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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点也不倒霉-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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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宝儿见过人的里,只有夫子最好看!”秦宝儿嘟着嘴。
  宋煋浅笑道:“可宋某不能娶秦五小姐。”
  秦宝儿问道:“为什么?难道先生觉得宝儿不好看吗?”
  “宝儿很可爱。”宋煋摸摸她的头,笑道,“可是宋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秦宝儿不开心说:“那,那个人比宝儿还好看吗?”
  宋煋抿抿唇道:“他在我心里一直是最好的。”
  柳树的树枝被风吹得飘飘荡荡,站在凉亭里的沈忘只觉得自己飘上了天。
  浑身都轻飘的不可思议起来。
  秦宝儿心情低落了,松开抓着宋煋的衣角,眼眶红红回到秦敬身边,终于憋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秦敬简直被这个妹妹折磨地又疯又心疼,七八岁的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是喜欢?
  见到个长得好的就任性说要嫁给人家,分明就是被家里人宠没了边儿。
  可即便如此,亲妹哭得伤心,他这个做哥的也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宝儿不哭不哭,等宝儿长大了,三哥给你找比宋文锦还要好十倍百倍的男人好不好?”
  秦宝儿哭哭唧唧,躲在秦敬怀里打起哭嗝。
  宋连玉被丫鬟带到五角亭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停下步伐,她看一眼那个眉眼无奈却依旧细心给小姑娘擦眼泪的男人,忍住了转身要跑的冲动。
  “五姑娘,三公子,宋姑娘带到了。”
  丫鬟没察觉身边宋连玉的僵硬,只笑着走进凉亭,就瞧见哭成个小花猫的秦宝儿来。
  “哎哟,我的五姑娘。”丫鬟立刻心疼地不得了,掏出帕子就给扑向自己的秦宝儿擦眼泪,“是谁又欺负咱们五姑娘啦?五姑娘莫哭,哭起来不好看了。”
  “反正,嗝,反正宝儿好不好看都不会有人喜欢。”秦宝儿抛弃亲哥,悲伤地想着。
  不过这时候她亲哥已经没功夫再去哄她了,自打心上人出现的那一秒,秦敬的眼神便落在宋连玉身上再也撕不开了。
  “阿玉。”秦敬与宋连玉对视良久才反应过来,赶忙用袖口去擦石凳,又说,“快进来坐。”
  宋连玉犹豫三番,却看到自家亲弟也在凉亭中,便垂了眸走进凉亭中,轻声道:“不知秦五姑娘叫我来是为了做什么?”
  她只当没看见秦敬。
  而秦敬内心却是一片澎湃与苦涩融在一起,也不知到底是欢喜多一些,还是难过更甚。
  秦宝儿还在丫鬟怀里撒娇,这时候才从丫鬟怀里探出头,抽空看一眼进到凉亭里的宋连玉,努了努嘴说:“不是宝儿叫姐姐来的,是我三哥哥。”
  秦敬怔怔地看着宋连玉。
  宋连玉只无措地看向宋煋。
  宋煋拿着手抵在唇边,这时也不知要开口说什么好。
  倒是秦宝儿心里不开心,总觉得凭什么自己嫁不了宋先生反而还要撮合她哥娶宋先生的姐姐呢?
  大家兄妹一心,应该有难同当才是!
  于是,秦宝儿从丫鬟怀里起开,走到宋连玉身边说:“姐姐这么漂亮,一定早就有心上人了吧。”
  宋连玉回神,敛了眉眼:“秦五姑娘……”
  “所以姐姐的心上人定是要比宝儿的三哥哥长得还好看对不对?”秦宝儿眨巴眨巴眼,“姐姐有了心上人,所以三哥哥就算再喜欢姐姐,也定不能插足的,就像宝儿喜欢宋先生一样,先生如今有了喜欢的人,就不能娶宝儿了。”
  “所以姐姐也不会答应哥哥娶姐姐对不对?”
  秦宝儿一脸天真可爱。
  秦敬却恨不得上前揍死她亲妹,只迅速走到宋连玉身边,手足无措的解释道:“阿玉,不是宝儿说的那样,我想娶你的,不管是两年前还是现在,我一直心里装的人全都是你!”
