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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郎君如此风骚-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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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王的脸刷地沉了下来,狠狠一拍桌子,指着临邛厉声道:“你怎敢如此危言耸听!你说孤活不过今年; 孤也就忍了你,世子方才二十头,你说他活不过明年; 是何居心!说不说清楚,孤便斩了你!”
  临邛道士淡然不语。
  “父王息怒。”魏瀛竟然亲自起身道,“想仙家对于掐算命运自有其法,然未必完全准确。道长所学如此; 必不是有意为之,只是直言而已。还请父王不要怪罪。”
  他在帮自己说话?临邛微微抬眼望向魏瀛; 目光迷离恍惚。
  被人说活不过今年,又被人说儿子活不过明年,却连杀人那人泄气都有人出来拦着,魏王最不满地终拂袖而去。
  林溯还惊讶地坐在原地; 一时不能消化刚才听到的惊人消息——活不过……明年?
  ——
  虽说愤怒,魏王心头更多的其实是恐惧。
  对过去那些事的恐惧、对神秘的鬼神之事的恐惧、对未知的未来的恐惧……
  就算那个道士说的不是假话,魏王还是决定派出最好的杀手,去把那可恶的临邛道士杀了!
  然而十天过去; 魏王前前后后派出的七拨杀手却都一去不回。
  魏王的杀手只有两个选择——完成任务,或死。十天没有回来,看来没有人完成了任务。
  傍晚,魏王闷闷地独自坐在花园,那晚上看到的鬼脸、临邛道士的预言,一桩桩、一件件都成了导|火|索,魏王心底积压多年的心虚和对因果报应的恐惧泛上来,越想越难受,竟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魏王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下午。
  见昏迷了三日的魏王微微动了动指头,有侍从立刻上前扶他起身。出于多年防范的本能反应,昏迷了三天的魏王竟然一伸手就掐住了对方的咽喉。手中一用力,“咔嚓”一声,拧断对方的脖颈。
  所有宫人吓得面如土色,再不敢有人上前。
  魏王清醒过来,貌似惊讶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被自己拧断了脖颈的死人,略微懊恼地叹道:“孤好梦中杀人,早年防身习惯了。将此人厚葬了吧。”
  尸体虽被拖了下去,一众侍从心有余悸,无人敢靠近魏王。此时却有一人从容走上前,将枕头竖起让他靠着,随后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便立刻被送到眼前。
  魏王这才看清楚,这人竟然是世子魏瀛。
  “父王。”魏瀛恭恭敬敬地用双手将汤药呈在魏王面前,“请用药。”
  魏王狐疑地转了转眼珠子,他从不相信自己会有个孝顺儿子。
  魏瀛一扯唇角,立刻明白了什么,将药碗微微放下,执起药匙亲自喝下一口,非常郑重地将空勺给魏王看一眼,再将药递给魏王。
  果然,魏王这才接过药碗,将碗中的汤药一饮而尽,得意地抬起头,对魏瀛笑道:“你应当知道,孤从不相信任何人。”
  魏瀛点点头。心中冷笑,这原来就是他父亲对待儿子的态度。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魏瀛都是亲自熬药,再亲自将热腾腾的汤药送到魏王床边,俨然一副孝子的形象。
  然而在世子如此“精心”照料下,魏王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沉重。
  魏王不是没有怀疑,然而世子每次都当着他的面喝下一口汤药,足以证明这药根本没有毒。就算是慢性的毒|药,世子自己也在天天服用,又岂能无事?
