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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福临门-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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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成义已经沉默着把碗洗干净了,打算拿去厨房里放好。见他径直朝厨房走去,阿顺也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赵家的厨房是单独建的,只要细心一点,哪怕是第一次来这里的人也知道厨房在哪。
    就在这时,王根推开了院子的大门。他走在前头,后脚还跟着一个身材干瘦的老头子。
    赵成义眼睛一亮,把一叠子碗筷塞到了阿顺手里,对着王根快步迎了上去,然后握住了那位老头子的手,非常开心地说:“祁六爷爷?您是祁六爷爷吧?多年未见着你了,爷爷身体还这么硬朗!”
    王根打量着赵成义。
    祁六爷爷却已经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哦,是你啊!我能吃能睡好着呢!”
    王根认出了赵成义,立刻将右手握拳对着赵成义的肩膀砸了一拳:“你小子!当初竟然一声不吭就走了,现在见着我也不先问个好!你不会是在外面发达了吧?对了,你是特意找过来拜年的吗?”
    祁六爷爷见王根和赵成义说上了话,他就转身找上了阿顺,说:“喏,给我拿些千张。”
    阿顺扭身就去拿千张。
    过年时,其实赵家的豆腐生意已经不做了,但村里人都习惯了在他们家买豆制品,祁二娘琢磨着蚊子腿再细也是肉,于是就少做了一些在家里放着,如果有人上门来买,总不会让他们空着手回去。
    王根一手抓着赵成义的胳膊,估计是打算和赵成义畅谈一番,不过他没忘了把祁六爷爷带到家里来的目的,于是说:“阿顺,你顺便数个五十文钱给祁六爷爷,我刚在他家里把一只猪崽定下了。”
    王根出门的时候身上没有带钱,看好了猪崽后,他原本打算回家拿了钱再走一趟,结果祁六爷爷说他还要买千张,于是就跟着王根过来了。这样他顺便把买猪仔的定金收了,就不用王根再跑一趟。
    阿顺数了钱,收了祁六爷爷的大豆,又给他换了一些千张。
    祁六爷爷走到院子里时,赵成义正和王根聊天。
    赵成义又对着祁六爷爷迎了过来,一脸热切地说:“祁六爷爷,您家的儿子都娶媳妇了吧?我估摸着虎子连娃娃都生了……唉,他小时候还抢过我的知了壳儿!那时我和他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村子里的小孩子都养得糙,小孩子要打架,大人们一般都不会插手,打着打着说不定就打出感情了。当然,也有那种大人之间互相看不顺眼两家打算老死不相往来,小孩却偷偷玩到了一起的情况。
    祁六爷爷之所以被大家叫做爷爷,是因为他辈分高,其实他几个儿子和赵成义差不多大。其中虎子就是祁六爷爷的大儿子,比赵成义大两岁。虎子媳妇已经给祁家生了两个大胖孙子了,如今第三个又在她肚子里怀着,因此祁六爷爷非常高兴地说:“虎子那时不懂事,现在当爹了,就稳重多了。”
    “那可好!”赵成义搓了搓手。他又问起了村子里当初一起玩过的那些小伙伴们。
    赵家人和村子中人的关系并不密切,赵老太太年轻时就没有走门串户的习惯。村里很多人第一次上赵家,都是在赵家开始做豆腐以后,他们是来换豆腐的。后来三郎、四郎成了秀才,那一阵子赵家也热闹了一会儿。但以前真的很少有人过来。不过,赵成义小时候却能和村里的同龄孩子玩得很好。
    赵成义这个年龄的人,几乎都娶媳妇生孩子了,像虎子这样的,马上都要有第三个孩子了。
    所以,面对赵成义的问题,祁六爷爷能说的无非就是些:谁谁大前年成的亲,当年就抱闺女了,谁谁成亲晚,直到前年才碰上自己的缘分,不过一点都不耽误他生孩子,如今孩子也有两个了……
    祁明诚走出了厨房,正倚在厨房门口,听着赵成义和祁六爷爷之间的对话。
    院子就那么大,祁明诚也没有刻意躲着,所以赵成义一眼就看到他了,忍不住对他说:“这是祁六爷爷,我那时最喜欢跟他家的虎子去小溪里摸泥鳅,祁六奶奶用面粉裹了做给我们吃,可香了!”
