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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娇-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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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抬眼看到了赵婆子那只血淋淋的爪子,又看到孙女偷偷冲自己努嘴,摇摇头开口道:“那位老夫人,我看你手上似乎有伤,还请上前来,老夫为你包扎一下。”
“不用!”赵婆子一口回绝,天知道这老子安的什么心呢,她宁肯这会儿疼着也不让这老头子给她看伤。
“哎哟还真是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啊,人家老先生好心好意要给你包扎伤口,你不说感激人家,还这副嘴脸,真以为人家乐意伺候你呢?”
“谁知道那是不是伤口呢,说不准是抹了把鸡血就装受伤呢,她不就会这一招么。”
“可不是,谁流那么多血还不让人包扎的?”
四周左一句右一句的议论把赵婆子挤兑的满脸通红,她现在是恨不得过去真的先把王氏掐死,可有这一群人拦着,她想动手也拼不过啊,想撒泼骂人,可人家说了,要是不想好好讲理的话,就把她捆起来堵上嘴丢一边去,省得闹腾。
赵书生也记挂着他娘手上的伤,又听众人议论纷纷,忍不住说道:“娘,你手上的口子不小,先去包一下吧。”
“不去,说什么也不去!”赵婆子狠狠的磨牙,恨不得牙缝里全是王氏的肉。
春心在一边笑嘻嘻的插嘴:“不是不去,是不敢吧?上次装病结果就被人发现了,这次怕露馅是不是?我爷爷医术好,那伤究竟是别人咬的还是自己咬的,一看就知道了啊。”她斜挑着眉,笑得别提有多灿烂了。
“就是香妮子给我咬的,我还能自己咬自己?”赵婆子狠狠的瞪起了眼睛。
“哟,那你怎么不敢让人给你包扎啊,你不是来的时候带了罐鸡血就等着往身上抹的吧?”
“我怎么就不敢了?怎么不敢?!”
敢的后果就是春和帮她收拾好伤口,用上好的药上好的纱布包扎起来,然后开了一堆内用外服的药给她。
当然,不是免费的。
没一会儿,王氏终于“醒”了过来,见王氏睁开眼能说话了,众人才松了一口气,他们只知道要趁乱帮忙,可谁也不知道王氏竟然会被打得昏过去啊。
“你们娘俩可听好了,老老实实的滚蛋,以后再来纠缠王大姐,别怪我们真去报官,你们上门抢劫还差点打死了人,我们这些人全都是见证!”西边胭脂铺的刘掌柜冷声呵斥道,见赵书生还想说什么,她眼一瞪,“怎么,不服是不是?虎子你死哪儿去了,还不快去衙门请人来,看到头来是谁去蹲大狱!”
还用说么,附近过往的路人,吉庆街上的街坊,林林总总怎么也有上百号人都看到今天的热闹了,这证人可是一抓一大把啊。
说到要见官,赵书生还真是怕了,他一没钱打点官差,二没门路疏通上下,万一进去,这辈子能不能出来就真成问题了。
“等等!”眼看赵书生要扶着赵婆子走人,春心不慌不忙的开口道,“我爷爷给王姨看病的诊费谁来掏?还有,王姨受了伤吐了血,这两天怎么也得弄只老母鸡补补身子吧?”
