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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云染砂-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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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狗过来衔走，被主人一脚踢开，小狗“汪”地一声摔跤，主人厌恶的声音道，“没出息的畜生，这种女人碰过的东西也吃？”
灵儿傻眼。
佳佳和叶心在前面没等到灵儿跟上来，回头就看到这么一出，佳佳扬鞭，“欺人太甚！”
牵小狗妇人吓得脸色苍白，佳佳道，“告诉你，我田以佳的朋友，不是好欺负的！”
那妇人慌张离去，灵儿尚未回神。
佳佳担心地问，“灵儿，你没事吧？”
灵儿抬首微笑，“没事，这有什么事？不过就是闲言碎语罢了。左耳进右耳出。”
没事没事，以前被爸妈被老师被训导主任不知道骂了多少回，还不是照样活蹦乱跳精神抖擞？没事没事。
拍拍面颊，上前拉住佳佳，“你昨天不是说那边有个小寺庙，抽签很准的，我们去看看吧。”一阵小跑离去。
左耳进，右耳出，中间脑里过。
爸，妈，我真的想回去了。
这里越来越可怕了！
☆、87测字认命
明元寺。
“就是这里？”
灵儿看着那发白的木漆；回头问佳佳。
佳佳今天意外地没有再和叶心闹任何脾气，一路三人和和气气地来到这里。
“嗯，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我的小红跑不见了，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进来抽了支签；师傅告诉我往东寻去；结果果然就找到了。”佳佳说的眉飞色舞；一边摸着小红马的脖子；“对吧；小红。”小红马也亲昵地在她掌心蹭蹭。
灵儿笑了，“那我也去看看。”
“你得先确定你想问的问题。”
“我想问的问题？”灵儿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地往殿里走去。
中间掉着铁末的香炉里青烟优雅；一丝丝飘出，淡淡的檀香味，依然凝神静气。
木制的门槛也有腐烂的趋势，抬脚进去，蒲团上落满灰尘，前方的木龛上放着一筒竹签，丝绵缠绕，中间的一尊小佛依稀是观音的模样。
灵儿咽咽口水，艰难地回过头去看佳佳，佳佳面色尴尬，“这个……我也是很久以前来过的。”
“贫僧见施主眉目清朗，面相不凡，原来终究也不过一凡俗之人。既然如此，施主，请回吧。”
灵儿循声望去，右边幕落之下一张桌子，一灰袍僧人侧坐在旁。目光干涩，脸色枯黄，若不是刚才有声音发出，几乎都要让人以为是一尊干尸了。
灵儿听他语气似乎有点象高人的意思，有心好玩一下。
“难道大师只在指点非凡之人么？”
“凡俗无医。”
“非凡之人无须医。”
“故此敝寺香火冷清，然冷亦是清。”
灵儿思索一会，“来此都是何人？”
“施主。”
灵儿笑道，“师傅可知小女子何人？”
“施主。”那僧人双手合十。
灵儿先是一愣，“小女子手中无银，囊里无金，如何施香？”
“金银乃身外之物，何贵之有？敝寺不珍。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贵中之贵，若施主有心，毫发即可予施。”
灵儿眉头轻皱，佳佳在后面轻轻拽她衣袖，“我看我们还是走吧，这个和尚神神叨叨的，不安好心。”
那僧人眼睛忽然圆睁，精光四射，吓得佳佳慌忙往灵儿身后躲去，见到叶心在后面，又转身拉着叶心的衣袖，藏在他身后。
灵儿心念一动，伸手拔下一根头发，摊在手心，“如此即可？”
“可。”