    说着,赵成义又看向了祁六爷爷,仿佛祁六爷爷能证明他的身份似的!
    祁六爷爷摇摇头说:“你们这些臭小子非要来我家吃泥鳅,费了不知多少油!一个个都欠打!”
    赵成义又立刻看向祁明诚。瞧吧,祁六爷爷也记得那些事情啊!这都不是他编出来的!
    祁明诚呵呵一笑,问:“六爷爷,我问您一句,您知道现在拉着你和你说话的这人是谁么?”
    祁六爷爷笑着说:“别看我都有孙子了,其实我脑子可清楚了!这年轻后生不就是……不就是,对了,后生啊,你是哪个村子的?你和我说一说你是哪个村子的,我立刻就能把你想起来了!虎子小时候能玩到一起去的人就那么几个,我记得有两个是下河村的吧?天天不知累地往我们上莱村跑……明诚小子,这后生是下河村的吧?过来寻你玩?你们好好玩啊,我家婆子等着我换了千张回去……”
    赵成义:……
    赵成义是少年时离家的,然后在西北那裹着砂砾的大风中迅速成长为了一位有棱有角的青年。他离开家时,比着赵大郎还要矮一个头,不说唇红齿白却也有几分俊逸,现在的身材却比吴顺还要再高大点了。最重要的是,在祁六爷爷看来,赵家的二郎早就已经死了,所以他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赵成义还想要再挣扎一下:“祁六爷爷,您再好好看看我,你瞧出了什么没?”
    祁六爷爷认真地想了想,说:“你这小子,瞧着挺有劲的,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吧?像你这么大的人都娶媳妇了,你还没有吧?瞧瞧你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没有媳妇帮你打理的……我老婆子娘家有个外甥女,我不瞒你,她腿脚有些问题,稍微有点跛,不过平时不大看得出来,人是很勤快的……”
    祁明诚忍着笑把祁六爷爷送出了院子的大门。
    赵成义在原地转了两圈,黑着脸说:“走,去找虎子!我不信虎子能把我忘了!”他的长相哪怕和几年前不同了,但也没有变到那份上吧?要是虎子都认不出他来,看样子他只能把虎子揍一顿了!
    祁明诚把院子的门关上了,说:“你要是想让整村的人来围观死人复活,那你就去找虎子吧。”
    王根和阿顺已经糊涂了,他们怎么就听不懂阿灯和老板之间的对话呢?
    祁明诚朝他住的屋子走去。
    当厨房里刚做好饭时,因为灶头是热的,祁明诚待在厨房里时并没有觉得冷。但今天厨房里没有留炉子,等灶内的那一点点火星灭了,温度就慢慢降下来了。祁明诚现在只想回自己屋子里去烤火。
    赵成义傻站在院子里。
    祁明诚站在门口喊他:“你过来,我们聊聊。小伙计、大管事、新东家什么的,好好聊聊。”他刚一个人在厨房里把赵成义说过的话琢磨了一番,如果赵成义的身份没有作假,那么大管事莫不是指镇国公?新东家就是指目前皇位上坐着的那位?那么赵成义现在做的那些事情会给赵家带来危险吗?
    撒过了好几个慌又不断被戳穿的赵成义闷头闷脑跟着祁明诚进了屋子。
    祁明诚关门之前,对傻愣在那里的王根和阿顺说:“你们回自己屋吧,把炉子点上。我这边有点事情要忙。对了,你们不要多想,你们的阿灯大哥……貌似是玉珠儿她二叔!我先和他好好聊聊。”
    门关上了。
    王根和阿顺久久没有回神。
    阿顺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王根,说:“你拧我一把。”
    王根拧了。
    阿顺没有觉得疼,所以这是在做梦吗?这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梦啊!
