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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大唐-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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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赤鲤呀,主意不错!不过我们要先去接一位老爷爷,呜,是两位,郭暧,你要叫‘祖爷爷’,知道么?”马车停下,我牵着郭暧走上便桥,桥的那端,两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向我们走来。
来者正是数月之前便寻不着的国手神医独孤爷爷,他身边的老者么,仙风道骨,清冕和蔼,三尺长髯飘扬胸前,哇,神仙啊,我张嘴就叫了声“神仙爷爷”。老神医哈哈大笑,神仙爷爷捋须长笑,“独孤,你那孙女有点意思啊!”
“郭暧,叫呀,叫人呀!”我催促小郭暧,那小子一反平常的甜言蜜语,指了桥下呀呀地叫,“姨!看!看!”
看什么呀,不识泰山的苯小子,我抬手就去敲他头。忽然,黄金四十五度角一道阳光折射、散开、再折射,眯眼间,又红又金一道弧度闪过,一个湿湿滑滑的东西贴面滑过,我下意识合拢双手,怀中一沉,一尾肥硕的渭水赤鲤落于我怀中,扑腾扑腾跳跃不止。
呀!我尖叫。
“姨姨!给我!给我!”郭暧掂了脚伸手来够。
我一胸湿透,抱了条鲤鱼尴尬得要死,想放吧胸前湿了大片,是大大的失态,不放吧,一桥的人都看到了,人人好奇得要死,不知道这渭水赤鲤是发了什么疯了,居然从三丈下的河里一跃而上,还正好落了我怀里。
“给我!珍珠!”
“小姨,给我!”
李逽郭旰撸了袖来接,我忙不迭交了他们手捂胸而避。“呀!跳了!”几人大叫,那鲤鱼又沉又重,浑身滑不溜秋,跳过几人手掌,我回身去看,它一甩尾,正跳进我怀中。
“丫头,给爷爷吧。”身边极柔的一股力推来,我顺势后退,青袍一扬一卷一甩,“扑通”一声,赤鲤落入河中入水向北,大大小小数不清的赤鲤随波逐流,一河赤红竟逆流而上。
“……”神仙爷爷唇角伮动,一字一字清晰入我耳中,我瞬间耳间轰鸣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来,身上已披了白袍,气息熟悉。
“李该?”李俶迢望桥头,远远地,身影模糊,青袍白发,两位爷爷已远去。
李该,唐初年著名的天象家李淳风之子,占候吉凶,若节契然,当世术家意有鬼神相之,中宗初年擢太史令,后辞官,撰《法象书》七篇之下,合其父的七篇之上,传於世,后人推崇甚密。
“李先生已满百岁了,一向行踪缥缈云游四海,前些月听说安禄山厚禄相请也没得了先生一句箴言,倒是你,投了他的缘。”李俶扶我上车,他为脱我湿衣,以自己的外袍裹我。
我喷涕不断,好一会儿才能开口问他,“爷爷呢?”
“你刚才魂游太虚么?”他哭笑不得,紧一紧我衣襟,挂帘封得严实,“老神医说要与李先生登一回华山,六月回转长安,我后赶来的都听见了,你没听见吗?”
