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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遍萌物-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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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默了默,没有说,当初你的离开,害得自己伤怀不已。
“认养你是因为你的名字,每次看到琅琅这个名字,都让我想到你,不过我不清楚你的身份,所以没能把你和熊猫这种身份联系在一起,我以为你是什么‘鸟神’之类的存在,把你局限在了鸟儿的身上,不过,能够认养你,和你相处,说明我们挺有缘分的……以及这次相遇,也很有戏剧性。”
——有缘千里来相会
给顾衍看完,林琅忽然觉得这话怪怪的,删除后补上一句:无缘对面不相逢。
顾衍道:“你这两句的意思到底是有缘还是没缘,毕竟你当熊猫的时候,我并没认出来你……”
林琅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继续拼写:有缘,有缘,不然怎么三番五次跟你再见面?
“只是不知道这次你会待多久,离开之后,下次又会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遇到。”说这句的时候,想到这之间的时间跨度,顾衍的语气有些怅然。
林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顾衍的问题,想了想。
——未来的事情,就留给未来的我们去烦恼,过好现在吧,不要让还没发生的事情困扰现在的我们。
顾衍看完,点头。
“好,你说的有道理,过好现在,不去想那么多,不过你刚刚说,你这样是在做任务?”
林琅嗯了声,写道。
——其实,作为人,我已经死了,并不存在这个世界,现在是以灵体的身份存在,如果想要继续有意识,也就是不灰飞烟灭,彻底消散,就要去做任务,至于任务的内容,我担心说多了,对你没有益处,便不讲给你听了。
作为人,我已经死了。
顾衍看到林琅写下这句的时候,脸色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件有些让人悲伤的事情,顾衍忽然有些心疼,作为朋友。
顾衍蹲下来,抱了抱林琅小小的身体,随后放开。
“对不起。”顾衍并不知道林琅作为人的身份,已经死去。
——不需要说对不起,反正已经死去了很久很久,现在其实也挺好的。
林琅并不在意,拍拍对面单膝跪地的顾衍,安慰他。
为了缓和气氛。
他低头继续写道。
——是不是和我认识后,颠覆了你很多认知。
顾衍似乎对于这个问题,很有话说,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两杯水,递给林琅,两人走到沙发旁坐下。
他放下水杯,捏捏鼻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着道:“是的,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觉得和你认识,只是我幻想出来的,如果不是我姐姐也会经常提起你,我真这么觉得,现在想想你消失的那一幕,还觉得难受不已,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琅喝口水后,放下杯子,在屏幕上滑动手指。
——抱歉,让你怀疑自己,还好你没事。
笑着给对面的顾衍看自己写的内容。
顾衍看着对面小小只的林琅说:“你好想特别喜欢跟人说抱歉,还有对不起。
林琅没想到顾衍会忽然说这样的一句话,怔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顾衍说:“是因为怕给被人带来困扰或者麻烦吧。”
林琅轻轻地嗯了声。
顾衍接着道:“但……不用对我这样小心翼翼,我们是朋友,我不会觉得你这样让我困扰,或者说觉得你对我来说是一个麻烦,不不不,你千万不要继续这么觉得,林琅,我们是朋友,认识你很高兴,很高兴,觉得自己因此也不同了起来。”
林琅的心暖洋洋的,他看到顾衍的眼睛亮的仿佛盛满星光,一下子,仿佛回到了上年时期的顾衍。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不是一个麻烦的人,是真的不让自己觉得会给他带来困扰。
林琅的生前经历造就了如今他谨慎又小心的性格,从小的颠沛流离,寄人篱下,养成了从来不敢麻烦任何人。
林琅在孤儿院长到四岁时被一对检查出不会生育的夫妇领养,被领养的第二年,那对夫妇意外有了身孕,生下了弟弟,因为意外得子而惊喜非常的养父母将弟弟宠得骄纵无比,霸道非常,学习不好还爱惹是生非,一直嫉妒被所有人夸奖赞美样样都好的哥哥,每次被拿来对比就烦躁不已的弟弟因为长久积压下来的不开心在不知道听了哪个多嘴的邻居的舌根,知道哥哥是被收养来的,并不是他的亲哥哥,哭着闹着要养父母把哥哥送回孤儿院。
养父母毕竟养了林琅这么多年,作为养子,林琅乖巧听话,不会跟弟弟争宠,并且懂得照顾弟弟,谦让他。
想当然,十分不舍得将林琅再送回去。
可是没想到怎么哄都哄不住亲生子改变方法,为了留下来而一再退让的林琅,按弟弟提出的要求,顺从父母,安抚弟弟,住到了储藏室里。
不准吃肉,不准和他们一起出去游玩……
也不准去楼下的游乐场玩,因为他要去玩,不准吃家里任何的零食,不准玩玩具,不准碰家里所有东西。
“回你的储藏室去,我讨厌看到你——”林琅每次放学回到家,听到的最多的话。
一开始,林琅的顺从仿佛真的安抚住了弟弟,但是刚安静了一段时间的弟弟,因为期末考试,看到林琅的成绩,再次发飙,甚至绝食。
受不了儿子这么对待自己的养父母,无奈之下,对林琅说。
“为了安抚佼佼,我和你妈商量了下,暂时把你送回福利院,到时候等佼佼情绪稳定了,再接你回来,你看好不好?”
