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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福临门-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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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院门。祁明诚立刻把狗牙装回了荷包中,然后把荷包塞进了怀里。
    这一片地方住着军爷们的家眷,治安很好。祁明诚不担心会遇到什么贼寇,扬声问:“谁啊?”
    “老板,是我!阿顺!”阿顺在院子外面喊着。听得出来,他应该很开心。
    “来了!”祁明诚走到大门边,把门栓拿了下来。
    阿顺大步地踏进院子,等不及祁明诚把大门重新关上,就激动地说:“老板,你对我说的那些要点很有用!都很有用!我这些天一直按照你说的做,他们果然都在好转!老板,你真是太厉害了!”
    祁明诚给阿顺灌输的无菌理念肯定是管点用的,不过灵气在其中发挥的作用更大吧。
    自从阿顺回到西营的那天开始,重伤患中就没有再死人了。有一个兵伤到了肚子,当时肠子都流了出来,虽说老军医及时给他缝合了伤口,但他的腹部依然受到了严重的感染。对于他来说,连呼吸都变成了一件艰难的事情。大家都以为他肯定活不成了,偏偏在阿顺的照顾下,他竟然开始好转了!
    自然而然地,阿顺做的一切也被老军医们看在了眼里。
    碍于时代的局限性,也许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理解无菌的概念,但是那些好转的士兵们都是活生生的例子,有了这样的例子摆在眼前,大家就知道阿顺做的事情都是有意义的!连那些已经在等死的重伤者在这样的照顾下都能好转,那如果他们一开始就这么做了,伤兵受到的痛苦不就大为减少了吗?
    于是,老军医们围在阿顺的身边观察了一天后,打算把无菌理念彻底推广开来。
    “……这些都是老板您想出来的,我万万不敢居功,所以这个事情要对你说一声。”阿顺说。
    这是好事啊!无菌理念一旦推广开来,肯定能够提高伤兵存活率。虽然说,如果没有了灵气的加持,这个死亡率并不能因为无菌理念的出现而降低至零,但不管怎么说,能多活一位伤兵也是好的。
    在祁明诚看来,在治疗的一开始就注意创造无菌环境,配合上酒精消毒,尽量减少严重感染的发生,这远比在结束缝合后再注意无菌要管用得多。此时的中医体系中虽然没有“消炎”这一概念,但事实上一些中药是存在着消炎效果的。因此,哪怕没有了灵气的加成,活下来的伤兵也会越来越多。
    祁明诚用力地拍了拍阿顺的肩膀,说:“你做得很好!”
    阿顺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说:“是老板教得好!”他眼中的崇拜多得就要溢出来了。
    刚刚走出卧室的赵成义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碍眼。不过,他没有说什么。正直的赵校尉走到井边洗了个手,然后慢腾腾地晃到了茅厕,从裤裆子里掏出了鸟儿要放水。之前酒喝多了,尿就有些多。
    阿顺从西营匆匆跑回来,还什么都没吃。包春生几个听到了他回来的动静,已经在厨房里点上了蜡烛,他们把剩的饭菜热一热,还能让阿顺凑合一顿的。祁明诚站在厨房外面看了会儿,没有进去。
    等瞧见了赵成义进茅厕的背影,祁明诚立刻就跟了上去。
    赵成义正把着自己的鸟儿放水。祁明诚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他的身边。这夜星辉灿烂,祁明诚把那玩意儿瞧了个大概,忍不住吹了个口哨:“还挺大的嘛!来来,你往那边站一点点,我也要放水。”
    根本没料到祁明诚会在这种时候搞一个突然袭击,赵校尉的手一抖,鸟儿就是一歪。
    赵校尉的鞋子湿掉了。
    祁明诚已经淡定地开始放水了:“怎么的,刚刚弄那一下就弄得腿软了?这样不行啊!”对于当着赵成义的面掏出鸟儿这种事情,祁明诚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这动作做得无比自然。
    “谁、谁腿软了!”事关男人的尊严问题,赵成义必须要反驳。
    “这要不是腿软了,你这么大的人,还能尿在自己鞋子上?”祁明诚无辜地说,“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保守秘密的,绝对不告诉别人。对了,这鞋子你自己洗啊!反正我是不会帮你洗的。”
    ————————
    大家好,我叫赵成义。
    万万没想到,我认下的义弟竟然是这样的义弟。
    
    第81章
    
    祁明诚身上仿佛有个奇怪的开关被打开了。
