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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特工不是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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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围的人太多,粗略估计有六七辆车,几十个人,钟离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只怕这回难以善了。
那几个人见车胎爆了,干脆弃车冲下来,打算直接火力压制,把钟离等人连人带车一齐射成蜂窝了事。
这种行事风格……钟离冷笑,他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地方。“老黄!”他低声叫了一声。
司机会意,用力扳着方向盘,向正前方没被钟离射爆车胎的两辆车狠命撞去!
他们当然没打算就此送死,钟离这辆车经过多次改造,硬度一流,抗压也一流。
只听一声巨响,三辆车疯狂地撞在一起,那两辆车几乎被撞得变形,里面火力一缓,显然车里的人因为这不要命的举动受了伤。
反观钟离的车,虽然毫发无损不可能,但状况比那快成豆腐渣的显然要好得多。不过司机老黄首当其冲,也是撞了一头血,情况有点不妙。
钟离深吸一口气,对张明羽丢下一句,“在车里等着别乱动。”拿着那把MK23大开车门迅速出去。
他速度极快,一下去就滚入车底放了记暗枪打中一人的脚,然后迅速滚到另一头,借着车的掩体与围拢过来的人群对射。
一人与十数人对峙,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然而群殴的精髓从来不是个人能力,而是人多,耗也能把人耗死,这场伏击在人意料之外,钟离的子弹很快耗尽,好在对方大部分人也都受了伤,现在上车,冲出去不是不可能。
然而很快他脸色一变,只见不远处,又有几辆车往这边开来,车窗摇下,又是一阵枪林弹雨。
张明羽坐在车上,刚才的撞车并没有给他造成伤害,反而是外面无法停息的枪声,让他的心砰砰砰地越跳越快,几乎要跳出来。
这情景何其相似,与他当初听到的那些声音!
尽管地点不对,或许——或许他也可以试一试,趁现在回到未来。
“待在车里不要动!”他想起钟离下车之前对他说的话。
这个男人跟他认识不久,这种话倒是说了不少,他往窗外望去,发现钟离的也转过头来,喘着粗气望着他,“小羽,把那把枪和子弹给我!”
张明羽看了他一眼,余光已然看到一个不知从何处绕道这边的人正向他扣下扳机。
他无暇细想,猛地打开车门,将钟离一拦,挡在了他身前!
“砰!”这一声枪声夹杂在枪林弹雨之中不知为何却仿佛格外清晰,简直如在耳边炸响。
只要再被那个东西击中肩膀说不定我就能回到三十一世纪——张明羽想。
他竟然为我挡枪——钟离想。
13、爆发
对方见没能一枪打中心脏直接置人于死地,脸上闪过一丝惋惜之色,随即毫不犹豫地边往前跑边再次扣下扳机,对准了面前人的要害。
而钟离却见张明羽中枪后不知为何竟忽然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毫无反抗的迹象。
他心下一沉,伸手去抱张明羽,用力要把人往边上拽,同时低喝道:“小羽!振作点!”
然而人的速度显然无法超越子弹的速度,钟离清晰地听见了咔嚓一声,那是扳机扣下的声音。
这枪要是再打中张明羽,他绝对是必死无疑!
那一瞬间他几乎感觉到满腔的怒意要化成实质将对面那群人扫射个七零八落,但下一秒,枪声没有响起。
“草,没子弹了。”那人低声咒骂了一句。
钟离松了一口气,冷冷地望着他。
此时那人才发现自己脱离大部队的行为似乎不怎么理智,脸色难看地左右瞟了两眼,打算先撤再说,只不过才转身刚刚跑了两步,就听见又是一声枪响。
那么近,几乎响在耳畔。
他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到血花在自己胸前溅开,艰难地回过头去,钟离目光没有一丝温度地望着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手枪。
正是他从萧维信的手下那里夺来,刚才又给了张明羽的那一支。
“你……死定了。”最后的诅咒伴随着身体倒地的声音,扬起一地尘灰。
尘灰中没人注意到张明羽睁开眼睛,在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之后,脸上流露出深深的失望之色。
刚才他挡在钟离身前,感觉到肩膀被打中的那一刻,心情几乎是欣喜雀跃的,只要闭上眼,再睁开眼,一切一定能够回到正轨。
这所谓的二十一世纪,这些人,这些事,这些莫名其妙的遭遇,这一切一切都会化成一场不辨真假的梦境,让他能够在人造光源昼夜不熄的苍穹下午夜梦回时偶尔记起。
他这么坚信着,可当他忍受着疼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变。
车、人、枪声、弹雨,嘈杂而纷乱得简直让人心浮气躁。
“小羽。”钟离发现张明羽清醒过来了,无暇再计较更多,敌人的增援已然到达,他们的处境并没有好上一些,依然是四面楚歌。
那想致他于死地的人决心显然相当大。
“回车上,先忍忍。”钟离把张明羽往车上一推,对方人多势众,硬拼不是明智之举,如今只能孤注一掷,说不定能冲出重围。
总之,他绝不愿意死在这里,跟着他的人,他也不允许死在这里!
