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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田园风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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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哥儿,来吃面。”杨氏把面端出来,放在沈君熙面前,她慈爱地微笑道:“娘给你加了鸡蛋,快吃吧。”
    沈君熙对杨氏做了个手势,惹得杨氏笑眯眯,越发心疼他:“快吃吧,吃完就去睡了,明个还要去摘茶。“在一旁看着儿子斯斯文文地吃面,杨氏暗地里擦泪。她的熙哥儿本不是这样可怜的,都是因为她这破身子,才耽搁了治熙哥儿的嗓子。
    五年前,沈君熙是茶山村里人人羡慕的秀才公,本打算下场考试,却因母亲杨氏的病而耽搁了,不止如此,他自个也因为在大雨里受了寒,越病越重,最后人没怎么样,嗓子却哑了。
    好好地一个秀才公,伤了嗓子不能考科举,也不能再开口说话。杨氏因此事哭了整整两年,今年是第五个年头,她家的秀才公早已从云端上跌下来,成了茶山村家喻户晓的哑巴秀才。
    沈君熙吃完面,看见母亲又在为了他哭,有些无奈。他起身走过去,轻轻揽着母亲单薄的肩膀,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安慰着。
    他没事,真的没事。
    不会说话了没什么,他学会了手语,家人也看得懂,可以和他交流。不能考科举了也没事,他还是会看书读书,更多是投身农务,把家里那十亩茶园管理好,养活一家大小。
    从前家中供他读书用了不少银子,临了连给母亲治病的急用钱都没有,他才知道自己的科举之路拖累了家人。嗓子哑了也罢,丢下笔墨,挽起袖子,做个种田夫。
    “好了,娘亲没哭,你不必担心。”杨氏拂开儿子的手,恢复了平日的模样,不,比平日更坚强道:“你放心,我和你爹爹已经攒够了聘礼钱,再攒些日子就好了,给你娶个媳妇回来,好叫那些歪心眼的长舌妇知道,我们家不是娶不起媳妇。”
    沈君熙拍拍杨氏的手,说不急,杨氏愧疚道:“娘亲可不是为了那群咸心肝的烂东西,我是为了你,要不是我那一场大病,我和你爹孙子都抱上了。“她唏嘘地说道:“幸好小兰不是那种势利眼,她和你早有婚约在身没错,可是人家姑娘也不容易,这么多年还愿意等着你。”
    当初事发之后,那些奉承他们家的人一个个地躲着,就怕他们伸手借钱。连早早定好的亲家薛家也是,拦着他们家女儿薛兰不让过来看望。
    当时沈君熙十八岁,薛兰十三岁,俩家说好再过两年就成亲的。后来自然是没成,薛家想让薛兰嫁别处,薛兰自己不愿意。薛家父母管不了,便只好拦着她不让来见沈君熙。
    这样一过就是五年,他们很少见到薛兰和薛兰的家人,只知道薛兰还没嫁人。
    杨氏心地软,只以为薛兰还在等沈君熙,每次都在儿子面前说薛兰的好,让他以后一定要对薛兰好。
    沈君熙见多了人情冷暖,没有把杨氏的话当真。他和薛兰的事,八成是不会有结果的。薛兰家在茶山村是数一数二的富户,当初能和沈家定婚约,是看在沈君熙会读书的份上。
    现在沈君熙嗓子不行了,科举无望,一辈子顶着秀才的名号,什么事也成不了。薛家肯定是不会再让薛兰嫁过来,否则也不会拖到今天。
    只有他那傻傻的父母,以为薛兰还没嫁过来是因为他们没攒够银子,等他们攒够了这事就一定能成。
    沈君熙想着这些事,清明的眸子难得有些模糊,他并不是为了不能娶薛兰而难过,而是为了那双傻傻的父母难过。而他正在努力着,把日子过得再好一点,努力不让他的父母受人奚落、嘲笑。
    “好了,进去休息吧,娘还要秀好这个花瓣儿,不和你唠叨了。”杨氏催他去睡觉。
    沈君用手语劝杨氏别绣得太晚,会伤眼睛。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杨氏点头说道。
    沈君熙也点点头,却陪了杨氏一小会儿,才起身进去休息。脱下外衣坐在简陋的床铺上,看着这间漆黑老旧的小屋,他为自己心中那一闪而过的念头感到羞愧。
    家里贫穷,自己也不周至,他有时间不如想想怎么过好生活,而不是去肖想那些天荒夜谭的白日梦。
    黄昏那一场尽欢,就当做……这间旧屋里的一抹彩霞,不要记得太牢,偶尔拿出来想一想足矣。
    今天实在是累了,沈君熙躺下没多久便熟睡,一觉到天明。
    早上起来,父亲背着背篓在院子里等他,见到他便笑道:“熙哥儿昨晚回来了?”
