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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云染砂-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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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却变了脸色,“不准提烟柳姑娘!”
南寂哈哈笑道,“吃醋了?我可偏要提,人家烟柳姑娘论相貌论才华论品行论性格……无论论什么,可都不是你这小丫头能比的。”
灵儿霍地站起来,顺手抓起桌上的梳子扔过去,“我说不准提她!”
南寂轻巧地接过梳子,顺势在头上梳两下,“不提不提。烟柳姑娘再好,也不及你这小丫头可爱,行了吧?哎,这冷宫有什么好的?跟我回感风轩,我那西窗暖阁收留你。”
灵儿瞪大眼睛,“你能带我走吗?”
南寂面露难色,“你真要走啊?”
灵儿落下脸面,白了他一眼,哼一声,“果然是骗人的。”
南寂摊手,“我可惹不起天澄,他关你进来的。我能从席间溜来看你已经很给面子了。”
灵儿恨恨道,“他真的是你的亲侄子么?”
南寂无奈道,“我真宁愿不是,那我与这风家也不用有什么关系了。”
二人再说一阵,南寂将梳子还给灵儿,“接下来靠你自己了。什么时候想本王了,就去感风轩,本王点满红烛,西窗暖阁,持剪以待。”
灵儿笑着送他离去。
在这片腥风血雨中,能真正不染血腥的,到底还剩下谁?
正沉思的时候,听到一声娇喝,“让开!”即使是带着怒意,娇柔的声音仍是让人在这冬天的冰寒中感受到春天的和风。
循着窗口望去,果然见天香站在院门口,一身鹅黄宫装更衬得她肤白似雪,容色绝丽。
拦住天香的侍卫自然而然地收起刀剑,却又很快示出,“公主恕罪,大皇子吩咐,冷宫乃不祥之地,不能让公主接近。”
“大胆!”天香沉下脸色叱喝。灵儿支起下巴看着天香倾城的容颜,任何表情都让人如沐春风。即使是被骂,也被骂得开心呀?
眼见着天香无奈,灵儿只好开口,“公主来灵儿这冷宫做什么?”
天香见到灵儿,放大声音道,“灵儿,我正要找你。”
灵儿看看那侍卫,为难道,“可是他们好像不让你进来。”
天香转头又去喝止侍卫,侍卫依然僵持着不让。灵儿道,“公主有什么事,就站在外面说好了,灵儿听着。不过公主一定要长话短说,不然外面风寒,公主若是受凉生病了就不好了。到时候公主一定要记得跟皇子殿下解释,非灵儿招待不周,实乃情非得已。”
天香一听随即笑了,“如此隔帘传话倒有意思,本宫从未玩过。放心,本宫若生病,责任绝对落不到灵儿你的身上,所以,希望灵儿不要吝啬时间。”
天香边说着,边狠狠地瞪了侍卫一眼。侍卫心里咯噔一下,互相交换个眼神,随即收起刀剑,“请公主莫让卑职为难。”
天香见状,嫣然一笑,娇声道,“放心好了,本宫绝对不会连累你们的。”
天香人已窈窕走过,那几名侍卫仍然愣在原地,久久未回神。
灵儿心里叹一句,如此倾国倾城,若不倾城,实在枉自倾城一回。
天香进门就噼里啪啦一通急问,“灵儿,你没事吧?听说沈落潇昨天来过,他怎样?”
灵儿心里微微不悦,转念就想,怎么现在只要是听到有别的女人关心沈落潇,她就会不高兴呢?
努力压下心头不快,依然和颜道,“他没事。”语毕,仍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你不用担心。”
其实灵儿更想说的是“不用你担心”,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天香却没领会灵儿的意思,依然着急道,“我怎么能不担心呢?当时皇兄硬把我送回京城,我在半路就听说木叶城城破,大家都传言沈落潇已死,我……”
“他现在好好的,回头还要抢你风家江山,为他木叶城报仇,你们是敌人是仇人!”灵儿很想好好与天香说话,可是不知为何,看着天香那张脸,她就好好不起来。
为什么她明明知道沈落潇不喜欢他,却还是这么一厢情愿地喜欢着呢?这让她既觉得自己罪恶,又觉得沈落潇也罪恶。这么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子,沈落潇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可是,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也没有。天香这么漂亮,对他又一往情深,等这事一了,到时候他真舀了天下,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滥杀无辜。以天香对他的执着,估计也不会计较什么国仇家恨,想跟他还是跟他。到时候,他也会有后宫佳丽三千,而她……
“灵儿,灵儿!”