哦,我记起,爷爷六月十九日七十大寿,我还答应了下厨做七十块肉为他老人家祝寿。车轮辘辘,我挑帘看窗外,日当正午,随口问他今日怎下朝得比平日早,他笑意渐深,停留我肩上的手渐渐下滑,滑于腰间,收拢。我急扭身去躲,他翻手控住我腰,唇暖暖贴来,“俶……”他含住我唇,吞掉多余的语声。车厢狭小,我枕于他腿,他塌身下来,我勾颈仰首,吞咽吸吮小心自制,吻得动情缠绵,气息愈长愈热。“珍珠,六月皇爷爷避暑华清宫,我今日正是去操办此事。我带你同去,我们,生个孩儿好么?”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征求我意见,他喜欢孩儿,虽是对郭暧严格了些,却是真正爱护着,望他成龙。这几月我住回沈府,他在刑部府衙结了公事之后再赶来常乐坊,有时还需来回处理些王府事务,沈府不比王府,公文或缺或是朝服不整他还需提早起床赶回王府再入皇城。早出晚归疲力一日,回来通常是倒头就睡,即便是从前床第之间他也是自制颇多,怕我受不住。这些月皇室喜事连连,霍国长公主又延下一子,几位县主宗室之女也传有喜脉,过两个月随驾避暑,看了他人子女膝下承欢,他是眼红了呀。
“俶……”我答声,一些些犹豫,一些些羞涩。十九岁生子,以现代的眼光来看早是早了些,不过也让他等了好些年了。“好不好?男孩儿好,女孩儿我更喜欢。珍珠,好不好?”他微哑的声音在我耳边诱惑,耳垂酥酥麻麻,他轻舔,那处是我最敏感之处。“嗯……好……”我怕痒地缩起,他凑耳来听,一个“好”字刚出口一半,车厢猛烈往右甩去,惯性使然,我们向左边车壁撞去。“咚”地一声巨响,他一手抱我一手一掌击出,硬生生顶住车壁,车中一应物什哗啦啦滚向一边,马车嘎然而止,车外马声嘶叫,想是这一缰勒得极凶。
“刘福,出什么事了!”李俶闷喝,我惊魂甫定,刚要开车门他一把按住,随他目光看去,我穿着他宽大的外袍,刚才的一搂一抱间领口已滑至肩下,如此开门实在不妥。
“殿下受惊了,奴才驶得急了些,险些,险些撞了……南阳王的人。”刘总管在车外斟酌着词句回答,“南阳王”三个字听得我忍不住掀开窗帘一角,只见车外地上一片狼籍,象似刚打完了群架,周围遭秧的摊贩店家骂声不绝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东市?”李俶只瞄了一眼,立刻落帘,命车夫将车驶到路边停下,刘福去打探,片刻回禀,谴词用句更是精炼得惊人。
李俶“啪啪”两声扣了车门,车马再度启动,抛了一街的喧闹于身后。
“俶,李系还在里头,外面这样……”我颇觉意外,照刘总管的说法,李系就在里头,外面动手的是安家的门客和他的手下,事情闹得这般大,他若是一出来人人皆知堂堂南阳王流连教坊之地不说,还纵容手下伤人伤物,依了李俶的个性,该叫京兆尹先押了闹事者疏散了一众闲人,大事化了小事化无,关键是别让人落了口舌才对呀。
“咎由自取!”李俶看我一眼,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回府!”
第三十章 帝女花(二)
长安的这个夏季来得极早,一出五月,春衫换了夏装,正是小孩儿发育好动的时候,我家的小郭暧一副甜得发腻的笑脸贴上,奶声奶气地叫,“姨姨,姨姨今天好漂亮哦!”
标准的迷死人不赔命,他口中的姨姨,不是我,而是大唐宁国郡主是也,李逽应得心花怒放,叭叭地左香右香,“小郭暧,想到巴结我了呀,再多叫几声来听听!”
“走拉走拉,别来刺激我。”我摇扇赶人,朝英将准备好的凉茶吃食纸伞汗巾等一包物什交于李逽,今日六月初十,大暑,城东曲江池龙舟竞渡,郭暧翘首以盼了多日,小人儿的心思大人们看得真真,于是,李逽自告奋勇带他同去。郭暧小尾巴似地跟得紧紧,一边还颇有良心地回头安慰我,“姨姨,我们会买千层酥回来哦,冰镇酸梅汤也好好吃哦!”
闹腾的人一走,四周清静,朝英落了四角的丝帘,移了软榻到凉亭,我闭目了会儿,总归是心里不爽难以入睡,她替我盖上凉被,耳边悄声,“小姐睡上一觉,等日头落了暑气消了再去不好么?”
呀,着啊,那人只说不许我日间外出可没说日落后不许呀,何况后日便是随驾华清宫,他既连西郊那么远的地都要带我同行又怎会不允我在长安城里走动。我噗哧乐开,“朝英,难怪连俶都说你越来越机灵了,可是因了闵浩?干脆请他迁了长安来住得了!”