    当赵成义赤着脚蹲在井边刷鞋子时,祁明诚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赵成义身边看着他。赵成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哪怕此刻酒已经醒了,赵成义的心里还是乱乱的,脑子里塞满了各种纠结的想法。
    一会儿,赵成义忍不住想起自己偷到的那个吻,他心虚而又觉得甜蜜;一会儿,赵成义忍不住想起欧阳千总在酒桌上说的那些话,祁明诚竟然没有反驳过;一会儿,他又想起祁明诚居高临下问出的那一句“你是心甘情愿的吗”;一会儿,他又想起某个早上,半睡半醒的祁明诚在他的腿上蹭着……
    是男人就应该干脆一点!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赵校尉把手里用某种动物的毛制成的刷子一丢,看向祁明诚,问:“你……”
    祁明诚却仿佛已经猜到了赵成义要问什么,“恶人先告状”地问:“对了,你平时都是怎么对着欧阳千总提起我的?他好像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了。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他的语气颇为意味深长。
    赵成义又怂了,赶紧低头捡起了地上的毛刷,老老实实地说:“我早就说了你是我义弟了。我和他平时不怎么聊私事。他最近又一直在养伤,练兵时都不怎么能瞧见他,连公事说得都有些少了。”
    “那你为什么不反驳?”祁明诚问。他努力回想着自己曾经陪着孤儿院的小妹妹们看的电视剧,尽量装成了一副刁蛮女主角的样子。好在夜色弥补了祁明诚演技上的不足,浮夸的演技没有吓到人。
    赵成义起身,背对着祁明诚打了一桶水,机智地说:“我等着你说出真相,结果你没有。”
    “我也在等着你啊!结果,你偏偏一个字都没有说。”祁明诚越发无辜了,“不过,算了,被人误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在一开始有点尴尬,很快就想明白了,随便欧阳千总他们怎么误会吧。”
    “你、你真的怎么想的?”赵成义问,心脏仿佛跳到了嗓子眼。
    “是啊!反正我们自己都知道我们之间是纯洁的兄弟情义,这不就好了?”祁明诚笑着说。
    心脏重重地归了原位,赵校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再说……”祁明诚故意拖长了语音,“再说”后面的词久久没有被带出来。
    赵校尉放下水桶,把水倒在了盆子里,他倒得有些急,裤腿被溅湿了。他继续拿着刷子用力地刷鞋子。其实他的鞋子已经被刷得相当干净了,但他仿佛就是要做点什么,才能掩饰自己此刻的情绪。
    祁明诚赶紧说:“行了行了,别刷了!再刷下去,你这鞋子该破了。”
    赵成义觉得自己不应该追问的,追问显得他内心很迫切一样。然而眼看着祁明诚就这样“不负责任”地转了话题,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问:“再说什么?一句话卡在那里,我听着都觉得难受。”
    “再说……你之前不是告诉过我,最烦欧阳千总给你做媒吗?他现在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会再追着你给你做媒了,这对你来说,算不算是一件好事?”祁明诚说得很大义凛然,“我可是牺牲自己成全了你,够意思吧?我马上就要去南方了,既然你我都已经结契,你一定要恪守夫道啊!”
    某些话如果被人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别人听着就只会以为那是玩笑。
    “……”赵成义觉得此时的自己竟然无言以对。他果然还是想太多了吧!他愤愤不平地把鞋子整一个都泡在了木桶里,心里无比郁闷地想:为兄弟都做到了这份上,活该你这辈子也找不到媳妇了!
    赵成义的逻辑是这样的,祁明诚为了让他不被欧阳千总骚扰默认了他们俩的夫夫关系,于是在其他人眼中看来,祁明诚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除非自荐枕席要做小妾的,否则谁还能再看上祁明诚?
    正直的赵校尉在这一刻觉察到了自己心里的卑鄙,他想着既然都默认了,那就一直默认下去吧!
    祁明诚起身伸了个懒腰,说:“洗完了没有?洗完继续去睡吧!”没有电的夜晚就没有丰富的夜生活,虽说他们刚刚小睡了半个时辰,现在并没有什么困意,但好像能做的事情也只有去床上躺着。
    “你刚刚和阿顺他们聊了什么?我仿佛听你们聊起西营中的伤兵了。”赵成义又问。
    “咱们去床上说!你快点!”祁明诚催促道。
    赵成义把鞋子晾在了院子的一个角落里,然后把井边的木桶、水盆、毛刷都收拾了,才不紧不慢地朝卧室走去。祁明诚都已经把衣服脱了,穿着一条特制的贴身内裤,盘腿坐在了床上,正等着他。
    卧室里点着蜡烛。昏黄的光线让此时此景无端添了几分暧昧。
    祁明诚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说:“你还不困吧?快来这里趴着!以前都是你帮我推拿,今天我帮你按一按吧!虽说我技术不行,不过我有一颗向学的心。你就让我试试?”