将头发放在木龛之上，灵儿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抬首看那签筒，伸手舀过来。谁知那签筒似乎常年不用，竹漆生津打滑。灵儿不留神没握住，签筒掉落，散了一地。
灵儿愣了半晌，抬眸笑道，“这可怎么办好？”
那僧人道，“抽签解命，乃解天命。施主既打破天命，不妨自起一命。”
灵儿直起身子，看了看那僧人案上墨砚，舀起挂在一边的毛笔，“那测个字吧。”
想了想，提笔在纸上划出一笔，却没有任何痕迹。
将笔尖放在嘴里润湿，重新着笔，歪歪斜斜地划出一个“灵”字。
佳佳凑上前来，在灵儿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什么字？”
灵儿一愣，随即明白她写的“灵”是简体，这里的人都不可能认识。
“我也不知道，随手写来。”
僧人端起纸端详半晌，“施主想问何事？”
“师傅刚才说不妨自起一命，小女子想问的，就是这个命字。”
“施主可否告知名字？”
灵儿也不忌讳，坦言道，“灵儿。”
僧人眼中精光微露，“既已知是灵儿，又何须再问命运？”
灵儿愣了。
佳佳在一旁轻语，“什么意思？”
灵儿思索之下，已是明了，“师傅之意，可是让灵儿认命？”
“非认命，乃认命。”
佳佳眉头拧得跟个麻花了，苦着脸看了一眼那僧人，又看一眼灵儿，最后无奈地看着叶心。叶心也一脸茫然。
灵儿摇摇头，“小女子愚钝。”
“施主慧根不浅，怎说愚钝？”
灵儿再一思索，“师傅是说，灵儿该认别灵儿之命，而不是……认命？”
僧人微笑着点头。
灵儿摇摇头，“望师傅指点。”
“施主所书，上山下火，地下之火，催山倒塌，轮回翻转，天地变更。施主之命，一个字，灵。”
灵儿心中一惊，“何为灵？”
“施主。”
灵儿无奈，“小女子愚钝，不懂师傅之意。”
“该懂之时，施主自会明了。早知先机，对施主而言，徒生执妄。”
灵儿无语，只好离去，“多谢师傅。”
走到门口，灵儿回头，“敢问师傅，此字应念做何音？”
那僧人微笑，“适才贫僧已念。”
灵。
灵儿忍不住多看了那僧人一眼。难道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佳佳，这个寺庙怎么这么冷清，只就这么一个和尚？”
“我哪知道？我平时也不来。不过，说起来这个寺庙和木叶城有点关系呢。”
“嗯？”
“据说沈大哥出生之时，就是这个和尚帮他排命格，说沈大哥命犯孤星，将会孤独终老。哼，我才不信呢，灵儿，你别听街上那些人闲言碎语，我们知道你是好的，不要管他们。”
灵儿心里一番计较，却又计较不出个头绪，甩甩手，懒得再去理会。
“灵儿，你们刚才说的到底什么意思？我怎么都听不懂。你的名字怎么了？”
我的名字没怎么，只是这个名字，代表的是身份，这个身份，代表的就是一个命运。我是灵儿，只是灵儿，这个不知道时代里的南月国的灵儿，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杜小洁。
我若是灵儿，那杜小洁又是谁？
甩甩头，这种想不清楚的问题，算了吧。那师傅也说了，到了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我也不知道呀，我的名字是姐姐所起，可能得回去问姐姐到底是什么意思吧。”
“小心。”走了一段路，叶心突然拔剑蹿到她们前面，“有人。”
佳佳也执鞭在手，一脸的警惕。
灵儿凝神去听，果然依稀有打斗的声音。
“冰夜阁竟然也不自量力想来争抢盟主令……”
灵儿原本心情混乱，并不想理会什么江湖争斗，最近贾砂镇早闹翻了天，她虽未亲见，但也略知一二，这种江湖争斗看一次新鲜，看二次三次就无聊了。
正欲离开的脚步却在听到下一个声音时，收了回来。
“到底谁自不量力，刀剑下见真招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嚣张自傲。
