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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重生-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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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辰又笑了出来,捏捏叶宵的鼻尖,“小毛毛怎么这么乖?不会在这里做那种事情的。”
  他心里清楚,叶宵就和白纸一样,连亲吻都是自己教的,他又对自己极为信任,情事里,基本是教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让他怎么做就怎么做,要什么都给,乖到凌辰自己都心生愧疚了。
  凌辰粗糙的指腹摸着他的脊骨,翘着嘴角问,“昨天晚上,小毛毛说什么了还记得吗?”
  叶宵点头,“……记得。”
  “说给我听听好吗?”
  叶宵轻轻吸了口气,手撑在凌辰肩上,凑到他的耳边,羞赧道,“哥哥……里面痒。”因为害臊,尾音发颤,呼吸扑在耳蜗里,和小钩子一样。
  “艹,”凌辰觉得自己果然是自作死,身上绷得难受,他把叶宵压在怀里亲了一会儿,心里又烫又软,贴着叶宵的唇角问,“爱我吗?”
  “爱。”
  “我也爱你。”凌辰二十七年来,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想把人走哪儿都揣口袋里,即使是死也要比他晚死。
  “宝贝儿,你这辈子吃的最后一颗糖,只能是我给的。要是我比你先走了,你一个人饿了冷了、半夜做噩梦了怎么办?”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叶宵却听懂了,“好。”
  凌辰抓了叶宵的左手,挑出无名指,用牙齿在上面咬出了一圈齿痕,“等事情结束了,哥哥带你去挑戒指,就戴在这个位置,要不要?”
  “要!”叶宵也学着在凌辰的无名指上留下一圈齿痕,朝凌辰笑,“我也给你买戒指。”说完,他迟疑,“可是我好像没钱。”
  凌辰见他表情变来变去,逗他,“那怎么办?”
  叶宵认真许诺,“我会去努力赚钱的,赚很多钱,养你。”
  凌辰一本正经地点头,“嗯,那我就等小毛毛给我买戒指、赚钱养我了。”
  中午,餐室里,江灿灿和减兰站一起,仰头看墙壁上挂着的一个事件记录牌,牌子是他们手工做的,两个人都是狗爬字,不敢动手写,为此还找了全基地字写得最好的人来动手。
  “九月二十二日,秋分。工程院更新基地防御隐蔽系统11。0版本;试验地里的红薯苗长高了三厘米;更新C3型炸弹,扩大了爆炸范围;游龙猎豹对战中,猎豹又输了。”
  “九月二十五日,中秋节。没人会做月饼;工程院将基地防御隐蔽系统升级到11。1版本;玉米可以吃了;游龙队员偷摘玉米被抓罚负重跑三小时;土豆长出来了;猎豹对战预备队,猎豹又输了。”
  “十月七日,寒露。工程院更新轻型迫击炮,更新L09式机槍组,更新A9式车载榴炮;实验池里的鱼苗在冷热温度变化中确认存活;小麦抗灾力稳定;红薯可以吃了。”
  江灿灿抱着硬邦邦的馒头在啃,看着墙上挂着的事件记录牌,若有所悟。
  “灿爷我怎么有种工程院的教授们每天都在努力奋起拯救世界,我们全都不务正业拖后腿去了?不过兄弟你看,猎豹也太惨了哈哈哈,次次输,次次洗碗,灿爷我自己洗碗的机会都没有!”
  减兰拄着灰色重狙,“嘿,你回头。”
  江灿灿毫无防备地回过头,就对上了猎豹队长秦岭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他夸张地往后退了半步,拍拍胸口,热情又友好,“疤哥,你来吃饭了啊!”
  秦岭之前带队出去抢物资,回来时眉尾多了一道疤,从此多了一个“疤哥”的雅号。
  想怼江灿灿,但输了就是输了,秦岭只留下一句,“下次一定会赢的。”说完就转身去拿馒头了。
  江灿灿舒了口气,小声和减兰叨叨,“疤哥的气场越来越吓人了,好像是上次出任务回来之后,身上莫名就带了一股煞气!”