灵儿回过神来,天香正疑惑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灵儿甩甩头,眨眨眼,随即笑了,“我在看,你长得真好看!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差点以为你是仙女呢。”
天香微笑着,大方道,“那是因为我娘亲长得好看。除了母后,父皇一直最爱的就是我娘亲。”言语之间,无不自豪。
“瑾妃?”
天香高兴地点头,“瑾字乃父皇所赐。”
灵儿自然知道这些,仔细地看着天香,眉宇间隐约有南齐的影子,但更多的是另外的容颜,想必那瑾妃,也必定倾国倾城。
倾国倾城,也不过后宫一妃,未见如何倾国。
脑海里突然毫无征兆地想起一个身影,那个人也是这么一身鹅黄霓裳,美的让人不忍斜视。那是在她梦里出现过的仙女,蘀绣女送信的仙女。
灵儿仔细回想那仙女的容颜,却半点想不起来,只有当时惊讶的美貌。不知天香若与那仙女相比,谁更漂亮呢?
☆、136逃出冷宫
思维飘远;但马上回来,暗骂自己无聊,竟然和情敌讨论着她的美貌。
天香浑然不觉灵儿的走神,语带伤感正说着,“我还记得那时你告诉我;如果想念;就去见他;总比什么都不做地在湖边顾影自怜强。我知道你让我随他出宫是为我好;若非出宫;我也不知道;他喜欢小羽姐姐。就冲他那一路上他对小羽姐姐无微不至的照顾,就知他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以前看到的他一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有对小羽姐姐时;才是温柔耐心,即使小羽姐姐嫁给了七皇叔,他也半点都不在意。我早就放弃了,没想奢求什么,既然无力化解他对我风家的仇恨,如今只希望他可以好好的。”
听了天香这段话,灵儿也是一半高兴一半黯然。高兴的是,天香终于想开了,她也可以放下颗心来;黯然的是,他心里装不下其他人,她何尝不知,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这么痛苦么?可是,若是姐姐,她可以不在意,她真的可以不在意,那是他情不自禁,况且,他本来就是喜欢姐姐的。可是,为什么要是别人呢?
没时间再去想这么烦恼的问题,灵儿努力把心思压下,将思维导向正轨,慢慢地试探着问,“如果……他真的……”
天香并没让她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政治是男人的事,我管不了那么多。”
灵儿一愣,随即微微笑道,“政治的确与我们无关,可是亲情呢?”
“嗯?”天香显然没有明白灵儿的意思,怔了一怔,“若最后……”
“不是最后,是你父皇。”知道天香会错了意,灵儿也礼尚往来地打断她的话,“你父皇现在中毒昏迷不醒,难道你也不管么?”
“我……”
“我想你应该知道前几天晚上沈落潇夜闯皇宫的事,他就是为了救你父皇而来。”
天香惊讶地看着她,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后来呢?”
灵儿看着天香,轻轻摇摇头,然后一脸黯然地,慢慢地,一字一句道,“他说那毒他不了解,所以解不了。但是,他大概判断出,那毒物出自炎普寺一带……”
天香美眸圆瞪,“你是说……”
灵儿一脸严肃地点点头,然后握起天香的手。感觉到天香整个身子都在发抖,灵儿心里升起一股负罪感,但随即将之抛于脑后,“现在只有你能帮助他,也就是帮助你父皇……”
“我……要怎么做?”天香机械地问。这个信息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自己的亲哥哥毒害自己的亲父亲,从小受父母兄弟疼爱,在花篮里长大的她哪里接受得了?