脑海里思索一番，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们刚才说什么？”灵儿问叶心。
“少主让我们别多事，由他们去争吧。”
“我想去看看。”
“不行，你若再出事，我怎么向少主交代。”
灵儿也有些犹豫，早知道，当初就应该不怕吃苦，骗赵敏几招武功来用了。
“那个女子的声音我听着熟悉，我可能认识她。我只是远远地看看就走。”
“那女人是冰夜阁的，你怎么会认识他们？”
“冰夜阁？那是什么门派？”
“冰夜阁行踪很是神秘，在江湖上一向低调，至于他们的阁主冰夜君，极少有人识得他的庐山真面目，他们从不加入武林盟，为何这一次，也来抢这盟主令了。”
灵儿轻笑，“想必是不甘心服从沈落潇，却又没能力打败他。如今看他交出盟主令，机会难得嘛。”灵儿边说着，朝着那声音来源处走去。
叶心和佳佳也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脚步，等他们反应过来时，那林中混战之人已近在眼前了。
叶心心里咒骂一声，让佳佳护好灵儿，自己站在前面护着她们。
水蓝色的劲装，倒有几分芜霁的风采。衣袂翩跹，轻灵鬼魅，她的武功并不在对手之上，但那诡异的打法，飘忽轻快，对手竟无从招架。杏黄的僧袍如云一般飞展，那水蓝的衣衫却如燕子穿帘一般在云中翻飞。
灵儿看不清她到底是谁，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但实在是不记得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女子。
“叶心，你认识她么？”
叶心摇头，“冰夜阁素来与武林接触不多，不认识。”
“炎普寺的僧人武功高强，竟然还打她不过。”
叶心凝神看了一会，“她胜在剑招和轻功，若论实力，她顶多撑到百招，百招以后，必输无疑。”
“其他人呢？”
“其他人就是些杂兵了，他们胜负分出，其他人也自然明白输赢。”
果然，百招之后，那女子体力不支，剑招逐渐慢下来，身形也不似先前灵活。炎普寺的僧人早熟悉了她的剑法，招招闭路。燕子逐渐被黄云困住。
灵儿心里一惊，“叶心，你可不可以救救她？”
叶心道，“没这个习惯。灵儿，你想看的也看了，再不走，一会他们胜负分出，回过头来对付我们怎么办？回去被少主知道，我就遭殃了。”
灵儿道，“你若不救，我回去告诉沈落潇说你见死不救。”
叶心轻哼一声，“少主就是见死不救的鼻祖。”
灵儿瞪大眼睛，“不……不可能……吧……”话说到最后，越来越心虚。沈落潇那清冷的性格，她是早就知道的，除了对楚羽的事情上心，别的时候，还真没见他怎样。
叶心再对她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若沈落潇在这，他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灵儿在他身后理直气壮。
“要不我们回去问问他试试？”叶心挑眉。
灵儿也哼了一声，“等你回去，人都死了。”
“放心，死了少主也能救活。”
灵儿见说不动他，转而求向佳佳，佳佳盯着远处缠斗的二人，“好像真死了……”
“嗯？”灵儿回过头去，眼见那杏黄僧袍的人倒在地上，那女子则立在一边。
灵儿傻眼了，叶心回过头来，也愣住了，“这……不可能。”
于是不等灵儿开口，叶心箭一般地冲了过去。
“他去干什么？”
佳佳摇头不解。
“哼，敢小看本姑娘，就凭你……”那女子伸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僧人，抬眸看着后面的几个灰衣僧，“各位小师傅，你们说小女子能抢盟主令吗？”
“妖女！”几个灰衣僧一拥而上，那女子摆摆头，身边的几个黑衣属下随即跟上，再次混战。
叶心拔剑跃入战圈，帮炎普寺众僧打退冰夜阁诸人。那女子顿时怒起，“你是何人？哦，好像是木叶城的叶心。怎么，你们沈少主后悔交出盟主令了？”