    王根拧的是自己,疼得龇牙咧嘴的,吸着气说:“这比戏文里唱得还热闹!”
    见阿顺还呆着,王根就好心地在阿顺的腰间也拧了一把。
    阿顺痒得差一点跳了起来。他腰上的肉特别敏感,王根没用力,他只觉得痒。
    “我的娘哎!”阿顺抱住自己的脑袋蹲了下来,“玉珠儿的二叔……”
    阿顺抬起了头,眼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玉珠儿的二叔不就是……不就是内掌柜?”
    
    第46章
    
    祁明诚走到供桌前,把赵成义的牌位倒扣着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他走到火炉边坐下。
    赵成义看了看供桌,没说什么,也走到火炉边坐下。
    祁明诚犹豫了几秒钟,说:“妹妹嫁去了外县……现在出发去她那里,肯定要走一夜。山上都是雪,走夜路不安全,明天早上再带你去她那里。”虽说祁六爷爷并没有认出赵成义来,但是听着他们俩的对话,祁明诚愿意相信赵成义的身份了。因为,赵成义对同龄人太熟悉,他的态度也太坦然了。
    再说,祁明诚静下心来自己琢磨了一下,那段大管事新东家的话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编出来的。
    要知道,那段话中的内容和西北军中这几年的形势都对上了!
    听见祁明诚这么说,赵成义松了好大一口气。他其实很想现在就去妹妹那里,但他也知道祁明诚说得没错,踩着雪走夜路的危险太大了。山路是大家沿着山的脉络凿出来的,万一滑下山崖就惨了。
    如果没有下雪,那走夜路的危险就小了很多。
    祁明诚想了想,又说:“大哥送三弟、四弟去省学了,没个三五天回不来。就是我们立刻追过去了,路上也要和他们岔开。所以还是明天早上去妹妹那里方便。只要早些出发,午后应该就能到。”
    总之,如果赵老太太和赵小妹把赵成义认了下来,这个事情就算是皆大欢喜了。
    赵成义想着家人相见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果眼前是个完全陌生的人,说不定祁明诚此时心里还会有几分尴尬,但既然是以前一起生活过的阿灯,祁明诚就少了很多顾忌,说:“之前我们在西北时,我有时会找人打探消息。你知道吧?”
    赵成义点点头。
    祁明诚说着话时,一直在观察赵成义脸上的表情。
    “我要找的其实是我的两位姐姐,可惜手头几乎没什么线索,所以还是不知道她们都被卖去了哪里。”祁明诚解释说,“前些日子倒是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当初买了两位姐姐的那个第一道人口贩子,她早就死了,很可能是被灭口的。我这些天心里都在琢磨这个事情,结果你忽然就上门来了。”
    万一包春生那时去打探消息时被人发现了呢?
    万一阿灯是那种受人雇佣的探子一类的人物呢?
    比如说,他正好接了一个要来试探祁明诚的任务,就先取得祁明诚的信任,打探他到底知道多少关于四妮、五妮的事情,如果他真知道什么,那有没有透露给别人知道,之后是不是要一一灭口……
    如果祁明诚是个傻甜白,阿灯真是探子,他们互不相识,那阿灯完成任务都用不了一天的时间。
    阿灯身上的谜团太多了,就是他身为奴隶时,他依然能拿出金粒子来。虽说祁明诚不贪心,也很尊重别人的隐私,所以从未打探过他那些钱是哪里来的。但是,这些事情不正说明了他身份可疑吗?