然而他话音刚落,却被张明羽反推了一把,没有防备之下惯性地后退了一步,只见眼前一道人影闪过,张明羽竟然冲了出去,向着那群人迎面而上!
钟离望着那个左冲右突无比灵活的身影,眼神从开始的诧异渐渐变成沉思。
张明羽那瞬间什么都没有想。
满怀希望与满心失望之间巨大的落差让无处发泄的愤懑之情在他全身上下的血管里面流窜,而眼前那群人对他不怀好意的眼神在眼前与昨日雾化人的形象重叠,如此令人厌恶。
他的速度让那群人吃了一惊,简直无法相信这个人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完美地规避了所有的子弹,从枪林弹雨中杀出一段血路。
虽然他们枪法算不上多好,但这未免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就在一群人瞠目结舌的当口,其中一个人发自按自己忽然对上了张明羽的脸,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与钟离夺枪简单粗暴的方式不同,张明羽只伸手在他手臂上划过,他却觉得手臂忽然一麻,完全失去了知觉,手中枪械瞬间落地。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面露惊恐之色,纷纷举枪射击。
这个距离,明明应该是百发百中的,就算初次玩枪都不该失手,然而他们再一次失算了。
张明羽抬起手腕,肩膀上的伤口血流如注,然而他却如同完全没有知觉一般,手指按在手腕上那个看上去手环一般的东西上。
众目睽睽之下,一道光束从那小巧的手环中喷射出来,光线扫过之处,持枪的人群明明没有感觉到什么,却不由自主地扑倒在地上。
过了几秒,灼烧的疼痛感才汹涌而来,纷纷开始哎呦哎呦,不知道该是庆幸自己至少没死,还是为眼前的一切感到震撼。
张明羽不发一言,丝毫不停顿地走到那几辆车前,轻声道:“你们出来。”
还在车里没有下来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刚才这人变戏法儿一样撂倒他们那么多人,说不惊疑是不可能的。
但常言道输人不输阵,他们这么就下去岂不是太丢脸了,于是二话不说,纷纷开枪。
张明羽矮身避过,随即纵身一跃,落到其中一辆车的车顶上。
车里一个彪形大汉大为恼怒,这不是被人踩在头顶上是什么!
他“啪”地扔了手里的枪,打开脚边的一个箱子拿出把冲锋枪来,从窗里探出头往上对准张明羽,抬手就是一阵扫射,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小子,我他妈的还真不信打不死你,妈的!”