“水燕……”灵儿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打量着眼前眉目清秀的女子，干净洒脱，眉宇间带着一丝狠辣。除了这一点，与当初宣王府的水燕夫人有点相似，其他看来看去半点不像。若非亲见，完全无法相信。
作者有话要说：哈，记得哪位亲以前问过，水燕以后是否还会出来。嗯，这番出来，不知道会不会意外。
☆、88千变水燕
水燕回眸；见到灵儿，脸上顿时开了花一样，“灵儿。你怎么在这里？哦，是了，你在木叶城。”
水燕说着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却并不让人生厌。
灵儿心里些微尴尬；却不知她是敌是友；只是微微点头；“正好路过。”
水燕收剑回鞘；斜睨了叶心一眼；回头对灵儿嫣然笑道，“那真是太巧了，我正想找你呢。”
“找我？”灵儿纳闷。
“嗯。”水燕肯定地点头；挥手让手下人住手，走到灵儿身边，“我一直都想找你。”
身子不由自主地蹬蹬后退几步，灵儿回过神来，叶心已站在她面前，“当心使诈。”
水燕一愣，待见到叶心，笑靥如花的脸顿时满面阴云，“本姑娘和灵儿说话，没你的事！”
“叶心奉命保护灵儿姑娘，若水姑娘想找灵儿，大可上木叶城去。但答应不答应，还得另当别论。”
水燕皱眉，“这么麻烦？”垂首敛眉间，指尖微动，寒光轻闪。叶心挥剑，“同样的把戏，未免小瞧叶某了。”
“是吗？”水燕娇媚一笑，“多谢叶大侠让路了。”
水燕挽起灵儿胳膊，正欲离开，忽觉肋下一麻，垂下手来。灵儿推开她的胳膊，巧妙转身，回到叶心身边，“水夫人，灵儿粗野丫头，哪配与您亲近？”
水燕一愣，抬臂看了一眼，无奈道，“你也学会刺穴了？我真的只是想跟你聊聊天而已。”
灵儿道，“水夫人这个态度……”
“是他不让我跟你聊天，我才出此下策的。”水燕理直气壮伸手指着叶心。叶心将灵儿拉回身后。
灵儿侧身看了看身边的僧人，呼吸未绝，不禁大喜，拉着叶心，“快看，他还没死。”
“也差不多了。”水燕冷冷道，“中了我的‘深蓝冰刺’，一炷香的时间，必定七窍流血，大罗神仙都救不了。”
“现在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你有没有解药？”
水燕双手一收，“我下的毒，岂有给解药的说法？”
“你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吗？你若救了他，我就相信你是好人，只要你是好人，我就当你是朋友。”
水燕面露为难，“我……也不想杀他，他要杀我，我才下毒的。”
灵儿只看着她不说话，水燕最后无奈道，“我没有解药。”
“啊？”灵儿大惊，看水燕也不像说假话，抬眸去看叶心，叶心显然并不意外。
略一思索，“佳佳，你的小红马呢？”
佳佳手指捏成圆圈放入嘴边，长呼一声，小红马应声而来。
佳佳凑近，“你要救他？”
“必须得救。”
“沈大哥不会救的，他的医术从来不救人。更何况，还是……敌人。”
灵儿无暇理会佳佳的天方夜谭，医术不救人，用来干嘛？
“这一次他会救的。叶心，你带他回木叶城。我们随后就到。”
“不行，”叶心断然拒绝，“少主吩咐过，必须保护好你。”
“沈落潇这么吩咐过？”
叶心凛然点头。
灵儿心中一动，“那佳佳，麻烦你了。”
佳佳怨念地看了水燕一眼，又看看叶心，无奈只好翻身上马，让叶心把炎普寺的僧人放在鞍后，扬鞭远去。
“那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水燕并无芥蒂，蹿到灵儿身边。叶心警惕，将她隔开。
水燕怒道，“别欺人太甚！”
叶心冷哼一声，“别得寸进尺！”
水燕一愣，随即笑了，“是了，是了。那你就站在这里吧，反正也不影响我们聊天。”
水燕似乎真的是想和灵儿聊天。以她的话说，当初在宣王府真快憋死她的。