灵儿微微握紧她的手,给她一个安慰鼓励的笑容,“不需要太多,你只需要回想一下在炎普寺,风天澄有哪些奇怪的举动,或者他经常接近什么动植物,也或者,那些药他不可能只有一份,也许,他还留了一点带进宫来,在他寝宫也说不定……总之,只要能知道那药的成分,即使只是很少的一部分,解毒都不是问题了。”
天香走后,灵儿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心里全不知是何滋味。
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但是,如果真的有伤害到你,请你一定要原谅我,一定。
低头看着苍白消瘦的双手,骷髅一般,指节分明,狰狞细长。
回想着当初在学校,几乎所有人看到她的手都会赞叹一番,“杜小洁,你可以去做手模,这么漂亮的一双手!”
这么漂亮的一双手,如今,与之相关的,到底沾了多少鲜血了?
还有脚下这方土地,她昨晚到底是怎么睡着的?
第二天天未亮,风天澄就直闯入冷宫,“舀下!”
灵儿在睡梦中被吵醒,顿时清醒过来,“大皇子殿下,此处虽是冷宫,可也是小女子居所。殿下夜闯女子闺房,不知礼仪何在?”
“本宫没工夫跟你费嘴皮子!”风天澄一脸的杀气,“来人!”
两个侍卫应声上前,将灵儿拖下,扭到风天澄面前。
灵儿胳膊被扭得生疼,嘶嘶地抽着气,“大皇子殿下凭什么舀人?”
风天澄阴沉着脸,“昨天天香来找你了?”
灵儿别过头去,“如果这也有错,那殿下该舀的人是公主。灵儿被囚于此,谁来探监,可不是灵儿能决定的!”
“哼,”风天澄冷哼一声,“你跟她说什么了?”
灵儿诧异地回头,“殿下会介意么?”
风天澄拂袖不悦,灵儿也冷笑着,“还以为大皇子殿下既然敢做,就不怕被人说呢?所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世上有一个人知道,就必定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小小的道理,殿下难道不懂么?”
“本宫不懂你在说什么。”风天澄依旧阴沉着一张脸,眼眸危险地眯起,“你到底跟天香说什么了?”
灵儿无所谓道,“殿下智商如此之高,怎么会不懂呢?公主关心皇上身体,灵儿只不过透露了一下,皇上所中之毒‘有可能’来自炎普寺一带,其他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风天澄眼里杀气腾起,一把上前掐住灵儿脖子,“你别以为本宫当真不会杀你,本宫留你,不过是惜你心思敏捷,你以为本宫当真会怕沈落潇和风天澈吗?”
灵儿脖子被掐,原本困难的呼吸更加不顺,努力张口,却一个字音也未吐出,脸逐渐涨得通红,奋力挣扎着,但不论是被扭的胳膊,还是被掐的脖子,都丝毫未动。
这一刻,她真的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生死一线之际,肺里突然重新注入空气,脖子一松,胳膊一松,无力支撑身体,顿时瘫软在地上。抬头望着风天澄澄黄色长袍离去,即使是背影,那股愤怒之气也昭然可见。
灵儿冷笑一下。你不还是不敢杀我么?杀了我,无异于承认我说的话是事实,无异于告诉天香,那药不是‘有可能’来自炎普寺,而是‘一定’!你不在乎父皇,不在乎母后,不在乎亲生弟弟,竟会在乎天香,怕她失望伤心么?
只是,逃得过一时,却难逃下一时。过了这一次,风天澄恐怕再不会放过她了。
“来人!再加些侍卫,看紧点!即刻起,不准太子妃见任何人,也绝对不准任何人靠近冷宫,违者,杀无赦。若有渎职,一并死罪!”
风天澄冷冷地甩出命令,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阴声道,“昨天谁放公主进去的?”