忽然有什么东西从上面落到他的枪管里,他眼中瞬间露出惊恐之色,却来不及停下扣扳机的手。
一声巨响,冲锋枪在他手中炸了膛,手上一片鲜血淋漓,他忍不住哀嚎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冲下车来。
其他几个人见状都纷纷下车,虽然不知道这个恐怖的男人叫他们下车想干嘛,但直觉告诉他们,留在车里也绝对没有什么好事,说不定要把性命一起交代在这。
张明羽居高临下,望着脚下已经空无一人的那些“小盒子”,跳下车顶,伸手一晃,再次按下那个恶魔附体般的手环。
巨大的轰鸣声中热浪滚滚,仿佛爆炸现场一般,红色的光芒亮透了半边天,烟尘四起。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唯有立在烟尘中的张明羽,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
烟尘散去后,原本停放着车辆的地方,只余下一片空荡荡的地面,车子们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竟连一点遗骸都没有留下。
张明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了,这个世界,却仿佛总是能让他不知所措。
其实他不是愤怒,大概是失望和……害怕吧。
他害怕永远都回不去,害怕自己终将以一个异类的身份,孤独地游走在这个不属于他的时代。
乡愁大概是人类的一种本能,他脚踩着的是地球,却不是他的地球。
他害怕,因此不得不掩饰自己的无措,没有人,没有人可以了解他此刻的心情。
这些二十一世纪的旧人类,眼底倒映的与他从来都不是同一片天空。
张明羽站在那里没有动静,边上那群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人也不敢动弹。
连倒在地上哀嚎的人都忍不住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免得一不小心惹怒这个魔鬼把他们像汽车一样一起蒸发了。
那是什么武器?!导弹也不过如此吧?!
有人心里暗暗地叫苦,他们原本接这个任务的时候觉得很轻松,他们已经知道这次的目标钟离没带多少人出行,身边就一个男宠。等从萧家出来,按道理说连男宠也不在了。
想象时明明觉得杀了他简直易如反掌,却不曾想他竟然养了这么一个恐怖的人形兵器在身边。
就在所有人噤若寒蝉之时,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事态发展的钟离终于缓缓走上前来。
他目光在那群狼狈的伏击者身上一一扫过,眼中的阴沉让人觉得寒浸浸的,简直透心凉。
“回去告诉你们上头,钟离一定会当面感谢他今日的款待。”
说完径直走到张明羽身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看了看他肩膀上的伤势,不动声色地说:“小羽,我们该回去了。”
张明羽侧过脸来看了看钟离,沉默了一会儿后,点点头。
看着钟离那辆车头撞得畸形的车扬起一路烟尘滚滚而去,剩下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良久,不知道谁强撑着骂了一句。
“干,那还是人么?!什么玩意儿!”
而钟离的车上,司机老黄已经把满头的血都随意擦了擦,好在车子性能好,那疯狂的一撞他受伤并不太重,只是看着吓人。
“钟少,萧家是不是太嚣张了!”他危险地开着爆胎的车,努力保持平衡的同时对后座上的钟离说,眼神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张明羽身上瞥。
钟离发出一声不明意义的嘲笑,沉声说:“不是萧家。”
“嗯?”
他却没再理司机的疑问,目光灼灼地望着张明羽,对他说:“小羽,把衣服脱了。”
14、疑云
“嗯?”张明羽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疑问的神色。
钟离显然不想多言解释,伸手要去撩起张明羽的衣服,手指刚刚碰上他的身体,就被张明羽反手一握下意识地要甩开。
钟离迅速抽回手,拽过张明羽的手臂,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几乎撞进怀里,立刻遭到了反抗。
两个人在后座上狭小的空间里无声而沉闷地交起手来,张明羽只觉得情况相当诡异,不明白这个变态好好的发什么疯,果然变态就是变态。
近身格斗他完全不占优势,招架得有点吃力。
惨不忍睹的车子又在路上走了个惊险的S型,司机时不时地从车内后视镜里往后面望,憋了半天以后终于忍不住低声道:“钟少……”
钟离看了他一眼,忽然把张明羽整个人压倒在座椅上,一手制住张明羽,只听“嘶啦”一声,干脆把他身上的衣服整条扯烂了。
他不顾张明羽惊讶的眼神,目光迅速在他光裸的上半身扫过。
确切地说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看见张明羽没穿衣服的身体,然而这一次,他却看得格外认真。
张明羽偏瘦,但并不弱,肌理匀称分明,线条饱满,隐隐蕴含着力量,却并不张扬,如同他那张温和无害的脸一样。
钟离的目光落在身下人的腰上,那腰线划出一道曲线分明的弧度,一直延伸下去,然后视线被裤子挡住。
那一瞬间他想,或许把裤子一起撕了也是个好主意。
钟离随即清醒过来,在张明羽望着他的隐隐戒备的眼神中,将他受伤部位附近的衣料碎片一一除去。