“当时那真不是我的意思，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可师兄发话我也不敢违抗。再说了，师兄对琴嫣小姐一往情深，秦小姐却从中作梗，我也极看不顺眼，想蘀师兄出这口怨气。其实后来我也挺喜欢她的，我劝过师兄，可他不听，我也没办法。现在自食其果了，又把我支？p》
隼矗舨皇侵懒槎阍谡饫铮也挪幌肜茨亍！？p》
“他怎么了？”上次从楚翼那里没有听到任何关于风南希的消息，料想他与楚羽之间定然仍是不快的。
“他把秦小姐休了，成天闷在宣王府里。”
灵儿脸色陡变，随即笑了，冷哼一声，“那是自然，琴嫣姐和大哥两情相悦，他活该作茧自缚。休了我姐姐，哼，我真想放烟花庆祝！他以为他是谁？”
“不是，不是。”水燕又要凑到灵儿身旁，叶心再次制止。水燕怒了，“姓叶的，你究竟想怎样？”
“冰夜阁的人，在下不放心。”
“你……哼！”水燕摆出一个“走着瞧！”的脸色，回头又一脸笑嘻嘻地对灵儿道，“不是他要休，是秦小姐讨的休书。师兄原先不想给的。”
“他还想困着我姐姐？”
“不是不是，”水燕慌忙摆手，“他虽然嘴上也那么说，但其实是舍不得秦小姐，别人不知，我是知道的。他就是放不下那个面子。可是秦小姐最后说，她身为宣王妃，为身不洁，早就该休了。况宣王府她也住不下去了，即使没有休书，她也必定会回娘家住下，这对师兄影响不好。师兄无奈，最后只好给了她休书。”
“姐姐这样说？”灵儿很纳闷，楚羽明明知道她身子依旧清白，她的孩子是南希的，如何为身不洁。她到底在想什么？风南希也明明知道楚羽并未**，怎么……
不懂，楚羽的事，她从来就看不懂啊。
水燕又神秘兮兮地想靠近灵儿，“灵儿，其实我是有件事想告诉你。你也可以去告诉秦小姐，原本我是想告诉她的，可她不愿见我，没办法。”
“那也别跟我说了。”灵儿心里猜到她想说的是什么，楚羽这样做定有她的道理，她不能给她横生枝节。
水燕泄气道，“你们怎么都不听听我要说什么呢？”
“那是因为你说的没意义。水姑娘，我知道以前你不是故意的，我原本也没把你当做仇人，现在你愿意当我是朋友，我很高兴。但是，如果你一直帮风南希说话，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害我姐姐害得够惨的了。”
水燕无奈道，“所以我说，师兄是自食其果嘛。”
回到木叶城，沈落潇已经在蘀炎普寺的僧人疗伤了。等伤治好，水燕也因有事离开了，临走时，对灵儿道，“灵儿，我对你们真的没有恶意。你不喜欢师兄，我也没办法。但是你设身处地蘀他想想，其实原谅他也不是那么难的一件事。他和秦小姐……”
水燕最后无奈地看了灵儿和沈落潇，睁着期盼的眼眸，“那我和你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灵儿笑道，“当然。我以前就说过，他日我流浪江湖，若再遇到你，定与你冰释前嫌。”
水燕立刻面目生辉，“真的吗？那太好了！”高高兴兴地状似燕子一般踏着楼梯下去，走了几步，又回头，一脸严肃的表情，“但如果你们阻止我抢盟主令，我还是不会认人的。”
灵儿一愣，挠挠头，“随你的便。”
回头推沈落潇回屋，“当初你们查过水燕吗？”
沈落潇点头，芜霁在旁言道，“没有任何异常，没落书香的大小姐，卖身葬父，所有一切都符合。哼……”
芜霁话到一半，自嘲地笑了笑。
灵儿难得地看着沈落潇挫败的表情，嬉笑着歪头凑到他面前，仔细打量着。沈落潇微微往后直了直身子。
灵儿扑哧一笑，“沈少主有过几次这样的失误？”
沈落潇睨了她一眼，偏过头去。灵儿笑得更欢了，渐渐又落寞起来，“查到的，只是赵敏让你们查到的吧。冰夜阁，想必是风南希的吧。朝廷之人，原来个个都不简单呢。天澈在云雾山，风天澄领着炎普寺，两个武林的泰斗，现在又多出一个从来不服盟主令的神秘的冰夜阁。沈落潇，他们真的是一早就在防你了呢。风南齐，也没那么简单吧。”
书房烛火通明，灵儿端着盘子进来。书案前的人抬起头来，眉目美好。