  “阿玉,再给我次机会,我们成亲好不好?”
  秦敬一段话说完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心力,只期盼地看向眼前眉目温婉的女子。
  然而,宋连玉却只抓住了一个重点没能回过神,她愣了愣,看看秦宝儿又看看自家亲弟,十分惊讶道:“连平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家姑娘?”
  秦敬:“……”
  宋煋:“……”
  秦宝儿大声说:“姐姐,宝儿也不知道呢!”
  宋连玉问出这话后面色也是一红,她原本只是因为秦敬那段话而导致内心太过慌乱才重点错,不过弟弟的婚事本就是她宋家里头一等的大事,所以……
  避开秦敬的视线,目光灼灼看向宋煋的宋姐姐十分理直气壮。
  “咳。”
  宋煋假装没听到自家姐姐的话,只说道:“姐,秦敬对你称得上是真心一片……”
  宋连玉愣了一下,垂下双眸,撇开脸。
  秦敬欲言又止。
  宋煋只看着两人,走到宋连玉身边低声道,说:“姐,不管你意决如何,弟弟都会支持你。”
  “宋姑娘,终身大事不可小觑。”沈忘也开口道。
  “姐,跟秦敬好好聊一回吧。”宋煋说。
  宋连玉忍不住抬头看向眼前不远处那个无比熟悉却又另觉陌生的男人。
  “阿玉。”秦敬喊她。
  “……敬哥。”宋连玉眼神复杂,“这两年,你在京城过的好不好?”
  秦敬眼眶一红:“没有玉儿相伴的日子,秦敬宛如行尸走肉,又哪有好与不好一说?”
  宋连玉微微低眸,一时无法言语。
  “这小子情话说的可真好听,张嘴就来。”沈忘附耳在宋煋身边,轻笑道,“什么时候小夫子也这般哄哄我?”
  宋煋瞥他一眼,没说话。
  沈忘知他性子,也不逗他,又说,“咱们走吧?让你姐跟秦敬好好说会话。”
  秦五姑娘这时候发现没什么人理她,不由也犯了小孩子脾气,就想找爹找娘撒娇打滚,便缠着丫鬟要走。
  几人一起不约而同出了五角亭,秦五姑娘被丫鬟牵着去找秦大夫人去,而宋煋与沈忘则款步往东苑席宴那边走去。
  秦老爷子的寿辰正式开场在正午,两人到的时候席宴已经开场小半。
  秦大爷跟秦二爷两个亲儿子就跟在秦老爷子旁边,挨个替年迈的秦老爷子挡各处的敬酒。
  彼时秦大爷已经喝了个脸面通红,舌头说话都大了起来,而没比他少喝多少的秦二爷却依旧精神奕奕。
  连他俩旁边的秦老爷子都中气十足地笑话起了大儿子。
  秦大爷虽然醉了,但还能思考,自己也是纳闷,往日酒量不如自己的小弟怎么偏偏今日成了个千杯不醉?莫非是这小子私下耍了什么滑头不成?
  秦二爷不知秦大爷所想,只是脸上的笑意如沐春风,显然心情好极。
  不过一会儿,到了秦家众人给秦老爷子献收礼的时候。
  秦敬因为要见宋连玉,于是先以东西尤为贵重,怕着了别人的眼为由私下交给了秦老爷子,但其余的秦家子女却要在这时聊表心意。
  孙辈送下的大多都是些祝愿老爷子寿比南山的书画字帖,香囊绣包,偶尔也有送上寓意福寿延绵的玉件摆设。
  而重头戏还是要放在秦老爷子的两个亲儿子身上。
  秦老爷子这两年喜欢研究佛法,秦大爷便送给他亲爹一尊用真金塑的金身佛像。
  佛像一出,惹来在场贺寿宾客们起起伏伏的吸气声与惊叹,再次让四方镇百姓真正意识到秦家的底蕴与在镇上的地位。
  沈忘却对此非常嗤之以鼻地评价了两个字。
  “庸俗。”
  反倒是宋煋问他:“钱多不好吗?”
  沈忘垂眸同他笑道:“小夫子爱财?”