第128章 甩不掉的小夫子
可怜赵书生是身上一个大子儿不存的人,这钱还得从赵婆子身上出。赵婆子哪怕是一毛不拔,但在被绑起来游街与掏钱之间,她还是选择了后者,只是身上的钱哪里够的,赵书生不得已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写了一张欠条,这才终于脱身而去。
“呐,以后缺钱了就可以找他们要账了。”春心嘿嘿阴笑,“以后也闲着没事就去他们家闹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老婆子是绝对不会肯还钱的,不光她明白,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王氏谢过了众人,又特地谢过春和,然后才带着一双儿女回了自家铺子,铺子里那堆烂摊子还得慢慢收拾呢。
跟着看了一路好戏的梅佑谦终于有机会靠近春心了,迟疑了下,他问道:“小春……弟弟,那位,那位王姨好像没有被伤到……”他虽说是在和赵书生辩论,可因为担心春姑娘受欺负,视线总时不时的往那边飘,他不记得有看到谁真的伤到那个妇人啊。
春心得意的拍拍梅佑谦的肩膀,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我让王姨装病的。”
“可……这……”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是说这是骗人,那娘俩被冤枉了么?”春心撇撇嘴,书生改造计划任重而道远啊,“我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就觉得憋屈了,他们污蔑王姨清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王姨有多憋屈?也让他们常常有苦说不出的滋味。再说了,收拾他们大快人心,只要能赶走他们,用什么招不行?横竖又没有波及到无关之人。不然的话,难道就靠你跟姓赵的磨牙去不成,那得等到哪年了。”
梅佑谦老实的闭上了嘴,他就知道春姑娘永远比自己有理,可是,那明明就是骗人啊,低下头,他忍不住咕哝了声:“不公平啊……”
偏偏春心耳朵好使的很,这几个字一个不漏的都挤进了她的耳中,无奈的白了梅佑谦一眼,她哼道:“天底下不公平的事情多着呢,这世上就没有绝对公平的事儿,但凡能让好人不受伤,让恶人不占便宜,那就是公平了。你总说圣人这圣人那的,你怎么不见圣人与虎狼谈仁义?鸡鸭亦是生灵,难道天底下圣人都是吃素的?你吃肉,对猪公平么?嗤,告诉你,不懂得放眼全局,只拘泥于旁枝末节,这辈子也成不了大气候。”
还没等梅佑谦反应过来,旁边就响起了叫好声。
春心抬眼一看,不禁低头翻了个白眼,是花落和郑无聿来了,不用说,叫好声肯定出于花落之口。
“小春真是让人惊喜啊。”花落直接无视了春心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排斥情绪,直接挨上前亲昵的捏捏她的脸颊道,笑得一双凤眼都眯了起来,“这么不待见花哥哥啊?”
“哪有,看见花哥哥就高兴得手足无措了呢。”春心满脸堆笑,握住花落的手无比真心的推荐道,“要不要买药,昨天赶制的药丸,对你很有用啊。”哼,强猛龙虎丹,只需一粒就让你强如龙猛如虎,让你的女伴不再寂寞,让你的夫人满口惊叹,来吧,试试强猛龙虎丹!……榨干了你,看你还有没有力气调兵遣将的给我找麻烦!喵的,皮肤真好,比我手还滑!
一提到药,花落就忍不住转头看向了郑无聿,这小丫头的药究竟有多管用,看郑二哥就知道了,能把郑二公子逼得逃出雁余城,那药是真的很有用啊。
收到花落同情外加揶揄的目光,郑无聿狠狠的瞪了春心一眼,这小丫头片子最好别落到他手上,不然有她好看!不过,倒是没想到她竟然还能说出那样的话来,这就是为什么表哥非要他把佑谦交给这丫头的缘故么?