林琅又怎么敢说,不好,我觉得不好。
就这样,在这个家生活了七八年的林琅,重新回到了那家孤儿院。
再次回到孤儿院的林琅面对的是不熟悉的环境。
孤儿院不乏他这种被收养,最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又被送回来的孩子,品尝过温情,期待过重新回到那样的温暖地方,期待着,期待着,发现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发生变化,无法相信到最后崩溃,让这类人常常开始怀疑这世界,怀疑人生,怀疑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会变成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被认养。
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就因为她长得比我好看?
凭什么——
变得性格古怪,对人充满恶意,见不得身边的同类被收养。
面对孤儿院里孩子们私下里的嘲讽和排挤,林琅一开始还抱有,爸爸妈妈一定会再把他接回去。
“他们不会再来接你的,你又被抛弃了。”
“他们不会的,答应过我,会再接我回家。”
“那根本不是你的家。”
“是我的家。”
“那你就继续等吧,不会有人再接你回去,他们在骗你。”
“他们答应我的。”
然而并没有,林琅信誓旦旦的回击换来的是无边的等待。
他的养父母,仿佛把他遗忘了。
也因为年纪有点大,新的认养者担心林琅还留恋前一个认养家庭,也怕孩子大了,无法和新的爸爸妈妈产生感情,同样担心这样不上不下的年纪,对于新父母的教养有抗拒情绪。
另一层担心,就是孤儿院为了让孩子们得到被认养的机会,故意遮掩孩子被前一个家庭送回孤儿院的真实情况,隐瞒他们的坏习惯。
就这样,林琅在孤儿院长大了。
考上了大学,一边打工一边上学,虽然辛苦,却终于要开始新的人生。
因为救人,这一切都戛然而止,停留在了他以为的起点上。
顾衍的话,让林琅觉得果然如此,这世界还是有很多很多温暖的人,他看着顾衍,在屏幕上写下。
——谢谢你。
顾衍扬起嘴角:“我们是朋友,不用跟我说谢谢。”
——好。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笑起来很好看。”
——你也是。
“哈哈,我知道。”
“原来你这么自恋。”
“作为朋友,对我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一些啊。”
“会在未来的日子里,多多了解的。”
小奕被派来叫舅舅和乐乐吃饭,他敲敲门,然后垫着脚去扭门把手,刚打开,门就被从里面推开。
他看到乐乐坐在沙发上看书,开门的是舅舅,他收回视线,仰着头说:“舅舅,吃饭了”然后推开顾衍,对看过来的林琅说,“乐乐,吃饭了。”
林琅合上书,放到桌子上。
放在这里,下次可以继续接着看,就不用顾衍帮他拿下来了。
林琅牵起小奕的手,一起走出书房,往楼下走。
旁若无人。
顾衍跟在后面,疑似被忘记。
顾衍提醒:“小奕,你是不是忘了牵舅舅的手。”
“舅舅是大孩子了。”意思是,你都是个大人了,还要求牵手干哈玩意儿。
“舅舅很伤心。”
林琅发现,顾衍越来越顾衍了,那个他熟悉的顾衍。
“舅舅,乐乐都笑了,他在笑你,你别闹。”
林琅这下直接笑出了声,回头看顾衍,顾衍也正在笑,大步跨过去,在小奕的惊呼声中,分别把林琅还有小奕都抱了起来。
小奕吓得哇哇叫,惹得楼下帮忙拜访餐具的顾兰转过脸看他们。
“顾衍,你又欺负我儿子。”
“是你儿子有了新人忘旧人。”在不认识他的乐乐之前,明明很崇拜他。
顾兰翻白眼:“小孩子的醋你也吃。”
“我年纪还小,有幼稚的权利。”
“小个屁,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虽然这么说,但顾兰的眼神满是笑意,自从那件事之后,弟弟就变得有些冷漠,表弟英疏被他收拾的半死不活,差点死在山上,姨妈和他们断绝往来。
她很久没看到这样子,带了些顽皮的弟弟,看多了他沉稳,严谨,甚至有些冷淡的模样,都快忘了,曾经的弟弟是什么样,以至于,顾兰此时此刻的内心,多多少少有些震惊,说是震惊,惊喜更多吧。
然而,那件事,顾兰到现在都不清楚具体的原因,为什么弟弟要把表弟英疏收拾的那么惨,而弟弟的那个朋友,是叫林琅吧?后来又去了哪里,她想查一查,还被弟弟拦了下来,弟弟不提,她也就抛之脑后了。
“顾女士,在孩子面前,请注意你的措辞。”
“装什么装——滚去洗手!”