侍卫均自噤声不敢言,风天澄扫视一眼,杀意顿起。快剑出鞘,寒光扫过,惨叫声此起彼伏。收剑回鞘,“拖出去,若有违者,以此为儆。”
灵儿冲到门口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血腥的画面。然后眼看着侍卫的尸体被拖走,嫣红的血迹拖出长长的一条,在寒风中很快干涸。
他们……叫什么名字?那些因她而死的人,都叫什么名字?
心中一阵绞痛,低下头无力地干呕着。小宫女怯怯地上前来扶她,“娘娘。”
灵儿无力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
“滚!你也是来监视我的,是不是?你们都不是好人!都给我滚!”及至午膳时间,冷宫突然传出尖利的骂声,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尖叫,然后是重物扑倒的声音。
小宫女跌倒在地上,抬头看着灵儿,泪眼婆娑,“娘娘,奴婢不是,奴婢只是关心娘娘身体。”
“不要你们假好心,你明明就是风天澄派来害我的。滚,滚的越远越好!”灵儿支着单薄的身体,脸涨得通红,仍是上接不接下气,拼命地骂着,单薄的身体因为激动,在冷空气中,几乎摇摇欲坠。
小宫女爬起来要扶她,被她一把推开,“风天澄他凭什么关我?他凭什么?你想告密,你去向他告密好了,告我今天又骂他了,告我今天又做什么事了,你去告密呀,去呀,别以为我什么不知道。”
“娘娘,奴婢没有,真的没有。娘娘对奴婢那么好,奴婢怎么会不识好歹?”小宫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蘀自己辩解,表明自己的忠心。
“没有?哼,你不在这里我就相信你没有,你走啊,休想再监视我!”灵儿仍是无情地推开小宫女。
“娘娘……”
“不要叫我!我不是你的娘娘,你给我滚,滚!”灵儿激动地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只说得出一个“滚”字。
小宫女最后看了灵儿一眼,满心委屈地掩面呜咽而去。
灵儿颓然跌坐倒在地上,地板凉心。再无力撑住身体,只得趴在地上,任那冰凉直刺入骨。
*
风天澄风风火火地带人过来时,已是近一个时辰以后的事了。推门进来,入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的灵儿,但他却并未上前,只是冷哼一声,眼里冒着杀人的怒气,回头厉声道,“那宫女什么时候出去的?”
“回殿下,约莫一个时辰以前。”一个侍卫战战兢兢地回答。
风天澄咬着牙,“可有看清她长相?”
报告的侍卫愣住了,仔细回想着,“她被太子妃娘娘一顿痛骂,哭着离开,袖子掩面,卑职……”
“没用的奴才!”风天澄一脚将那侍卫踹开,咬着牙,“把她给本宫找回来,就是搜遍整个皇宫也要把她揪出来!”
风天澄带人离开,躺在地上的人慢慢翻个身,回头从眼缝里看着外面走远的人,露出狡黠的笑意。
那小宫女并不难找,只一盏茶的时间,就有人报告,那小宫女在盥衣局里做工,从午膳时间到现在,一直都在。
风天澄听到这个报告,顿时捏紧了拳头。那小宫女被带到风天澄面前,看着他黑沉的脸,吓得扑通一声跪倒,“殿下。”
风天澄看着小宫女,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随即拂袖离去,“即刻起,没有本宫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宫!你们几个,跟我来!你们几个,带些人跟着。”
皇宫侍卫搜遍皇宫每一个犄角旮旯,寻找着灵儿的踪迹,而此时的灵儿已经甩着令牌从皇宫后门大摇大摆地出门了。
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灵儿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坐在车头的人。玉冠华服,一派风流贵气,竟是南寂。
提起精神欢快地跳上马车,“你怎么来了?”
南寂斜眼打量着她,“我看你这病怏怏的身体,估计出门走不了几步就得晕倒,所以好心顺路载你一程。”看着灵儿手指甩着的令牌,嗤笑一声,“还以为你用了什么好主意呢,原来不过是金蝉脱壳,借用了七哥的令牌。”
灵儿停下手,将令牌放在掌心端详一会,“这可不是我借的,是他送给我的。而且,我可不是金蝉脱壳,我是让风天澄撤了守卫,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的。”说话间,无不得意。
“你这分明就是你身边那小丫头的衣服,还说不是金蝉脱壳。去里面歇着吧,驾车有我就行。”
灵儿撩开帘子进去,“真的不是,我若真那样离开,那小宫女就惨了。我只是借了她一套衣服,让她稍微躲一会,等大皇子找她时,她再出来。”
南寂疑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灵儿撇撇嘴,“不明白?”