“表哥。”一看自己表哥到来,梅佑谦忙迎上去打招呼,同时心中不免有点惴惴不安,似乎表哥对春姑娘很有几分怨言的样子,不会是要强令他不许见春姑娘吧。
“恩。”郑无聿对梅佑谦点点头,拧着眉头看了春心一阵子还是没能开口,想要叫花落,却发现那家伙已经溜到里头那位老先生跟前攀谈去了,只得重重的哼了一声,硬邦邦的说道,“我今日有事,要与你钱哥哥花哥哥外出,佑谦一个人无处可去,让他先跟你回你家,稍后我会来接他。”
喂,你这是拜托人么,有你这么拜托人的么?春心没好气的看着郑无聿,爱记仇的男人多了,可像他这么能记仇的还真不多见,不就是一张药方嘛,有病治病,没病养身咯。当然,她承认说这话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我也没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掏出来,方子是给你了,可搞得众人皆知的人却是你啊。
“行不行你说句话。”要是有表哥的拜托,郑无聿真不想面对眼前这个刁钻的小丫头,才这么点大就一肚子坏水,表哥也不怕她带坏了佑谦。
不对,表哥是巴不得她能带坏佑谦吧。想起自己表弟的性子,郑无聿也不由得叹气了,一天到晚恨不得埋在书堆里,爱咬文嚼字就算了,还爱钻牛角尖,半点人情世故不懂,上次姨夫不想见客拿晚上应酬来搪塞,结果被这小子一口道破,还劝诫姨夫不可敷衍亲友,搞得姨夫哭笑不得。
春心眨巴眨巴眼,指指自己爷爷说道:“我是小孩子家,求我没用,去求我爷爷啊。”
求?郑无聿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他郑二公子什么时候用得上这个字了,他不过是跟这丫头交代一声而已。
“表哥,我自己可以……”
梅佑谦想说他自己一个人也没关系,他可以回钱家书房看书,可似乎并没有人在意他的意见。
“郑二哥,我已经拜托过春老爷子了,晚上记得去接佑谦回家就好。”花落笑嘻嘻的冲郑无聿招手,他怎么看都觉得佑谦跟小春有那么几分两小无猜的味道,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来,郑二哥铁定要发疯的。
郑无聿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花老六是故意的吧,就是想让他跟这个死丫头开口。
目送两人出门,春和抿了口茶水,忍不住笑了下,如今这样倒是热闹的多了,小春那孩子虽说有时候顽皮了些,可一个人的时候时常会在一个地方出神很久,那神情他有些看不懂,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孩子应有的,或许多几个可以陪她玩的同龄人会好一些吧。这么想着,他又看了一眼梅佑谦,哪怕是坐在条凳上,却也坐的板板整整,举止气度不凡,或许在这孩子身边久了,春丫头那跳脱的性子能够稍微收敛一二也说不定。
春心现在有种自己是托儿所阿姨的感觉,从一开始她就纳闷,为毛一定要把梅小夫子丢给她看管啊?她很有自知之明,不会以为是谁想把自己和梅小夫子配成对才出此下策的,所以她就更纳闷了。
直到收拾铺子准备回家,她也没想通自己这里到底有哪里吸引了梅小夫子,不对,应该说是吸引了梅小夫子的家长。算了,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只要别怪我虐了你家宝贝孩子就行。
“心弟弟,我帮你提篮子。”一见春心去拿上午用来盛饭菜的篮子,刘青云连忙上前一步抢先拿到了手里。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都说他姐姐聪明能干,可心妹妹才是真的能干呢,算账抓药半点都不出错,整整一个下午,心妹妹根本就没停歇,哪怕没客人了还要在那里净选药材切片研磨,他就算是想帮忙都插不上手去。
看着老实,还挺有眼力见的么,春心挑了挑眉。
刘青云挽着篮子就往外跑,不料门口正有人进来,还好他躲的及时,不然就直接撞了上去。
“香姐?”春心奇怪的问,“怎么了,王姨不舒服?”她记得王姨没真的吃什么亏才对啊。
“没有,娘让我来送点东西。”小香冲连连向自己道歉的刘青云笑了笑,转向春心说,“今天多亏了你们,估计我家这次能清净到过年,这是一点小米,我娘特地筛出来的,拿给春爷爷尝尝。”
对此,春心并没有拒绝,稍微推辞了两句就接了过来,有时候,收下东西才会让人心里舒坦一些。
目送小香走向茶行和那个叫虎子的小伙计说起了话,刘青云不由得喃喃道:“这位姑娘日子过得真辛苦……”
“别瞎可怜人家,人家能干着呢,要是知道你说她可怜,看她不呸你一脸的。”春心看看有些局促的梅佑谦,直接把米袋丢给了他,“帮我拿着点,以后多锻炼锻炼,免得人家总说你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梅佑谦的脸红了红,连忙把米袋拎好。他是有心想帮春姑娘做些什么,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由得有些懊恼自己竟然还不如那个乡下小子机灵。