放下两人后,顾衍对小奕说:“你妈妈好凶。”拉着他们去洗手。
被舅舅这样子逗笑的小奕咯咯笑个不停,这种感觉在小小的他心中觉得又新奇又好玩。
看着弟弟的背影,顾兰若有所思。
总觉得近来的弟弟,变化有些大,可是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顾兰却找不到原因。
问乔桐,又问不出个三二一来。
百思不得其解,顾兰决定放弃。
反正这变化,是好事,又不是坏事。
第98章 温暖(拾)
大年三十那天,林琅随王雪枝去安桥家。
下午的时候,安桥爸调好馅儿端出来,擦擦手开始剁鱼块,准备炸年货。
李柏华和王雪枝还有林琅围坐在一起,一边包饺子,一边看中央台的直播节目,林琅自己也包了几个。
李柏华看了看,笑着对王雪枝说:“包的像模像样的。”
王雪枝拿起来看看,放下对林琅说:“还成,哈哈,去,这里不需要你了,就剩下几个了,我和你安奶奶包就行了,你去旁边玩去。”
李柏华催促:“你安爷爷在炸藕合,你过去看看好了没,好了给我和你奶奶装一盘出来,这老安——”扭头,对王雪枝说,“我不说,他就不知道端出来给我们尝尝鲜。”
“他一个人不是忙不过来吗?安桥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和朋友碰个面,然后再去超市买瓜子,家里啥都买了,独独忘了这些零嘴小食,平时在家过年,这些都是必备的,今年来了夏都,在这边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倒是把这些小零嘴给忘的一干二净,看电视的时候,没这些,总觉得缺点什么,要说喜欢,还真不是,就是不想让嘴巴闲着,哈哈。”
听李柏华说完,王雪枝跟着笑起来,“是这样,嘴巴就是不想闲着,差不多都这样。”
林琅依言,起身去洗手间洗干净手,蹬蹬蹬小跑着去厨房,看安爷爷炸藕合。
安桥爸炸完了裹着面的鱼块,藕合只炸了一半,就察觉到有人在戳他,他扭过身,看到一个小人。
林琅笑眯眯地指指旁边放着的炸鱼,还有刚炸出来的藕合,用手比划,眼神表达:安爷爷,安奶奶叫我来看看藕合炸好了吗?
安桥爸一下子就猜出来林琅想干嘛,笑着转身去拿碗柜里的盘子,“好了好了,爷爷这就给你们每样都挑一点。”三两下夹起半盘鱼,又把刚炸出来的藕合全放进去,还把一个小小的鱼块夹起来,吹了吹,示意林琅用小手拿着。
林琅捏起炸鱼块,咬了一口,香气从里面溢出来,外面脆香,里面的鱼肉鲜嫩无比,因为有些烫而吸气,不忘弯起眉眼冲安桥爸点头,还竖起大拇指给安桥爸点赞,意思是:谢谢爷爷,超好吃啊!