  莫非是他事先服用过什么解药?于是魏王找了个借口让魏瀛就在了宫中几日,确定他在喝药前后并未服用其他任何药物,再将一模一样的药递给自己。
  魏王也命人查过药方,没有问题;甚至命人查过药渣,也没有毒。
  难道自己是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是自己怀疑错了世子?他是真心关心自己方才日日侍奉?魏王心中狐疑不决。
  上天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魏王的病情就这么一天天沉重下去,药石无灵。
  魏瀛依旧每日都为魏王奉药尝药,十分孝敬,引得朝臣一片敬佩赞赏。
  魏王已憔悴得如同换了个人,失去了往日的英厉之气,这才看出年过半百的人已是老态龙钟,生气微弱。
  不知自己这病能不能好了,魏王召了心腹张昱,问他:“你觉得世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昱诚惶诚恐地答道:“世子才学广博、温良敦厚,又十分孝顺。”
  “哈哈……”魏王靠在榻上,笑得咧开了嘴,摇摇头,“温良敦厚……”
  张昱见魏王竟是这样的反应,顿时不知所措。
  “唉,罢了。”魏王笑道,“孤的儿子里,孤最喜欢的就是溟儿。”
  张昱知道魏王说的是嫡长子魏溟,骁勇善战且聪慧过人,可惜七年前随魏王平定韩进“叛乱”之时,为了保护魏王被杀红了眼的韩进砍成了肉泥。
  如果他还活着,一定是魏王最当之无愧的继承人,可惜却是死得最惨的那一个。
  想到惨死的长子,魏王心中更恨透了韩进,虽然他也让人把韩进剁成了肉泥,虽然他霸占了韩进的妻子导致她自缢身亡,虽然他弄死了韩进的女儿……然而这一切,还是远远不足以弥补他心灵的伤痛。
  “王上……”张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换了句话道,“逝者已矣,世子也是很优秀的。”
  魏王不语。自从文武双全的长子死后,次子魏瀛的确成府深邃,然而连匈奴使者都能看出他缺乏英雄气概;三子魏洛风流倜傥,只能做个文人;以下诸子虽然也都各有长处,然而缺点也很要命,不是有勇无谋就是胆小怯懦,或者目光狭隘难当大任……如此比较起来,只有魏瀛成熟稳重,顾全大局,的确是他目前最满意的继承人。
  “王上?”张昱见魏王迟迟不语,以为他对魏瀛依然心存疑虑。
  “世子是不错。”魏王终于开口,“不过孤现在非常担心一个人,他会不会毁了孤这三十年创下的基业。”
  “王上说的是……”张昱小声问道,“韩晏?”
  “呵。”魏王一笑,“除了他还能有谁?在孤咽气之前,孤要看他死!”
  ——
  由于魏瀛入宫照顾魏王去了,林溯便搬回了韩府居住。这刚过了大半个月,林溯再次很荣幸地被魏王请进了宫里。
  莫非魏王他老人家病好了,又要开始折腾自己了?林溯心想自己好不容易养好的伤,这回又要遭殃了。
  但愿魏瀛在,但愿魏瀛在。林溯踏进魏王的房门之时,心中不断重复的只是这一个念头。他在,好歹能罩着自己一点。
  可惜魏王躺在榻上,身边除了太监侍女没有旁人。
  魏王一个人靠在榻上,微微闭目养神,一言不发。他身边的宫人们也一动都不敢动,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气氛压抑得可以吓死人。
  林溯尽量放轻了脚步,迤迤然行至魏王榻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父王。”
  魏王抬了抬眼皮,还是一贯的笑容,只是少了些精神,懒懒道:“孤还以为你把孤给忘了呢。孤病了这么久你看都没来看过一眼,如今还要孤派人去把你请来。”
  每次见你都要冒着生命危险,我哪敢来看你啊?林溯腹诽着,却十分恭敬有礼地回答道:“儿臣一直记挂着父王,但是怕打扰父王休息不敢求见。今日父王召见,儿臣喜出望外,立刻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这番话说完,林溯在心里抽了自己两巴掌,骂了声“你真会骗人!”
  “呵呵……”魏王皮笑肉不笑道,“借口倒是挺多,果然是养不熟的狼崽。”
  林溯一听就觉得这话不对劲。一来,魏王貌似不是病好了,而是病得很严重;二来,魏王虽然说话还是笑眯眯的,却十分刺人十分直白,在平常是万万不会这么说的。看来是来者不善,得小心应对。
  “儿臣说的都是实话。”林溯垂眼望着地上铺的地毯,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内心其实很平静。好像已经撒谎撒到无感了?骗人骗得游刃有余了?
