倏告罪,“末将无话可言!但求一死。”
  呵,真是,莽夫!
  于泽倏冲下侧的士卒挥挥手,“暂且捆绑一旁。”
  “这……”衢江有些反应不过来。
  “此举……”损粮不斩首,藏锋也觉得不妥,这会坏了规矩。
  “不如此如何?”于泽倏挥挥手,让一干人等下去,单单留下藏锋,“杀了他便乱了军心。”
  “可如此,怕是其他的那群会动不该动的心思。”藏锋说话说得坦荡。
  “你们不是要整死我了么,为何还是那群?”于泽倏摇摇头,暗笑藏锋也是够义气。
  “上头估摸着还没盘算好!”藏锋面色如常,
  “……”于泽倏笑了笑,没说话。
  “慎言来书说,不想你死得太早。佑朝还得等你撑着!”藏锋抬脚朝着帐外走。
  “你不是太后的人么?”于泽倏盯住他的背影,藏锋与慎言似乎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是!”
  “那你……”
  藏锋扭头看了于泽倏一眼,洒脱一笑,“何必想太多?”
  ……
  三日后。
  “要去买粮么?”于泽倏看着朝中回的否了增加供给的折子。
  “苦寒之地,何处有粮可卖?近些日子,连外族都退兵了,怎会还有粮食?再者有粮可卖,未必敢买。一买,衢将军只是便是……你也免不得受牵连。”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我糊涂了!”
  ……
  待藏锋走后,于泽倏一筹莫展,敌军围城可以想点法子,这粮草短缺实在没辙,要是其他节气还可以去敌营扫荡一二,这冬天,可真是回天乏术。
  于泽倏掂量着手中的折子,要是迫不得已,自己便去京中领罚,只是那般,军权怕是会旁落。
  就在于泽倏斟酌之时,一个小兵的消息让他喜出望外。
  “将军!有人于营外送粮。”
  “何人?”
  “自称是刘姓。”刘?于泽倏不太敢信,刘慎言那里会有粮?
  “哦?”
  “说是奉其少爷之命。”
  “少爷?”少爷?这怕是刘慎言没差。于泽倏还想确认一下,“他可有名讳?”
  “送达便已离去!”
  “那,大概有多少?”
  “够到明年开春了。”
  “可这个数怕是不足。”
  “我自会想法子。”
  藏锋退出帐外,于泽倏琢磨了有什么理由能问着朝里要些粮草。虽说,在外带兵的问朝里要粮无可厚非,但女闾之事搞得于家与太后间隙颇多,尤氏怕是会从中使坏。且自个儿的父亲不会帮着自己甚至会思虑着如何除掉自己?甚至,讨好太后,然后大义灭亲?自个儿落个和刘笃行相当的下场?
  于家也真是个藏污纳垢的地界!于泽倏不由得想到年前一人寄给自己的手书。那上面的字迹于泽倏熟得不能再熟,那是允筱娘的字,
  不过,自己可不是那任人揉圆揉扁的书生,这地界,可是自己驻了五六年的地界!
  于泽倏脑中过了几遍,拿下了一个主意。
  敌兵作祟,掠夺粮草。
  想罢,立刻写了奏章。                        
作者有话要说:  出去玩了,归期未定。

  ☆、烧粮

  粮筹来了。筹的迅速,也解了燃眉之急。
  于泽倏看着慢慢消融的冰雪,这个冬天总算是要过去了。
  ……
  “将军!将军!不好了!”一个小卒的叫喊,激得于泽倏猛地坐起,便看到四周通天的火光,“慌什么?”
  “着火了!着火了!”
  “什么?”于泽倏连忙起身,“快整军跟着我去救火!”
  ……
  “于将军!刑具您便自个儿套上吧!”
  于泽倏瞥了坐在高坐的文官一眼,不予理会。
  文官见于泽倏不欲搭理自个儿,便道,“您也莫要委屈!这粮草烧了,都有罪过!”
  “……”罪过么?呵呵,只是损了粮草,却无人员伤亡,明眼人一瞧便知晓是局。于泽倏沉了一口气,“藏锋何在?”
  “藏将军已经调去了兖州。”
  “那是何时之事?”
  “约在半月之前!”
  “真是军中之贼!”
  “哼,你个阶下囚还敢辱骂藏将军!”
  “如何不能!如此误人之将,如何对得起在边塞的将士?你可知,这一场火究竟是死了多少将士?你又可知,这一次烧粮得饿死多少将士?”于泽倏瞳孔微缩,他是万万没想到藏锋会做出此类行径。
  昨夜待他出了帐,便听见四周吼声震天,举目一望,便满是异族。自己虽想稳住局势,却也架不“啊!敌军来了!来了!”这般的呼喊。
  意识中自己昨日似乎还喊了几声“不要慌!不要慌!”。
  可几乎所有的士卒听到的都应是“敌军袭营了!快逃!快逃!”。
  自己也记得清楚,当时自己身边的人一直催着自己快走……
  但能走吗?走了谁给朝廷交待?