    即使祁明诚有百分之八九十是愿意相信阿灯的,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怀疑,他也要犹豫一下。
    不过,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阿灯是赵成义了,祁明诚少不得就要好好解释一下。
    “我娘……我是说老太太,多少日子没出过远门了,都在家里待着,结果前天她十分难得地被我妹夫接去小住了,正巧其他的人也不在家,你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上门了,我肯定要怀疑的。”他说。
    不过,祁明诚心里的怀疑也仅仅是维持了一顿饭的时间。
    赵成义吃饭时,祁明诚一直在认真琢磨这件事情,原本是打算等赵成义吃完了,就领着他去村里走一圈的,却没想到正赶上祁六爷爷过来了。确认了赵成义的身份后,祁明诚反而不打算带他出去溜达了,毕竟村子里没什么娱乐活动,“死人”归来足以让整个村子沸腾起来,能清静一天是一天吧。
    赵成义立刻说:“你还别说,我在家门口看到你时,也吓了好大一跳!真是没有这么巧的!”
    两人相视一笑,这个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祁明诚拨弄着炭火,忽然说:“你之前说的大管事是姓沈的吧?你如今站大管事这一派?”
    赵成义心中一跳。某些事情都是隐秘,是不能说出口的,但看祁明诚的意思竟然已经猜到了?那他到底是认,还是不认?不对,他面前那些管事东家的话已经把自己出卖了啊!所以已经瞒不住了?
    “我三姐马上要嫁给沈府的一位管事了。”祁明诚又说。所以在政治立场上,他们也是自己人。
    这又是一个巧合了!赵成义只觉得仿佛有一张网正好把自己和祁明诚网住了,他含糊地说:“我心里有分寸。就是知道不会给家人带来危险了,我才会赶回来,否则我肯定还要在外头再待几年。”
    祁明诚开着玩笑说:“总之,东家不懂事,换个东家就好了,这个事情我赞成。”
    赵成义也是这么想的,却没有接话,问:“你两位姐姐……有人被灭口是怎么回事?能说不?”
    祁明诚皱着眉头把手头的线索和心中的猜想说了。
    赵成义想了想,说:“你说得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他分析着说:“幕后人为了某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目的买了你的四姐和五姐。想要控制住她们,就必须要控制祁家。但是,如果他们直接对祁家动了手,又恐你四姐、五姐那里无所顾忌坏了事……”
    赵成义想了一会儿,继续往下说:“如果我是这个幕后人,我会雇一个人看着祁家。这个人也许就是梨东镇上的某一个人。只要祁家人永远不离开梨东镇范围,那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旦你们选择离开了,这个负责看着你们的人就会把消息报上去,幕后之人就能立刻派人过来将你们控制住了。”
    山里的人要走出去,只能通过梨东镇上的梨东河,乡间又没有秘密,因此雇一个人看着就够了。
    只是那个负责看着祁家的人见祁家和周府、镇国公府关系好,或许胆怯了,于是把消息瞒住了。所以祁明诚能出去卖炭,也能出去走商。幕后之人没有对他下手,是因为他们压根不知道他离开过。
    谁叫幕后之人小看了祁家呢?