  “这么说来,你是真的忠心于孤?”魏王转过头,紧紧盯着林溯。
  饶是低着头,林溯也感受到了魏王那灼人的目光,浑身不自在地回答道:“是。”
  “那么……”魏王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溯道,“孤有件事想拜托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又是什么事?我一点都不愿意啊,内心的林溯想。
  然而,表面的林溯非常恭敬地给魏王磕了头:“只要父王吩咐,儿臣万死不辞!”
  呸!内心的林溯又给了自己一巴掌,你真虚伪。这到底是跟哪个影帝学的?
  “很好。”魏王欣慰地点点头,“那你就替孤……”

  第29章 私奔(一)

  
  林溯拖着沉重的镣铐叮叮当当地走进大牢的时候; 心中暗骂自己真是作死。
  魏王说自己抓了几个梁帝的细作,他们死活都不开口,让林溯给自己当个卧底,好从他们那里套出点话来。
  哪里是当卧底?分明就是想弄死自己。韩晏的身份特别隐秘,他与梁帝断簪为誓的事情也只有互相及几个亲近的宫人知道,其余所有人,包括梁帝的其他细作; 都当韩晏是卖主求荣的向魏王摇头摆尾的走狗,一个个恨不得提起大刀取了他的狗头。
  所以众所周知,梁帝身边的忠臣们没有一个不恨韩晏; 提起这个“趋炎附势没有节操的小人”都恨得牙痒痒不共戴天,只差一个杀了他的机会罢了。
  魏王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故意把韩晏扔到这堆人中间,杀了韩晏都不需要自己动跟手指头,还能隔岸观火地看着敌人自相残杀。而且韩晏死了以后魏王还可以很无辜地称自己只是派韩晏出去做任务的; 演技太差被敌人识破打死只能怪他自己修炼不到家。林溯暗想,这老狐狸真是棒棒的。
  不过; 魏王貌似已经派人和牢里上上下下都交代了一遍,韩晏其实是自己人,因此狱吏领他进来也是客客气气的,而且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果然; 林溯刚一走进牢门,就立刻赢来牢中那几个蓬头垢面之人鄙夷的目光。
  林溯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想找个地方坐下,狱吏便特别殷勤地给他铺了个软垫在地上。
  林溯扶额; 您是怕那些人看不出我是个卧底么?
  果然,林溯又赢得了对方传来的一阵嘲笑:“呵,韩郎君,吃不起苦当什么卧底呢?身上一道伤都没有,地上还要人铺垫子,别告诉我您就是用这种演技去魏王身边给陛下当细作的。”
  林溯没回答,只是好奇地看了说话之人两眼,然而没看清对方的脸。
  这种指责林溯是不服气的,如果论卧底,自己才是梁帝派到魏王身边货真价实的真正卧底,这回反而被当个假的,想想也是很无奈。
  而且,没有伤和垫垫子完全不是自己的演技问题,都是魏王故意要让自己被此人识破才安排的吧。
  四面八方投来的杀意如同玉点一般密集,林溯好想告诉他们“我其实真的和你们是一伙的”,可是有谁会信呢?
  那群人仿佛看疯狗一样地看着林溯,再次有人指着他毫不客气地说:“韩晏!你不用再演戏了!我等看到你就牙痒痒都恨不得生啖汝肉!如果不想死就快抱着铺盖滚出去!不然别怪我等手狠!”
  “咳咳。”我也想出去啊,可是你们当我真出的去吗?林溯无奈道,“那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就是。”
  “呵,井水不犯河水?你这疯狗说的话真是可笑至极!”一个人指着林溯骂道,“你伙同魏瀛害死我们这么多兄弟,你以为一句井水不犯河水就能放过你!”