    沈君熙笑着比手语,沈东明挥挥手:“去洗漱,咱们快点出发。”
    洗漱后,和父亲一起去茶园采茶。从家里出发到茶园约莫要一刻钟左右,他们家的茶园和大家伙的茶园是连在一块儿的,远远能看见采茶的乡民们。沈东明家从本家分家出来之后,就住在村中的偏僻处,左邻右里那几户人家,其余的都不太熟悉。
    一个是沈东明老实不会来事的缘故,一个是杨氏同样老实,扎在妇人堆里她只有被欺负的份儿,总之他家在村里一直挺不起眼的。要不是出了一个沈君熙,乡民们连沈东明是茶山村大户沈家分出去的大房都不知道,可惜唯一的希望沈君熙也沉寂了,他家再没有什么特别。
    沈东明深知自己家的情况,遇到友善的乡民便咧嘴笑笑打个招呼,遇到歪心眼的人便埋头采茶,不理他们。
    此时天刚亮没多久,茶叶上还带着露水,显得叶片新鲜又嫩绿。等太阳猛一些就不采了,二人背着满满的背篓回来吃早饭。
    沈东明之前还兴致勃勃地和沈君熙说话,等见到院子里的人就不说了,脸色一下子难堪起来。因为那个人是薛家的当家人,薛鑫,以及他的妻子陈氏。
    “沈老弟,采茶回来了?“薛鑫笑呵呵地道,看不出来之前和沈家闹过矛盾,挺和气地,看见沈君熙也在,他一样招呼:“是熙哥儿啊,都长这么大了。”
    沈东明不能等他给自己儿子难堪,便勉强露出笑容道:“薛家大哥,来了怎么不进屋里坐?”
    陈氏便说道:“我们不是来你家喝茶的,便不用进去坐了。”
    这时杨氏拘谨地站在一旁,想开口又不知怎么开口,只好看着丈夫和儿子。
    沈东明说道:“既然如此,薛家大嫂有事不妨直说,我们听着就是。“他和杨氏一样,都是有预感的,最不放心的就是儿子沈君熙,只盼望他不要太难过。
    薛鑫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陈氏,对沈家人笑呵呵地道:“其实事情是这样,沈老弟还记我家那丫头吧,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家那丫头也长大了。前阵子她姨妈介绍了一户人家,是咱们县的县令主薄家,沈老弟你觉得这户人家咋样?”