    他们以为乡野平民用不着他们严正以待,就随便雇了个人看着,偏偏祁家借到了势。
    “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那我们岂不是能把那个‘看守’揪出来?”祁明诚顺着赵成义的思路往下说。只要找到那个盯着祁家的‘看守’,就能知道是谁雇佣了他,就能知道四妮、五妮的下落了。
    赵成义觉得自己肯定能在其中发挥一些作用,积极地说:“我这次是悄悄回的,留几天就走。等到几个月后,我还会正式回来一次。那时,我多带几个兄弟过来,应该就能把‘看守’炸出来了。”
    他本来不需要多跑一趟,就是因为等不及要见家人了,才会快马加鞭往回赶。
    “那真是多谢你了!”祁明诚笑了起来。
    赵成义心里一动,说:“有什么好谢的?我还没谢你帮我看顾家里。”
    祁明诚连连摆手:“不,我其实没做什么。都是大哥的功劳,他是最辛苦的。”
    两人之间便又沉默了下来。
    祁明诚觉得自己身上渐渐暖了过来。
    既然赵成义回来了,那么祁明诚现在的身份就是有些尴尬的。估摸着赵成义是不好意思提到这一点,祁明诚主动说:“你现在平安回来了,那我……咳咳就不用再为你祈福了。当初并没有去衙门定契书,仅仅是在家里走了一遍仪式,所以如今也没必要再去衙门解契。我们当兄弟相处就可以了。”
    简单地说,祁明诚和赵成义的牌位拜了堂,大家也都默认了他们的关系,但其实没有拿结婚证。
    所以,如今赵成义回来了,只要祁明诚搬回了祁家,他们两个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赵成义张了张嘴,一时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嗯”了一声。
    比起赵成义的沉默,祁明诚却越说越觉得坦然了,笑着说:“当初我家遭了难,走投无路之下,是拿着你们家给的聘礼才救了急。如今,既然这个关系要解除了,那我就把聘礼银子还回来吧。”
    “不用不用。你就是真的还了,我娘也是不收的。”赵成义赶紧说。
    祁明诚却很坚持。
    他这个想法不是忽然冒出来的,而是琢磨很久了:“我原本到今年夏天才会离开你家,不过我心里早早都打算好了,到了时间就归还聘礼。实不相瞒,这两年承蒙你家照顾颇多,所以就想要以此来表明心中的感激。老太太定是不收的,于是我把银子都打成了小银锁的样儿,到时候一人一个。”
    以后,祁明诚就不是赵家人了,他们再相处时,只是寻常的亲戚。
    当然,其中的情分是不会消失的。
    赵成义觉得自己好像也不能说什么挽留的话,于是只好闷闷地又“嗯”了一声。
    祁明诚越来越自在,说:“以后我再去西北走商时,就能去找你借宿了!对了,我也不是要诅咒边疆兵将,但是打仗难免有伤亡,我不敢说什么大话,只那些受伤的,我说不定能收几个给他们安排一些活,不至于让他们以后的生活没有了着落……如果日后你身边有这样的人,都可以介绍给我。”
    赵成义很感动,但他不擅长说什么表扬赞叹的话,于是只从喉咙中挤出了一个“好”字。
    
    第47章
    
    赵成义扮作阿灯时与祁明诚同行的经历使得他们之间少了很多会因为陌生而产生的尴尬。因为某些原因互相交代了双方的秘密后——赵成义的政治站队以及祁明诚得到的关于两个姐姐的信息——他们之间又多了一丝信任。参考小学女生交友的情况,“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往往就是友情的开始。
    总之,交换秘密有时候能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的交心吧。
    祁明诚对于两人之间关系快刀斩乱麻的重新定义,使得他们之间完全没有了“我出了个远门回家家里竟然多了个媳妇死掉的丈夫复活了还怎么和离”等原因产生的尴尬。至少祁明诚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两个人相谈甚欢。
    祁明诚通过原身的记忆能够知道一点,在几年后的政治斗争中,镇国公府将会是最后的胜利者,但他不知道这场胜利究竟是这么取得的。这意味着,他并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在这个过程中死去,有多少人能坚持到最后。他可以猜到,死去的人一定很多。因为,胜局肯定是由革命者的血肉来奠定的。
    既然赵成义已经陷了进去,祁明诚只能提醒他万事小心。他们双方都清楚大管事、新东家在指代谁,但是当祁明诚和赵成义聊天时,他们继续用了指代,仿佛这样一来他们聊的就不是军中机密了。
    赵成义和祁明诚聊了一番,只觉得受益匪浅。但他一般只听着,很少主动开口说出心中的想法。因为,他始终记得一点,他不能泄露机密。如今祁明诚都是自己猜到的,那他应该不算违反条例吧?