灵儿微微一笑，将盘子放下，揭开碗盖，“这是我做的。”
沈落潇挑眉，喝下一口，眉头轻动。
灵儿的眉头立刻皱紧，“甜了吗？”
沈落潇抿嘴含笑着摇头，灵儿放下心来，“叶心说你不喜欢吃甜的，可不放糖又没味道，我试了好多次。”
灵儿支着下巴看着他一勺勺吃完，轻轻的瓷器碰撞的声音，轻轻的吞咽的声音，偶有烛火跳动一下的嘶啦声，却更添夜色静好。
“以前在家，我妈妈也经常煮给我们吃。我爸爸喜欢吃这个。真是奇怪了，我爸爸那么个大男人，总喜欢吃这种甜点。嗯。”灵儿支着头，努着嘴，一脸的愁眉不解。
沈落潇轻笑，“爸爸？你家在苏南一带？”
“嗯？”
“我以前随师父去过那里，那里的人称呼父亲为爸爸，称呼母亲为妈妈。”
灵儿自然是不知道苏南是哪里，只好随声附和，“可能吧，我也不太清楚。”
“想家了吗？我派叶心送你回去？”沈落潇放下羹勺。
“你还没跟我说谢谢呢。我辛苦了一下午再加大半夜！”灵儿指着他手里的空碗抗议。
沈落潇微一怔，看了看指下的空碗，脸上粲然生辉，“多谢！”
灵儿扭头，潇洒挥手，“不客气。”
“我让叶心送你回去。”沈落潇把话题又转回来。
灵儿不语，半晌，“你知道外面的事了，是不是？”
“什么？”沈落潇边收拾着碗放到一边，舀起朱砂要继续看账本。
“你不想把我藏在木叶城，又不想我在外面被欺负，所以，让我走是不是？”
沈落潇抬头，沉静不语。
“还是说，你怕我给你木叶城带来麻烦？让你落萧公子名誉有损？”
“灵儿？”沈落潇似乎意识到灵儿的上脾气了，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是，我是水性杨花，是不知廉耻。我明明是太子妃，却要缠着你沈少主不放。让天澈背负迷恋妖女祸乱朝政的骂名，让你承担抢夺皇妻葬送家族的罪名。我就是该死的害人精，害群之马，害……害……害虫……”灵儿害了半天害不下去了，只好停止了下来，“你知道姐姐和风南希离婚了，所以就想赶我走了，是不是？我说过会陪你追回姐姐，等姐姐回来了，我自然会走，不劳你来赶！”
灵儿只道现在她在世人眼里就成了那最无耻的女人，连沈落潇也怕她会影响他与楚羽，所以要赶她走了。不知不觉，白天受的委屈，连着此刻一起倾泻而出，眼泪不知不觉扑扑掉落。
灵儿愣了，沈落潇也愣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文要周一入v的事情，该怎么说呢，步步感谢一直追文留言的兰，林，花自青，zcc314，某君，我我，顺其自然，还有小齐，畅等等好多好多亲，因为有你们，所以步步一直坚持着日更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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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17 21：21
☆、89离去别去
“灵儿……”
灵儿眨眨眼；伸手在脸上抹了抹。她哭了，她为什么哭了？他和姐姐仍有希望，她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会哭？
转头看看一脸愕然的沈落潇，脑子轰地炸开；她到底又说了什么？
杯盘噼里啪啦坠地；清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灵儿停下脚步；我又在跑什么？
稳住情绪；定住心神；大步走回来；将一条字条重重地拍在书案上，“天澈要来江南了，你还赶我走吗？”
沈落潇看着掌下的字条；又抬头看着灵儿，清亮的眼眸带着一抹不明的意味，“我以为是你想家了，不是赶你走，”
灵儿愣了半晌，方才醒悟过来，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早有被惊动而来的木春，一脸平静地站在墙外。叶心靠近来，挑起笑容，“少主什么时候有解释的习惯了？”