  也是幸是没走!
  营中有训练有素的士卒,也有单纯充数的火头兵,还有些杂七杂八将军带来的隶属他本人的兵,一场敌袭是如何把全营人弄得兵荒马乱,疑点颇多。
  站在帐前,伴着凛凛的风,自己看清了整个事情的起末。
  看着昔日自己的同袍慢慢带军清理营地,再把自己困扎起来,于泽倏无限庆幸着自己手下的势力在自己归营不久就遣入了山中……
  “哈哈哈!这个你自不必担心!尤将军已经开始派粮了。”
  “然后过来收买人心?”于泽倏不屑,靠粮收买的,靠钱又能收买回来,尤老爷子的手段还不够。
  许是于泽倏的神情刺痛了文官,文官又软了几分,“毕竟……我们还是得了实惠不是?”
  “哼!”于泽倏挑目看了文官一眼,不再言语。
  文官自讨没趣,吆喝了声,“要不是藏将军委托本大人关照点你,本大人至于守这么个窝囊气?”
  终了那文官还是受着窝囊气走了。
  于泽倏冷笑,纵使是粮草全失,自己也不是谁都能上来踩一脚的。
  ……
  于泽倏从来没发现归京的路那么短,短的不过几日便又到了京都的地界上。京都这地界一向是过堂过得快,问罪也问的快,颇有几番速战速决的味道。
  已经打算处置自己了么?
  于泽倏端端的跪在府衙。
  听审的很多。于府,尤府,姚府,齐府……
  几乎京中叫的上名号的都有座。
  右侧的是慎言?
  于泽倏抬眼看了一眼。
  端着茶,穿着锦袍,头发用玉簪绾着。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自己离京的日子,他应是过得舒坦的。
  于丰在左边?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有了自家父亲的顺水推船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
  自己勾结外族,烧了军粮,且把自己的军队送到外界藏匿。一件件,一桩桩,几乎全部无懈可击。
  不过自家的父亲忘了,他的旧部全都跟着自个儿!
  他舍不得那些精兵,也放不下权势。
  那便釜底抽薪吧。
  反正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会叫的狗不咬人,那便乱咬吧。
  跪在堂下,于泽倏一脸的坦荡。
  从军多年的刚毅由不得周围陪审的不听他。
  不过,过堂最让人愉悦的还是看到刘慎言,他那不停变换的神情似乎有几分自责,他不知道这些与他无关。
  还有那一旁立着的藏锋,各为其主,他也不怪他。
  ……
  于泽倏跪在堂上,听着堂上的刘晓问,“问罪将于泽倏,可有同谋者人。”
  于泽倏朗声道,“于鹄,于复,于晙皆为同谋,户禾,符双皆是从协……”
  ……
  三月柳依依,蘋洲漫花飞。
  刘慎言走到地头靠着牛车,瞧着于泽倏光着膀子在田间插着秧苗。
  于泽倏的案子断的蹊跷,最后不过是个渎职的罪名,而后于家老爷子为了告罪天下,便又把于泽倏逐出了府。
  这个世界的爹的特长或许就是把自己的儿子逐出家门?
  想着那日自己与其言说。
  “怎么?被逐出来了?”
  “那是,于家可不止我一个少爷。”
  可不是么?
  于泽倏一被逐出府,于家新少爷就出现了。
  这也算是京中一道奇景。
  说好的单传呢?
  刘慎言站在远处看着于泽倏的背影。
  自己是没想过那么狗血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于泽倏的娘和于丰竟然是有了杀父之仇。
  一个官宦人家的小姐,去寺庙祈福,遇到了无耻之徒,后遇良人搭救。然后上门求亲,小姐之父见良人俊才,实为佳婿,便定下了姻缘。
  完美的剧本,几乎是最烂俗的套路。
  一般剧情就应是两人喜结良缘,便结束。
  但生活无疑是残酷的。
  甚至是冰冷的。
  良人未必是良人,佳婿也未必是佳婿。
  岳父求得是佳婿的官运,佳婿求的是岳父的钱粮,片刻时机,就勾搭成奸。
  幸得于泽倏也没想过要去寻于家麻烦。
  刘慎言扯了地上一根草。
  嫩嫩的绿茎,春风终究还是还是吹绿了大地。                        
作者有话要说:  

  ☆、中举

  等消息的日子无疑是难熬的。
  熬得人心浮气躁。
  刘笃行强忍着心中的烦闷,翻着手上不知已经翻了多少遍书。
  “少爷!少爷!少爷!”当小厮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刘笃行视野中,惊得刘笃行一身冷汗,随即起了几分恼怒。“喊什么喊,若是没中,便不要告我。”
  “中了!中了!”小厮一脸喜气,晃得刘笃行有些恍惚,捧在手上的书直接掉到了地上。
  “啊?”确认性的问了声,得到了小厮肯定的回复。
  刘笃行立刻愣住。
  来的太突然了!太突然!