否则等到血液开始凝固时与伤口黏在一起,到时候再要清理就受罪了。
那动作竟然给人一种温情的错觉。
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张明羽肩膀上的伤口,将撕下来的衣服团成一团,草草地血迹擦掉,手指无意间拂过他手腕上的手环,静静地凝视了他很久。
直到张明羽被看得有点发毛,忍不住要把人推开的时候,他才直起腰来坐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按了几下,没有反应,不知道是因为电量耗尽还是刚才的枪战中损坏了,手机没能开起来。
他皱了皱眉,随后把那破机子往边上一扔。
司机已经很识趣地自己的手机扔过来,钟离接过来,按了几个数字似乎想打电话,在看了身边的张明羽一眼后却又改变了主意,换了界面。
张明羽不太舒服地看着自己可怜的被粗暴地碎尸万段的衣服,默默地白了钟离一眼,对方却只顾着摆弄那落后的通讯工具。
真可怜,连声音都传递不了了,他想。
钟离无从知晓张明羽在想什么,他看着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显出短信发送成功的标志,随后在坚持亮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无声无息地熄灭。
等到几个人九死一生回到钟离在湖城郊区的别墅时,就发现医生们已经在那里整装待命。
望着畸形的车子和里面狼狈不堪的人,尤其是其中一个竟然还没穿衣服,他们眼中露出惊叹的神色。
这究竟是去打架了还是去干啥啥了呢?
司机伤得不重,只需要包扎一下。钟离身上伤口稍微有点多,但处理起来也并不麻烦。
最麻烦的是张明羽,伤还没好又再度受创让他的胳膊有点儿危险,然而他自己似乎并没有所谓。
让所有人不得不佩服,这人真是很能把生死置之度外。
虽然事实上并非如此……
张明羽不是无所谓,只是在三十一世纪,这样的伤实在是微乎其微,轻易就能恢复如初。
以至于他无法判断,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究竟停留在哪一个水平,至少上次他的眼睛就被治好了,虽然医生用的方式相当简单粗暴。
因而当他看着医生走到他面前给他检查了一下伤势之后,忽然有点为难地告诉他别墅这边医疗器械不足,不太方便,需要转移的时候,感觉有点惊讶。
毕竟上一次手术就是在别墅里做的,钟离因为身份的缘故,自己别墅里医药器械相当完备,并不逊于一般的私人诊所。
张明羽刚刚就已经看见,院子里一早已经停着一辆相对来说低调得多的“铁盒子”,仿佛他们在他们到达之前就已经准备要带他去医院。
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医生们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然而上一回接受治疗的时候他还看不见,他无法判断他们只是今天如此还是从来就这样。
或许只是因为自己没穿衣服他们才用这种眼神看他吧,他还记得上回裹着床单被围观的情形。
二十一世纪的人总是充满了热情和好奇心这句话似乎相当正确。
嗯?这句话是谁跟他说过的……是那个人。
他迟疑了一下,就见钟离走过来对他说:“走吧。”然后打开车门一脸坦然地坐了进去。
张明羽看了看自己肩上殷红的一片,最终还是坐了上去。
到医院的路程显然要快得多也平稳得多,刚走进那幢白得晃人眼球的建筑,便有一种沉闷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大约因为私人医院的缘故,里面病人并没有看到半个,倒是一群白大褂迅速地推着一张急救床围上来,张明羽刚一露面,便被他们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仿佛他已经伤重垂死,将要停止呼吸一般。
这样的急切让张明羽皱了皱眉,心想大约这种伤势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确实相当严重了,以至于这样迫不及待。
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他瞥见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钟离的目光,那是一种深沉的、让人无法看透的目光,仿佛在思考什么,又仿佛里面什么都没有。
明亮的顶灯打起来,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看着数个白大褂将自己围拢起来,手中注射器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寒光。
手臂上一凉,很快,麻木的感觉蔓延开来,他知道那是麻醉剂。但很快,整个人都开始麻痹,连眼皮都沉重得无以复加,大脑变得昏昏沉沉。
明明上一次取那个叫什么子弹的玩意儿的时候,只有局部麻醉而已,为什么这回要全身都——
昏迷之前,他忽然读懂了医生的眼神。那似乎……是怜悯。
15、研究
手术台上的男人已然失去了知觉,医生们悄无声息地戴好手套,开始检查张明羽肩膀上的伤势。
“嗯?”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伤口周围的血迹,其中一位医生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你们看,他这伤的位置是不是过于巧合了?”