跳出门,踏上夕阳的余晖,春心一挥手:“回家!”回头看看,爷爷正在门前看着自己微笑。她不禁也笑了,退回去几步挽住了爷爷的手,小声说道:“爷爷,你不用担心我,我自个儿知道分寸。我惜命的很,欺软怕硬在行,硬碰硬的事情我可不干。”她默默的补充上一句,对手太硬,我就以柔克刚。
闻言,春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这孩子能这样就好。
只是春心不知道,今天的热闹绝对还没有结束。
第129章 深夜的呼唤
弟弟跟表妹去了铺子里,红花一个人在春家干急还不敢让人看出来,这滋味绝对不好受。一边怕弟弟跟表妹走得太近,姑妈万一相中弟弟许下亲事,一边又挂念表哥,也不知道表哥究竟会不会看上自己,一边还惦记着表妹曾经提过的那个什么兰姑娘……脑子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红花急,张氏也没淡定到哪儿去,直到现在为止,小姑都没透出要把春丫头许给她儿子的意思,不光春丫头,连寻哥儿那头更是没信。照她原本所设想的,哪怕是青云娶不成小春,好歹也要把红花嫁给寻哥儿,这两头能有一头成的就行,不然上哪儿再去找这么好的亲事,府城里的铺子和房子可不是刘家村那群穷光蛋能买起的。再说,她这都来了两天了,总不能一直赖在这里住着,给她个准头意思,她也算是能安心回家了啊。
看看一脸得意的刘氏,张氏磨了磨牙,要是小姑非要这么拖着的话,那她只好耍点小花招了,横竖只要能娶春丫头进门,还怕小姑翻脸?
估计现在最淡定的人就是刘氏了,大嫂那副心急又强装无事的模样全落在她眼里,让她的嘴角一整天都是翘着的,尤其是中午见过那位梅小公子以后,大嫂更是急的两只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她是女家,要是她答应得太轻易了,小春将来嫁过去岂不是要被看轻?本来就是眼馋这份家产,要是不硬气一点,他们还不得骑到小春头上去呢。不过,她也明白,如果把大嫂吊急了,将来难保不会刁难小春。所以,稍微拖个几个天再透点风过去,至于正式定亲,那就要看大嫂的诚意了,横竖她是不急的。
再者,虽说大嫂一肚子小算盘让她看不上眼,青云那孩子却是个老实孩子,难得十来岁的男孩子能这么懂事不捣蛋的,看他对小春也算敬重,将来若是成了家,小春想来不会受他欺负。至于其他人,她的女儿可不是个任人搓扁揉圆的主儿。
“红花,去门口看看,你弟弟他们也该回来了。”张氏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先支开女儿说些别的,比如,“寻哥儿的亲事你有打算了没?”红花那妮子看样子是相中寻哥儿了,要是春丫头这头实在走不动,那就试试红花那边,那妮子不爱言语,可肚子有主意着呢,趁早把那妮子嫁出去也好,省得留在家再留出麻烦。
“这个么……”提到儿子的亲事,刘氏脸上的笑意终于稍稍减淡了些许,儿子的亲事却是有些难办,太好的姑娘她怕攀不上,可普通姑娘又配不上她儿子,委实有些棘手。
一看小姑这样,张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她这次却没有说破,因为她打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小姑没看上她闺女。也怨不得看不上,要是寻哥儿是她儿子,她也看不上红花。要是想把红花嫁过来,可就要想点办法了……算了,还是先顾着儿子这边,要是儿子这边行不通,再说那妮子的事。
一时间,两个做母亲的都低着头盘算开了,不过,并没有盘算太久,因为红花强掩着心里的愉悦回来了。
那位梅小公子竟然还跟着回来了!这是红花怎么也没想到的,她这辈子所见过的最大的官也不过是里长而已,梅小公子的哥哥可是知县大老爷啊,简直是云端上的人物了。而这样的人家摆在眼前,姑妈还怎么可能会看上她那个老实巴交的弟弟。
“娘,姑妈,那位梅公子也来了!”要不是怕被娘看出自己的小算盘来,红花脸上的笑意怕是还要更浓一些,虽然这样已经让张氏有些诧异了。
“梅公子?”刘氏怔了下,忙迎了出去,那个拎着个口袋的清秀少年可不就是梅公子么,她那女儿此刻正在瞪着眼教训人家呢,听那话里意思,似乎是嫌弃人家力气小,拎一袋米都累成这样,她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是根本没把人家当做客人啊。
春心确实是在嫌弃梅佑谦,不过是半袋米而已,又不是半袋石头,这小子至于累的气喘吁吁么,想她比这小子还小上三四岁呢,还不是天天拎着篮子往铺子里去?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你缺乏锻炼,一天到晚的坐在书桌前不动弹,以后一早起来先围着院子跑上两刻钟!”春心从梅佑谦手里把米袋接过来,嘴里还不停的数落着,“谁说书生就得是病秧子啊?没听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么,读一肚子书结果身体搞得一塌糊涂,走两步路都费劲还想治国安邦?白天审案晚上理事,还要应酬和拉关系,微服私访,没个好身子骨能顶得住么?我是大夫,听我的没错!”