  仿佛是一场六月纷飞的雪,突然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少爷!别愣着了!外面报喜的人已是等着了!”
  “那……”
  “快去吧!”
  恍恍惚惚,跟着小厮迈出了罗府,刘笃行才缓过神。
  大惊之后便是大喜。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本以为是绝世好剑,谁料竟是一盆冷水!考不上秀才的人是如何考中举人的。
  刘笃行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运气?才识?或是瞎猫撞上死耗子,甚至,罗大人又使了银子……
  不过这些不重要了!
  自己终于是从人堆里爬出来了!爬出来!
  刘笃行的脑子混混的。
  看着府门上开始张灯结彩,刘笃行仿佛被什么刺痛了一下。
  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
  自己本来不是只是想着辅佐君王?现在不是离自己想要的更近了一步?为什么自己感受到的是一阵空虚呢?
  知道自己要进京了,这不是件极好的事情么?
  上次去京中赶考走得匆忙,自己也没想过这些事。
  自己中举之后呢?
  当一个小官在慢慢往上爬么?
  刘笃行莫名的想到了罗大人。
  自己以后就要成为那样的人么?
  那不是在自欺欺人么?
  自己最终要成为自己厌恶的那种人?
  世故?
  趋炎附势?
  对权势趋之若鹜?
  刘笃行暗觉自己的心梗了一下,脸上的神色也僵硬了几分。
  可身边没有人会注意这些。罗府的管家兴高采烈的给着报喜的人赏钱,罗大人也一脸喜气的站在门口迎客。
  刘笃行觉得自己与周围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自己为了科举似是付出了良多心血,但结果到来,甚至是求仁得仁的时候,自己却并没有自己想得那般欣喜。
  刘笃行一刹那的慌神,仿佛在刹那间,辅佐君王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自己是多么普通?自己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惊天地泣鬼神。
  若论才学,自己似乎还比上自己身旁站得这个贪官?
  和自己一同参考的考生似乎也不会和自己相差太远。
  想着想着,刘笃行甚至想到,或许自己少年时期的卓然,是自己的爹与京中自己给自己构建的一个幻影,而自己在其中一活活了好多年。
  自以为自己是最对的。
  自以为自己是最忠的。
  自以为自己是最强的。
  或许一个君主并不需要自己辅佐?
  刘笃行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罗大人的嘴张张合合,莫名的觉得有些滑稽。
  似乎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还绞尽脑汁,想法子让罗大人允自己去科举?
  低头叮住旁人递来的名帖。
  刘笃行一把推开,头也不回的朝着护城河畔走去。
  ……
  站在护城河畔,一条大河蜿蜒着,环绕着兖州城。
  一块一块的墙砖,饱经风霜的洗礼,却仍然稳稳的砌在黄土上。
  抬头看了眼城墙头站着的士兵,手上的利刃隐隐让人胆寒。
  刘笃行低下头,看着湖水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脸。
  很周正。
  少了几分早些年间的轻狂。
  多了几分内敛。
  似乎是有几分像慎言了?
  慎言?
  在京中时老觉得这个哥哥唯唯诺诺,经不住事,善恶不分,黑白颠倒,却偏偏爱缠着他。对,缠着他。就是那种一日不见,思之若狂。
  或许就是这般奇怪。
  喜欢缠一个自己无论从那个角度都瞧不惯的人。
  刘笃行顺手飞出一片石板,在水面上立刻画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图案。
  也许自己并不讨厌?
  想保护一个一直保护自己的人?
  刘笃行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难道……
  想着军营中那些……
  刘笃行呼吸急促了起来。
  难道过去的过去,并不是自己想象的兄友弟恭?又或者,兄友弟恭只是自己欺骗自己享受一个人关怀的理由……
  想着刘慎言逼着自己温书,一脸戏谑,却还是难掩的温情……
  刘笃行呼吸更加急促,甚至脑中不由的想到,刘慎言背着自己跑巷子时生死不顾……
  未及刘笃行回神,刘笃行就看到了成群的士兵从护城河的桥上踏入了兖州城。
  整齐的步伐,坚硬的铠甲,以及兵器上哪锐利的锋芒。
  看着领头的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刘笃行的脸上不由的浮起一丝向往。
  仿佛热血又在瞬间被点燃!