木春那千年寒冰一样的脸，居然也露出了笑意，“不是第一次了。”
叶心看着木春离开，也悻然离去。虽然很想看看少主和灵儿会怎样发展一下。嗯，夜深人静，孤男寡女……
得，还是别想了。叶心伸手摸了摸脖子，无意识道，这脖子应该长得还牢吧。
“你会怎么应付天澈？”
沈落潇弯下腰去帮她收拾地上的碎碗片，“他来，非为我。”
手僵在半空。
沈落潇小心地从她指尖舀下碎片，扔进盘子。
“这张字条，是谁给你的？”
灵儿回过神来，“我不知道，应该是天香公主。今天在路上，有人扔给我一个包子，里面包着这个字条。”
*
天澈到来时，灵儿正陪着沈落潇在书房看书。无意翻到一本地理民俗的书，却发现好像在哪里看过。细思起来，方才想起是楚羽那里有的书。
这一想，便都想了起来，包括那一次她挨打，天澈去探伤时，她就是看着这本书。
“这是澈，天澈的澈，灵儿，你可要记好了，一辈子不能忘记。”
天澈……
她如何能忘？又如何能记？
他什么时候到来？
“少主。”芜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少主。”芜霁送上一张拜帖，“太子的拜帖。”
沈落潇眉头轻皱，回头看了一眼灵儿。灵儿无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书。
沈落潇示意芜霁将拜帖放在书桌上，却并没有打开来看。
无意识地舔着嘴唇，愣愣地看着那滚着金丝的拜帖。天澈要来了么？
他终于还是来了么？
“他，什么时候来？”
沈落潇将帖子递给灵儿，灵儿打开来瞧了半天也没看懂里面写的内容，只好又还给他，面露尴尬，“我……看不懂。”
沈落潇看了一眼，“他说感谢木叶城蘀他照顾太子妃，明日来接。”
心中一悸。
沈落潇轻笑，“他的确想得周到。”
灵儿看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大脑一片乱麻，只有一个念头，不停地重复，天澈要来接我了，他要来接我了。
可是，我不知道呀！
“如果……”许久，灵儿终于从喉咙间挤出这么两个字。沈落潇回头看着她。灵儿却不知道该假设如果什么。
如果我不想走？
他又不会留。
如果我想留？
他也不会让。
终究，她也只是说，“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与你站在敌对立场。”
夜半依然难眠，明明极好的空气，明明有助睡眠，奈何总是睡不着。自从来到这里，几乎就没真正睡过一个好觉。
再次翻身起来，摸索着披上衣服，掀开床帘。
一个黑影倏然而至。
“啊！”
尖叫声没来得及喊出，就被堵在嘴里。
“灵儿，是我。”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熟悉又陌生的香味。灵儿点点头，示意知道了来人。
天澈转手将灵儿死死地扣在怀里，“灵儿，我真等不了明天。”
“天澈……”灵儿几乎不相信自己的感官，却又不由得不相信。天澈的声音，天澈的味道。
眼泪流下，不由自主地也反抱起他。
一时无言。
灵儿忍着不能呼吸的痛苦，任由天澈抱着，直到实在忍受不住，开始嗷嗷地叫。
“风天澈，你谋财害命呀？”灵儿咳嗽两下，压低声音斥道。
天澈弯起嘴角，再次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我哪舍得？”
似曾相识的对话，灵儿却无力去寻找那是发生在什么时候的事情。轻轻推开天澈，“你的伤好了？”
天澈依然拥着她，任她推也不放，“嗯，好了。醒来发现你不在，吓坏我了。幸好你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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