    赵成义很想拍死一顿饭之前那个对着祁明诚说“大管事新东家”的自己;但他隐隐又很感激那个自己,毕竟祁明诚现在说的这些东西太重要了。于是,赵成义看着祁明诚的眼中也带出了几分感激。
    祁明诚想了想,说:“我三姐马上要嫁给那边的一位管事了。其实我也很担心她。”
    与其说沈顺是位管事,身为良民的他其实更像是一位忠诚度极高的幕僚,如果主子能够成事,那么等着这个幕僚的自然就是加官进爵前途无量了;但如果主子失败了,或者主子最后是成功的,中途却需要有人牺牲,那么这样的小幕僚其实是很容易被其他势力盯上的。所以祁明诚担心三姐会守寡。
    “我知道他是一个可托付的良人,但我又忧心他的处境。”祁明诚说。
    他本来以为沈顺只是帮镇国公府打理酒楼生意而已,一般这样的管事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只是某一天当他看着沈顺系在院子里的那匹好马时,他忽然灵机一动,沈顺为他主子办的事情真的是小事?
    所以在祁三娘点头前,祁明诚特意就这些事情找祁三娘好好谈了谈。他都不需要说未来如何,在京城中待过的三娘自然知道圣上对镇国公府的真实态度。这位心胸狭隘的皇帝早就想要除之后快了。
    当时,三娘是这么说的:“我曾经也浑浑噩噩,但我现在想得很明白,我要嫁给他,当然是因为他这个人,而不是其中的利益得失。除非哪一天他不是他了,否则我自然愿意陪他承担任何风险。”
    沈顺的好是现在明明白白可以见到的,没必要为了未来的某个可能性放弃他。
    或许哪个时代都有那种过分衡量利弊的人,但祁三娘在感情之事上的纯粹仿佛是一面镜子,让祁明诚看到了自己对爱情这种东西全然的不信任。祁明诚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这种人还是不婚为好。
    赵成义听见祁明诚这么说,道:“虽我还不认识这位管事,但听你说了这么多,我相信他一定能护好自己的妻儿。”只要是有责任心的人,哪怕自己不得不面对死亡,也会把他们的家人安排好了。
    赵成义会这么说,很显然他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
    祁明诚心里一动,心想,这赵成义日后绝对是个疼老婆的人啊!
    两人聊着天,祁明诚忽然又想到了晚上的睡觉问题,赶紧说:“对了,我现在住的这个屋子其实是你的吧?既然你回来了,那屋子也该还给你睡了。你今晚就睡这里,我就去和阿顺他们挤一挤。”
    “不用不用。”赵成义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待拒绝后,他才发现自己今天似乎已经说了好几个“不用不用”了。当然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赵成义赶紧说:“王根的脚特别臭,不骗你!”
    祁明诚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脚臭真是没法忍啊!
    赵成义又说:“这屋子还是你睡吧,我……我去娘的屋子里睡一晚,没事的。”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祁明诚做事时不喜欢拖拉,立刻出了房间,把老太太那屋子的门打开了。然后他带着阿顺和王根一起生炉子,又把老太太常铺的床单换了。哦,还得给赵成义找换洗的衣服。
    祁明诚自己的衣服,赵成义肯定是穿不了的,就是赵大郎的衣服,赵成义穿着都不合身。
    “外衣就先不换了,否则你明天没有合身的衣服出门,大家瞧着就该笑话你了。但你长途跋涉了这么久,待会儿洗澡后,里面的衣服是肯定要换的。不如大哥的衣服你先穿着?”祁明诚问赵成义。
    赵成义并无意见,反正这种事情都听祁明诚的就是了。
    阿顺和王根俩人在厨房中烧热水时,阿顺不解地问:“内、内掌柜怎么要睡老太太的屋子?”
    虽说这里是赵家,但在阿顺和王根的心里,他们都把自己当成了祁家的仆从,毕竟他们是祁明诚买下来的人。他们叫祁二姐都是叫二小姐的,现在叫赵成义当然是内掌柜了。这个称呼也不是很对,只是原本一样地位的人忽然摇身一变有了另一番身份,如果他们还叫“阿灯大哥”,岂不是冒犯了?