    沈东明张了张嘴,干巴巴地道:“主薄,那自然是好的。”比他们这个穷的叮当响的家好,好一万倍。
    陈氏笑着说:“我就说是好的,是我们家当家的偏要来问问你们的意思。你们也知道,以前我们当家的看好你们家熙哥儿,但是世事难料,我家兰儿没那个福分。如今她姨妈替她操了这份心,我们也不好拦着,只盼你们不要觉得我家看不起熙哥儿才是。”
    沈东明硬着头皮点点头,他不想再听了,只盼这妇人和她男人都快点离开,“那不过是口头约定罢了,你们家姑娘想嫁哪里就嫁哪里,不必来我们这儿说这些话。”他是熙哥儿的父亲,他原本该指着薛鑫的鼻头骂回去,骂他捧高踩地势利眼。但是骂了又怎么样,熙哥儿照样娶不到薛兰,只会惹来陈氏的污言秽语。
    沈君熙默默握住父亲大手,这双手为了他布满了厚厚的茧子。沈君熙永远不会埋怨父母,他只有感激和爱护。
    陈氏说道:“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我只是怕以防万一罢了。毕竟男方家的身份不一样,是很注重名声的。我可不希望有朝一日,有人拿着婚约的事情到处乱说。呵呵,倒不是说你们家的人乱说,是怕别人嚼舌根子,所以往后遇到这样的人,还请你们沈家人给他们说清楚。这人呢……”
    薛鑫好歹还有点良心,拉着陈氏道:“事情说清楚就行了,赖在人家这里干什么,回去吧。”
    沈家一家都没有挽留他们,虽然只有沈君熙坏了嗓子,但是却像全家都坏了嗓子似得,没一个人说得出话来。
    沈君熙一手拉着一个,强行将他们拉进屋里。然后放下背篓,转身进厨房端出早饭来,慢慢摆上桌子,用坚定平和的眼神劝慰父母,给父母夹菜吃饭。
    “熙哥儿……”杨氏红了眼圈道,都是他们做父母的没用啊,别人都欺负上门来了,他们却只能装哑巴,什么也做不了。
    沈君熙摇摇头,没事的,不在意。
    沈东明对儿子说道:“别难过,退了就退了,天下间又不是只有他家有女儿。“话说这年代确实不好找姑娘,能遇到一个已经是幸运了,大多数父母都喜欢把女儿高嫁,能留在乡下出嫁的少之又少,他心虚地看着沈君熙道:“没有姑娘也没什么大不了,咱们娶个俊俏的小子也行,你说是不是?”
    不晓得他家熙哥儿喜欢不喜欢小子,这年头姑娘难得,有些不喜欢小子的也只能娶个小子回家过日子。虽说孩子是生了,可是吵吵闹闹地不安生,看着不幸福。
    沈君熙拍拍沈父的手,示意大家快些吃饭,饭菜凉了不好。娶媳妇的事情不急,说句令父母担心的实话,他对娶媳妇什么念头都没有,一点都没有了。
    他眼下还不知道,马上就会有一桩轰动整个茶山村,乃至轰动整个梨花镇的亲事砸在他头上。

    第三章

    薛家姑娘要和县令主薄家议亲的事儿,在村里传开了。说到薛家姑娘,便不能不提沈家大房的沈君熙,当初他们俩家议亲有一部分人知道。
    可能是陈氏在外面说了什么,那部分人议论的时候是这样说的,“沈家和薛家也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当初人家姑娘还那么小,用不着急着订出去,姑娘又不是没人要,更何况薛家条件那么好,还担心姑娘嫁不出去吗?”
    殊不知,当初薛家就是怕错过了沈君熙这个会读书的好苗子,才早早地定下来。现在反口那么一说,众人好像也很能接受,毕竟沈君熙落魄了,拿什么去娶薛家的姑娘?
    不是没人站出来帮沈家说话,说薛家人势利眼,出尔反尔。
    旁人马上笑道,那你扪心自问,要是和沈家定亲的是你的女儿,你乐意让女儿嫁过去吗?