“不是拉,不是为他……他来……是小姐病了嘛!”朝英跺脚,她这人嘴老实脸更老实,一急先脸红,我兴致起来,骨碌爬起先堵住她路,“别告诉我闵浩有未卜先知之术,你要不是跟他鸿雁往来他怎知我病了?还有啊,你们两个一碰面就天天凑到一起,你跟我好象都没那么多话好讲耶!”
“我,我说不过……”朝英心虚是心虚,不过到底有些进步,“小姐还睡不睡了?” 她理直气壮起。睡,我朝里,叽叽歪歪。“不是拉,他不是入道,是遵从兄长遗命……”小丫头上勾了,“我有说他吗?有吗?没有吗?”我逗她,她脸红得颗苹果,诱人得想咬上一口。如此纯真可爱的小姑娘的确值得好好珍惜,妙手仁心的闵公子,可得好好把握才是啊,我翻身笑,笑着入眠。梦里头,李俶如那夜一般弹我鼻尖,又笑又气,“小珍珠,才神气没几日又在打什么主意,啊!”
知我莫如他,朝英与闵浩,是我在古代做的第一桩媒,至于结果,我拭目以待也乐见其成。朝英,她不再是一个丫头,大哥的面子外加李俶的授意,潞州太守薛嵩认了她为义女,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一个人的命运是可以改变的,而且,还可以变得更好。正月十五之后薛嵩回返潞州,朝英坚持留下陪我,闵浩后来又来过三次,每次来都住了常乐坊沈府,时日一长不仅关系日益亲近还有几分家人的味道。
李俶曾盛情邀他进入太医院,以他的医术一展抱负并非难事,但他以兄长遗命“不可入仕”为由婉言谢绝。闵浩长年居于洛阳通天峡下道观,鲜少出山,三年前兄长陨于战难,临终的遗命便是终生不可入仕。这一点正解了我与大哥的顾虑,他是老神医的弟子,算来与史朝义也有同门之谊,不可入仕是大唐的失,也是朝英的福,试想,在那桃花源般的通天峡下,只关风月,不关战火,生上一双小儿女,看他们长大成人,看自己慢慢变老,这才是神仙般的生活。
春去夏来,时光如渐,五月闵浩第三次来长安,这一次他倒没再开方,只说太医的方子无须再服,多加休息即可。这话正和我意,天晓得莫太医的药怎会一剂比一剂苦,即便是李俶尝过都大皱其眉。整个五月我一直精神不济,食欲不振不说,一次到西郊放风筝还在途中晕蹶了片刻。李俶一开始是大喜过望,他以为我是怀孕了,请了莫太医来一把脉,人家说我是窒夏,加了劳累过度。我真是衰啊,十九岁的年纪放个风筝都会晕倒,简直比林黛玉还要林黛玉,于是那人又禁了我的足,顺带连累了郭暧,他倒是贴心,每日一下课就回府里自个玩耍,倒也没闯了多大的祸,除了我亲自出马进了崔娉婷的琉璃阁找了他三回。
身为一个古代女人也许是可悲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在家从父母,出嫁随丈夫,若是得不到丈夫的真心爱护,也许她就什么都没了。入夏后我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崔娉婷时都吃了一惊,才过了一个冬季她变得这样得胖。那次我们是撞衫,今夏长安最流行的衣裙,削肩抹胸,束腰高高,宽大的袖襟改成了上臂贴身肘间长长如蝉翼般的式样。我看一眼桌上一大摊吃食就明白了,《瘦身男女》里说的是真理,人失恋就拿吃东西发泄,她是无奈,若是其他人家的女儿也就算了,偏偏是蜀中杨氏的直系。李俶待她算是不薄,不过有些人越是待人不失礼仪越是心里不屑,他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她从没机会与我们一同入席吃饭,而他,也不会夹了小山似的菜到你碗里然后说你怎么养也养不胖啊。