  “那,你们想怎么样呢?”大家其实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林溯不想和他们争辩。在魏王当权梁帝没落之时,还能有人一心忠君嫉恶如仇,林溯心里甚至是尊敬他们的。可惜,他们根本不会明白林溯的心。
  “怎么样?呵呵。”一个靠在墙角的人扶着墙面幽幽站起身来,指着林溯道,“韩大将军一世忠良为国捐躯,我得不忍看他绝后。可惜刚才给了你理会你不走,像你这等疯狗也不配活在世上!我等能拉上你这个奸贼一起死也不亏!”
  你们醒醒吧,你们这样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啊。林溯站起来不卑不亢地看看他们,一个个蓬头垢面遍体鳞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父亲死的时候,我难道不想报仇么?可是我拼了这条命有用么?只是给韩家多添一个刀下亡魂罢了。有时候选择死很容易,选择活下去却很难。
  假意投诚,忍辱负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其实到处举步维艰。不仅如此,还得接受那些忠臣名士的嘲讽唾骂,被自己所效忠的阵营当做仇敌,打碎了牙都往肚子里吞。
  林溯心中暗暗嘲笑自己,自己如今的处境,真可谓腹背受敌,四面楚歌。但凡是个正常人,大概都不想活了吧。
  墙角那人最先按捺不住,冲上前一个刀手直取林溯的面门。
  林溯抬手接下一招,另一只手中的铁链早已迅速勒住那人的脖颈。
  只道韩晏是个文弱书生,几个人都吃了一惊。
  那人性命已然被林溯攥在手心,却嚣张地哈哈大笑,仿佛他才是真正的胜利者,对剩下的人喊道:“别管我!杀了这狗贼!”
  剩下的三人都眼含热泪,踟蹰片刻,终于还是向林溯齐齐扑来。
  不先解决了这个,恐怕自己有心自保也□□乏术。罢了,他们这些人现在活着也许比死了更痛苦。林溯手中一使劲,那人的脖颈顿时鲜血如注,林溯手上地锁链都被染得鲜红。
  林溯甩开那人,看他倒在地上抽搐痛苦不堪,抬腿就往他胸口补了一脚好给他个干脆。
  然而这一行为在他人眼中却成了冷血和敌对,剩下的人都恨得牙痒痒,拼了命地向林溯杀来。
  林溯暗道不好,脚上锁的链子太重,刚才给那人一脚竟然伤了自己的脚踝,接下来都只能用手解决了。
  有句话叫双拳难敌四手,用来形容林溯现在的处境再适合不过,尤其是因为手上的锁链,他现在两只手无法分得很开,脚又受了伤,两个人分开攻击他就很难招架。何况,现在想杀他的有三个人。
  此刻,魏王借刀杀人的意图再明白不过了,一群犯人再牢房里打得你死我活,竟然没有一个狱吏出来干涉。
  林溯在心里暗暗问那些人,你们有脑子吗?如果我是卧底现在会没人出来救我吗?如果不是魏王要借刀杀人你们搞这么大动静都没人来管管吗?
  然而,有两种人智商为零:恋爱中的人,还有愤怒的人。
  这三个愤怒的人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杀了韩晏。
  你死我活之间,林溯也顾不得许多,往左一拳右劈一掌,忍着痛长腿一扫再将剩下的人一腿踢翻。
  三个人转眼都被林溯打趴在地。
  然而,虽然打不过林溯,那些人有他们独特的优势——不怕痛,不怕死。于是一次次被打倒在地,一次次爬起来,一次次再向林溯进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那些人都是下定决心招招必杀,林溯此刻却是心神不宁只管招架,不知此刻是也对他们痛下杀手好,或者还有别的路么?
  但凡还有别的路,林溯都不想这样自相残杀。
  就趁林溯这一分神的机会,使尽全力的一掌便拍在了左肩。
  肺腑中翻涌上一口血,却被他咽了下去,林溯一个踉跄,脚下突然被人猛得一踹。
  林溯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一个人迅速骑上林溯的腰胯,将手中的铁链一把绕上他的脖子:“这是还你的!”