按道理说,普通人肩膀两次中枪,还是在上次的伤口尚未愈合的情况下,胳膊基本上也就废掉了。
然而张明羽肩膀上子弹所击中的位置相当微妙,那恰恰是整个肩膀上对身体整体影响最小的位置,因而他的伤势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
医生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隐隐有些疑虑,有人轻声开口问:“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不一会儿又纷纷摇头,“应该只是运气好罢了。人的速度怎么可能快过子弹的速度。他要是能在子弹射出的瞬间调整到最有利的位置,干嘛不干脆避开?”
这话相当有道理,他们也只能感叹这个男人的运气真的太好了,然后开始全神贯注地手术。
取子弹并不麻烦,很快手术就完成了,然而张明羽依然陷于深度麻醉之中,医生们也并没有把他推回病房休养的意思。
他们眼中的怜悯之色愈发浓郁。
其中一人走到手术室另一端,那里有扇紧闭的大门,构造与推张明羽进手术室时的那扇门完全不同,显得沉重而森冷。
那医生伸手拿过一边墙上的可视电话,接通后说了一句手术已经结束了,话音刚落,那扇大门轰然开启。
里面的人也全都穿着白大褂,却全然不似医生护士,当张明羽被推进去的时候,他们看他的目光如同看着一架机器。
大门再一次阖上,手术室里的医生们纷纷摇摇头,带着惋惜的表情离开。
而毫无知觉的张明羽被推着一路向前,穿过一条极深又极幽暗的走廊之后,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这里的空间竟然格外地大,本应在医院里工作的人们似乎全都出现在了这里,一路有人匆匆忙忙地来去,并没有对这一行人多看一眼。
张明羽若是醒着,就能听到远处隐隐有不同机器的轰鸣声,偶尔传来一两声压抑的枪响,却无法穿过隔音设备传到外面去。
这赫然是一个小型的兵器研究所。
钟氏竟然将小型兵器研究所藏在私人医院里面,实在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却又在情理之中。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私人医院价格昂贵,客流量相对来说要小得多,本就不易令人察觉,况且钟氏直接把医院放在市中心,恐怕别人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这里面藏着什么。
研究人员把张明羽推到一间看上去像是实验室般的房间里,里面已经站了一个人,竟是之前还等在手术室外的钟离。
“钟少。”
钟离点点头,目光落在躺在那儿的张明羽身上,那人安静地闭着眼睛,胸口似乎没有起伏,竟像已然死去一般。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把手放到张明羽心口。
直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细微震动感的时候,他才不动声色地移开手,抓着他的手腕露出上面戴着的手环来。
“你们尽快。”他不再握着张明羽,转头对那些研究员说了声,然后转身离开。
房间里剩下的人如同之前手术时一般将张明羽围在中间密不透风,只是他们的表情里连怜悯都没有,如同对着实验中的小白鼠一般,尽心尽责地观察着他一切的反应。
“这个东西,确定是武器?”有人托起张明羽的手环细细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皱起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并不科学,这么小的东西如何储存能量?钟少说它让至少三辆汽车原地蒸发?”
他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怀疑,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个毫不起眼的手环,这玩意儿扔外面学校里,少女们肯定对它没有任何兴趣。
“你别忘了,核子的话,一点点就能产生巨大能量。”另一个人反驳到。
“你说这里面装置了核子反应堆?开玩笑,你们做得到?以M国的科技都很难。退一万步说,真是那样,这种东西流入市场,国家早就警觉了。真当上面吃干饭的?”
眼看着几个人就要吵起来,终于一个研究员开口阻止道:“好了,说能说出什么来,拿下来,赶紧分析测试。还有,这个人也要做全身检查。”
终于没人再说话,最先质疑手环到底是不是武器的研究员握着张明羽的胳膊,想要把手环撸下来。
三分力,一拽,没动。
他诧异地望了它一眼,又加了把劲儿,手环却依然纹丝不动。
见其他人都盯着他的动作,他有点下不来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去拽,连脸都有点憋红了,却依然没能成功地把一个小小的手环给褪下来。
明明看着是很容易就能拿下来的玩意儿,却出人意料地难搞。
这样一来,他们反而来劲了,有人试图把他撬开,忽然,那手环竟然亮起了红光!