    赵成义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低着头粗声粗气地说:“等会儿,我跑去厨房喝口水。”
    等着赵校尉喝够了水,重新回到卧室,他就解了外套,老老实实地去床上趴着了。
    祁明诚按了按赵成义的肩膀,觉得他绷得十分厉害,有心要逗一逗赵成义,就说:“据说男人想要喝水时,有可能是真口渴了,也有可能只是忽然有了欲望想要掩饰而已。那你刚刚是哪种情况?”
    赵成义不知道祁明诚都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邪门歪理!
    “欲望强烈是好事!这又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祁明诚顺着赵成义的肩膀摸到了他的胳膊,胳膊上的肌肉手感特别好,祁明诚起初还假模假样地按着,很快就丢掉了矜持,饶有兴致地摸来摸去。
    摸完了胳膊,然后就是后背和腰臀了。腰是好腰,臀也是好臀。
    祁明诚仿佛这才想起自己是要给赵成义按摩的,于是又在赵成义的后背上敲敲打打。事实上,祁明诚确实有点按摩的技术,他当初还给赵老太太按过。因此当他好好按时,赵成义很快放松了下来。
    祁明诚一边按着,一边把阿顺刚刚对他说的那些事情说了。
    赵成义听得很认真,偶尔会就一些关键的点提出自己的疑问。他没有告诉祁明诚,虽说盂铜城中这些天一直风平浪静,但其他几座城都陆陆续续遭遇了战事。西北军不可能任由异族如此猖狂下去,而且西北军不能让自己处在越来越被动的环境中,所以赵成义已经领了任务,他很快要带队突击了。
    突击队的伤亡率向来是很高的。
    如果祁明诚说的这些东西真的有效,那么赵成义会直接采用。
    想到自己这次的任务,赵成义的心脏就忍不住狠狠地缩了一下。他脑子里那些风花雪月的想法立刻就散了。所以,他什么都不说才是对的。若不能保证平安,他就连说出“心悦”二字都显得自私。
    祁明诚对于军营中的安排一无所知。他已经按到了赵成义的小腿。
    “你翻个身,正面朝上。我帮你按按脚底板,那里穴位最多了。”祁明诚说。
    赵成义非常听话地翻了个身。
    祁明诚坐在床上,让赵成义把脚架在他大腿上,然后就开始按脚底板了。赵成义特别怕痒,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按脚底,因此非常不习惯,一时没忍住就发出了奇怪的声音,有点像笑,又有点像哭。
    “喂!你声音轻点,我还没有把你怎么样呢!你要不就咬着自己的手吧,要不就咬个枕头。”想着包春生他们在隔壁能听到这个屋子里的动静,祁明诚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最关键的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被包春生他们几个误以为他已经是老司机开了超长林肯,这不是太冤了一点吗?
    “不、不行,真的忍、忍不了。”赵成义很想把自己的脚收回来,又怕踢到了祁明诚。
    “你当初帮我推拿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求你的。没有用!”
    “啊……啊……呜……呜……”赵成义咬住了自己的袖子,开口的呻吟变成了闭口的呻吟。
    “很快就好了,再忍忍。”
    “不、不行了,你给个痛快吧!”
    ……
    两只脚按完,祁明诚起身去院子里洗手。赵成义就那么生无可恋地趴在了床上。赵校尉觉得自己刚刚在祁明诚面前的表现一定非常差劲。沉稳可靠的兄长形象没有了啊,以后还能好好当个哥哥吗?
    不过,赵成义必须承认,全套按完以后,他确实觉得挺舒服的。
    祁明诚洗了手,进屋子时就把蜡烛吹灭了。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祁明诚摸着黑走到了床前,问:“我辛辛苦苦帮你按了,你是不是要给我一点奖励?放心,我也不贪心,只要一个小奖励。”
    “要什么?要我帮你推拿?”赵成义有气无力地问。
    “不是啊!我就是想要摸一摸你胳膊上的肌肉,刚刚没有摸够。行不?”祁明诚无辜地问。
    正直的赵校尉觉得这日子已经没法过了。
    
    第82章
    
    阿顺当晚是留在家里住的。第二天,他还在家里吃了饭,才动身去西营。
    吃饭时,阿顺说起了自己在西营中的经历。说着说着,阿顺又叹了一口气:“其实真正归我照顾的人只有八个,隔壁院子里的人不是我照顾的。老板那天对我说的很多注意事项,我当天就照做了。不过在没有见到效果之前,我不敢要求隔壁院子里的人也照着我一样做,那不是给老板惹麻烦吗?”
