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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袭的一百种路线-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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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崇光很有些得意,想不到如此显白之事,左光年竟然视若无睹,哎呀呀,整日说他是无脑莽夫,想不到这个用脑的左光年,竟然还有不知道的一天。
    左光年心中一惊,仔细想来,却发现果然如此。
    他先是有几分宽慰,对这个亲手教导出来的少年帝王,即使梁刹一直安安分分,但左光年纵是忍不住担心,他有一天会深陷佛典,遁入空门,丢下整个大晋不管。看着他身上离尘脱俗的气息日重,睿智佛光隐现,左光年与梁祈、秦素问等人,真是五味掺杂。或许是因为担忧太深,他反而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
    然而经过宋崇光的提点,他猛然意识到这个曾经一脸端庄法相,清冷出尘,敏言巧思辩驳自己,从而丢开四书五经捧着佛经读得津津有味的少年天子,打从回来之后,身上的气息却在不知不觉中向一个合格威严的帝王靠拢。
    比如方才,他坐在那里的时候,先前的谕旨中语气温和,甚至都没有往日的那一层清冷,但话音落下,却就是没有一个人敢放松。
    这是一种无形的魄力,是曾经的梁刹没有的魄力。当局者迷,枉他自诩敏锐,却竟然不曾注意到这一点!
    继而却又是警惕,这个宋崇光,往日看他粗豪鲁直,还以为当真是个莽夫。现在看看,能够平步青云做到大将军的,该有的心眼一点不少,当真是胆大心细。
    心下百转千回,左光年面上不显,依旧淡定道:“哦?那如你所言,还有什么不妥?”
    宋崇光没有等到想象中的惊讶表情,很有些失望,但听到左光年的问题,又有些得意,再次打起精神:“你不是习武之人,可能并不知晓,却是刚刚陛下在言语之时,我总感觉,他的声音和他口齿面容无法合上,总有一丝异样之处。”
    “哦?”
    “可惜我们的座位离陛下太远,中间又隔着纱帐,看不真切,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老宋的错觉。”
    “定是你的错觉。”左光年淡淡道,话虽如此,但他的眼神却扫过场中诸人,视线在经过对面一个空置的位置时略略一停,“话说回来,昭仁王爷这几日似乎都并未出现?听闻他在晋阳结识了一位少年才子,其人有宋玉之才,潘岳之貌,莫非是佳人风流,不忍别离之苦?”
    “哎呀呀,正跟你讲正经事,怎么又扯到梁刈那小子身上去了!”宋崇光有些气恼,直觉哪里不对劲,看着左光年平淡如水的模样却觉察不出端倪,只能将一切归结为是这个自傲的老匹夫不相信自己的话,气哼哼道,“却不是你想的那些风流韵事,而是梁刈水土不服,邪风入体,偶感风寒,这几日都在养病。”
    “水土不服?”左光年敛下眉眼,成年之后曾经周游各地,访问名山大川,又勤习武艺,这样的梁刈居然还会水土不服么?
    正思量间,互见焦兰殿外传来几声骚动,一个银色蟒服的俊美青年缓步入内,但见他沈腰潘鬓,人才风流,可惜面色白若傅粉,带着几分病容。
    却是说曹操,曹操到,宋崇光与左光年刚刚还提及缺席的梁刈,想不到昭仁王爷立时就掉线重连了。
    昭仁王爷一路行来,自然接受万千瞩目行礼,他看见并坐于一张小几前的宋、左二人,主动前来,谦和地执晚辈礼道:“昭仁见过两位大人,大将军,左丞相,两位近来可好?”
    “诸事皆安。”左光年也温言回应。
    这两个人具是笑语晏晏地模样,看得宋崇光好生腻歪:
    这文官讲话就是如此,非要做出一副温良恭谦让的模样,实际上心里面还不知道是在盘算着怎么算计对方。
    哎,这个梁刈小子,小时候看着还是个根正苗红的好娃娃,现在怎么也是这幅样子,脸上的笑容假得像是要摔下来似的,都不知道要藏藏自己眼中的得意和戾气,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心里烦闷,懒得再虚情假意地应对什么,只是随口寒暄两句,就给了左狐狸一个眼色,自己假称年迈觉多,先行休息去了。
    刚刚还和文臣魁首相谈甚欢,自己一来就人困体乏?