明灭闪烁的红色仿佛一种警告,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良久,终于有人发话,“照个片子,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再没有人有异议,所有人都井然有序地开始工作,然而在透视结果出来以后,研究人员们又集体陷入了沉默,惊叹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与身体完全连在一起。”
“那是什么,连接的是他的神经中枢?还是别的?难道能通过思维直接操纵吗?”
“那不科学!”
传递着手中的透视结果,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来,声音中隐隐透出的不可思议和强烈的兴奋感,令人有一种危险的错觉。
“先停一下,钟少的命令是,把这个武器拿下来,彻底研究,最好能够投入生产。姑且不论这东西到底是不是武器,能不能完成研究,至少像现在这样,常规手段恐怕是拿不下来的。”
他话音刚落,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说:“我去找钟少。”随即跑了出去,脚步声很快就听不见了。
等在原地的人都明白,他去找钟离,是打算要一个非常规手段的许可。
原本他们可以省略这一步,毕竟不是真的是什么救死扶伤的医院,钟离也向来是一个只看结果、不问过程的人。
然而钟离既然先让医生给这个人做了手术才送过来,他们就知道,这个人可能对钟离而言,还有用。
16、温柔
“钟少!”
钟离正在样品生产间里,他手里拿着一把高仿的92式,正在检查样品的质量。
中国本土的枪支中92式综合实力还算不错,手感也好,钟氏高仿的92式性能与正牌92式几乎没什么差别,销路相当不错。
他略略转过头,看着刚才推张明羽进实验室的几个研究员其中之一向他走来,脸上带着略微压抑的兴奋之情,想了想,放下手中的样品,转身正对着他。
那人匆匆忙忙地走到他跟前,先表示了一下歉意,然后低声说:“钟少,那位……那位先生手上的武器相当古怪,与他本人的身体可以说血肉相连,用不伤人的方法可能取不下来。”
钟离听完没有立即说话,瞬间就想到初见那一次,在刑讯室外,那个男人也说过,那个手环是取不下来的。
当然当时他并不以为意,但在今天那场伏击之后,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些预感。
现在这人来告诉他,其实他并不是很惊讶,只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这个看上去如此无害的人身上,似乎还有无数的谜团。
见钟离一时没有说话,那研究员屏住呼吸紧张地偷偷望向他,生怕钟离说那就算了之类的话。
毕竟他们能进这里来当研究员,当初钟氏看上的就是他们不顾一切的狂热,他们不在意别人眼里他们是不是疯子,只要能让他们做他们想做的。
钟离其实并没有考虑什么能不能的问题,在他这里,这种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他只是想得更深远,更会权衡利弊。
在研究员忐忑不安的等待中,对面的男人终于又转回身去看枪支样品,淡淡地说了一句,“这种事以后无需来问我,你们该如何做就做。但,我要看到结果。”
“好的钟少!”得到了应允的人眼神一亮,急忙地鞠了个躬,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往回走。
钟离放下那支92式,又望向不远处的另一批样品,眉宇间波澜不惊,毫无动容。
研究员回到实验室,只微微向众人点点头,传达了钟离的意思,然后迫不及待地向依然躺着毫无知觉的张明羽走去。
他实在耐不住性子,虽然给钟离打的麻醉药其实已经足够,但还是这人既然如此特殊,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提前醒来。
“从这儿……”一个人在张明羽手臂上,手环的上方比划了一下,仿佛在讨论如何切割牛肉,“整个儿截下来如何?”
“可这样不是断了手环与这个人的联系?其实我们可以连人带那玩意儿一起研究。”
“一起?等他醒来我们一个疏忽,这里全都会被夷为平地吧?钟少说过,这人可是把几辆汽车原地蒸发了!”
“怕什么,不让他醒不就行了?”
虽然他们常常因为研究方向发生分歧而争吵,但这一次显然谁都不想妥协,最后还是有人提出了折中的办法。
可以直接在手环附近的手臂上用刀,同时用仪器观察施刀时观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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