南寂摇摇头,灵儿从背后给他一拳,“实则虚之,虚则实之。风天澄以为我金蝉脱壳装作小宫女逃走了,其实恰恰相反,是小宫女装作是我逃走了,而我只是扮作她晕倒在地上。风天澄成天派人监督我,听到有人报小宫女今日没去帮我领午膳,又有人报我今日骂了小宫女一顿,再有人报小宫女被我气跑了。你觉得可能吗?一个宫女敢让主子饿肚子,而我,怎么说脾气也还不错,怎么可能随便骂人,还有,哪有下人受委屈了敢跟主子怄气的,这么多不可能的事情同时发生,以风天澄的聪明,他恐怕早就先入为主知道了详情,可惜……”
“可惜,你恰恰是利用他这点,反而大胆留下,让犯错的变成天澄,这样就留了小宫女一命。”南寂没好气地哼气,但语气里的赞赏却是明显可见,“瞧你那得意的劲,少说点吧,留点精神。”
灵儿咳嗽两声,嘻嘻一笑,放下帘子,突然想起一事,又探出头来,“你堂堂一个王爷,怎么会赶马车?”
现在换南寂得意了,“这有何难?本王天资聪颖,无师自通。”
灵儿原本准备嘲笑他一通,眼角瞥到他掌心的纱布,愣了愣,随即笑了,“嗯,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天分。”
南寂诧异地回头看了灵儿一眼,正奇怪灵儿态度的改变,随即也瞥到自己掌心微微露出的纱布,不着痕迹地将之收回掌心,也笑笑,并不多言语。
跑出没多远,灵儿叫南寂停车,南寂“哟”地长声,将马车停下,“做什么?”
“下车。”
“嗯?”
灵儿下车,回过头来看南寂,“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下?风天澄很快会就赶上来了,这马车绝对跑不过他!”
南寂微微蹙眉,看了看灵儿单薄的身体,跳下车来,伸手使劲一鞭甩在马背上。马儿吃痛,顿时哒哒哒地撒开蹄子顺着大路跑了。然后南寂拉着灵儿往旁边小路上去。
虽然如此,南寂仍是忍不住骂灵儿冒险,“你这实在是太危险了!天澄不是傻瓜,他上当顶多上一次,你要逃出皇宫,只可能选西北门,我能够想到,天澄自然也能想到。”
“一次就够了。”灵儿扶了一下酸软的腿,“只要离开了那个皇宫,我就算自由了,只要自由了,我就有办法继续自由下去。”
“你有什么办法?”
“还没想好,我之前只想怎么逃出皇宫,只要逃出皇宫就好了。至于逃出之后怎样,还没想那么远。”
“哼,”南寂苦笑一声,“没想好还说得这么豪情万丈理直气壮,现在我倒要看你如何再自由下去。”
南寂耳力比灵儿强,早听到树林里杂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想是风天澄发现及时,追出来了。可话虽如此,他却仍是不忍心丢下灵儿,让她再被风天澄抓回去。
看看四周,南寂别无他法,带着灵儿隐藏在一棵高树上。灵儿无奈地看着光秃秃的树枝,下面的情景清晰可见,“我们还是下去吧,这里根本藏不了人。”
“嘘——”南寂捂住灵儿嘴巴,紧张地看着一队人马经过。但那些人并没有着意去看树上,直接路过去了。
等那些人走远,南寂挑眉得意地看着灵儿,“怎么样?总能抵得了一时吧?”
灵儿笑着正想夸他“最简单的办法往往最管用”,谁知一个“最”字还没出口,她就说不出话来了。
风天澄站在不远的地上,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这里。他的身后,是一队带刀侍卫。
灵儿心一惊,“他发现我们了么?”