    哼,宋崇光这个老不死的,整日就知道倚老卖老,对我如此不敬,来日定要他好看!他不是年纪大了,从前那些隐痛动不动就“作祟”么,那么就索性告老还乡,安心养病好了!
    虽然笑说无妨,但梁刈看向宋崇光离去背影的眼神却带着冷意。
    他虽然面带病容,但实际上心中却充满了意得志满的豪情壮志,这种得意和激动甚至强烈到不得不用傅粉来掩饰面部兴奋的潮红的地步!那金銮宝座在他眼中,成为囊中之物已经是指日可待。所谓时移世易,虽然身份尚未改变,但心态已然不同,曾经要巴结奉承的军神,如今已是一个日后第一个下手踢出局的年迈碍事之人。
    非但宋崇光是如此,眼前这个笑面虎左光年也是如此。总是这样一幅洞察事实、不动声色的模样,不晓得带给他多少紧张与忐忑。而且古板顽固,口口声声说什么选才唯能,大力推行科举制,但当初力主坚持立嫡长子为太子,就有此人煽动。
    可怜自己明明强过那不着调的梁刹百倍,以左光年为首的腐儒却视而不见,只能看到什么“立嫡立长,人伦天理”的胡扯道理!
    他嘴角渐冷,笑容已然有些僵硬。
    左光年觉得真是再看下去都对不起自己“察微断乱”的名号,实在不忍再看他得意便忘行的粗浅道行,这可怜的梁刈小儿,还当真以为他这副贤王模样能哄得了谁?
    便只道:“王爷身体欠安,不宜久累,既然来赴焦兰之宴,不如去拜见了陛下,早些回去休息罢。”
    其实左光年不说,梁刈本也打算走一遍过场,表示自己强撑病体来赴宴的恭顺,见过梁刹之后便离开。
    然而有句话叫做“恶之欲其死”,他厌恶左、宋两人,他们做的一切都在眼中带上了不一般的色彩。左光年的这番话听在他耳中,却是怎么听怎么刺耳。
    怎么,自己刚刚来此,他就急着赶自己回去?左光年和宋崇光两个人是什么意思,一个两个都不待见自己这个昭仁王爷?哈,莫非是害怕我这个王爷呆在宴会上结党营私,对我深深忌惮,所以才想法设防,要让我继续当一个无权无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闲王么?哼,当真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诛啊!
    梁刈笑容加深,作揖行礼:“昭仁多谢左丞相提点,这就去拜见皇兄。”
    他那笑容当真富有深意,左光年老谋深算,一眼看出他眼中的冷芒,心中一凉,便知是此子记恨上了自己。虽不知是为何,但心中依然长叹,这昭仁当真是心术不正,戾气丛生,恐怕已是走上歪路了。罢罢罢,自己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只希望他不要做什么当真难以挽回的事情。哎呀,天家争斗,最怕国祚不稳呐。
    一时间很有些庆幸:梁刹虽说性格乖僻了些,但正因佛性深浓,看事情却是通透豁达,虽说整日想着遁入空门让人头疼,但见他处事的种种手腕,分明还是个明君的底子。亏得当初成为嫡长子,从秦皇后的腹中爬出来的不是这个梁刈,否则才是难办呢。
    看着梁刈施施然离去的身影,左光年忽然有些思路跑偏:梁刈、梁刹,说不准还真是先皇要背这个黑锅。看看他起的什么名字,选了个刀部,每次起名都要绞尽脑汁不说,叫刹便是天生佛性,叫刈便凶性深藏,真是难得应了那句老话,人如其名。刀部本就难起名,先皇那点一抖见底的墨水硬要挑战这个偏旁,不是害人害己么……
    左光年也是个妙人,不曾看过剧本知道作者君的恶趣味,却也能顶着一张风轻云淡的脸皮暗中腹诽已故先皇起名的不走心。
    ====================
    焦兰殿中的杯盏觥筹交错之声,传到其后皇帝寝宫宣室殿之时,已然只剩下了恍惚摇曳的宫灯和影影绰绰的几声蝉鸣。时至春夏之交,数番暴雨过后,天气中已经透着几分沉闷的暑意。
    宣世殿外,宫人正将宫灯一盏一盏点燃架上帘帷,忽然见陛下身边的贴身太监走出来,轻声道:“陛下说夜色已深,不必将灯火全部点上。”
    宫人连忙应诺,悉悉索索几声过后,宫人们就在夜色中安静地告退了。