  减兰点头,“据说猎豹他们假装成雇佣兵组织,胆子奇大,以谈合作的名义进到了圣裁的分基地。那个分基地里有个研究所,是研究生化武器的,拿人做实验,场面很惨。后来秦岭直接把基地炸了个底朝天,估摸着阴影还在,心情一直都不太美妙。”
  江灿灿大概能想象出画面的惨烈,搓了搓胳膊,“是我我也有阴影。”他拍拍自己的板寸,想起来,“对了,小木还在和辰哥商量事情,我得给他带几个馒头过去。”
  减兰迈开步子,“嗯,我也找辰哥,一起。”
  这时,两人的联络器同时响了,减兰打开,江灿灿懒,蹭过去看信息,“一点半开会?”
  减兰思忖两秒,心里有了底,“可能是有事情要宣布了。”
  一点二十五分,凌辰不怎么宽敞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他先帮叶宵泡了杯甜牛奶,这才坐到办公桌后面。
  “各位最近还好吗?”
  江灿灿缩到江木旁边,小声自言自语,“这开场白让人心里毛毛扎扎的……”
  吴子彦问得直白,“指挥,是不是临时基地和圣裁那边有进展了?”
  凌辰颔首,江木适时开口,“有消息过来,圣裁已经撤回,临时基地被打残了。”
  众人一致将视线放到了凌辰身上。
  凌辰靠着椅背,语调懒散,“看我干什么?”
  江灿灿问出了众人心声,压着兴奋,“辰哥,是不是可以搞事情了?”
  吴子彦接话,“对啊,兄弟们都闲得慌,前几天我手下的兄弟还自告奋勇去帮工程院那边锄地除草了。”
  秦岭一秒戳穿,“你们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拉关系,好分到最新武器吗?”
  吴子彦:“……”他停顿两秒,决定假装没听见,又把重点拐了回来,“所以辰哥,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见众人耳朵都竖起来了,凌辰屈指敲敲桌面,“继续帮忙除草种地。”
  看面前这些搞事精都一副无聊透顶的表情,凌辰补充,“等情报被验明就动手,你们可以先提前准备准备。”
  江灿灿噌一下站起来,“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吴子彦和预备队的杨笑张义非常捧场,“搞事!向成功迈进!”
  凌辰语气也很轻松,“这次打架,请诸位一次到位,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工程院允诺,新式武器大家都有份,不过完事后,每一种都要上交八千字试用报告,有问题吗?”
  “没问题!一万字都能憋出来!”
  “嗯,吃过晚饭之后都别走,留餐室开会,到时候老将军过来主持会议,记得把桌子擦干净了。”
  众人齐刷刷地应道,“是!”
  晚饭后,减重山到时,原本闹哄哄的餐室瞬间安静。将手里的拐杖靠在门边,减重山一步一步走到座位。他脱下病号服,重新穿上了军装,肩章上金色的杠星承载着数十年的战与火。
  在椅子上坐好,减重山身形挺拔,暮气被骨子里溢出的金戈铁马之气冲散。视线扫过众人,他的眼神少了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温和,“我走到门口时都还在想,要说些什么。”
  众人安静听着。
  “我曾经告诉凌辰,坐在指挥这个位置上,必须要记住,发布的每一条命令,都牵涉着人命。人命不容轻贱,务必慎之又慎。
  如今,身处高位的人没有抑制住自己的野心和欲望,置人之性命、种族之命运于不顾,军区被敌方以利诱以威慑渗透控制,这些都是耻辱。
  但在最黑的夜色中,方能看见最亮的星辰,我们,以及许多人,从来就没有放弃活下去的希望,从来就不甘心在虚拟的世界中苟延残喘。”
  “轰”的一声闷响传来,餐室的吊灯都跟着抖了一抖。减重山笑道,“工程院的老教授们,也从来都没有放弃。”
  众人都笑起来。
  减重山抚平衣角的褶皱,注视众人,“我们这个种族,从百万年前开始,就与天争,与地争,才能繁衍至今。今时今日,我们是与敌人争命。从诺亚世界出去,就是与天争命。”
  他缓下语调,带着世事经历赋予的豁达与强韧,“不过争命而已,有何难?又有何惧?”