    祁明诚点了点头,觉得阿顺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
    如果坚持无菌处理是有用的,那么别人自然而然能看到效果,不用阿顺多说什么,他们也就照着做了;但在没有出效果之前,如果阿顺就要求别人照做,他的身份地位毕竟不够,这会惹人反感的。
    “唉,只是我现在想想,我当时还是应该第一时间就和隔壁院子里的人说的。”阿顺觉得自己又做错了一件事情,“我说得太晚了,有一个伤兵已经感染得很严重了,哪怕照顾他的那个人现在坚持给他上药,给他的绷带消毒,坚持老板强调过的那些要点,可是他……唉,我要是早点说就好了。”
    在阿顺看来,如果他在那个伤兵严重感染前就说了,伤兵就多了一份被救治好的希望。即使别人会不理解阿顺,会觉得他小题大做,但和一条生命相比,他受到的这种质疑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委屈。
    “这不是你的错。”祁明诚说。
    严格说起来,这些等死的伤兵能够恢复健康,主要靠的还是祁明诚送出去的灵气,无菌操作只是起到一个辅助作用而已。如果没有祁明诚的灵气,那么阿顺照顾的这些重伤患大都还是活不下来的。
    阿顺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说:“嗯,不管怎么说,我负责照顾的这些人都确定能够活下来了,这已经是奇迹了。老板,如果你有时间,能不能把他们的故事写、写下来?我知道他们很普通,可当我还是一个奴隶的时候,老板你都把我的故事写出来了……他、他们比我更值得写!还有八斤……”
    八斤就是阿顺唱着小调送走的那位小兵。他活着时告诉过阿顺,他的小名叫八斤,因为他出生的时候足足有八斤重,把他的娘折腾得够呛!然而,当阿顺见到八斤时,他就已经虚弱得没什么肉了。
    如果可以,阿顺多希望有人能记住八斤啊。他不是一个符号,他曾经无比真实地活过。八斤喜欢吃辣,喜欢羊杂汤,喜欢村里那个发辫黑亮的姑娘,离家的那天,他把家门前的土装了一包在身上。
    然而,除了最后陪伴过八斤的阿顺,谁又能知道这些呢?
    多少死在战场上的人,他们用生命在创造历史,然而他们在历史上连个名字都没有!
    阿顺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他只是想要做点什么。于是,他眼巴巴地看着祁明诚。
    祁明诚想了想,说:“好啊!那我等会儿就跟着你一起去西营……”
    一句话没说完,祁明诚又想到了什么,看向赵成义,认真地请教道:“赵校尉,这应该不违反军营中的规定吧?还是说,有些东西是他们不能说的,也是我不能写的?你把注意事项都和我说说。”
    赵成义早已经很习惯被人称呼为“校尉”了,然而当这个词语从祁明诚口中冒出来,他依然觉得有些羞耻。他忍不住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祁明诚一边抱着他的胳膊,一边还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胳膊手感特别好?”
    “没觉得。”
    “那你现在知道了吧?”
    “嗯。”
    “你训练大兵的时候,他们上车轮战,你能坚持几个?”
    “没数过。”
    “那就是能坚持很久吧……那是你的胳膊最好摸,还是他们的胳膊都很好摸?”
    “我怎么知道!我没事摸人的胳膊干嘛!”
    “咦,当你们训练时,脱了衣服,不就能互相摸到了吗?”
    “……”
    “我的胳膊也给你捏捏。”
    “已经很晚了,我们快点睡觉吧!”
    “你真的不摸吗?过时不候啊!”
    “……”赵成义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做点什么,祁明诚估计是不能好了。
    “卧槽!你摸哪里呢?!让你摸两下胳膊,你不准拧我屁股!”祁明诚忍不住挣扎了起来。
    ……
    天气越来越热了,早晨的太阳就已经有了热度。赵成义觉得自己的脸被晒得有些烫。他赶紧低头灌了一大口粥。然后,他才装作没有走神过一样,故作坦诚地看向祁明诚,问:“你刚说了什么?”