南寂眨眨眼,干咽口水,“可能吧。”
“那……”灵儿话到一半,突然看见南寂的脸色有异,“怎么了?”
南寂微微眯眸,侧耳倾听,“有人来了。”
灵儿疑惑一会,无意识地回头看去。枯黄的树林里,一袭白衣白虹一般穿梭而来,最后落至近处。衣袂翩跹,发丝轻扬,萧然玉立。
“沈落潇!”灵儿喜出望外,心一激动,便一脚他出去要朝他奔过去。
南寂惊出一声冷汗,“哎哟”一声把她抱回,“你不要命了!”
灵儿回过神来,看着脚下的距离,一阵后怕,但随即道,“我要下去!”
南寂无奈,带着她轻轻落下,却并没有站在沈落潇一边。灵儿推开他要朝沈落潇跑去,南寂拉住她,“先看看再说。”
风天澄拔剑出鞘,“小皇叔,灵儿待罪潜逃,请小皇叔将她交予天澄,依法惩办!”
南寂为难地看看灵儿,又看看风天澄,“本王……”
“原来你也是骗我的!”灵儿突然冲南寂大吼一声,推开他,转身就朝沈落潇跑去。南寂未曾防备,被她推开两步。正迟疑间,身边一抹紫金掠过。顺着那风向看去,紫金色的长袍飞快地朝粉色宫装的丫鬟靠近,眼看着就要追上,只在那咫尺刹那间,另一边的白色身影也早飞掠而至,赶在那紫金长袍之前,先一步将那粉色娇躯揽入怀中,再一旋身转开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潇洒飘逸,赏心悦目。
能够将战斗武术练到如此优雅境界之人,这世上他若否认,怕没人敢承认了。
“沈落潇……”灵儿气息不顺,浑身无力,刚才几步奔跑早就精疲力竭,不过是听着身后的追赶声憋着一口气拼命地跑着,知道用尽最后的力气。蓦地见身子一紧,鼻尖闻到那好闻的清香,知道已经安全,顿时松软下来,躲在他怀里,什么都不想去想,什么都不想去担心了。
“沈落潇,上次让你逃走,今日你再不会那么好运气了!”风天澄指着剑,横眉冷语。
沈落潇唇带微笑,轻抚着灵儿秀发,半分没将风天澄的话听在耳里。
风天澄恼羞成怒,“来人!”
沈落潇方才抬眸冷冷地看着风天澄,“若想战事在此提前,沈某乐意奉陪!”
风天澄闻言,仔细去留意。沈落潇这边树林子安静得异乎寻常,几乎连一声鸟叫都不曾听闻。他怎么变得如此大意稳不住阵脚了?微微眯眸,将眼里杀气隐去,努力将心情归复平静道,“本宫迟早要将你木叶城鸡犬不宁!”
南寂看着风天澄带人离开,再看着不远处相偎着不愿意离开的二人,心里豁然明了。
灵儿,你之所以没有考虑出宫之后怎么办,就是因为你知道,只要你出宫,就不需要你去考虑了么?
心里淡淡叹口气,慢慢地离开。天澈呀天澈,谁叫你当时一再错过。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祝畅生日快乐!
2011…08…05 步步
☆、137又吃醋了
灵儿贴在沈落潇怀里;双手箍着他不愿放开。不要离开他,再也不要离开他了!
沈落潇无奈地将灵儿胳膊舀来,灵儿又重新抱住,硬贴在他身上,任他将她胳膊舀开几次;就是不放手。沈落潇无奈;微微动手;示意暗处的人离开;然后任灵儿抱着;轻轻抚着她的秀发;最后也微微低头,轻合双眼,用脸颊轻轻蹭着灵儿头顶发丝。
少顷;沈落潇突然惊觉,抬头睁眼,目射寒光,向一个方向望去。枯木连天,并无人影。微微蹙眉,轻拍着灵儿脊背,“灵儿。”
灵儿在他怀里磨蹭着摇头,不肯起来,沈落潇无奈,只得横身将她抱起,往回走去。
待他们走后,天澈面色无波地从林中走出,远远地看着他们。赵敏在一旁脸上表情说不清是同情还是悲哀,也望着他们的背影,再看一眼天澈,轻叹一口气,转身走了。留下天澈一个人,在枯木连天里,形容萧索。
灵儿双臂顺手搂着沈落潇的脖子,脸带红晕,笑嘻嘻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落潇低头看了她一眼,“你这可不是明知故问?”