  凌辰站起来,整个人都少了平日里的懒散,多了几分庄严沉肃,字字铿锵,“诸位,我们的敌人并非不可战胜,我们的锋锐依旧尖利。吾等,悍不畏死,所向披靡!”
  几秒后,沉肃消去,他的唇角泛起笑容,“不过我话撂这儿了,各位可都别死了,等事情结束,份子钱都得给,一个个谁也别想躲!”
  江灿灿带头,餐室里又是一阵哄笑。
  叶宵耳垂发烫,没有拿长刀的手在桌子下拉了拉凌辰的袖口。没想到凌辰直接低头,在众人视线里,重重地吻上了叶宵的嘴唇。
  餐室里静了片刻,之后是要震塌基地的欢呼声和狂拍桌子的声音。
  “公然虐狗!我要投诉!”
  “卧槽辣眼睛!老子二十六年了初吻都还在!”
  而叶宵惊讶了两秒,没有拒绝,手攥紧凌辰的衣服,颤着睫毛闭上了眼睛。
  入夜不久,行动安排表陆续下发。减兰看了之后沉默几秒,去了凌辰的办公室。
  推开门,发现叶宵脑袋枕在凌辰的大腿上睡着了,减兰放轻脚步,犹豫要不要进去。
  凌辰表示没关系,“小毛毛最近不爱回房间睡,喜欢在办公室黏着我,郭教授他们就做了个隔音耳机送给他,正戴着,所以我们说话不会吵到他,进来吧。”
  减兰这才转身关上门,进了办公室。
  凌辰十五岁进二部,养成了将所有被子毛巾都折成豆腐块的习惯,现在这间临时办公室里,也丝毫不显凌乱,东西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一面墙上是各种待办事项和提醒,以及看不懂的凌乱字迹。另一面墙上,是一个又一个金属铭牌,减兰知道,那些都是牺牲的兄弟仅存的痕迹。
  办公室里灯光不亮,可能是担心影响到睡着的叶宵,凌辰细心地只开了一盏台灯,方寸的灯光下,凌辰的五官和神色半隐在阴影里,显得深邃又沉稳。
  不知道什么时候,凌辰身上那股锋锐之气已经慢慢被磨平,或者说,已经被藏进了骨子里。对外展示出来的,是绝对的坚韧与毫不动摇。
  他们都在改变。
  减兰忽然想起,游龙的高岩曾经说过,“每次心慌的时候,看一眼凌指挥,整个人就淡定了。”
  江灿灿也说过类似的话,“每次迷茫了,灿爷我就去看看辰哥,就又会坚定起来。
  “你是来问行动安排的?”
  “是。”减兰在椅子上坐下,“这一次行动我们会两边同时进行,一部分人去临时基地,一部分攻击圣裁的基地。”
  “是这样。”凌辰手放在叶宵背上,时不时用极轻的力道安抚轻拍,他问减兰,“所以你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安排蜉蝣、猎豹和游龙去临时基地,你、我和小毛毛、江灿灿、江木以及预备队去圣裁,对吗?”