    祁明诚只好把自己刚刚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赵成义想了想,说:“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他们又不知道最新的战术!”
    祁明诚放心了。
    吃完饭,赵成义就该去军营了。祁明诚也跟着阿顺去了西营。走在路上,阿顺又说起了隔壁院子里的那位情况越来越严重的伤兵,那位伤兵的名字叫钱安。钱安是半截胳膊丢了,这情况其实还没有阿顺照顾的那几位伤兵严重,毕竟阿顺照顾的几位伤兵中,有一位当初破了肚子连肠子都流出来了。
    然而,阿顺照顾的人都日渐转好,钱安的情况却是越来越糟了。
    “我昨日归家时,他们和我说,钱安撑不过今天了……”阿顺忍不住把什么都说了。他其实并不是故意把负能量都倒给祁明诚的,只是他太信任祁明诚了,就总是下意识要从祁明诚这里得到安慰。
    这也是阿顺能得到一天假期的原因。上次八斤去世时,阿顺整个人崩溃了。他在西营中的同伴还记得他当时不对劲的样子,于是这次他们就把阿顺遣回了家。如果不直面死亡,他估计稍微好受点。
    祁明诚拍了拍阿顺的肩膀,这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生死之事永远都不会随着人的主观意愿发生变化。在死亡面前,人总是显得特别渺小。
    “我、我没事。说出来后,我心里好受一点了。”阿顺说。
    忽然,祁明诚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灵光,他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不对!
    在祁明诚第一次跟着阿顺去西营时,他问了重伤患们住的地方,一共就只有两个院子,分别是阿顺待的那个院子和阿顺隔壁的院子。紧接着祁明诚所拥有的灵水就化为灵气了。灵气可以随着祁明诚的心意指哪打哪。不用祁明诚亲自去西营,只要他想着那两个重伤患住的院子,灵气就会自发过去。
    所以,钱安是不应该死的。
    就算钱安所住的院子才刚刚开始无菌操作,但只要有了灵气,他就不应该死的。
    灵气并不能包治百病,但它对于外伤的治愈效果极好。这么说吧,如果是丢了胳膊少了腿的那种伤,给再多的灵气,胳膊和腿也没法重新长出来,但是断胳膊、断脚的伤口处却可以愈合得非常快。
    这也是受到阿顺照顾的那些已经被军医们放弃了重伤士兵还能继续活下来的原因。他们之前也都严重感染了,受感染的程度不比钱安低,可是当灵气被他们吸收了以后,他们的伤口就渐渐长好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钱安怎么会死呢?除非此人根本就没有接触到灵气。
    祁明诚心脏猛然跳了起来。灵气的赠与是有条件的,某个人身上必须有国运加持,灵气才能为他所用。而这所谓的国运加持,说白了就是要为这个国家的繁荣稳定做出贡献,无论这个贡献是大还是小,总之有贡献就可以了。其实,很多普通人都能符合这个条件,更何况是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人?
    绝大多数人活得碌碌无为,但他们至少不会对社会、对国家造成危害。在祁明诚看来,只要他们努力地过好自己的日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就已经为社会、为国家的稳定做出一点点贡献了。
    钱安没有得到灵气,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很可能是一位奸细!景朝的国运在排斥他!
    “这个钱安……他在军中任什么职?”祁明诚问。
    阿顺摇了摇头,说:“我不是很清楚,我们平时不聊这些。”可以肯定的是,钱安在军中的地位不会很高,如果他已经混到了欧阳千总那份上,即使千总的官位也不大,但他就有自己的地方住了。
    祁明诚忍不住在心里盘算了起来。这样一个疑似奸细的人选,他要不要告诉赵成义?
    钱安在军中的地位不高,说不定他根本接触不到什么重要的消息,更何况他马上就要死了,以后肯定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了,因此祁明诚就算不说,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而如果祁明诚选择把这件事情告诉赵成义,那么他反而还要再想办法对赵成义解释,他到底是从何知道钱安身份可疑的。
    祁明诚总不能来一句,这些都是他无端臆测出来的吧?
    赵成义本身是一位军人,如果祁明诚毫无证据去“抹黑”一位士兵,这在他看来就是一种侮辱。这种侮辱简直是不可原谅的!哪怕赵成义或许还愿意相信祁明诚,但祁明诚却不想让他心生疙瘩。
    然而如果祁明诚想要自己偷偷调查,这条路就更行不通了。他一个普通人还想把手伸到军方去?
    于是,这个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赵成义?说,还是不说?