我们平日里真是鲜少碰面,无论是在府里还是府外。广平王府分府邸和花园两部分,府邸有中、东、西三组建筑群,中为正殿,绿琉璃瓦,屏风宝座,油饰彩画、台基高低、门钉多少,都有一定的规定,是李俶务公之处;东为紫宸阁,取江南建筑之精髓,多廊桥亭落绿意葱葱,我住的地方;西为琉璃阁,色彩鲜艳浓彩重饰,她的风格。五月里我们的见面多了起来,因为郭暧活泼得过分,得了第一次的教训,每每若是翻遍紫宸阁还找不到他人影,那他一定是从若大的后花园里翻墙进了琉璃阁。她待郭暧不错,第一次我找到小郭暧时他正抓了一桌的果脯吃得双颊鼓鼓,花园的红泥落了雪白的榻上她也不以为忤。她问我殿下的喜好我一一告诉了她,她称他“殿下”,这正是我们的不同,我学不来电视剧里正室对侧室的刻薄,只是庆幸,庆幸得到了爱自己的丈夫。
“小姐这般待人会吃亏的。”这句话第一次从朝英口中听到时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风水轮流转,向来是我说她会被人欺负这回倒换她了。
“小姐不信么?瞧那边的殿,崔孺人来求子了!”她一指左边的观音殿,殿门外立了几名女子,一名云鬓盛妆少妇模样的女子正朝我们望来,两名侍女相随,正是崔娉婷,她也来慈光寺了。
我日落后出府,在门口正碰上她,她的车往皇城方向去,我的车出城西往慈光寺。今日气压极低,闷雷不断,一路车马缓行,我走得早到得却晚,在寺里也没相遇,因为她拜的是观音殿,我拜的是武德殿。
既是相遇索性大大方方打招呼,她问我可是为兄长祈福,我称是,每月初一十五进香祈福已成习惯,如今郭曜郭旰也入了伍我更来得勤快。“要下雨了,可要一起走?”我看看天色,空气中沉闷潮湿,青蜓飞得极低,看来是要下一场雷雨了。“姑母正在里殿,要不……”崔娉婷为难看看殿内,怕是等了些时光,殿里的沙弥寻了张凳来。“你坐你坐,那我先走了啊。”我不客气地先走一步,与韩国夫人同行啊,我还想吃下晚饭呢。
真叫做是走得早不如走得巧,下山出寺二十里,还没到延兴门,车马止步。等了一会,我探出车外,朝英从前面回来,发上已飘了些雨丝。“前面有位老人家从马上摔了下来,听说是什么西平郡公,叫……哥舒翰的!”
啊!哥舒夜带刀的哥舒翰啊!我急急下车,前面已围了些路人,一个武人模样的男子扶了位须发半白的老者,那老者半苏醒状,嘴角一点白沫还未擦去,左手左脚轻微的颤抖。这有点象西医里面说的中风啊,中风者该及时诊治,不然轻则手足有碍重则半身不遂。我唤车夫与那男子一起施力将老者抱上车,吩咐他们赶快入城送医就诊,那男子颇有些见识,问了我府邸何处后立刻抱拳施礼,“在下王思礼,末将送哥舒将军就医后立刻返回接王妃回府。”
哦,还真是哥舒翰啊,夜带刀的一代名将怎变得老弱病残了啊,没时间多问原因,我请他先走不用管我。
“今日之事多谢广平王妃援手,末将日后……”那叫王思礼的人继续客套,我啼笑皆非,一个手势制止他,“王将军,你到底走不走啊?”
“走,走!”他呵呵一笑,上马护了马车进城,走了几步回身再叫,“王妃,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是不必,倒是现在谁来英雄救美啊。进延兴门走了没多久我开始后悔,本以为慢慢走回去也用不了多久,没想到出门既有车接送的舒逸日子过了久了人倒骄气起来,一身纱衣贴了背脊又湿又粘,胸口还象是堵得慌的闷热难受,步子越迈越小,最后走进邻街的茶楼里一屁股坐下半分都不愿动弹。
“这样的好事小姐日后可得掂量着做,这回回府铁定是晚了,让殿下瞧见了您的模样明日又该禁足了。”朝英叫来茶点,嘴里念念叨叨,说这般停停走走最起码再过一个时辰才能走回十六王宅巷。
“还走?做什么不坐车啊!”我哀叫,朝英大姐,你是练武的人,一口气走上一个时辰是没问题,我要是能象你一样还会被禁足吗!