  “对。”减兰回答,“我想去临时基地。”
  凌辰看着她的眼睛,严肃道,“减云在临时基地。”说完又道,“老将军也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我才想去。”减兰放在膝盖处的手握成拳,语调坚定,眉目间一片刚毅,“我必须亲自问他,为什么。”
  凌辰注视减兰片刻,答应,“好。”
  减兰吸了口气,郑重道,“辰哥,谢了。”


第83章 第八十三条小尾巴
  按照预定计划,减重山和一众工程院的科学家都会留守基地; 等凌辰他们出发后; 更新到13。2版本的防护网就会升起,到时候就是真的固若金汤; 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
  出发前一天晚上,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猎豹和预备队又约了一场比试; 打到后面没再打下去,强行平局。吴子彦用工程院出品的机械臂和秦岭握手; 相视一笑。
  江灿灿拖着江木去了餐室; 用他的狗爬字在餐室的事件记录牌上提前写下,“十月十六日; 出发,必胜!”最后一个感叹号打得尤为巨大。
  减兰和减重山聊了很久,出来之后去训练场打了几套拳,带着一身热汗瘫倒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发呆。
  蜉蝣仅剩的三个人,将唯一的一张大合照从抽屉里拿出来,小心地擦了一遍又一遍,让每一张再也见不到了的面孔都恍然如初。
  凌辰和叶宵一起,最后巡视了一次基地。
  黑色作战服外套被随意地披在身上; 行走间衣角划出和缓的弧度,凌辰手臂搭着叶宵肩膀; 在夜风吹来时,本能地把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以后应该不会回来了。”
  叶宵手里提着一个草编的小灯笼; 听凌辰这么说,有些疑惑,“为什么?”
  “要是输了,没有回来的机会。要是赢了,会重新回到军区。”凌辰望着黑暗中山岩的轮廓,向来坚定的声音里透露出些微的不确定,“小毛毛,害怕吗?”
  叶宵摇头,“我不怕。”
  对叶宵来说,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害怕的,就是凌辰死。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我害怕。”凌辰短促地笑了一下,散漫的声音里多了些别的东西,“我怕会输,我怕所有人都再也回不来,我还怕就算竭尽了全力,局势依然无法挽回。”
  人前,他是必须时刻都如泰山般岿然不动的凌辰,是必须轻松淡定谈笑风生的总指挥。他需要向所有人传达一个信念:我们会赢,一定会赢。
  直到单独面对叶宵,他才敢将自己的不安和不确定表述出来。他相信叶宵能懂,也不会被影响。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叶宵比他还要坚韧地多,仿佛认准了一个目标,千难万难也不会放弃。
  叶宵想了想,“我们会赢的,有百分之九十一点三四的胜利率。”
  凌辰笑起来,揉揉他的后脑勺,“我们小毛毛从哪里拿到的数据,精确到了小数点后面?”说到这里,他笑容顿了顿,忽然有了一个猜想,“计算出这个概率的,是发放任务的人?”
  叶宵诚实回答,“对。”这是他之前询问诺亚时,诺亚给出的答案。
  凌辰心里打了个突——可以计算出未发生事件的成功率……
  他语气故作轻松,“那我呢,我活下来的概率是多少?”
  这个问题叶宵正好也问过诺亚,他很快回答,“百分之九十八点九九!”
  “这么高?”凌辰心里隐隐冒出一个答案,但他没再多问,继续带着叶宵满基地转悠,在路过工程院的实验室时,还进去看了一眼白横云和凌定南,只不过站了不到两分钟就被赶了出来。
  一直到半夜,整个基地都安静下来,凌辰和叶宵才回了房间。叶宵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罐头盒子,将草编小灯笼放了进去——凌辰做给他的草编小东西都被完好地保存在里面。
  凌辰从后面抱着他的腰,亲吻他露出来的一段白皙脖颈。
  叶宵将罐头盒子重新放好,刚关上柜子门,就被凌辰压在了门板上。
  凌辰穿着军靴,身高被拔上了一米九,完全将矮了一截的叶宵拢在了怀里。他作势顶了几下,嗓音带着一点暧昧,“来亲亲?”