    那人讪讪地道,当初定亲不就是图人家好,现在人家不好了立刻抛弃,说来说去都是自作孽,关人家沈家什么事。
    如今倒好了,没人说薛家的不是,倒是人人都在笑话沈家的落魄。
    沈家本家的老太太从晚辈的口中听闻了此事,如今她跟着老三沈东英,老三的媳妇王氏问她,老大家的这事儿要不要插手?那薛家有点欺人太甚了,老大虽然分家出去了,可到底是姓沈的。
    老太太就没那么激动了,她做沈家媳妇的时候,上头婆婆抱养了她第一个孩子,也就是老大沈东明。后来她又生了老二老三,自己都看顾不过来,哪还有心思去想老大沈东明。
    在别人跟前养大的,当然比不上在自己跟前养大的。老太太和过世的婆婆关系不太好,连带着看老大沈东明也不顺眼。熬到婆婆吴氏过世后沈东明到了娶妻的年纪,娶的是吴氏给他定下的杨氏女。
    老太太当家作主母之后,对沈东明夫妇处处漠视,她十分看不上这个被婆婆教得既不聪明又不会来事的大儿子。沈老爷做了一辈子读书人,他和妻子一样对老实愚钝的大儿子不喜,反而偏爱能读书的老三。
    至于沈家老二沈东齐,他虽然不会读书,但是他会经营。他家的茶园是整个茶山村最大的,赚的钱也是村里最多的。十年前,沈家老二联合老三在村里开了一家沈氏私塾,将沈家在茶山村的地位劳劳奠定下来。
    沈君熙就是在那时候显露了读书的才能,那几年是他们家和本家关系最好的几年,因为沈家老爷有几分看重他。不过这一切在五年前全毁了,他们家和本家的关系一夜之间又回到了从前。
    人生冷暖,也不过如此。沈东明再困难的时候也没有张口到本家要一分钱,是他咬着牙到码头上扛货物,一文钱一文钱攒下来,治好了妻子和儿子的病。无奈怎么努力,他们家熙哥儿还是落了不能说话的病根,这是沈东明最难以释怀的地方。
    经此一事之后,他对本家算是彻底绝了念想,什么父母兄弟,都没有自己来得可靠,他不去肖想了。
    沈母杨氏神情落寞地从菜地里回来,肩上扛着锄头,手里拎着一把青菜。进院里瞧见丈夫坐在门槛上抽烟,她轻声劝道:“少抽点烟,你那咳嗽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两天夜里总是听见丈夫咳嗽,她寻摸着上哪摘点枇杷叶子回来煮水给他喝。
    “没事。”沈东明磕磕烟杆,问道:“咋啦?看你那副受气包的模样。”这俩天外面风言风语呢,他叫妻儿不要听不要听,偏生妻子受不了半句闲话。
    杨氏扭头道:“我做饭去了。”放下锄头和青菜,“熙哥儿呢?”
    沈东明冲着厨房努努嘴,“炒茶。”
    杨氏吃惊道:“熙哥儿会吗?”
    沈东明道:“你进去瞧瞧。”
    厨房里头,沈君熙动作熟练地翻炒着茶叶,偶尔捞点在嘴里尝尝,火太大了就除火,火太小了就添柴,做得挺稳当的。杨氏站在门口欣慰地想,有他爹的风范。
    沈家炒茶的手艺一代传一代,沈东明是他爷爷在世的时候手把手教的。这一代传到沈君熙,他起初为了科举几乎没怎么接触炒茶,是后来发生了变故才捡起这门家传的手艺。
    学艺至今有三年了,今天算是第一次单独动手。
    沈父尾随杨氏进来道:“怎么样,我尝尝。”
    沈君熙回头发现父母,便笑了笑,把炒好的茶叶用竹子编织的簸箕端给沈父。
    “看颜色还不错。”沈东明随手扒了扒,拿起一小撮放进嘴里尝尝,他评价道:“过火了,太脆,下次注意点。”
    沈君熙认真点头,用手语表示明白了,下次会注意的。
    杨氏也尝了尝,觉得跟丈夫炒出来的茶叶没什么俩样,说道:“这不是跟你炒的一样吗?”熙哥儿是第一次自己炒茶,她觉得能有这火候就已经很不错。
    沈东明道:“你是师傅还是我是师傅?”做师傅有做师傅的内行,徒弟第一次动手千万不能赞得太满,好也要说不好,还有进步的余地,那才行。
    杨氏笑道:“我是外行人,您是师傅。”
    一家子裂开嘴笑了有一会儿,沈东明拍拍手道:“今天的茶都交给你炒,等你炒好了我亲自去卖。”他家熙哥儿第一次炒的茶,做父亲的想听听客人的评价。
    沈君熙点头答应,回头把剩下的茶叶炒完。
    他们家的茶园不算大,每到清明前后这两个月,月月都有不错的进账。清明茶过后就是夏茶,夏茶味重而偏苦涩,不如春茶细腻清香,卖得不是很好。到了秋天茶市又回暖,因为秋茶好喝,味醇而香远。如果说春茶是位妙龄少女的话,秋茶就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少妇。
    就沈君熙自己而言,嗯,他家不喜欢喝少女也不喜欢喝少妇,他喝的都是夏茶。
    沈东明说要亲自去卖茶,沈君熙就不去了。对于梨花镇,他的心情有点复杂。既想故地重游,又近乡情怯,恐怕去了也无用。
    ×××××
    宋满派心腹何三去茶山村打听姓沈的人家,何三收了宋金梅不少好处,回来说了沈家不少好话。他说沈家是村里的大户,家中有人经商,有人开私塾做先生,祖上一直都是读书人,家风很是有口碑。
    原先听说是个贫穷的泥腿子,宋满很不乐意结亲。眼下情况又不同了,至少那个男人还是个秀才公。宋满大字识得几个,也是后来有钱了才学的,他最喜欢和读书人打交道,那样显得他有学识。
    这门亲事就挺好的,他现在觉得。
    何三支支吾吾地说道:“万事都好,就是有一点瑕疵。”
    宋满问道:“是什么瑕疵?”