梅佑谦被训得低着头连连应是,虽说是被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小姑娘给教训了,可他却发现自己心里生不出半点不悦来。
或许,春姑娘这是在关心他?这个认知让他微微有些雀跃。
春心可没去研究梅佑谦在想什么,反正她就是习惯性教训人而已,连一袋米都拎不动,鄙视!
可看见这一幕的张氏就不能不多想了,难不成小姑是真的有心攀上知县家?那可是知县老爷的弟弟啊,不动心才有鬼。想到这个,她不禁恨得咬咬牙,真不知道那位知县老爷究竟发什么疯了,让亲弟弟一天到晚跟这么个药铺掌柜的孙女胡混,就算真没那心,说不准也会闹出点别的乱子……
等等,闹出点别的乱子?她的眼睛微微一亮,视线转向正在和刘氏说着什么的春心,又转向正帮春和拿东西的儿子,她觉得好像有什么办法可以逼小姑不得不点头了。
梅佑谦以为表哥会在天黑之前来接自己,可天黑了,表哥却没有来,于是他以为表哥或许有应酬,会在晚饭后来接他,可晚饭过后很久了,表哥仍旧没来。
一直等到深夜,春和上了年纪精力不济先睡下了,刘氏边在灯下做针线边陪梅佑谦继续等,郑无聿仍然没来。
“娘……”春心长长的打了个哈欠,揉着酸涩的眼睛说道,“说不准哥哥他们喝醉了不知道在哪里歇下了呢,我看还是别等了,让梅……公子在哥哥房里住一夜好了,你也别做针线了,伤眼睛。”该死的郑无聿,把人丢给我就不管了,肯定不知道在哪个楼子里抱姑娘呢,我祝你今晚精尽人亡。
“这……”刘氏确实也乏了,放下手里的活计看向梅佑谦,“梅公子,不嫌弃的话,就先在我儿子房里凑活一夜吧,还不知道你表哥什么时候才会到呢。”说到这个,她也不由得有些抱怨,来不来接人倒是给个准信啊,平白拖着人等到这时候,这么晚了总不能让梅公子一个人回去,可她家又都是妇孺,哪个也不敢走夜路啊,梅公子那位表兄还真是不靠谱。
梅佑谦有些不好意思,竟然劳累人家陪着自己等到这时候,今天可真是给春姑娘添了不少麻烦,可是,就这么住在春姑娘家,是不是有些不妥?
“喂,我说你到底什么打算给个准话啊,”困了的人脾气向来不怎么样,尤其是今早本来就没睡够的某人,“你要是睡呢,就去我哥房里睡觉,你要是等呢,就自己在这里等,不过我跟我娘可是不管了,啊对了,灯也要熄掉——当点灯不花钱呢?”
刘氏连忙瞪了女儿一眼,急急的解释道:“你别听她胡说八道,你要等,姨就陪你接着等。”说完,她伸手戳了女儿一指头,“死丫头困了就直接说,别扯上我,回屋睡你的去!”