  问这个问题都是走流程,还没得到叶宵的回应,他就先一步亲了下去,含着叶宵的嘴唇吮咬深入,半点不见温柔,全然是最本能最原始的渴望。
  又红又热的耳尖被凌辰叼在嘴里,呼出的热气沿着耳蜗往里钻,让叶宵整个脑袋都昏蒙起来。他喘着气,眼睫湿润,“想洗澡……”
  凌辰松开牙齿,一把将叶宵抱起来,“走,哥哥带宝贝儿去洗澡。”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山林间的雾气还没散,在外面站久了,会沾染一身的露水。都是火里来雨里去雷厉风行的性子,整装待发前,少了诸如动员大会、激动人心的临别演讲之类的固定环节,凌辰只是打开通讯频道,认真说了句,“兄弟,活着回来。”
  只有凉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他笑了一下,“诸位都给个回应?”
  很快,“嘀嘀嘀”的声音汇集成一片,显示屏上,是密密麻麻闪烁着的小点。
  等嘀声停下,凌辰转过身走了几步,看向站在基地门口的减重山,身体绷直,脚后跟“啪”的一声并拢,行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军礼。
  晨雾中,他的身影有如旗帜。
  减重山没有拄拐杖,他穿着严整的军装,袖口都理得齐整。满是褶皱的五指并拢,指尖贴在太阳穴上,巍巍然如山岳。
  一直到最后一辆装甲车消失在晨雾里,他才放下手臂,转身一步步地走回基地内,关上大门。
  沉沉的轰隆声响起,防护网升了起来。
  装甲车上,江木正在核对路线,江灿灿趁着两边的队伍没有走远,抓紧时间和减兰说话,不过他们的对话实在没什么营养。
  “吴子彦新装好的那个机械臂厉害了,还可以伸长缩短!灿爷我实名羡慕!”
  “那以后不敢找游龙的打架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没关系,还有猎豹!”
  “猎豹有工程院黑科技加持。”
  江灿灿挠头,“那好像……就只能找预备队的打架了?”
  旁边预备队的杨笑和张义齐齐翻了个白眼。
  最后是减兰先一步结束了通话,“不说了,回见。”
  江灿灿挂断通讯,后知后觉,“灿爷我怎么觉得,减兰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都是她哔哔哔我挂她通讯的,现在掉了个个儿,她的话真的越来越少了!”
  江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应该说,除了江灿灿和叶宵,他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在发生变化。时事如此,没有保存自我的余地。
  江灿灿也就嘀咕了几声,之后就忘到了一边,坐过去和预备队的人聊天了。
  两支队伍驶出基地范围后,就各自分开。减兰所在的队伍要比凌辰他们先到达目的地。
  时下正是深夜,秦岭拿着夜视望远镜顺着树干下来,蹲在灌木丛里,唏嘘,“不久之前,圣裁来攻打临时基地,我还带着兄弟们回击了。”
  而现在,攻打临时基地的人换成了他们。
  减兰蹲在树丛里,“谁不是?我还在总控室楼上和圣裁的狙击手干过架。”她折了根草咬在嘴里,缓了缓情绪,“商量商量,怎么打?”
  吴子彦很直接,“怼上去!火炮开路!”
  秦岭摇头,“你家里是开矿的啊?火炮火药不要钱?”
  几人争论了几句,最后是减兰果断地拍板,“临时基地我们熟,绕开容易被监控扫到的地方,从东南角进,直接占了他们的总控室!”
  旁边蜉蝣的阿九一直安静着没说话,到现在才开口道,“我们可以当前锋。”当前锋多半就是送死。
  减兰看了他一眼,直接驳回,“把命留着,还要和我一起去问减云为什么。”她拉好作战服外套的绑带,摸了摸冰冷的槍管,沉声道,“按照之前的安排,一队跟我走,剩下的原地待命!”
  “是!”
  夜色安静,确实和情报说的一样,临时基地已经被圣裁打残了,好几个需要布岗的位置都是空的。一路深入,吴子彦都忍不住问,“我们真的不是进了陷阱?或者减云他们已经不在这里了?”