    何三嘿嘿笑道:“这位秀才公五年前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就不能说话了。”
    气得宋满很无奈,没好气地道:“你直接说他是哑巴不就得了。”这人哑了,就没法参加科举了,他只能一辈子是个秀才公……但是秀才公也好过没有。
    咬了咬牙,又被宋金梅吹了几阵耳边风,宋满最终拍板道:“那就这样吧,派人去沈家通个气,叫他们来提亲。”他一点都不担心沈家会不会来,他家是梨花镇的首富之家,不来的是笨蛋。
    第二早起,何三亲自跑去了茶山村,务必要促成这桩亲事。
    宋家的马车慢悠悠地晃进茶山村,何三使了个小子下去问路,问问看沈君熙家在哪儿。
    小子问的乡民指了指一个小男童:“他家就住在沈君熙家隔壁,让他带你们过去。”
    瞧着是个小孩,小子从怀里掏出一把炒瓜子,递给他道:“给我们带路不?”
    小孩接了瓜子,飞快地在前面带路。跑到沈东明家的院子外面,他喊道:“沈君熙,有人找你啦!”喊了几声他回头对赶车的小子说:“人家不在家,采茶去了。”
    小子问道:“上哪采茶?”
    小孩冲着山下努努嘴:“那边儿。”他一边磕着瓜子儿,一边道:“沈君熙的娘在家,我走了。”
    杨氏听见隔壁家的二蛋蛋在叫嚷,她放下手里的绣活赶紧走出来开门。她家熙哥儿在镇上有同窗,偶尔会来找熙哥儿聚聚,不过近两年来已经很少有人来。杨氏还是希望他们来的,那样熙哥儿才不会那么孤单。
    “是谁啊?”她打开门瞧见一辆崭新的马车,这绝不是熙哥儿的同窗,他们坐不上这么好的马车。
    何三上前道:“这位夫人,可是沈君熙公子家的?”
    杨氏茫然道:“正是呢,请问您是哪位?”
    何三道:“何某是梨花镇宋府的管事,找你们家公子有要事相商。不知可否屋里一叙?”
    “梨花镇宋府?”这名头太响亮了,连二蛋蛋都知道那是有钱人,杨氏疑惑道:“贵府与我们家熙哥儿有何相干?”
    何三笑道:“沈家夫人不必着急,是好事。”他再一次让杨氏请自己进屋里去,说这件事不好在外头提起。
    “既然如此,二位请进吧。”碍于宋府的名头太大,杨氏拘谨地把人请进去,端上两杯茶,她说道:“我家丈夫和哥儿很快就会回来,您且稍等片刻。”
    何三点头道:“沈家夫人莫要紧张,既然沈家老爷和令郎就快回来了,我们且安心等一等。”看在宋府少爷要和沈家人结亲的份上,他的态度是很好的。不管宋景微是不是就此失宠,总之他是宋府的少爷没错,只要他还姓宋的一天,宋家老爷就不会不管他。
    太阳渐猛,沈家父子一人背着一背篓的茶叶回来了。瞧见自家门口的气派马车,二人皆面面相窥,想不通会是谁人。
    沈东明道:“莫不是你的同窗来寻你?”