    “瞧你这话说的!”王根低着头往灶头中填着木柴,“咱们老板当初嫁的是牌位,又不是嫁给了大……咳咳,又不是嫁给了本人。他们现在不分开睡还能咋的?”王根还是习惯性叫赵成义为大哥。
    阿顺往锅里舀水的动作就是一顿。所以,内掌柜回来了,内掌柜又没有啦?
    不提赵成义回到家的第一晚兴奋得就是睡不着,也不提祁明诚第二日带着赵成义去了纪良家那一出混着眼泪和惊喜的大团圆有多热闹,赵成义在家里只住了不到五天,他就又匆匆赶回西北去了。不过,赵成义自己估摸着,他在两个月后应该还会再回来一次,那一次最起码能在家里待上一个月吧。
    赵大郎回到家时,赵成义已经离开了。大哥差一点想直接追去西北把弟弟好好看一遍,看个透!
    赵家人就天天盼着赵成义再次归来,只觉得度日如年。
    在这种期盼中,祁明诚把祁三娘送出嫁了。
    祁三娘自己有不少积蓄,因此是不缺嫁妆的——当然这嫁妆再多也比不上官家小姐的十里红妆,只是比寻常百姓多了好些——但祁明诚还是再给了她一些压箱底的银子。这也算是他作为祁家唯一男丁的一种表示吧。既然给了祁三娘压箱底的银子,那就自然不能厚此薄彼,虽说祁大娘子和祁二娘嫁人都已经有几年了,祁明诚依然给她们补了一份嫁妆,直接都折算成了银子,让她们拿去压了箱底。
    嫁妆银子不多,多给了,两位年长些的姐姐肯定是不收的。于是,这银子是按照当地惯例给的。
    除此以外,祁明诚果真打了几把轻巧的小银锁,给了玉珠儿一枚,又给了三郎、四郎各一枚。
    赵老太太立刻就明白了祁明诚的意思,即使她家老二平安归来了,但祁明诚还是要走的。
    老太太心里舍不得,但她更不能说什么挽留的话。如果祁家的日子依然很艰难,老太太开口挽留了,那还有个说头;可是祁家的日子眼看着是越来越好了,且祁明诚对她儿子又无心,她开口挽留反而就伤了情分。说到底,这份冥亲的目的只是给赵成义祈福,当初说好的就是三年,又不是一辈子。
    赵成义这一次回来就真的是衣锦还乡了。他果真被封了从七品的校尉。
    如果这是京城,从七品的小官算是那种不入流的小官,根本不会叫人多看一眼;但在西北当地,军中纪律严明,一个校尉自然还是有他的权威性;而在梨东镇这边,只有功名没有官职的秀才公都能叫人无比尊敬,更何况“校尉”还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官!赵成义人未到,他封官的消息已经传来了。
    很多老百姓其实根本不懂“笑卫”到底是个啥,但他们知道,就是那个已经有了两位秀才公的赵家哦,他们家几年前死掉的那个男丁其实没死,不仅没死,还封了将军回来了!威风凌凌的大将军!
    赵老太太抹着眼泪,又有些高兴,说:“太张扬了!真是太张扬了!我以前是这么教他的?”
    祁明诚可不敢任由赵老太太继续误会下去,赶紧说:“赵……二哥,他这也是为了帮我。”若不是想要帮祁明诚把那个负责监视祁家的“看守”炸出来,赵成义哪会这么高调?他就不是高调的人。
    赵老太太听得不是很明白。她家老二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帮祁小六?这是……看上了?
    
    第48章
    
    对于赵成义来说,把自己锦衣归来这件事情传得如此沸沸扬扬,确实是一件非常破廉耻的事情。
    但是,他依然做了!
    也难怪赵老太太心里会多想。
    祁明诚还在犹豫是不是要把自己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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