  林溯一仰头,如同一只展翅的白鹤,被压住了腰部的上身向后一折,一拳落在身上那人的天灵盖上。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林溯的手心被滚烫的热血浸得红透湿透。
  自己的手中,竟会沾染这么多同类的鲜血。都说“君子恶伤其类”,林溯发现自己其实很可笑,亦很可悲。
  剩下两人大吼一声朝林溯杀来,都恨不得将林溯千刀万剐!
  突然,“铮”一声脆响,牢门上铁索尽断,一个青衣公子提剑冲进门来,也不管那两个是什么人,只管将企图伤害林溯的人全部杀了。
  那两人虽然勇猛,却已和林溯消耗得筋疲力尽,加上对方手中有剑,终究不敌。
  结果了那两人,青衣公子回身斩断林溯身上的锁链,一把抓起林溯的手往门外奔去:“阿清,我们走!”
  此刻,林溯方才从浑浑噩噩中意识到,难怪方才自己和那四人打成那样都没有狱吏出来管理,不是因为魏王的吩咐,原来是因为有人在劫狱!
  被他拉着手,林溯只能忍着脚踝上和肩上的痛随他跑,问道:“三公子,我们去哪里?”
  魏洛扯了扯嘴角:“天涯海角。”
  “三公子,我不能连累你。”终于林溯稍微清醒了点儿,拽紧了魏洛的手道,“你想过自己这么做的后果吗?”
  “我清楚。”魏洛拉着林溯飞身上了安车。两匹骏马长嘶一声,扬蹄往城南飞奔而去。
  因为马跑得太急,车里摇晃得厉害。林溯抬起头,发现魏洛目光如水般温柔,正静静看着自己。
  这个世界,再没有第二个人,会有这般干净的眼神。在这个纷争不休的乱世里,他就像空谷中一株兰草遗世独立,清雅恬淡,不染世俗中半分尘埃。
  魏洛静静望着林溯,像看着这世上最宝贵的事物,紧紧拉着他的手,淡淡的声音就像山泉拍打岩石的清响:“阿清,如果此番能逃过去,我们就结庐山水之间,再不问人时间这无休无止的纷争,好不好?”
  

  第30章 私奔(二)

  
  魏王宫
  一碗汤药下肚; 魏王手中的瓷碗“呯”一声砸落在地,他的目光呆滞了良久,方才怔怔地往自己床前那片碎瓷望去。连碗都拿不住了么?
  魏瀛竟冷冷一笑,令人寒透骨髓。
  “你笑什么?”魏王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魏瀛。他竟然在笑?在笑话孤么!
  “呵,儿臣笑您聪明一世,却聪明反被聪明误。”原本跪在榻前的魏瀛一搴下裳; 冷冰冰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与方才那恭敬孝顺的模样判若两人。
  魏王苍老的面容上,眉心紧紧拧在一起。
  “父王; 您活不过今日了。”魏瀛径自走到一旁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
  “你……你说什么?”魏王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盯着魏瀛。他不敢相信……
  魏瀛淡淡答道:“儿臣是给您下毒了。”
  “怎么可……能……”魏王想要大吼一声,却发现自己连大声说话都已办不到。他缓了缓气息; 再次开口,“孤派人查过; 你的药里根本没有毒。”
  “父王,毒|药在这儿。”魏瀛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
  魏王不明所以,使劲摇了摇头:“你这畜生!你怎生如此恶毒!”
  “父王; 儿臣本没想这样做。”魏瀛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道,“儿臣和自己打了个赌,把毒|药含在了口中; 只赌父王有没有信任过儿臣。”
  “儿臣想,只要父王哪怕有一点点父子之情,还愿意接受儿臣递上的药,儿臣绝不会害您。”魏瀛向榻前走了两步,自嘲地一笑,“可是,您有吗?”
  魏瀛一惊,原本就病得干瘦的脸瞬间煞白,口中骂道:“畜生!你这畜生……你这是弑父……你该死!”