    沈君熙摇摇头,那是不可能的,他和同窗已是渐渐不来往了。有时候在镇上卖茶叶卖得晚了,他其实不是去同窗的家中留宿,而是随便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过夜罢了。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沈东明边走边说道:“你娘那个傻娘们,什么人都敢招呼,也不怕遇到了歹人。”虽是这么说,其实没有多生气,他们这一带的风气还是很好的,鲜少有歹人出没。
    听见门口的动静,杨氏松了一口气道:“他们回来了。”
    何三抬眼望去,打头是个四十余许的农家汉子,五官端正,皮肤黝黑,除了出色的身量之外,其余都是普通寻常。他身后是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长相干净,气质稳重,一看就是踏实的人。
    “沈家夫人,那就是你家老爷和公子?”
    杨氏忙不迭地点头道:“是啊,就是我丈夫和我家哥儿。”她迎上去,帮助沈父和沈君熙把背篓放下来,沈父虎着脸低声问道:“那是谁?你怎么把人放进家里来?”家里的男丁都外出了,她怎么就不长心眼。
    “他说他是梨花镇宋府的管事,那可是宋府……”杨氏微微咋舌,好像提起那名头就要钱似得。
    沈东明一愣,看向何三,又听杨氏在耳边道:“说是来找咱们熙哥儿,有要事相商。”他就奇怪了,穿得人模狗样的老爷,找他们家熙哥儿啥事?
    何三笑吟吟地走出来,对沈东明拱手道:“在下何某,是梨花镇宋府的管事,想必这位就是沈家老爷?”
    沈东明不像俩个弟弟,走到哪儿都有人尊重,他这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连忙回礼道:“不敢不敢,我就是这家的主人沈东明,请问何管事来找我家熙哥儿何事?”
    何三呵呵笑道:“不忙不忙,沈老爷请进屋里来,咱们坐下慢慢详谈。”
    沈家一家三口相视了一眼,默默走进屋里,在他家那张老旧的八仙桌上一人占据一角。
    何三先喝口茶润润嗓子,然后说道:“明人不说暗话,何某这次前来其实是为了我家少爷的亲事。”视线扫了沈家人一圈儿,他的眼神最终定在沈君熙身上,“沈家公子,你可还记得四月初九的下午,和你肌肤相亲的宋府少爷。”
    沈君熙睁大眼,何三一句话打破了他的安然自若,在他心中激起万千涟漪。
    沈家人一头雾水,揪着何三问道:“什么四月初九,什么肌肤相亲?何管事你说清楚。”
    何三不管他们,他要沈君熙先回答他的问题,他再次问道:“沈家公子,你还记不记得?”
    在沈家人的茫然注视下,沈君熙对何三点点头。
    何三这才笑着说道:“那就好,我家老爷已经知道二位的情谊,本是不同意的,可是我家少爷苦苦相逼,老爷爱子如命,只能遂了他夙愿。”
    且不管沈君熙多么惊讶,沈父和杨氏还是摸不着头脑,沈父问道:“究竟是怎么个来龙去脉,何管事能否告知?”听着像是熙哥儿和宋府的少爷有了干系,但是这可能吗?
    何三说道:“本不该何某来开这个口,不过情况特殊,我便长话短说。”他把四月初九那天下午的事情掐头去尾重整一番,就变成沈君熙和宋景微两情相悦,相会时不慎被长辈发现,最后求得长辈同意。
    至于知情者沈君熙会不会狡辩,何三一点都不担心,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把宋府的少爷往外推。
    这个故事如果忽略掉其中的计算,完全称得上是个浪漫美好的故事。至少沈家夫妇是这么想的,他们齐齐用莫名的眼神看向儿子,沈东明心中在想:好啊,原来你早就在外面有了相好,亏得我和你娘还百般安慰于你。
    杨氏跟丈夫的想法不一样,她想得更深更远:她家熙哥儿虽然出色,但是宋府的少爷是什么身份,他们沈家招惹得起吗?