因为稚儿的夸奖而开心不已的安桥爸哈哈笑道:“一会儿还有炸丸子,这个先端过去吃吧!”说罢,看林琅吃的差不多了,把盘子放到林琅的手里。
林琅端着满满一盘炸鱼和藕合往外走。
李柏华听到厨房里老公的笑声,笑着对王雪枝说:“瞧给他乐的。”刚说完,就看到林琅从厨房里端着盘子走出来。
王雪枝怕林琅把盘子摔出去,站起来去迎他。
“慢点,别摔了。”
林琅笑嘻嘻地把盘子放到桌子上行,摇摇头,意思是,不会摔的。
放好后,指指盘子里的鱼块还有藕合,做了个喷香美味又陶醉的表情,把李柏华逗得不停笑。
王雪枝拿起来一个尝了尝,点着头对李柏华说:“老安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味儿足,以前孩子爹,每年炸年货,要么淡了,要么甜了。”面容上一点都没有因为谈论早逝的丈夫而有所难过,时间过去太久太久,她已经记不起来当初那份难过和伤怀,如今余下的只有提起来当年事的平静。
李柏华看王雪枝坦坦荡荡的神情,说:“张哥那个时候多年轻,手艺肯定嫩一点,要是搁现在,指不定超过老安,老安那个时候连个面条都不会煮。”
想起和老公那几年,王雪枝是怀念的,那人温厚老实,善良可爱,只是去得早,如果知道儿子女儿这么对她,一定会替她出气,说不定早就断绝关系,不跟他们来往,哪像自己,不死心,总觉得孩子们还小,大了自然就知道为人父母的不容易……
“他那个人,是挺好的,不过都过去了,这个藕合的馅儿挺鲜的,藕片脆脆的有嚼劲。”捏起一块藕合,递给林琅,林琅接住,咬一口,好吃。
“这个还是我爸教他的,这个的确学到精髓了。”
李柏华端起包好的饺子去厨房,王雪枝拿起抹布擦桌子上的面粉,看林琅吃的嘴角油叽叽的,拿起纸巾给他擦嘴,“过年这两天就不给你忌嘴了,让你也美几天,等过完了年,该注意还是要注意。”
林琅笑眯眯地点点头,表示了解。
看孙子那小表情,王雪枝笑着点点他的脑门,把桌子上的垃圾抹到垃圾桶里,看林琅吃的差不多了,牵着他的手,去洗手。
给林琅洗完手,擦干净嘴巴,她让林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走到厨房询问还有没有要帮忙的。
李柏华把她赶出去,“上午就把该清洗的都清洗了,现在就等着晚上下锅,鱼不需要你来切,有老安呢,我这会儿把东西拿出来摆好,就出去陪你,你赶紧去歇歇吧,你还以为真是让你来给我们帮忙的啊?”
王雪枝被说的一脸无奈,确定没什么事儿后,去了客厅。
安桥拎着大包小包的进来时,李柏华刚把青菜什么的切好,听到动静,指挥着安桥把东西都放好,“可算回来了,鱼留着给你清理呢,快点吧,跑了一天,吃饭了才回来。”
安桥把瓜子糖果装到盘子里,抓了一瓜子放到林琅的手里,交代王雪枝吃瓜子和糖后,马不停蹄的跑到厨房,挽起袖子把水槽里的鱼弄出来。
李柏华生怕他弄的那里都是,忙道:“就在水槽里弄,你不准给我拿出来,把水放了,在里面弄。”
留着两个男人在厨房里做饭炒菜炖汤,李柏华擦着手出来,和王雪枝坐在客厅嗑瓜子看电视。
无所事事的林琅跑到窗台前,趴在上面,看外面的夜景。
过了年,开春后,王雪枝给林琅称体重,发现他长高了两厘米,胖了四斤,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揉着林琅的头说:“今晚加餐,多吃点,长高长壮才有力气坚持到最后。”
虽然王雪枝刻意避开做手术这三个字,怕孩子对医院有抗拒感,说的太多,等到手术的时候情绪抵触。
但林琅还是知道王雪枝话里的期待。
林琅当然要让自己强壮起来,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就是王雪枝生活的信念,他不能有事,不然,王雪枝一定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让自己变得健康和强壮,可以让王雪枝开心起来。
因为手术日期越来越近,身边的人对他越发的小心翼翼,生怕在最后的节骨眼上再发生什么事,节外生枝,就不好了。
知道他们的担心,林琅很配合。
尤其是顾衍,林琅觉得顾衍在面对他时十分小心翼翼,从重逢到现在这么久的陪伴,仍旧保持着这种状态,林琅能感觉到那丝紧绷,但凡他有个风吹草动,反应比王雪枝还要迅速。
林琅有时候会想,会不会是当年尹英疏那件事,让顾衍对自己心存愧疚,才如此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那种来自顾衍对他的在意,林琅说不上来。
或许他应该和顾衍谈谈尹英疏那件事。
怕那件事在顾衍心里形成心结,林琅看到顾衍不忙的时候就主动过去跟他交流,让他看到自己对当初的那件事已经不在意了。