  宋煋说:“自然喜欢的。”
  沈忘就低声哄他说:“无崖山很有钱的,小夫子不若随我回山上。”
  宋煋淡淡地看他一眼:“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沈忘挑眉不语。
  得了秦大爷寿礼的秦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听过下头的人纷纷附和自家儿子好的诸多声音后,秦二爷才拿着自己的寿礼缓缓走过来。
  秦二爷抱着个长长的盒子,先是同秦大爷笑了笑,才在众人的好奇声中将盒子缓缓打开。
  盒子里头摆放的是一柄通体清透的白玉杖,杖头镶嵌着一抹亮眼的金色,竟然众人一时再也移不开眼。
  “儿子想着父亲大寿,特意在半年前便搜寻能工巧匠精雕慢琢后方出了这一枝玉杖,虽说比不得大哥那尊金佛,但这玉杖却实乃儿子心意。”
  在场褚人自然又新起一轮惊叹声。
  倒是秦老爷子愣了半会儿,才哈哈大笑着说:“我儿尽心了。”
  秦二爷笑意浅淡,只是将玉杖送上:“父亲不如一试?”
  秦老爷子微微犹豫一会儿,下意识捏了捏自己手下那根平淡无奇的降龙木的手杖,才松手笑道:“也好。”
  秦二爷嘴角不经意勾起个弧度,伸手接过秦老爷子的降龙木杖。
  玉杖点在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秦老爷子惊叹一声,抚摸着玉杖触感竟一时有些爱不释手起来。
  “这根降龙木杖便暂时让儿子保管吧。”秦二爷自然而然道。
  秦老爷子眉心一拧,刚要说不,但身边一位从府城前来的贵客却出声赞叹说:“老爷子的这根玉杖不得了啊。”
  秦老爷子耳朵一动,不动声色的笑问他哪里好。
  那贵客是个颇有见识的,便不觉滔滔地与秦老爷子聊了起来。
  秦二爷见状,便拿着降龙木杖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再与同席面上的人又说过几句话后,便突然找了个理由,再秦老爷子并秦家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东苑。
  沈忘早已盯梢秦二爷许久,见状便压下身旁要同他一起起身的宋煋道:“我去看看,小夫子,你在这里不要乱走,好不好?”
  宋煋略微犹豫,却在沈忘定定的注视下无奈点头。
  “沈忘,小心一点。”宋煋说。
  “放心。”沈忘道。


第78章 我做教书先生那几年
  秦二爷悄身离开东苑后步履就变得相当迅速起来。
  沈忘跟在他身后; 看到秦二爷一路不让开路上的小厮与婢女,目标很明确地去到了秦老爷子的书房内。
  书房里有一个丫鬟在例行擦拭桌椅板凳。
  见秦二爷拿着根木杖推门进来,丫鬟忙弯腰行礼。
  秦二爷垂眸看那丫鬟一眼,嘴角勾起道诡异的微笑,一个错身抬起手刀便将人直接劈晕过去。
  书放外,一路跟过来的沈忘只用轻功蹬在柳树枝上; 隐匿了身行观察他。
  秦二爷显然十分警惕; 劈晕丫鬟后便放眼向书房外看去,见周围没有别人的身影; 便将书房内的门窗关好; 之后才拿出怀中的一条锦帕细看了起来。
  那锦帕不是别的,正是有李庆年提笔写给沈丛儿情诗的那张。
  一边看; 秦二爷不由还是嗤笑出声。
  锦帕上的诗倒的确是好诗,可那李庆年不过只是个读过没几天书的人; 连韵脚是什么都不懂,又怎么可能亲手写的出来?