    总之一个宋府少爷,把沈家人都砸懵了,没有一个人心中是平静的,就连表面淡然的沈君熙也一样。
    何三十分体贴地透露道:“我家少爷也是个痴情人儿,为了你们家公子,他竟然喝了河水。”
    河水那两字,成功地让沈家夫妇心脏漏跳了一拍,特别是杨氏,她两眼发光地追问道:“您说什么,河水?”可是想想又不大可能,毕竟那是宋府的少爷啊。
    “没错,那天我家少爷喝了河水。”何三叹了口气说道:“若非如此,我家老爷也不会答应。”话锋一转,他严肃地问道:“不知贵府打算如何操办?”
    听闻河水,夫妇二人是狂喜,听闻贵府二字,夫妇二人环视自家的破旧屋子,皆露难堪之色,他们家怎么娶得起宋府的少爷,想都不敢想啊。
    单是薛家那样的门第聘礼就不低,更别说梨花镇的首富宋家,那得多少银子才够下聘。
    沈东明神色愧疚地虚了沈君熙一眼,闷声说道:“这事儿……恐怕我们家办不好,您看我们这家子……”一目了然,就不是个像样的。他向来知道自己穷,没本事,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那么恼恨自己,为何那么穷,那么没本事。
    何三仿佛知道沈东明的为难,他说道:“沈家老爷不必担心,我们老爷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他说了,只要你家公子对我们少爷好,那就万事都不是问题。”就怕沈东明还不明白,干脆直白了说:“聘礼什么的,意思到了就行了。感情好才是过日子的首要,沈家老爷你说是不是?”
    这话沈东明爱听,他十分赞同地点头道:“你们老爷说得很对,是这样没错。我和我家婆娘是穷夫妻,在一起几十年了,从没红过脸。”这么一说,他就觉得宋府的老爷是个顶顶好的人。
    何三道:“那就这么说好了?”
    沈东明想了想,笑道:“只要宋家老爷不嫌弃我们家穷,不嫌弃我家熙哥儿……”宋府的老爷,知道熙哥儿不能说话吗?
    何三摆摆手道:“不会不会,我家老爷很满意你家公子,他早就打听过了。”
    这话让沈家一家三口都舒了一口气,包括沈君熙也一样,他开不了口,便安静地倾听。有些事他父母不知道,但是他心中有数的。宋景微究竟和他是不是两情相悦,他最清楚不过。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想拒绝这样的机会。
    反而在听到宋家老爷很满意自己的时候,悄悄松了神,展了眉,硬是打心里头生出嫩嫩的喜悦。
    “那就这么说定了,何某这就回去答复老爷,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何三打完了这场胜仗,便拱手告辞。
    沈家夫妇热情地送他出门,并说好一定会择日上门。
    沈君熙没有跟着出门相送,他仍坐在屋里头,那模样在沈家夫妇眼里显得有些呆。
    沈东明难掩喜色,送完何三立刻回到屋里质问沈君熙道:“你这孩子,还不快点交代,你和那宋府的少爷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氏也好奇道:“是啊,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大人物,我和你爹怎么不知道?”她家熙哥儿孝顺听话,有什么事从来不隐瞒。
    这次倒不是沈君熙不想说实话,而是不能说,他宁愿父母一辈子都不知道其中的计算。
    “你说你们刚认识不久?”杨氏看完沈君熙的手语,担忧道:“那宋家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既然你们刚认识不久,他为何执意要下嫁?”要是真的那么喜欢她家熙哥儿,那也是宋府的少爷往家里娶才对?
    当然不是杨氏希望自家哥儿被人娶回去,她巴不得宋府的少爷嫁过来,问题是此事太过蹊跷,有些解释不通。
    沈君熙想了想,比了几个手语,就不再解释了。
    杨氏和丈夫沈东明面面相窥,然后脸都红了,他们家熙哥儿啥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有这么称赞自己的吗?
    “哎呀,算了算了,他肯下嫁就是好事儿,咱们不要计较那么多。”沈东明烦恼的事情还很多,他说道:“快点去请媒婆,准备准备熙哥儿的八字。”
    杨氏点头道:“是这个道理,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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