    贴身太监转身迈入宣室殿中,直入里间,只见偌大的内殿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唯独床头点着一根高烛,烛泪缓缓落下,暖暖摇曳的烛火,深浓红艳的蜡身,一切都透着一股难言的静谧。
    高烛所照之下,床上却并未有人。一片黑暗中,有一个身披寝袍的高大身影,站在窗前,迎着一轮皎皎明月。月光皎洁下,可见那人深刻的五官轮廓。
    太监脚步声不大,然而室中一片静谧,那人很快发现了他,月光下能看见他转过身来。
    贴身太监惯会察言观色,立刻道:“陛下,可要奴婢在外头伺候?”果然,就看见年轻的天子沉默点头。
    室中又只剩下梁刹一个人,他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越是这样独处的时候,越是能够冷静下来探访自己的内心。曾经他也一人独处,手捧佛经,如痴如醉地读上一宿都不意外,然而刚刚洗去了一身风尘之后,他坐到书桌前,往日那些犹如瀚海的佛经,却忽然对他失去了吸引力。
    为什么呢?
    梁刹抬头看天,脑中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一段戏词:
    ——凭着这一轮交接的月亮,它的银光涂染着这些果树的梢端,我发誓——
    ——啊!不要指着月亮,它是变化无常的,每个月都有盈亏圆缺;你要是指着它起誓,也许你的爱情也会像它一样无常。你要是真的爱我,就请你诚意的告诉我;你要是嫌我太容易降心相从,那我也会堆起怒容,装出倔强的神气,拒绝你的好意,好让你向我婉转求情,否则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拒绝你的。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起来。这段戏词自然不会是大晋本土戏剧。他曾经痴迷佛典,为求真知,用了许多办法,其中就有搜罗西域、天竺、海外诸国各色书籍,想要追根溯源,探访究竟。手下人不识别国文字,自然也不小心搜罗来了不少旁物,其中就有一本海外某国的戏剧。
    若是别人,自然也就看过算过。
    然而梁刹过目不忘,闻一知十,凭着几本相同文字的书籍,再寻访几位当地人,便能学通一种文字。他阅读此书时,不知为何,这篇戏剧就莫名其妙地让他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这种特殊的感觉,不过是刹那,然而在此景此时,却莫名让他心中浮现起这样的一段情话。
    是为什么呢?
    若说梁刹此前还仅仅只是将韩貅视作是白首相知的知己:一见如故,再见交心,别后长相依。即使有着前世今生交错的记忆,却也只以为,这是两人难得有幸,再续前缘。然而今夜对这皎皎明月,再度思念远在冀北晋阳的韩貅,闯入脑海的这一段对白,却让他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什么样的友情,能够让他想到爱情?
    什么样的知己,能够等若恋人?
    豁然之间,思绪贯通。前世今生,过去现在,一切豁然开朗。
    缘觉十二有支,前七已然尽数为他所破,而最后五觉:
    第八「爱」,于环境生种种爱欲也。
    第九「取」,因爱著生起执取之念也。
    第十「有」,既由爱取,兴起诸业,必有当来之果,故名为有。
    这三因中,爱取同于无明,有同于行。由现…在世三因,再生未来世二果:第十一「生」,为未来的受生,第十二「老死」,既有生,当然必须老死。以上共十二支,包括三世起惑、造业、受生、的一切因果,周而复始,至于无穷。
    ‘爱、取、有、生、老死……曾经我滞留于爱之因缘,不知爱而看破不得,然而如今我知晓了情爱滋味……’
    ‘又如何能破?如何愿破?如何忍破?’