    
    第83章
    
    祁明诚决定先跟着阿顺去西营中看看,也许他能看出点什么来呢?
    然而等他们到的时候,钱安就已经死了。他死在后半夜,照顾他的人意识到他死了以后,给他稍微整理下遗容,天还没亮时,就把他拉出去葬了。像钱安这样的人大都被葬在了城外的那座小山上。
    “他没有留下什么话吗?”祁明诚神色淡定地问。
    因着阿顺对祁明诚的崇拜,平时闲着无事养伤的大兵想要听点什么打发时间时,他总是会把和祁明诚相关的事情翻来覆去地说。再加上无菌的理念一开始就是祁明诚提出的,因此西营中的人对祁明诚非常友好。见祁明诚手里还拿着纸笔,似乎要把他们说的话记录下来,他们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些见惯生死、无所畏惧的人,当他们知道祁明诚想把他们的故事写出来时,他们不好意思了。
    见祁明诚先问起了钱安,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一个断了腿的老兵说:“我们兄弟几个,之前都是不熟的,只不过都恰好在这个院子里养伤,平时闲得无聊了,或者疼得睡不着了,我们就聊聊天,慢慢也就熟了。钱安不爱说话,再说他原本就不和我们住同一个院子,对他还真说不上有几分了解。”
    “哎,他们院子里的姜柳儿最爱来我们院子里窜门了!等会问问姜柳儿就行了!”又有人说。
    姜柳儿是右胸的地方被戳了个洞,这样的伤当然算是很严重的了,不过在灵气加持下,他的伤口恢复得非常好。相对其他人来说,他没丢胳膊没丢腿,如果能养得好,说不定他还能再回到战场去!
    姜柳儿是个非常自来熟的人,他原本没有大名,只有一个小名叫“六儿”。后来当了兵,他琢磨着自己说不定能够光宗耀祖一回,就给自己诌了个“柳儿”的大名。他在战场上总是特别愿意拼命。
    祁明诚笑着,语气中显出了一份自然而然的熟稔,说:“真是巧了,我的小名也叫六儿。”
    祁明诚是一个非常善于聊天的人,就这一句话,立刻让姜柳儿对着他生出了极大的好感。得知祁明诚想要了解一些关于钱安的事,姜柳儿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据说家里已经没有亲人了。他也当了一年的兵,平时不如何花销,自然存住了一些银子。他把银子都分给我们几个了。”
    “一年兵?那不是新兵吗?怎么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以至于……”祁明诚问“你能问出这话,可见你是个外行。”姜柳儿忍不住笑了起来,“真到了要用人的时候,哪有什么新兵老兵的区别啊!咱们西北军这几年都缺人,老兵死得多了,新兵自然要填上来,不然还能怎么样呢?再说,如果是……比如说突击队,突击队的伤亡率向来是最高的,里面就要掺点新兵进去。”
    “掺了新兵,伤亡率不就更高了?”祁明诚又问。
    姜柳儿摇了摇头:“训上三个月就能见血,一年兵不算新兵了。而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明摆着要用命去填,谁领了突击任务,就当谁的命不好呗!不过,要有命活了下来,就该升官发财了。”
    祁明诚低头在纸上写了点什么。他觉得自己此刻像是一个战地记者。
    姜柳儿又说:“我琢磨着,钱安应该是从某次突击任务中退下来的。”
    “他自己说的?”
    “哪能啊!他就不是个爱聊天的!只是我在兄弟们中混得开,就有些自己消息来源。我算着他受伤的时间猜的。”姜柳儿嬉皮笑脸地说,“哎哎哎,这些事情你可别写啊,说不定我猜得也不准。”
    祁明诚合上了自己手里的稿子,说:“行,我就不记了。”
    “我琢磨着很快就要有新一轮的突击了,不过这些事情都是由将军们决定的,具体什么时候,带上哪一队人,这些都是绝密中的绝密。我啊,就只盼着我养好伤之前,这院子别又住满人了。”姜柳儿其实是一个在军事上嗅觉很敏锐的人,只不过他一直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从未认识到自己的天赋。
    祁明诚琢磨着,他可以把姜柳儿推荐给赵成义。
    总得来说,祁明诚并没有从别人口中问到多少关于钱安的消息,只知道他临死前把自己的所有物都分发了出去,银子给了一同养伤的人,衣服给了他之前的老乡朋友们。他死时,什么都没有带走。
    如果可以,祁明诚还想知道钱安之前到底在哪里就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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