“车?哪来的车?”朝英傻眼,我努嘴向大街,她还没明白,长安东市繁华西市萧条,放眼望去,满大街也没几辆车的。“崔孺人的车啊,她不是比我们走得晚嘛!”我提点她,由西郊慈光寺进城只西门延兴门这一条道,我做雷锋之前可是想过的,搭个便车总是没关系吧。
“小姐若总是以君子之腹度小人之心,日后会吃亏的!”朝英又一次发表此类见解,这次还多加了一句,“她要是会停下载小姐一程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那女人根本巴不得……”
“巴不得怎样?”我由杯中抬头,意外地发觉她竟捏着拳,忿忿的模样。
“反正,反正小姐不可再象从前一般待人,即便是殿下不做主,朝英会守着小姐,没人能伤了您!”她难得的口风严密,我大感蹊跷,正要绕着弯地问她,她伸长脖子往当街一探,“来了呀!”
如我所料,崔娉婷的车果然来了,也如朝英所料,车马略顿一顿,崔娉婷的侧面随天青窗帘一卷一落间加速而过,“姑母,是沈……”
大雨如期倾盆注下,我避进楼里一杯接一杯地喝茶。“小姐现在可信了?”朝英取了碟细盐来,在我茶中微洒几粒好补充体力。“也许你说得对。”我苦笑,我是没长进,还不如朝英,她都长大了。“小姐没变,一点也没变。”她细心拭去我发上的雨丝,瞧了我垂头丧气的模样,噗哧一笑,“看这样您可是真走不回去了,要不,朝英回去找辆车来?”
还以为小丫头开窍了呢,三句话还是离不了本性,回去找车,明摆了是让李俶抓了错嘛,我再次提点她,“吏部离这最近,礼部也不远,你想想,去找哪个比较好呀?”
“吏部南阳王……”她瞅我一眼,“朝英去礼部好了,小姐再稍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总算是有点长进了,李系自正月初五后都没露过面,这几个月长安坊间流言满天飞地传言他与安家的门客争夺一个歌姬,不论此事是真是假皇室的颜面是大大受损,李俶正为这事凉着他呢,此时去找他借车简直是不看风水。等着吧,我继续喝茶,茶盏端到嘴边,停住,一股酒气,茶什么时候变酒了?
“姑娘独斟独饮岂不孤单,在下作陪,如何?”一个斯文男子走到桌边,自顾坐下,以杯碰我杯,一饮而尽。
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人长得虽斯文干净,讲话也文驺驺的,不过光看他自说自话换了我的茶杯,还不请自坐,以杯碰杯,想来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看看雨势渐小我走出茶楼站到街边,宁可淋点雨都不想招惹什么是非。
“姑娘怎地走了?姑娘……”
“姑娘!姑娘!”
两个人一前一后追出来,一个是他,一个是茶楼的伙计,我一下省起,我没付钱,还有一点,我根本没钱。我从不需带钱,出入王府也自有人跟随,今天是个例外,没人,也没钱。
这人相当会看人脸色,我一楞间他已掏钱为我结帐。拿人的手短,我换了态度,好声好气问他家庭住址,保证待我回府后立即谴人送还茶钱。“这些小钱算些什么,我的宅院离此不远,你既没有雨具,不如到我家中坐坐,雨停后你要是想回,我再送你,嗯?”
他桃花眼一笑,我激凛一下,不妙啊,这种人是不是该归于斯文败类一类啊,素昧平生邀请一个陌生女子回家,大唐的风气有这么开放吗?最令人鸡皮疙瘩的就是最后那个“嗯”字,轻佻肆意得很,我谨慎地盯着他,距离一远再远,不时看一眼街尾,直盼望朝英的车能快些出现。
“哎,你躲什么,都淋湿了呀,美人……”
最后一句“美人”听得我再忍受不住,我一头冲进雨中,腰上一紧,大庭广众之下他居然勾住我腰。“放手!”我下意识推去,他放开我腰,却一把抓住我双手往怀里牵去。“人美手更美啊,美人,我从进城就跟着你了……”
“放开她!”