    白首如新,倾盖如故。梁刹心下自嘲:‘明明只是与韩貅相逢于江湖,他为世家公子,我为一国之君,料想她日,最多不过君臣相得,或许时移世易,我坠入空门也可,他探花游园也可,最终相忘于江湖也可……却想不到,终究一切可皆不可,这颗心却是管束不得。’
    佛门,堕不得。
    情人,舍不得。
    皇位,放不得。
    于是乎,这个差一点点就要坠入空门,了却凡尘的帝王,又因为心堕情网,饱尝等待与思念的滋味,而幡然抛开以往上下求索的种种佛门至理,开始第一次用严肃的态度去对待这个红尘紫陌。
    恰在这时,在外殿侍立的太监隔着屏风躬声道:“陛下,昭仁王爷求见。”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老虎的文风可能又变了……看八音才子的口白有点着迷,说好的傻白甜糙汉文风这两天不大正常蛤蛤蛤……
    摁,最后这两个世界节奏会放慢,想要把情感线和剧情线写清楚一点,更主要的是,虽然本文是一篇快穿文,但老虎依旧纠结着想要理出一个逻辑!
    套用小蝴蝶的口白:快穿有快穿的眉角,逻辑有逻辑的坚持!没错,老虎就是这么酷炫的girl!
    
    第106章 公子逆袭13。7
    
    梁刈在宣室中的灯光重新亮起后进入里间,入目所及,便是梁刹身披杏色寝袍,靠坐在龙床之上,敛眉沉思的模样。明明身处这间居住过几十任帝王、天下人尊崇无比的宫殿,面对满室朴拙大气的装潢、精致稀有的珍藏、象征帝王无上尊荣的种种装饰,这个男人却仍旧透着一种满不在乎的冷漠。
    梁刹一直便是如此,理所应当地承受着这些尊荣,又因为得到得太过轻易而丝毫不在乎。他享用这些种种,却对此毫不重视,仿佛这些御用器具,和那些凡间俗物没有任何差别。
    但恰恰这种漠视,看在梁刈眼中,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他从小生于荣华富贵、见惯精英珍奇的殊荣!这是所有皇子都对这个唯一的太子嫉恨的殊荣。就是这样,即使自己做的再好,自己也只能是臣,而他即使再不着调,也永远是君!
    只是一眼,就让梁刈不敢再看:他怕再看下去,自己眼中会忍不住流露出对梁刹的嫉恨,打草惊蛇。
    于是梁刈顺势下拜请安。梁刹默默地看着梁刈做完了一整套三跪九叩,这又是他一桩拉仇恨的地方,即使是面对“贤弟”,梁刹也不会免去这些礼节。
    在梁刹的思维中,行不行礼根本无关紧要,因为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但既然律法如此规定,他们如此遵行,那么他自然要尊重他们个人的意愿。
    但在梁刈眼中……
    哎,多说无益,总归恨者见仇。
    “可是臣弟打扰皇兄安寝?”梁刈抬起头,仿佛是刚刚看到梁刹身上的寝袍和发上的湿意,寒暄了一句,在梁刹微微摇头之后便道,“也要恭喜皇兄,我们的计划算是尝试成功了一次。”
    梁刹点头算是应下。见他面露疑色,梁刈察言观色:“皇兄可是不能理解,为何臣弟此时要来拜访皇兄?”