  懒得再去追究那李庆年是在哪里抄来的这首诗; 秦二爷只将那诗细细看了一遍,记住藏头的八个字,便又把锦帕塞回怀中,拿着降龙木杖走到书房一处花瓶旁,移开花瓶后将木杖直接插进地面下露出来的黑洞里。
  降龙木杖严丝合缝地与黑洞重合,秦二爷目露出些兴奋之意; 将其左转三圈又回头拧了两圈。
  “咔哒”一声响; 书房内的书柜中间突然缓缓向左右两边移动; 逐渐露出一个可以容纳一人进入的通道口。
  秦二爷忍不住咧嘴一笑,拿起降龙木杖抬腿走进漆黑的通道里。
  而在他潜入通道不多时,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也跟着在书柜闭合前钻了进去。
  通道内漆黑无比,但秦二爷走在其中却同走在阳关大道下,他顺着通道一路往前,突然眼前亮起一道火光,燃烧了一半的烛火在幽深的通道中跳动,眼前不足一米处,是有一扇长满青苔的大门。
  秦二爷微微拧眉,上前拍了拍门壁,却发现中间有个钥匙孔样的锁孔。
  他瞳孔一缩,暗骂一句。
  但临到头来,秦二爷到底是不愿就这么一无所获回到书房。
  于是在微弱的烛火下,中年男人的容貌有一瞬间的扭曲,之后便是能以肉眼看到的速度,男人的一张面皮开始发生极为恐怖的变化。
  端正的五官像是被用巨力揉搓挤弄到一起,再听啪嗒一声,一张人皮从他的脸上掉到地下。
  僵硬地扭了捏脖颈,男人的面皮再不是秦二爷的模样。
  他容貌阴柔中透着邪佞,一张薄唇红的几乎像是沾了血,与苍白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冲击。
  暗中,伏在暗道一侧的沈忘眼睛微眯,唇角勾起。
  “玉面郎君。”
  玉面郎君终于用上了自己的脸,他一脚不屑的踹开秦二爷的那张面皮,一双手掌附上前方的石门,集中内力于双掌,一声大喝下,石门上落下不少沙石尘土。
  不过同时地,石门“砰”地一声向后倒去,轰隆一声巨响过后,一间宽阔的石室出现在他眼前。
  石室内埋藏的多是秦家历代以来收集储藏的金银财宝,装满黄金玉器的箱子占据大多数,而唯有一枚精致的方盒被高高摆在石台上,合身上的红漆像是因为经常被人擦拭把玩而掉的斑驳不已。
  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玉面郎君飞身上前拿起方盒,小心翼翼地端在眼前细看。
  “前朝时期江湖中人人都想得到的内功心法,”玉面郎君近乎病态地把脸贴在盒子上,深吸一口,“如今,还是被我玉面郎君找到了。”
  “从此江湖不败者,唯我玉面郎君一人!”
  玉面郎君眼中满是迫不及待,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毫不起眼的印鉴,又把写着诗词的手帕拿出来,对照着手帕诗每一句藏头的几个字与印鉴上一一重合,最终将印鉴刻字的位置贴合在方盒顶部。
  安静地等待几秒,几道细微的扭动声后,方盒的顶盖方才缓缓向上开启,露出盒内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绢布。
  玉面郎君眸光微闪,看也不看绢布上的文字,将其塞在衣襟内便警惕地抬头看向四周,最后瞳孔紧缩,定格在石室门口——
  “谁在哪里?!”
  石室门边,沈忘终于从阴影中露出身形。
  “沈忘!是你?!”
  玉面郎君大惊,从石凳上飞身而下,想也不想就在空中撒下一把粉末,想要趁机出逃。
  沈忘早有准备,抽出腰间惊鸿剑,便闭气迎上。
  玉面郎君的易容功法出神入化,想要找到他的真身并不容易,但对方武功路数不过是野路子出身,正面对上沈忘却是毫无胜算。
  若是在街上被发现,玉面郎君还能借着地形与秘法逃脱,可这只一处比直狭窄的地道在外,不过只是跑出不足五丈远,便很快被身后的沈忘追上来。
  “沈忘,我给你内功心法,你放我离开!”玉面郎君见势不妙,片刻间迅速做出决断,从怀中掏出江湖中人人趋之的内功心法,面色沉沉道,“你本就是江湖豪侠,若是修习此内功心法,不出三年必将傲视武林群雄,一统江湖!”
  沈忘地提剑向他,对于玉面郎君言语间的诱惑丝毫不曾动摇。
  “沈忘!”玉面郎君急红了眼,回神后勉强抵挡男人的剑招,恨声道,“若我今日死在这里,你也别想活着出去。”
  沈忘面色不变,只抓住玉面郎君的又一个破绽,剑尖直指对方脖颈!