  “呵呵。”魏瀛冷笑道,“弑父?父王又何曾把儿臣当过儿子?父王难道没有想过杀儿臣?”
  “像你这样的畜生,孤早该砍了你!”魏王扯着嗓子,拼尽全力喊道,“来人!来人!”
  “可惜,父王没有这个机会了。”魏瀛淡淡道,“父王不用喊了,没有人能听到。”
  “你……呵呵呵。”魏王笑着点点头,“好!好啊!我魏德一生算计,最后竟然栽在自己儿子手上。好!好!”
  “不过,”魏王狡诈的乜斜起狭长的眼睛,“韩晏现在应该已经死透了吧……哈哈哈。”
  “父王得意得太早了。”魏瀛道,“儿臣已将大牢所有看守都调换过,没有人能伤害他。”
  “你……你说什么?”魏王气急攻心,呕出一口血来,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得指着魏瀛,“魏瀛,你不得好……好死……”
  魏瀛微微一笑,突然捂住胸口,呕了一口鲜血。
  魏王不敢置信地看着魏瀛,瞪大了双眼,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干枯如柴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久久回荡,如同鬼魅一般。
  魏瀛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再抬眼时,笑声已停,只有一个枯瘦的老人直直地坐在榻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诡异的笑容还僵硬在脸上。
  魏瀛走上前,闭上他的眼,再将魏王的身体缓缓放倒在床榻上。转身,推开寝殿的大门。
  两行不知是真是假的泪珠顷刻挂在了冷峻的面容上,魏瀛沙哑着声道:“父王,薨了。”
  殿外,魏宫上下一片哗然,陷入一片悲哀沉痛之中。
  魏瀛垂着袖,失魂落魄地走下阶来,眼中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从清俊的脸庞上滑落。殿前庭院里等候的群臣见世子如此悲伤,一个个也都痛哭流涕,捶胸顿足。
  魏瀛默然从悲伤痛哭的群臣中穿过,径自往庭院外走去。
  见魏瀛走了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连忙上前,向魏瀛禀报了什么。
  魏瀛听着那人的禀报,面色越来越冷峻,锋利的剑眉竟拧作一团。
  ——
  洛阳城外
  马车在城南的渡口停下,一叶客舟早已等候多时。
  杨柳青青,江水粼粼。林溯极目眺望,洛水上江风阵阵,清波千里。
  没有冰冷黑暗,没有血腥杀戮,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美好的风景,真令人心旷神怡。
  如此,也好。
  只要从此离开那些权力纷争,这一生就可以无忧无虑地度过了吧?
  早晨登上高高的山顶,一起迎着凉爽的晨风,看天边彩霞深处,一轮火红的朝阳从东方升起;晚上,两个人坐在自己的小茅屋前,看明月倒影在山泉里的影子,采一朵芙蓉别在腰间,听林间松风阵阵。
  那样的日子多好啊,那是魏洛在车上时和林溯规划的将来的生活。林溯承认自己对那样的生活万分动心,和魏洛牵着手,上了小船。
  为了不引人注目方便逃离,船上只有十几个便衣侍卫。
  待公子上船后,侍卫立刻缆绳断开,撑起船棹,让小舟缓缓向江心荡去。
  林溯坐在船里,明明向往着魏洛和自己描述的生活,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总有一个人的身影在眼前挥之不去。
  一会儿是那个紧紧搂着自己,在自己耳边柔声安慰“乖,我不走,我陪着你”,自己却发疯了一般咬住他的手臂、肩头,咬得他遍体鳞伤,然而他一身不吭,只是把自己搂得更紧。
  一会儿是他张开双臂拦在自己身前,挡住了那带着倒刺的长鞭,对魏王说“儿臣愿以性命担保”。
  一会儿是他欺身而上,还不忘一只手护着自己的后背,和自己坏坏地调笑:“那本世子花钱买了你今晚,好不好?”