    跟着便道:“这却是因为皇兄你如今无法言语,纵然你我声音相像,但毕竟无法全然模仿。一日两日还好,等回到洛阳,难免会有人发现各种蹊跷。臣弟所能做之事,也就只有在仅有的时间中出现在人前,让人们知道皇兄与臣弟都安然无恙,想来未来即使有那种猜测出现,也多少能弹压一些。”
    此外,此时到访既可以表现自己对君主的恭顺,说不得,自己强撑病体,诚惶诚恐地来赴宴参拜,而梁刹这样冷若冰霜、“不置一词”的应对,还能成为下一个梁刹桀骜无礼的铁证。这样,自己在民间酝酿“贤”名,想必也会更加方便。
    他长篇大论,洋洋洒洒,自以为自己字字珠玑,算无遗策,却没有看到梁刹早已经失去了继续关注的兴趣。等他踌躇满志地看向梁刹时,却发现这个男人已经略过自己,目光痴怔地盯着那床头不远处的一盏红烛。
    红蜡啼血,幽烛昭亮。
    梁刈被眼前的景象一噎,腹中话语顿时哽在喉中说不出话来。
    见他声音消失,梁刹将将从对韩貅的遥想中醒来,面无表情地看了梁刈一眼,起身走到他身边,没多少诚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头。他“不能言语”,通过动作表达出来的意思,比话语更加惹人遐思。
    梁刈刚刚想要表达一番自己的忠心,然而身体一动,却忽然感觉到那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坚若磐石,令他连弯腰都不能够,心中一惊,不明白梁刹是什么意思。
    难言的沉默静静流淌在两人中间,梁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一定是他的错觉吧,为何会觉得梁刹的身上居然隐隐有一种庄严气象,分明他如今已经口不能言,却似乎比寻常时候威仪更重?他为何要这样做,难道是自己的心思被发现了?
    不、不对,若真是如此,自己早已经被丢入天牢处以极刑。梁刹此人惯来直来直往,定不会如此虚与委蛇!
    他虽然如此告慰自己,但手心和后背却不着哼唧地渗出汗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瞬,但梁刈却觉得已经过了沧海桑田一般,梁刹松开了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沉默地看了一眼侍立于一旁的太监。
    “昭仁王爷,夜已深了,陛下也要上床就寝,王爷病体未愈,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
    太监有些尖利的声音,此刻停在梁刈耳中却犹如超生救世的天籁,他连连点头:“说得有理,皇兄,臣弟便不叨扰了!”
    梁刹负手而立,看着梁刈远去的声音,只听吱呀一声,梁刈已经走出宣室,亲自关上殿门。梁刹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还以为是多么胆大心细,原来却是主次不分、纸上谈兵的角色,不足为虑。”
    一旁的贴身太监附和道:“陛下龙威天成,自然非凡夫俗子所能抵御,更别枉然想取而代之的狼子野心者。说到底,不过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据。”
    “呵,然而就是这个跳梁小丑,险些令我送命。”梁刹叹了口气,“若非这次想要追究到底,我也不会重新启用隼林军,如今看来,难怪当初父皇将你们留给我防身,的确好用。我将你等雄兵搁置五年,可有怨言?”
    那个贴身太监闻言立刻单膝跪地,躬身道:“隼林军愿为陛下效死力,只有荣幸,不曾有怨!先皇曾言,隼林乃是陛下手中之剑,心中之刀,为陛下荡平一切,此誓言,隼林军片刻不敢忘。”
    一个晚上经历了两场大戏,梁刹心情很有些复杂。他现在虽然已经不再想要坠入空门,了却凡尘,但原本以为,从看淡一切到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还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但是现在看来,怎么感觉自己的心理切换得如此流畅、自然、快速?就仿佛是,自己天生就是应该做帝王之人,而如今才算是刚刚走上了正途?
    不知为何,身处宣室殿、身处咸阳宫,就自然觉得自己承天景命,受命于天,威仪天然。
    当真是奇哉怪哉!