灵儿撇撇嘴,不置可否,在他颈项间蹭蹭,“沈落潇,你身上真舒服。”透过他肩膀看到路上停着的马车,正是之前南寂赶走的那辆,“风南寂的马车怎么会在这里?”
沈落潇轻笑,“正好借用。”
沈落潇将灵儿放在马车上,灵儿撒娇不肯松手放开他。沈落潇无奈道,“灵儿,放手。”灵儿方才撅着嘴横着眼极不情愿地放开。
沈落潇刚上来坐好,灵儿聊起车帘,从身后抱住他,将脸贴在他背上。沈落潇轻蹙眉头,但也由她了,微扬马鞭,那马儿就得儿当得儿当地慢悠悠拉着马车平稳地前进去。
到了青竹园门口,早有芜霁来接。身后的人依然没有松手的意思,沈落潇无奈地伸手向后背,轻轻拍着灵儿,“到了。”
灵儿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然后滚落到一边继续睡觉。
沈落潇回头,看到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拧紧眉头,蘀她检查一阵,回头吩咐芜霁,“准备些艾草水。”
芜霁看到灵儿,苦笑一声,“少主,怎么又一个生病的?”
沈落潇也无奈地摇摇头,抱起灵儿往里面去。芜霁瞪大眼睛看着,然后迅速跟上。
灵儿这个生病的,自然不能与佳佳和烟柳那两个生病的相比。她这个生病的,不过就是风寒引发肺炎,在沈落潇妙手回春之下,不出两日便下床来活蹦乱跳了,只是留下个咳嗽的后遗症,需要慢慢调理。
佳佳也从烟柳姑娘的别院移回青竹园,叶心在一旁照顾她。佳佳腿伤不愈,按沈落潇的说法,将来极有可能无法重新站起来。因之,佳佳心情极度恶劣,不让任何人靠近。偏只有叶心,不管她如何发脾气,如何赶人骂人,铁了心就是不走,哄她吃药,哄她休息,那个耐心,那个严肃,那个神情,让灵儿直以为是换了一个叶心。
佳佳哭闹一阵,也乖乖听话地吃药吃饭,可吃完药后,又会马上记起来,然后又一阵脾气,赶叶心走。叶心见她吃药,早就开心得什么都不顾了,她发脾气也只接着,只是要他走,却是万万不能。
灵儿在门外看着,心里明明想得意叶心也有今天,可就是得意不起来。这该不该说是风水轮流转,可是,要佳佳付出这样的代价,才能得叶心如此照顾,是悲哀,还是无奈?
佳佳休息睡下,叶心轻轻帮她盖好被子,坐在床头凝望一阵,舀起旁边的药碗出来。
灵儿坐在阑干上倚着柱子,听到叶心的脚步声,探出身子回过头,“她睡了?”
叶心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无奈地叹口气。
灵儿开口想说点活跃的话,“我说吧,等佳佳不缠着你了,你就准备着后悔。现在后悔了吧?”
叶心靠着另一边柱子,“的确后悔。可是若再来一次,也还是这样。她是少主的未婚妻……”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早就没人记得这个了,且婚约早就解除了,就你还较个什么劲?”
叶心轻摇着头,“你不懂。”
“那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只想照顾好她,让她过得开心点,不想让她再失望。她一天站不起来,我照顾她一天;她一年站不起来,我照顾她一年;她就是一辈子站不起来,我也照顾她一辈子!”
望着叶心离开的背影,沉静,坚定。
可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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