  林溯努力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那个人不可能会放弃他的地位和权力,算了吧,那不是你想要的生活。
  简简单单的生活很好不是么?魏洛说的那些事物多美妙啊,山水之间,闲云野鹤,没有纷争,没有鲜血……还是离开这里吧。
  还是,离开他吧……
  林溯正想着,耳边突然听得“哧”一声,一支箭头竟生生插|入了船壁!
  魏洛也吃了一惊,示意林溯在船内别动,自己起身出舱观望。
  岸边,军旗攒动,黑压压的竟有数千人!无数小船已经备好在岸边,只要一声令下便可乘风破浪,势不可挡。
  魏瀛手中只握着一张角弓,看来是刚射|了一箭。他随手将弓扔给侍卫,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卒。
  那小卒立刻向江中魏洛的船放声喊道:“三公子!世子请您上岸谈话!”
  林溯虽坐在舱中,却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世子”二字,连忙出了船舱走上船头,与魏洛并肩而立。
  望见岸上那一幕,林溯吃了一惊,却不禁多看了那身着黑衣的人几眼,转头再看看魏洛,想询问情况:“三公子?”
  “阿清放心,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他抓你走!”魏洛只知道魏瀛与韩晏是一对水火不容的冤家,认为魏瀛抓了韩晏定是要碎尸万段五马分尸,持剑挡在了林溯身前,语气中是既是温柔又充满了坚决。
  林溯的心微微颤了颤,上前道:“三公子,还是我过去吧。”
  “不行!”向来温润的魏洛竟大声吼道,“你回船舱去!我今日粉身碎骨,也不会让他伤你分毫!”
  “不,三公子,他不会伤我的。”林溯拉住魏洛的手道,“你听我说,我们现在势单力薄,反抗没有用的,上岸和他说清楚吧。”
  “阿清你别说了!”魏洛一手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一手紧紧握着林溯的手,“从我魏洛今生从未和魏瀛抢过任何东西。他要权力,我不争;他要名誉,我也不争;他要恩宠,我也不争;他要什么我都不争!但是唯独你,我永远不能舍弃!”
  “子植!我求你别傻了!”林溯从身后一把抱住魏洛,苦劝道,“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好不好!不要这样我求你了!”
  “阿清?”魏洛垂下长睫,温和地微微一笑,暖如三月春风,“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有我的信念,有些东西若失去了,我宁可死。”
  “你别这样!你不要这样!”林溯使劲摇摇头,“人生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你答应我不能死,千万不能死!”
  看着那两人竟在船头缠绵悱恻相拥在了一起,魏瀛握紧了拳头,实在忍无可忍,命人上船围攻。
  见魏瀛命人进攻,怕乱兵相接之中伤了魏洛,林溯放开魏洛冲到了船头最前方,向岸上的魏瀛喊道:“世子!我和你走!你们不要打!”
  魏瀛看看林溯,沉默良久,止住正要出动的士卒,冷着脸对林溯道:“你过来。”
  魏洛将林溯一把拽回来护到身后,上前一步道:“魏瀛,我知道你向来厌恶我与阿清,你有仇有恨尽管冲我来!今日我自知寡不敌众,你要乱箭射死我也好,乱兵砍死我也罢!但是,请你放过他!”
  说的竟这般有情有义?魏瀛不屑地冷哼一声,魏洛说的话真是好听,不知阿晏被他迷惑了多少,竟然想和他私奔!
  可惜自己心里也顾念着那个人,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31章 私奔(三)

  
  “阿洛!你听我的上岸去!”林溯劈手夺过魏洛手中的长剑; 架在了自己脖子上,“上岸!”
  “阿清!”知道阿清在为自己着想,魏洛红了眼,一抹水润的光华在眼中打转,又生生咽了下去,“你不要这样,我答应你便是。”
  小舟缓缓向岸边靠去; 魏洛心中暗自感慨。阿清,你只道我不上岸言和会死于刀兵之下,又怎知我上岸言和;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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