    梁刹心中微微一动,让那名林隼继续以太监之身保护在自己左右,同时传令下去,令剩余的林隼一边着手调查自己被害一事中还牵涉了哪些人,一边派出人手去晋阳就近看顾韩貅。
    宣室殿中的烛火又一次熄灭,梁刹独自坐在床上,视线又忍不住被窗外的月光所吸引。
    “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 ”
    口中低喃此诗,似乎是想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人,梁刹目色迷离,忍不住轻笑:“情根一种,片刻难舍。离了你,方才懂得这般思维的滋味。”
    =====================
    这日气势上的碾压,在之后却又诡异地收起,梁刹不声不响不接见朝臣,但凡接见时,又果然都请了梁刈依计让他在内室发出声音,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梁刈的错觉。没过多久,梁刹似乎又恢复了对佛经典故的兴趣,再度以出世态度为人处世,一副厌倦了宦海中蝇营狗苟的模样,一些小朝会,甚至直接让梁刈扮作自己模样出面。
    梁刈面上对这个皇兄又是诚惶诚恐又是毕恭毕敬,然而心中却在得意大笑:真是苍天有眼!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想不到梁刹这个痴儿,居然如此配合自己的计划,甚至主动帮忙推动,当真是可怜可爱,可惜可笑!
    通过这种方式,梁刈不禁在暗中以“梁刹”的身份参与到各种军国大事中,而且还光明正大地为自己这个昭仁王爷捞取了一份“酬劳”和一份就职函。
    所谓意得志满。如今正是梁刈春风得意的时候,他手腕纯熟,处事圆滑,又对年长朝臣毕恭毕敬,事必躬亲,有梁刹这个“瓦砾”在前,想也知道,这个完全按照理想化捏出来的正人君子,显然很有先贤的上古遗风。
    如此如此,梁刈手中权力在短短时间内迅速扩大,一时间风头无量,已经有了权倾朝野的意思。同时他更与几大世家合作,在这些树大根深的世家支持下,在朝中安插培植自己的实力。面对群魔乱舞之象,身处权力中心的君主却撒手不管,当真是也是令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操碎了心”。值此风起云涌之际,也唯独有真知灼见之人可从中窥得几分不寻常,比如那大将军宋崇光、丞相左光年等人,便仍旧显出不动如山之态。
    清漓的泉水煮开,氤氲袅袅的雾气蒸腾,杯中几片茶叶沉浮上下,这是别有意境的一番景象。
    左光年与梁刹相对而坐,这对师徒难得有此闲情逸致能够偷得浮生半日闲。左光年是个好茶之人,能够品到如此好茶,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享受。人说这品茶时的气氛、环境、对象、心境等等,都会影响到茶的品相,按理说,身处皇宫大内、黑瓦朱墙之中,面对的是御花园这等为人精心修葺过后的景象,即使这茶再好,也难免会妨碍风雅,平白失去了原本的雅韵。然而论及此事,左光年便不得不庆幸一番自己有一位笃信佛学的学生,只要他在,即使身处最煞风景不过的金屋之中,恐怕也能凭周身那股清圣佛气,让人品出“大俗即大雅”的道理。
    “难得有幸为陛下相邀,光年总算能逃过那些小老头儿的半刻唠叨,真是可喜可贺。”左光年悠然道。
    梁刹并未答话,见左光年杯中已尽,便执弟子礼亲自为他斟茶。左光年慢悠悠地捋过长髯,叹口气道:“虽说微臣一直颇为担忧陛下对佛学的痴迷,然而这一遭,却不得不承认,恰恰是因为陛下笃信佛学,而昭仁王爷心气不平,这才高下立判。”
    “心性厚一份,确不会如此,轻易露马脚,得志便猖狂。”梁刹淡淡道,“然不平之气,并贪嗔之心,乃根本罪孽,看不穿本我,堪不破欲壑,若一日不消,则心性再佳,亦不足为道。”
    左光年叹了口气:“贪嗔痴慢疑,乃人之常性,然而成大事者,本就当为人所不能为,舍人所不能舍。”说这话的时候,左光年不自觉看向面无表情的梁刹,他心中觉得有些好笑,旁人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便要割舍种种多余之物,然而到了梁刹身上,却不是要割舍,还是要添上,添上对世俗的一分挂念。左光年丝毫不知在梁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作为梁刹的业师,兴许已经是这世上唯二两个了解他的人。经过宋崇光无意地“提点”,他细心观察,便能发现梁刹身上的变化。
    他那如山如岳的帝王威仪,不是因为割舍,而是因为增添上了一份人气。原本的气势令人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敬而远之,如今的这种气势却让人心悦诚服,这其中的差距,不啻于天渊地别,然而在他身上,却实在达到了。
    左光年心下思量:‘恩……看来晋阳一行,恐怕确实发生了许多事情,这是查,还是不查?’