  瞬间,刘笃行感觉自己要活过来了!
  心脏在激烈的跳动的!
  他要回到京都!
  回到那个魂萦梦绕,有刘慎言的京都!
  他要帮着君主,内除奸贼,外惩敌邦!
  刘笃行攥紧手心!
  眼睛仿佛被志向重新注入,焕发着难以名状的神色。
  回罗府吧!
  刘笃行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切都会从那个□□重新起步!
  ……
  重新起步?
  世道嘲笑着刘笃行的天真。
  当刘笃行走到罗府门口的刹那,一群武官立马绑了他把他丢到了狱中。
  “嘿!小子你犯了什么罪过?”一入大狱,狱中一个大汉皮笑肉不笑的给了刘笃行一记眼刀,似乎这个狱中的不速之客来得不是时候。
  “没罪!”刘笃行无精打采,在来的路上,他知晓是罗大人东窗事发。
  大汉有几分不相信,眼神里带了几分鄙夷,“那怎么给投到这大狱里头来了?”
  “遇人不淑。”刘笃行寻了个靠墙的位置,就势依着。
  “呵呵呵呵,看样子挺像富家公子,可别是出来给人家顶包。”大汉灌了一口桌上的酒。
  “……”刘笃行把双手环到腹前,闭着眼睛。
  见刘笃行不说话,大汉有几分不乐意,“哎!你也别不搭理我呀!我就要死了,你陪我说会话呗!”
  “嗯?”
  “看样子你也不知道这是死牢吧?瞧瞧,每间就俩人,昨个这屋里的才被拉下去。”
  “……为什么?”
  “据说是京里的大官来了,明察秋毫呗。”
  “嗯?”
  “这佑朝刑法重的很哩!”
  “嗯?”
  “杀人与盗窃同罪!”
  “你小子,一看就是没受过穷的。凡是盗窃,不管是一根针线,还是白银万两都是死刑!”
  “偷一根针线和偷白银万两有区别吗?不都是偷吗?”
  “呵呵呵!你也不想想,偷一根有什么用处?顶多拿回去让婆姨帮帮补补被脚,偷白银万两可就不一样了,说不定捐个官,还能光宗耀祖!”
  “……这和杀人有什么关联?”
  “杀人与盗窃同罪,那为何不杀人越货?”
  “……”
  “你想呀!横竖不过都是个死,杀人不是一锤子买卖,还能防着被官府追查!还能多敛些银钱。”
  “这如何?”
  “呵!都怪老子气运不好!要是老子跑得快些,拿些银子到罟县,官府也奈何不了我!”
  “……可,你不是被抓住了么?”
  “是啊!可我兄弟本来可以赎我出去的!都怪那该死的大官!”
  “那,你被关在这,也算老天有眼!”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
  “罪大恶极之人,死有何辜?”
  “呵!那按你这套路,昨儿被拖下去那个,不是死得忒冤枉?”
  “嗯?”
  “那小子是个郎中,天天想着悬壶济世,家境殷实……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得?”
  “呵,在大街上受不了一小叫花子的哀求,去破庙给他娘看病,结果病没看好,那小叫花子的娘就去了……”
  “然后?”
  “这小子就被投大狱了……”
  “……”
  “这案子判的也……”
  “呵呵呵!不过百姓都拍手称快!”
  “这是为何?”
  “见不得”
  “哎,你们干嘛?不是说是明天么?”
  “上头说是时间到了!”
  “这……”
  “哎,哎……”
  看着那大汉被拖出去,刘笃行想着自己离那样的日子或许是不远了。
  要死了?
  要死了?
  这是第几次自己要死了?
  自己这次或许是真的要死了……
  前几日聚的气,现在似乎还没散。
  自己现在是真的不想死!
  不想死!
  但似乎自己想着也没什么用。
  资格大狱戒备甚是森严,自己估摸是插翅也难逃出去。
  刘笃行看着昏黄的烛火,以及一地的茅草,还有桌上那个大汉余下的喝酒用的瓷碗,再摸了摸土胚的墙。
  刘笃行大笑三声,把瓷碗往地上一摔,挑了个大的瓷片碎角,抬手往墙上刻起自己的名字。
  刘笃行。刘笃行。刘笃行。刘笃行。刘笃行。刘笃行。刘笃行。刘笃行……
  一遍一遍又一遍,字的轮廓在刘笃行眼里渐渐的开始模糊。
  笃行……笃行……
  刘笃行仿佛看见了刘晓给自己起这个名字时候的拳拳父心,也仿佛看到了刘慎言嘴唇张张合合唤着自己笃行,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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