九月份的时候,天气并未变得凉爽,仍有些炎热,离手术的日期越发近了,林琅决定在手术之前跟顾衍聊一聊那件事。
林琅吃过午饭后在屋子里走了几圈,照例回房间午睡,王雪枝收拾完厨房后,也回屋睡觉。
晚上七点多时候,顾衍回到家,跟厨房里忙活的王雪枝打了声招呼,问林琅在干什么,王雪枝回答他大概在书房看书。
她的乐乐很喜欢去书房玩,顾先生的书房像一个大大的图书馆,从前她需要坐地铁领着林琅去图书馆看书,现在已经不需要这样,只需要上楼,推开书房的门,就可以随便拿起任何一本书来看,顾先生并不限制,一开始,王雪枝还担心打扰到顾先生,不让林琅进去,后来顾先生特意跟她交代,这座房子里任何一个地方,她和乐乐都可以随意进入。
话虽然这么说,王雪枝却从不逾越,随便进入主人家的卧室等地方,而书房再三确认后,王雪枝也仅仅是允许林琅进去,她自己并不进去走动。
这样的日子,已经很好很好,她很满足了,不奢求太多。
顾衍点点头上楼,洗完澡,换上家居服,推开书房的门,不期然,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林琅。
林琅听到动静扭头笑着去看顾衍。
顾衍跟林琅打招呼,林琅合上书冲顾衍招招手。
顾衍知道这是林琅有话跟他说。
他坐下来,看着对面的林琅,其实每一次看到这么小小只的林琅,顾衍都有那么一丝丝的别扭,脑海里还留存着林琅少年之姿的模样,那段经历如此深刻,他想忘都忘不掉,更别说他从来都没有想要将它遗忘。
虽然和幼儿版的林琅相处了这么久,他依旧有些不习惯……不习惯看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正经。
林琅单刀直入,在平板上写下一句话。
——你还记得尹英疏吗?
当顾衍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林琅看到顾衍的瞳孔猛地一缩,随之,在面对他时的温润眉眼瞬间变得凌厉异常,他垂下眼脸,掩下这凌厉,语气冷然,缓缓地说:“怎么可能忘记。”说完,抬眸看向一脸平静的林琅。
那件事让顾衍每次想到都怒气翻涌,恨不得弄死那家伙。
那家伙没死在山上,算他命大,倒是便宜他了。
毕竟,当时他是真的想他死。
对面的顾衍,眼神阴翳透着浓浓的煞气。
看到顾衍这样子,林琅微怔,他想过那件事会给顾衍带来不可磨灭的印象,但没想到他一提到,就怒不可赦,甚至在看向他时,眼神溢满了心疼和抱歉,甚至不敢正视他。
林琅跳下沙发,走过去,握握顾衍的手。
在上面写道。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你不要让它困住了你,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他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你不要觉得对我心中有愧,没有保护好我,这不是你的错。
写完,伸出手握住顾衍的手,他不想顾衍因为这件事而寝食难安。
顾衍看着一脸焦急担心的林琅,抿着嘴久久不语。
林琅放下平板,伸出手抱住坐在沙发上的顾衍,他好想好想开口说话,安慰他,不要因为这件事再难过,不要再去想这件事,我没事,我很好。
再次提起这件事,只是不想它再困扰你,使你不得安宁,心中长存愧意。
你这样,我也会很难过,很抱歉。
我们都没有错。
不是我们的错。
林琅正要松开手写字,身体就被抱住,顾衍紧紧的抱住林琅小小的身体。
每当忆起那天看到的画面,顾衍就心如刀割,常常想,都是他的错,不该负气离开,让他一个人留在家里,面对那些污七八糟的人,甚至差点被伤害。
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那件事,他才会消失,才会离开,离开时说的那些话,会不会只是安慰自己,好不让自己太过难过。
所以,再次遇到时,顾衍欣喜若狂,却不敢立刻开口询问,是你吗?真的是你吗?生怕只是自己的又一个离奇古怪的梦境,梦醒了,只余下久久的怅然。
他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那天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声音闷闷的。
林琅伸出手拍着顾衍的背。
忽然,有热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颈脖处,痒痒的滑进衣服里。
林琅忽然想到拜伦的那句诗。
假若他日相逢,事隔经年,我如何致意,以沉默,以眼泪。