    这时,隼林军中那名扮作贴身太监随身保护梁刹的林隼从外头走来,躬身递上两张字条。梁刹打开第一张字条看了看,左光年能够看见,一直不动如山的年轻帝王却挑了下眉,轻哼一声,将字条递给自己看。
    哎,难得一刻闲暇,看来,又有事情咯。
    左光年看了眼,立时有些动怒:“居然还当真去勾结北狄,昭仁王爷当真是……不智啊!”字条上历历可数几个字,写着昭仁欲引动北狄攻城,诱梁刹御驾亲征之时,趁乱掉包,瞒天过海,届时一人分饰两角,以梁刹受伤病重不治为名,将皇位让给“皇太弟”。
    且不说这计谋如何粗制滥造,处处马脚,单说他敢勾结北狄,这就足以构上十恶不赦之罪!即使是三岁小儿,也知道大晋与北狄有不共戴天之仇,恨不能生啖其肉、痛饮其血!
    此前对这个处处落入圈套的昭仁王爷,左光年尚余一丝遗憾,然而此刻看到他丧心病狂的举止,他终于知道,“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昭仁这是已经走火入魔了,天要亡他。”
    “凡夫俗子,亦敢攀天之高。”
    这是,看完了第二条字条的梁刹猛然将字条一收,攥入掌心,冷声出言。左光年一愣,如此情绪外显的梁刹,竟是他生平仅见。等等,莫非那第二张字条上,写着更让人不耻的东西?这个昭仁,到底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察觉到左光年惊疑不定的眼神,梁刹冷哼一声,却并没有要将字条分享的意思。他将字条随手撕成几分,将碎纸丢开:“自不量力,当真可恨。梁刈想要死,我便满足他!正好,这个和他一同白日做梦的北狄,也是时候该灭了。”
    似乎是说到兴处,梁刹直接用“我”来代称,没有“朕”字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却更显威仪。
    他轻描淡写,身上却蓦然散发出强烈的气势,岳峙渊渟,带着令人信服的气息。大晋文人亦是傲骨铮铮,即使左光年已是耳顺之年,闻言也不由心情激荡。当初太祖荡平西北十酋,独留北狄俯首称臣,结果北狄狼子野心,在西北一家独大,更是敢暗害太后娘娘,令太祖肝胆俱裂下一病不起。大晋一月之间痛失帝后,梁刹于弱冠之龄继位,又沉迷佛学,他这个丞相兼帝师真是心力交瘁,如今看到梁刹如此,真是立死无憾!
    “老师若是不禄,我如何能安心赶赴前线?”
    原来左光年不知不觉中,竟将自己心中所想如数说了出来。他那张一贯风平浪静的老脸立时有些挂不住,转念一惊:“等等,陛下欲亲征?”
    回答他的,是梁刹淡定的眼神。
    ==================
    送走了左光年,梁刹却并没有继续品茶。应该说,真正能品茶的人已经离开了,收到了那条消息,梁刹完全没有继续风雅的兴趣。他迈过月门,迎面上来的是那位贴身太监:“见过陛下。”
    “哼,梁刈自不量力,胆大包天,竟然还想要插手晋阳,当真是嫌命长!”梁刹低沉道。
    刚刚的消息中,便是说梁刈想要对付晋阳韩家。
    “他如何会想要对韩家下手?”
    “昭仁王爷此前曾经与晋阳司马韩昭有过默契,如今府中还有韩昭的公子韩亦秋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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