被刘氏这么一说,梅佑谦更不好意思了,看看外面漆黑一片的夜色,他无奈的低了头:“实在是抱歉,看来今日是要搅扰一夜了,我就在先春大哥房中睡下,一定不会乱动春大哥的东西的。”
“没事没事,他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既然你愿意,那我这就给你铺床去。”只要梅佑谦肯点头,刘氏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赶紧伺候这位小祖宗睡了,她也该歇歇去了。
再次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春心拖着脚步回了自己屋,往床上一看,人家红花早就睡下了。
该死的郑无聿,你等着吧,明天一定要给你特意调配金枪不倒丹春风一度散……陷入梦中的最后一刻,春心脑海里模模糊糊飘过了一堆诸如虎鞭锁阳鹿茸憋血等类的药材。
“小春?心妹妹?春心?春心?”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红花的声音在黑夜里轻声响起。
连续唤了一阵子,可春心给与的最大回应不过是哼哼两声然后翻了个身。
红花按住了狂跳不已的心口,看来姑妈说的不假,这丫头一旦睡熟了就跟死猪似的谁也别想轻易叫醒。
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抿抿唇,她伸出手去轻轻的推了春心几下,随后又稍稍加重了力道,但回应她的也不过是含糊不清的咕哝声。
春心是真的睡过去了,而且睡得很沉,谁让她早上不到点就被迫醒了过来,一上午又在外面逛着玩,下午闹腾了半下午还要忙铺子里的事情,结果晚上又陪着梅佑谦等到深夜,睡得不沉才怪。
第130章 深夜搬运工
没有点灯,红花小心翼翼的摸黑下床套上了鞋,又轻手轻脚的穿上衣裳,随后再次小声唤了几声,可春心真的是睡得跟死猪似的,别说醒过来了,这次连哼哼都没回复一个。
睡吧睡吧,等明儿你就知道我有多疼你了,到时候你还得谢我给你找的好姻缘呢。她悄无声息的溜出了门,过了一阵子又轻轻推门进来。
看看春心还在睡着,红花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从床头拿过春心的衣裳,只是迟疑了一阵子却还是放下了。给这丫头穿衣裳恐怕动静太大,万一再把这丫头给惊醒就不妙了,她伸手摸了摸春心身上盖着的棉被,抿抿唇将衣裳丢到了一边。
宁肯累一点,也不能失手!
小心的用棉被将春心包好,红花真庆幸娘是跟姑妈睡一屋的,为了不惊动姑妈,娘只能把事情交代给她,却不能盯着她。她的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等到了明天,一切已成定局,娘再怎么恼火也没用了。
“心妹妹?”实在是不放心,红花再次轻轻唤了一声,可春心却仍旧呼呼大睡中。
说到这个,春心也无奈的很,虽说自己是个成人的灵魂,可身体还是孩子的身体,一切身体机能都还是和孩子一样,本能的嗜睡难醒。
红花微微松了口气,然后一咬牙将春心连着裹着春心的棉被一并抱起,虽说一个八岁孩子外加一床棉被分量不轻,但对于自幼做惯了农活的她来说,这点分量还是能搬得动的。小心听着怀里的声音,似乎并没有太大异样,她开始小心的往门边走去。
若现在是夏天就好了,也不用怕冻醒了这丫头。红花不由得有些埋怨娘怎么不早些来,那时也好动手些,随即她又庆幸起来,亏得是这时候,不然她上哪儿找现成的替罪羊去,听说那位梅公子的哥哥才刚做了知县不久,夏天时还没去晔县呢,再说了,夏天时表哥还没回来,她也见不到如今一表人才的表哥呢。
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再看看怀里,春心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红花紧咬着牙迈开步子往梅佑谦如今住着的春寻的那间屋子走去。
没错,是梅佑谦。
张氏等小姑的回复等的不耐烦,忽而就有一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要是春丫头睡到了她儿子的床上,哪怕两个都还是孩子,恐怕也撇不清了吧。不过,这就要好好谋划了,最重要的是怎么才能让春丫头睡到青云的床上去。想来想去,她就把脑筋动到了女儿身上,她自己是跟小姑睡的,小姑睡得浅,她不敢乱动,可跟小姑唠家常的时候,小姑说过春丫头是爱睡懒觉的,若是女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春丫头挪到儿子床上……
不过,这事到了明早闹出来,小姑一定会发火的,怎么才能把小姑的怒火压下来也是个大问题。
从吃晚饭到睡觉前,张氏脑海里一直都在盘算,可谁知她跟女儿一商量,女儿却直接给她解决了这个大问题。
“就说那丫头起夜以后自己走错门了呗。”红花是这么说的,“她屋里没净桶,想起夜都得出去。”说到这个,她忍不住就哼了一声,凉凉的说,“人家爱干净啊,嫌桶搁屋里骚气——这大冷天的半夜出去也不怕冻死!”