  一道血花飞溅,玉面郎君狼狈地交代下一只手臂换回自己一命。
  眼中满是阴沉无比的恨意,玉面郎君突然大笑出声,抬起独臂一挥,几枚带着火药的弹丸便飞速射向前方。
  沈忘眸光一凝,提剑将那些弹丸挡开。
  噼里啪啦。
  不断的爆炸声在地下响起,玉面郎君提气向甬道外逃去。
  沈忘面色丝毫不变,只迅速追在玉面郎君身后。
  而书房中,先前被玉面郎君打晕的丫鬟恰好缓缓睁开眼,脑中还满是混沌,丫鬟尚未回神便看到书柜突然自两边分开,一道男人的身影从里面飞速跳出。
  丫鬟尖叫一声响,惹来对方狠毒的凝视,手中暗器一挥而出。
  下一秒,丫鬟呆滞的站在书房内,鲜嫩的颈间,鲜血四溅。
  沈忘到底晚一步没能将丫鬟救下,他眉眼冷厉地将内力凝于右掌,终于在玉面郎君跳窗而出前将惊鸿剑抛出手中。
  宛若惊鸿一现,剑尖直指玉面郎君胸口。
  剑戟刺穿衣帛没入皮肉的声音响起,玉面郎君口吐鲜血,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你竟然……”他张张嘴,大股大股的血从喉咙翻涌而上,身体失去控制地倒下。
  “原来你不惜被发现真面貌也要潜藏在四方镇内,为的就是这个。”沈忘走到他面前,拿起从玉面郎君怀中飘落的透明绢布,居高临下说,“四方镇上的几起命案都是你的手笔吧,秦二爷只怕也是死在你手里,而你之所以杀害陶家父母则是为的了得到那枚印鉴。”
  玉面郎君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不甘。
  沈忘眯眼,沉声道:“给陶家父女先后下药将其逼疯,后又将那二人杀害是为了夺走陶家印鉴,杀害秦二爷是为了顺理成章的让你接近秦老太爷,可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杀害那个叫喜梅的婢女。”
  “嗬……嗬……”玉面郎君的声嗓宛若一台破风箱,他艰难地笑两声,眸底的狠辣与讽刺一览无余,“还不是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
  又大声喘上两口粗气,玉面郎君咽下嘴里的血,继续说道:“还有那个陶巧香,我原本见她长得不错,还有过些许心软之意……嗬嗬,若她是真心想与我来上一段,我玉面郎君也不是那辣手摧花之人。可偏偏,她接近我却只是想为他父亲报仇?呵,既然如此,我便也遂了她的愿,让她父女二人去地下作伴。”
  沈忘眉目冷厉,毫不留情地将惊鸿剑从玉面郎君胸口抽出。
  “沈忘,杀了我,你会、你会后悔的!”玉面郎君眼底带着将死之人的惊恐,最后抓着一口气,死死地看向身前男人冷肃的眉眼,宛若最深的诅咒,“你一定会后悔!”
  说罢,便断了呼吸。
  惊鸿剑的剑尖还在滴滴答答淌着血,沈忘抬抬眼皮,只蹲下身探了探对方的鼻息,确定是死透了。
  玉面郎君的临终的话还言犹在耳。
  沈忘本是对此毫不在意,但在他从玉面郎君的尸身前站起,望向对方临死都透着邪佞的扭曲五官时,心跳却莫名快跳了几下。
  总觉得有些不安宁。
  找了个池塘将惊鸿剑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沈忘压下心头的那点不舒服,便准备提起轻功往东苑去。
  但还不等他飞身跳上屋檐,秦府中,两处冲天的火光陡然升起,紧接着分不清是男人们还是女人们惊慌恐惧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哀嚎不断。
  “糟了!”沈忘面色一变,迅速往东苑赶去。
  而此时的东苑已经乱做一团,秦老爷子与秦家大爷被忠心的家仆搀扶着往东苑外跑,奔走逃命的许多宾客被他们挤在身后。
  很快,滔天的大火将长廊上的木头烧断,掉在地上将四散而逃的众人打倒在地。
  “救命啊,救救我,救救我!”身上被燃上火焰的人在地上哀嚎不断,整个人逐渐被烧成火人。
  而被压在各种木块房梁柱下的人也纷纷陷入绝望。
  逃离最慢的人被烟火熏得喘不动气,逐渐丧失呼吸的能力——
  “宋连平!”沈忘用面巾捂住口鼻,在四散奔逃的人群中逆流寻找。
  “宋连平!”