一切都过去了,顾衍。
不要难过。
因为,我会难过。
第99章 温暖(佰)
林琅做手术的那天,天空蔚蓝,阳光照在身上柔柔的,温度不冷不热,十分适宜清爽。
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王雪枝一直揉搓着林琅的手,因为紧张,说些车轱辘的话:“乐乐,别怕,睡一会儿就好了,醒过来就能看到奶奶,奶奶就在外面等着你,还有你顾叔叔呢,乐乐,别怕啊。”说到顾衍,王雪枝抬头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只静静地站在旁边的顾衍。
她没有看到顾衍垂在身侧那紧握成拳的双手,因为紧张。
他们都一样的紧张。
林琅咧着嘴笑,闻言点点头,让王雪枝宽心,王雪枝别过头,假装揉眼睛,顺便擦掉那溢出来的眼泪。
这时,林琅看向顾衍,用口型告诉顾衍。
“别担心。”他知道他在紧张,在担心,如王雪枝一般的关怀着他,似亲人。
顾衍扬起个笑容,伸出手,握住林琅那小小的,柔软的手,只握了那么一两秒便松开。
王雪枝回过头,看着林琅被推进手术室。
林琅冲外面的两人眨眨眼,有些调皮,笑容治愈,让人拥有片刻的安心。
恰是这样懂事贴心的表情让王雪枝心中酸涩,她的乐乐这样好,也不知道哪家的父母当年如此狠心把孩子丢在街上,想到这里,她既心疼又难受,孩子这么小,就要造这份大罪,还不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签名字时,她的手都是抖的。
当初孩子刚查出来有心脏病的时候,这在王雪枝这个没怎么去过医院的老人眼里,无疑是必死的绝症,对于医疗知识的认识不够全面,让她以为孩子活不长,后来不死心多问了几句,才知道,心脏病也分很多种,有轻有重,而她家乐乐的,恰好是不轻不重的那一类,只要在恰当的时候进行手术修补,不出什么岔子,便可以像个正常人那样生活,可以跑可以跳。
祈求一切顺利。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从13点一直到19点才结束,医生陆陆续续出来,眼神疲惫,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当看到他们露出笑容说一切顺利,孩子很坚强时,王雪枝激动的不停说着感谢的话。
顾衍心内绷着的一根线在听到那句话时也缓缓地松弛下来。
“谢谢。”
医生摆摆手,交代他们需要注意的事项后,揉着太阳穴回去休息,几个负责手术的医生陆陆续续出来,陆陆续续的离开,留下护士跟进。
危险期安全度过后,林琅的恢复情况一直很不错,医生护士都对这个爱笑的小孩印象深刻,不论是后续的打针吃药挂瓶,这孩子都不哭不闹永远笑眯眯的,坚强无比。
出院那天,有一个刚实习的小护士还跟林琅合了很多影,看到拎着行李的顾衍时,颇有点被逮住人家孩子疯狂合影的不好意思。
但是,乐乐真是太可爱了,笑的好治愈,忍不住就想多照几张,留作纪念。
好在,因为林琅身体恢复良好,让顾衍一直都保持着不错的心情,并未表示出不耐。
出院之后,将继续修养一年以上,并且每三个月都要去医院复诊一次。
时间飞逝而过。
林琅六岁了,除了胸口那条长长的疤,心脏不再像从前那么脆弱。
七岁的小奕上了小学,哥哥已经是初中生,拜两个孩子所赐,顾兰忙的没空搭理顾衍的个人问题,这让顾衍轻松不少。
正因为林琅恢复的不错,没有什么大碍,而顾衍已经在夏都待的够久了,虽然逐步将任务重心移回夏都,有时深夜都还在开视频会议调控全局,然而有些合作必须他亲自飞过去,手上的事情堆积如山,乔助理也离崩溃不远,所以,他不得不暂时离开夏都一段时间,将这些事情一一处理,虽然他无比的想把林琅也揣在口袋里带走,可他知道这只能想想。
好想退休啊。
顾衍在夏都最后那几天,李濂觉得舅舅怪怪的,老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让他脊背发凉。
还问一些:“圆圆,你几岁了。”
当他回答12岁的时候,舅舅就一脸眸色沉沉,略略失望的样子。
作为12岁嫩少年的李濂并不知道顾衍是在计算他什么时候可以取代他出任顾氏集团总裁这件事。
若是他知道顾衍已经想好,等他上大三就把他抓到公司实习,大四毕业,直接把顾氏偌大的商业帝国扔给他,提早让他步入社会,结束青春的话……一定会嗷嗷叫着逃走。
单纯的他现在只是觉得舅舅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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