春心对房间里放马桶这一习惯深恶痛绝,哪怕搁到远远的角落里也不行,她宁肯大半夜的穿上衣服跑出去,也不想房里放那么个玩意儿,一想到房里放那么个玩意儿……恶……再说了,她夜里一般也不怎么起夜啊,除非是吃坏了肚子。
对于这习惯,张氏也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干净的跟屎壳郎似的。不过,这倒是个好借口,就说那丫头夜里迷迷糊糊走错了屋,到时理亏的还是小姑呢,春丫头可是自己爬到她儿子床上去的。
打定了这个主意,她就好好跟女儿谋划了一阵子,确保不会露馅,同时,她也得意的很,就算是露馅了能怎么样,只要第二天早上,春丫头是从她儿子床上爬起来的,这辈子除了嫁给她儿子还能嫁谁?小姑就算再怎么恼火,也只能乖乖地把闺女嫁给她儿子,除非小姑是不打算让春丫头好好地嫁出去了。
整个计划里最重要的就是不动声色的把春心挪到刘青云房里去,要是半路上惊醒了春心,前功尽弃不说,他们一家子今后可都没脸再登小姑的门了。
对此,红花也是无比紧张,她原本是想趁今晚梅佑谦住下的机会把春心推给梅佑谦,可没想到她娘竟然跟她想到一处去了,催着她把春心弄到弟弟房里去,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哄过娘之后还是照着原计划把春心送到梅佑谦房里,横竖这事儿一旦成了,娘再恼她恨她也没用,想跟姑妈家攀上亲就只能靠她一个了。
再说了,她就是一口咬定确确实实是把春心放到了弟弟那里能怎样,娘奈何不了她也只能疑心春心是后来起夜后真的走错了屋进了梅佑谦的房。
红花抱着春心轻手轻脚的走着,这么冷的天气,她的额上竟然沁出了汗。
经过弟弟的那扇房门时,她的脚步微微停了一下,随即就加快速度走了过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好姻缘谁不想要?弟弟啊,你还小,以后还有的是好姻缘等着你呢,你要是娶了春丫头,姐姐的好姻缘可就没了啊。
不敢走得太快,她怕走得太快会颠醒了春心,要是春心这时候醒过来,真怕以姑妈那性子会立刻翻脸赶他们娘仨出门,让他们娘仨摸黑滚回刘家村去。
终于,红花停住了脚步,因为到了春寻的房间门口。刚才她溜出来就是来查看梅佑谦有没有锁门,而令她欣喜的是,梅佑谦真的只是将门关紧,并没从里面锁死。
很好,只要将春丫头抱到梅公子床上就行,其他的只等明早了。红花的心砰砰直跳,忍不住用力咬了下嘴唇,她现在真怕心跳的声音太大会惊醒什么人。
良心?那是什么东西?能当衣裳穿还是能当饭吃?我就是要过好日子,要吃饱穿暖,要嫁个俊俏郎君,还要不用日日干活,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我还要良心做什么?再说了,春丫头能嫁给梅公子这样的人物,那都是前世里修来的福气,别不知足了,要是真讲良心的话,姑妈全家都得来谢她帮春丫头嫁给梅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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