  减兰躲在墙角的阴影里,“去总控室看看就知道了。”此时的她,完全褪去了往日里的大大咧咧与冲动,双眼沉如深潭。
  众人在夜色中敏捷穿行,也不用看地图,熟门熟路地摸去了总控室。
  总控室里,坐在监视屏前的人打了个哈欠,感慨,“天气开始冷下来了。”
  旁边正打瞌睡的赵磊强行打起精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倒杯咖啡,石哥你要吗?”
  “要,不加糖,谢了。”
  “行。”
  开水壶摆在窗边的桌面上,赵磊摆开杯子,从盒子里把速溶咖啡粉拿出来,撕开包装,一个杯子里倒半包进去。不经意地抬眼,发现眼前有绳影晃过去。
  以为自己是瞌睡地眼花了,他抬起手背揉揉眼睛,突然心口一跳,血液涌上脑袋,后退两步,嘶声道,“敌袭!”
  与此同时,减兰吊着绳索,借助惯性,从开着的窗户直接突入!
  就地一滚的同时,减兰一手一槍,分别指着总控室的两个人,肃声警告,“都别动。”
  “减……减少校?”
  她之前在临时基地待了这么久,被认出来很正常,等秦岭他们都从窗户里进来后,减兰站起身,“是我,我不想伤人,只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
  一边说着,她一边谨慎地将仪器屏幕一一扫过,确定没有惊动其他人,才继续问道,“减云还在这里吗?”
  赵磊看着黑洞洞的槍口,举起双手,“在。”
  石松将减兰和吴子彦他们挨着看过去,忽然问,“你们现在是和凌指挥、白教授他们一边的吗?”
  秦岭也端着槍,点头承认,“是。”
  石松思忖几秒,肯定道,“你们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回答,但可不可以不开火?我的意思是,不朝基地开火?”
  吴子彦发现,这情况和他们预料的有些出入,“什么意思?”
  石松苦笑,“前段时间,基地被圣裁围攻,死伤……怎么说呢,”他轻轻笑开,笑容却比哭还要苦涩,“我原本和九个人住一间,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住了。”
  赵磊眼睛也有些红。
  “我们其实不太清楚,为什么减将军带我们叛出军区驻扎在这里后,老将军和凌指挥他们又走了,双方成为了敌人。但我相信,你们应该是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减兰沉默后,收回了槍。
  总控室里,仪器发出“滋滋”的运行声,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吴子彦的视线落在一包分成两份来泡的速溶咖啡粉上,开口问,“最近基地都没有补给进来?”
  赵磊摇头,肯定道,“没有。我之前就是管后勤的,这两天才被临时调派过来值夜。基地已经很久没有补给送进来了,武器库也差不多快见底了,就连总控室楼上的机槍组也缺弹。”
  秦岭看了眼减兰,先一步问出来,“那减将军呢?”
  石松回答,“自从圣裁围攻后,减将军的办公室房门紧闭,没怎么露面。”他顿了顿,组织着措辞,好一会儿才说出来,“减少校,吴队,秦队,自从基地封闭,老将军和凌指挥他们离开后,我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接下去的路该怎么走,还能不能走下去。”
  他在询问一个答案。
  减兰郑重道,“事情结束后,我们会给你们一个解释。”
  石松脸上露出笑容,沉默着行了一个军礼。
  减兰抬手回礼。
  从总控室离开,吴子彦言语感慨,“我之前也和那个兄弟差不多,很迷茫很疑惑,不知道到底该相信什么,该听谁的。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或者谁是对谁是错,谁是忠谁是奸,都不知道。
  我现在相信了,时代的洪流确实存在,我们这些普通人,都只是在被这股洪流推着往前。至于对的错的,谁也说不清楚。”
  秦岭配合他聊天,“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人还是要高尚一点,眼界宽大一点,思想境界最好也超脱一点,比如我现在,就以拯救世界为己任。你们别笑,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减兰回头,沉着点头,“这方法不错!”因为目标明晰,就不会纠结迟疑。
  她也是这样。
  一路走到减云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竟然畅行无阻。中途遇到几个巡视的士兵,几目相对,双方都没有出声。最后相互行了个军礼,假装没看到一样放行了。
  吴子彦咋舌,一头雾水,“刚刚那个拿槍的士兵明明看见我了,还把我认出来了,但他马上又移开了视线,假装没看见?这什么情况?”