身后一声闷喝,有人来救我了,我羞愤交加,猛地朝他胸口一推挣脱开来。“谁敢……”他欺近我,手指触到我臂的一瞬间突然横里多了条腿来,“砰”地一声,他如断翅般倒飞出去,直倒飞三丈,后背重重撞上茶楼外墙,“哇”地他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慢慢滑倒墙角。
我又交了好运,有人救我于水火,虽然好象武力悍了些,我拍着胸口回身,一大堆感谢的话刚要出口。“彩云姑娘,副使大人等你多时了!”他一揽我腰肢,随即,黑暗袭来。
我苏醒过来的时候一人正在换去我额上的汗巾,“珍珠,你醒了?”他俯身凝视我,抱起我,欣喜万分。我头脑昏昏地看着他,仿佛置身梦幻之中,这是什么场景?我刚回古代之时?那时的他,也是说这句话,这般抱我,这般望我……
“你在发烧,李超下手重了,你是受不得的。”他抚我的发,轻揉脑后,那处有些隐痛,我晃晃头,脑子还是不甚清楚。
“珍珠,珍珠!我带你回去,回范阳去!什么广平王妃,做我的妻子,我只要你,只你一个……”
“啪”地一声脆响,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看我悬空的右手。
我气得手脚发凉,右手高举,耳边都是刚才一掌的嗡嗡余音,这人可还有道德之心,羞耻之心,居然打晕我……
“我是将错就错,天意如此……”他解释,我举手再掴,他一把攫住我腕,捩气顿长,“珍珠,你还想再打我一次?”
“砰”地一声巨响,房门轰然碎开,一人飞掠扑来,拳风澎湃激荡,他松我腕,拔拳迎上,“咚”地再一声,两人各震开数步。
“庆绪!”大腹便便的安庆崇出现在门口,身边是云鬓零乱的荣义郡主,她怯怯,“王兄,这是个误会。”
第三十一章 帝女花(三)
我那一掌掴得极重,一手又麻又痛,我痛,他更痛,左颊五道纤细的红印,一个侧面,五官七窍都是痛。
李俶在听荣义郡主解释,不时梳捋我的散发,一手反反复复地抚平我皱皱的衣襟。那么多话我只听进了四个字,也就是被人打晕之前听到的那个“彩云姑娘奇#書*網收集整理”,“李校尉一时鲁莽,那彩云姑娘又象了珍珠几分,所以……所以……”她说不下去,我更无言以对,“咣铛”一声,门被大力拉开,砸向墙角,又狠狠弹开。
“安二哥——”我下意识叫出他名,一出声,手被大力攫住。
“你在发烧,我们回家。”李俶掀被整理我衣裙,一手穿我腰下,一手穿我腿弯。“你流血了?”我一把抓起他右手,指节到手背一片殷红,是拳伤,也是金属划裂的伤,安庆绪中指的铁戒划的。刚才的情景,我腕被安庆绪抓牢,我又凭空出现在安府,他不及发声一拳挥出,虽是先发置人却是仍吃了亏,论武功拳术安庆绪几乎可称军中第一。
我是误会了安庆绪,却没对不起他。安府的校尉李超虽是救了我,却也掳了我,因为他把我认作了教坊女子彩云。我无须去理会他倾心那个女子的缘由,他难以忘怀也好,他把她当作我也好,我还是我,罗敷有夫,他还是他,他府中妻妾成群,却为一张相似几分的脸不问人意愿强掳回府。李俶是我丈夫,就在我身边,我宁可反受他一巴掌也不该软语向他。
“妃子有恙,小王先行告辞,改日再登门致谢。”李俶了然朝我一笑,弯身抱起我,大步出门。
一前一后,安庆绪“咵咵”大步穿厅过院,金刀铁鞘与腰畔革囊不住碰撞,响声混沌沉闷,李俶抱我在后,低声问我可冷了可饿了。穿过正厅,厅外一片雨雾蒙蒙,左右随从举高油伞遮挡,安庆绪大步迈进雨帘,背影模糊,一下湮于朦胧。
突然,中门大开,无数火把照彻四周,“哗哗,哗哗”大队羽林军涌入府门,长羽铁盾在前,执戟长刀在后,军士两旁一分,一名铁甲将军按剑而出。
“陈玄礼,你做什么!”安庆绪大喝一声,声到刀到,白刃出手,刀光如大漠长河一泻数丈,旋身挥处,断戟残矛落了一地。
“庆绪!住手!”安庆崇胖胖的身躯从雨中赶来,扭了他胳膊拖到一边,抹抹雨水向那镇定自若的将军抱拳施礼,“陈将军深夜到访不知发生了何事?”