  “连平!”
  火势越来越大,几乎能跑的人都跑了出去,沈忘眼中带着触目惊心的惧怕,在火场中央四处搜寻着可能是宋煋的身影。
  突然,一只手死命抓住他的脚踝,被压在木柱下的男人喘着粗气道:“救救我,你救救我,我知道你要找的那个人在哪,他、他在火势刚开始的时候就逃出去了,你出去,出去应该能找到他……”
  男人艰难的说完这段话,看向沈忘的眼里是满满的求生欲。
  沈忘看他一眼,伸手用内力震断他身上的木柱,低声道:“如果你骗我……”
  男人剧烈地咳嗽着摇头。
  沈忘提起对方,又救起几个身边还有力气跑的,顶着几乎就要将天空都要遮住的火势冲了出去。
  “沈忘!”
  县令惊讶的声音在东苑外响起,十几个衙役正拼了命的提着水桶来灭火,间或逃出来的宾客也参与进去。
  “他呢!”沈忘看向县令,揪住他的衣领问。
  县令说:“谁?”
  “宋连平!”沈忘眼中满是慌乱,“你一直在外面,没看到他?”
  县令看着沈忘,表情不大好看说:“秦家火势一大我就带着衙役赶过来,之间没有看到你的朋友。”
  沈忘咬着牙松开县令的衣襟,回头就要重新冲进东苑火场内。
  “沈忘!”县令拦住他,“火势太大了,你不能进去!”
  “他还在里面!”沈忘红着眼,用内力震开对方,脚步不停。
  而就在他即将冲进去的前一秒——
  一个满脸烟灰的青年气喘吁吁地背着个昏迷不醒的老妪出现在众人面前。
  “沈忘!”
  清朗的声音在耳际响起,沈忘猛地转过身。
  三米开外,宋煋背着崔氏,腿脚发颤到几乎快站不住,声音沙哑地开口问:“沈忘,你要去哪?”


第79章 我做教书先生那几年
  沈忘喉咙发干; 几乎哑的快说出不话。
  “我以为你还在里面。”
  宋煋抿唇; 垂眸就能看到男人握着惊鸿剑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被烟雾熏黑的眉眼看不出平素的清淡俊朗; 用手抹了一把脸; 宋煋咬了咬牙,颠颠后背上的崔氏,“沈忘; 你快过来,我、我背不动了。”
  沈忘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伸手接过他背上昏迷不醒的崔氏,又探上她的脉细。
  “你走后; 最先失火的是后院女眷的席宴; 我娘还在那里; 所以我就先跑了过去。”宋煋双手撑着膝盖,让自己尽量不会脱力跌倒,喘着气慢声道,“离开前我有在座位上给你留下记号,只是没想到连东苑竟然也失了火……”
  解释到一半; 宋煋猛然瞧见男人微红的眼眶,语气突然顿住。
  复又轻声说,“沈忘,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沈忘心底的不安在重新见到青年的头一眼后便平复下来; 他将崔氏托起抱在怀里; 不去看对方颤抖的双腿; 低声道:“伯母心脉平稳,并无大恙,不过还是先带她去看一下大夫吧。”
  宋煋对沈忘的判断并没有不放心的地方,之前系统便同他说过崔氏只不过是被人群逃离时的场面略微吓到,吸进肺里的烟气却并没有多少,只要回去躺躺人便能够苏醒,无甚大碍。
  相反,倒是沈忘的状态更让他担心。
  030也还在宋煋的脑海里回味着当时的惊恐:“孤独值超八奔九,只差一点,煋煋我们就要一起嗝屁了!”
  宋煋心跳漏了一拍,“那现在呢?”