  减兰脚步很快也很轻,“因为临时基地的人心已经散了。聚拢人心,要不就是极度信任一个人,愿意将他的剑之所指,作为自己的心之所向,同时将自己的理想寄放在上面,九死不悔。要不就是大家有相同的追求,有相同的信仰,并愿意为之抛头颅洒热血。
  但临时基地,现在两样都不占。就像刚刚在总控室听见的,下层士兵已经开始迷茫,开始怀疑,这就说明,减云已经不再让他们信任。”
  办公室的门口空无一人。减兰停下话,在门前站了几秒,胸廓反复起伏后,她屈指敲了门。
  众人屏息。
  不一会儿,“叮”的一声,门锁开了。减兰拧动门把手,开门走了进去。
  吴子彦惊讶——他都已经把槍上了膛,做好硬闯突破火线的准备了。没想到会这么平和。
  减云的办公室很宽敞,摆设不多,一套木质的办公桌椅,一个深色立柜,还有亮着光的三维沙盘仪。此时,厚实的窗帘拉着,办公室里昏昏暗暗,减兰直接伸手按下了开关。
  短促的“啪”声后,办公室亮了起来。减云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掀起眼皮,“你们果然来了。”
  和之前比起来,他的双眼里已见暮色,沉沉无光。虽然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正襟危坐,面色沉着,但整个人已经少了锋锐的气场。
  “嗯,来了。”减兰拄着槍杆站在原地,没有再走近。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汇合,减云先闭上眼,声音有种难言的喑哑,“不过成王败寇。不是落在圣裁的手里,就是落在你们的手里,没什么区别。”
  他眼睛看向门口站着的减兰,叹气道,“要杀或者怎么样,都任凭处置。”
  减兰双眼紧盯着减云,听完这番话后,握着槍管的手指越捏越紧,到最后,都用力到痉挛了。
  蓦的,她突然松开力道,抓着槍管大步朝减云走去。长至小腿的军靴鞋底厚重,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疾步走到办公桌前,减兰“噔”的一声,将右脚踏在办公桌上,手里的槍被抬起,槍口直指减云,“成王败寇?”她讽笑,眉目凌厉如刃,“在你眼里,就只是成王败寇这么简单?”
  减云垂下眼皮,嘴角的肌肉有些微的下垂。隔了一会儿,他睁开双眼,古井无波,直视减兰,淡声反问,“不然呢?”
  减兰鼻翼煽动,不太明显的喉结动了动,嗤笑,“我发觉,我根本就不了解你。”
  减云没说话,老僧入定般。
  这一瞬间,减兰忽然分辨不清自己的心情。脑子里不断浮现出画面,但记忆里的那个父亲,面容已经模糊不清。
  她从减云的态度里清楚地认识到,减云是真的认为自己没有错,而自己竟然在妄想减云会悔恨会忏悔?
  不会的。她想起减重山说的,这个被她称作父亲的男人,从青少年时期起,心志就极为坚定,少有动摇。
  “你呢,减兰,你说我是错的,那你又坚信自己就一定是正确的?”减云坐在椅子上,完全没有受到指着自己的槍口的影响,条分缕析地开口道,“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我失败了,你们胜利了,所以你们断言我是错的,我无可辩驳,只能承认。成王败寇,有什么不对?
  我唯一认为自己有错的地方,就是在将圣裁拉入局中后,没能在圣裁反噬之前,将他们扼杀,以至于让圣裁如跳梁小丑般逼至眼前。功亏一篑,落到这个地步,这是我唯一的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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