那雨中的铁甲将军正是掌管大唐神策军的另一名最高将领,右羽林大将军陈玄礼。他岂是深夜到访,根本是带军前来,包围了崇仁坊安府!李俶与他熟识,只略一点头,陈玄礼摆手命人让出一条道,他抱我不作停顿地穿过铁甲军士。
“末将奉了杨丞相之命,请安大人将杀人凶手李超交出来。”
李超?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救我的那个人?说他杀人……别是,别是杀了那个斯文败类啊!“俶!”我抓紧他臂,他摇头,示意我不要开口。“陈将军……”我一叫,他飞快掩住我口,脚步停驻不前。
“李超杀了何人?何时?何地?哪个衙门办的?杨国忠想动我安家?哼!”安庆绪重哼,撮指一声长啸,院内早已准备就绪的安家铁卫一跃而出,一多一寡两厢人马立刻剑拔弩张。
“庆绪!住口呀!”安庆崇再度狠命抓住他,不知是他力大还是安庆绪忌惮兄长之命,他扭臂甩去,安庆绪退后几步,收刀不语。
“安大人,”陈玄礼再抱拳,“安府的校尉李超今日酉时三刻在城西踢了平阳郡公族弟薛由检,京兆尹崔光远大人办的案子,当时街上众人亲眼目睹,李超一语未发即动手,致薛由检吐血而亡。末将奉命行事,请安大人将李超交由大理寺审理。”
果然是为了我,那败类是薛由检?害得沈介福丢官的薛由检,李辅国的干儿子?“俶!”我扳开他手,“李超是为……俶……”我低声求他,求他从中周旋,李超是为我踢得薛由检,即便是他打晕我,他为了自己的主子绑架我。
“珍珠,杀人偿命……何况,李辅国……”他不点头也不摇头,面上浮起古怪的神情。
“谁要你惺惺作态!”身边突然有人跳出来,离我们最近的一名羽林军猛地一掷盔甲,安允汶!羽林军中的安允汶!
“郭姐姐,你看看清楚!谁待你好?谁拼了命保护你?是我二叔!广平王连个太监的龟儿子都摆平不了!”安允汶大叫大嚷,周遭的军士扑上去摁他,一人凌空提他,跃出圈外。
“你——不过是仗了自己的身份!”安庆绪隔空点指,李俶转身即走,身后火光雄雄。
朱漆大门轰然合上,他送我进马车,挑帘欲走,我一把攥紧他手臂,拉下他,贴面迎上。无声的吻是我的回答,他被伤着了,他不是这样的人,安允汶还是个孩子,而安庆绪太过分。
“珍珠,”他渐渐平复,眼角眉稍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别人说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你明白……”
“殿下!”车外轻咳一声,是冯立,今日本是旬休,因了后日要随驾华清宫,李俶整日呆了府衙安排布置,又是我打扰了他。他掀帘一角,又放下,隔着帘说道,“冯立,请建宁王妃到车前一叙。”
“不用麻烦莫姐姐了,你去吧,我自己回去好了。”我推他去,已过戊时,我这一失踪想是惊动了太多人。
他端坐不动身,眼眸迢向窗外,窗外雨势渐小,淅淅沥沥雨雾中一个身影愈走愈快,离得近了,一名银甲窈窕的女子快步走向车前,她轻扣车板,随即挑帘笑道,“王兄,珍珠可好?”
如第一眼见她一般,我由心而生一股自卑感,莫青桐是美的,美得英姿飒飒,一身银白软甲,腰悬长剑,如墨的长发由一根银白缎带束起,虽在雨中却无半点狼狈,与她相比,我太软弱,除了给他添麻烦,其他的,一事无成。
“青桐,”李俶不笑,脸上无笑眼中也无笑,“今日之事……”他停顿一下,似有些犹豫,我抬眼看他,诧异地,正看到他二人的视线相对,一个略带责备,一个自信微笑,“不早了,你快回去吧。”他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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