  030说:“现在又稳定在十数左右,偶尔会有轻微浮动达到15。”
  宋煋垂眸:“我知道了。”
  两人带着昏迷不醒的崔氏很快在火场周围看到了一脸焦急的宋连玉与站在她身旁低声安慰的秦敬两人。
  而沈忘的小师叔县令脱了官帽,只掐腰指挥着众人灭火,面上的严肃色彩一点不少。
  “姐!”宋煋远远喊了一声在抹眼泪的宋连玉,“姐你没事吧!”
  “连平!”宋连玉脸上闪过一瞬的惊喜,又在看到崔氏后化为无限的惊慌,“连平,娘怎么样了!”
  “娘没事,只是暂时昏了过去。”宋煋安抚住宋连玉,看一眼同样面带担忧的秦敬,同他微微点头。
  “我们先带娘去医馆。”宋连玉说。
  秦敬毕竟是秦家人,还要去看看受惊非常的秦大夫人跟秦宝儿,他目光微凝地同几人道别,心中却已经思索起了此番秦家失火的原因。
  沈忘将崔氏改抱为背,不动声色地同秦敬对视一眼。
  几人一起从秦府出去,目的直奔镇中的医馆。
  医馆的几个老大夫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被烟熏到晕的人不少,学徒们负责抓药熬药,老大夫们就拖着自己颤巍巍的年迈身躯在几十人的病患之间辗转。
  崔氏的情况算是极轻,躺在医馆的小榻上还未多久人便悠悠转醒。
  宋连玉陪在她身边等待学徒熬好了药,喝完打算再让老大夫诊一次脉。
  宋煋松口气,同崔氏打过招呼便跟沈忘一起走到医馆门前。
  蹲在门槛外,宋煋望着天,沈忘也跟他一起看。
  “沈忘,玉面郎君你抓住他了?”
  宋煋看累了,又垂下眼,伸出手指在地上画了个圈,这动作没什么意义,就是一圈一圈转,顺时针画两圈,再逆时针重复一次。
  沈忘说:“他死了。”
  宋煋眼皮一抬:“你杀的?”
  沈忘轻“嗯”一声,“玉面郎君是江湖上通缉已久的恶人,若只是单单捉住他,很容易被他再找机会跑掉。”
  “江湖通缉。”
  宋煋笑笑,只觉得江湖这个词似乎依旧离他很是遥远。
  “不说这个。”沈忘也抱着剑跟着蹲在门槛前,凑近青年问,“小夫子,你什么时候跟我回无崖山一趟?”
  宋煋说:“不去。”
  沈忘问他为什么。
  宋煋说:“我走了,我娘怎么办?”
  沈忘沉默下来。
  又过一会儿,他又缓缓开口,似是妥协说:“那……不去就不去吧。”
  宋煋说:“我可以等你回来。”
  沈忘猛地偏过头,定定地看着他。
  “等你交代好玉面郎君的事,就会回来的对吧?”宋煋嘴角勾起个很浅的笑容,伸手拂去沈忘发顶的一片碎叶。
  沈忘仿佛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我……早些回来。”
  秦府的那场大火烧毁了秦家的大半房屋,被活活烧死的宾客便有十几人,秦敬作为秦家最受器重的孙辈,不得不推迟回京时间,亲自留下收拾残局,而就在秦家东苑被烧毁的一角,仆人们找到了秦家二爷的尸体,尸身的容貌已经看不清,只有烧焦尸体手指上的玉扳指昭示着主人的身份。
  在秦家给秦二爷出殡下葬后,四方镇终于又迎来了平静进入到深秋。
  杀死玉面郎君后沈忘与沈尧没有直接离开,他们给师门发了讯号,剩下的日子便多是寻觅并铲除玉面郎君死后留下的余孽。
  而秦家那场大火失火的原因也水落石出。
  原来玉面郎君本就决意在当日拿走内功心法后便一遁了之,他死于不死,那场火都已经是避免不了的了。
  沈忘多次疑惑玉面郎君所说的“你会后悔”是什么意思,但最终都将其归结为只是玉面郎君临死前的纯粹的威胁之言罢了。
  崔氏毕竟上了年纪,先前身体还算硬朗,但自她受惊晕倒后却用了很长时间来调养身体,然而天气一进深秋转凉后,刚被养好的身体便又染上风寒。
  病榻上的女人年迈而老态,时不时咳嗽两声,便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宋煋拿着药碗坐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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