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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之子[快穿]-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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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这两个人无论是身量还是脾性都截然不同——虽然面孔看不清晰,但估计也是不同的——但不知为何,看着那一双眼睛,太子却觉得他们本应是一个人,哪怕皮囊不同、性格迥异,却隐藏着同一个神魂。
  这种感觉,太子在先前的梦境中也曾隐隐产生过,却又被他忽略了过去。毕竟,“两人”的相似只是一种令人摸不着头绪的直觉,但他们之间的不同,却是那么的清晰明了。
  然而,在这一刻,这种本应是错觉的念头却是如此的鲜明,让太子根本无法忽视,甚至无从抗拒。
  似是被太子混乱的念头所影响,原本流畅的梦境逐渐模糊滞涩,周遭园中的鸟语花香杳然无踪,整个梦境迷雾升腾,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对弈的两人。
  太子恍惚看着面前的人一会儿变成淡雅温文又略带愁色的的青衫文士,一会儿变成闲时跳脱毛躁、战场上却冷厉锋锐银甲小将,脑中也是一会儿明晰、一会儿又糊涂。
  与那时隐时现的两人对视着,太子完全无法移开视线,而随着两人的身影交替越来越频繁迅速,那双眸子则完全凸显了出来。
  撑着案几,太子探过手去,想要抓住对面之人,而等到他触碰到那人置于桌面的手背时,周遭笼罩的雾气却骤然消散,太子终于在努力了近十载后,清晰的看到了面前端坐之人的面孔。
  俊秀出尘的五官,眉间一点惑人的嫣红,光秃秃的脑袋,还有那一双令太子熟悉得仿佛一个模子印刻而出的眼睛。
  太子瞳眸猛然一缩,整个人仿佛被触电那般骤然坐起,却发现自己正直挺挺的坐在床上,胸腔中心脏跳得又乱又响,剧烈的仿佛整个寂静的寝殿都传来了回音。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CHAMPION、Mack、因幡银 三位小天使扔的地雷,还有 Ashley 亲爱哒扔的手榴弹=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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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谁先掉马=w=
  孟晖:我猜到了他是谁,但他却不知道我猜到了他是谁=w=
  太子:我确定了他是谁,但他肯定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他是谁=w=


第五十六章 
  太子剧烈喘息着; 只觉得口干舌燥; 下意识抓住身上覆盖的锦被。
  听到响动,守夜的小太监立时清醒,小心翼翼的爬起来守在门口,轻声唤了句:“殿下?”
  太子应了一声; 却半晌没有开口; 而小太监也不敢多问,小心翼翼的等候吩咐。
  良久,太子终于从那诡异的梦中醒过神来; 抬手虚搭住自己的额头; 哑声命令:“掌灯、备茶。”
  自从十岁开始,太子便有了夜里惊梦的毛病。虽然近几年这样的情况逐渐好转,但东宫的仆从们却始终保持了在夜晚却依旧行动迅速的习惯。
  不消片刻,原本漆黑一片的太子寝殿灯火辉煌,不仅茶香袅袅; 还送上来几叠松软易消化的点心,以防太子醒来后腹中饥饿。
  东宫地位超然,虽然尚未到冬季,却已然烧上了金丝银炭; 使得室内温暖如春。太子只是随意披了件外袍便下了床; 刚刚喝了口茶润喉,就看到贴身太监启铭匆匆赶来。
  启铭身为东宫主管太监,自然是不需要为太子守夜的,不过太子于睡梦中惊醒; 下床活动,他也不可能继续安心睡觉,得到消息后便立刻前来伺候。
  说实话,太子的脾气实在称不上友善,更不喜旁人溜须拍马。其余宫中的宫女太监都喜欢凑到贵人们面前讨主子欢心,从此升职加薪抱大腿,唯有东宫的仆从们谨言慎行,但凡是跟太子相关的事情,都爱往启铭这个贴身太监身上推。
  对此,启铭一边欣喜于没有人与自己“争宠”,一边又糟心自己这样子简直像是专门顶锅的冤大头,情绪十分复杂。
  “陛下,现在才亥时刚过,您不继续睡了?”凑到太子身边,启铭轻声询问,语带忧虑,“您昨日便一宿未眠,今日再不好好睡觉,这身体可怎么受得了啊。”
  启铭自小便伺候太子,虽然只是一名太监,却还是能够在太子面前说上几句话的。
  太子听他规劝,只是微微皱眉:“不了,孤睡不着,躺着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起来活动活动。”
  见太子的态度斩钉截铁,启铭也不敢多言:“那接下来,殿下打算做些什么?”
  太子坐在桌边,沉吟片刻:“你……去把棋盘拿过来吧,孤打打棋谱。”
  启铭应了声是,很快便为太子送上一套棋具。太子捻着黑子半晌,回忆一番,便按照梦中的棋局逐一落子。
  随着黑白棋子交错,太子原本冷沉的表情逐渐和缓,最后甚至一边复盘一边轻笑出声。启铭不懂棋艺,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却又不敢出言询问,生怕影响了自家主子的好心情。
  说起来,太子会发笑,原因倒是很简单,只是因为这一局棋……实在是太臭了。
  明明自己在梦中下得十分起兴、酣畅淋漓,还自以为棋路格外精妙绝伦,但当脱离梦境,重新回顾的时候,太子却赫然发现这竟是两个臭味相投的臭棋篓子在对弈,有趣到让人又是无奈又是捧腹。
  ——难以置信,这样的臭棋竟然是自己在梦里亲手下出来的,哪怕自己初学围棋之时,都下得比这要好得多呢!
  太子摆了半天,一直到梦境开始跳跃的那一步,这才忍俊不禁的停了下来,示意启铭将棋子归位。片刻后,对着再次干干净净的棋盘,太子又布下了梦中的第二局棋。
  这一局棋,倒是极有水准,特别是白子一方,环环相扣、绵延不绝,而黑子则被困其中、左支右突不得其法——也无怪乎梦中的银甲小将被折磨的暴躁异常、差点忍不住翻脸。
  太子一边复盘,一边暗赞白子的布局之精妙。明明这样的棋路风格与自己颇为相同,但有些手法的处理却连他自己都不由眼前一亮、自愧弗如。
  一局棋臭到自己都不忍细看,一局棋却妙得令自己抚掌而叹,但偏偏,这却全都是“自己”于梦中所下,这当真让太子百思不得其解,不明了自己在梦中的棋力为何会有如此天差地别的变化。
  而比起自己这忽高忽低、风格迥异的下棋方式,与自己对弈的“那人”倒是发挥稳定,除了棋力有所提升外,棋风倒是一脉相承,与……玄臻大师如出一辙。
  微微眯起眼睛,太子若有所思。
  自己当初一见玄臻大师便犹若重见故人,不仅没有半点猜忌审视,反而满心欢喜,迫不及待想要与对方交好,最好还能秉烛夜谈、同榻而眠、不分彼此。
  对于这种突兀的好感,太子自然也是疑惑过的,不过,他却抵不过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渴望。比起猜疑、试探,然后将对方推得越来越远,他更加想要顺从自己的心意,尊重自己的直觉。
  这个朝代无论达官显贵还是黎民百姓都笃信佛教,自然也都相信佛家所说的因果轮回。
  太子虽然对佛教无感,但对于前世今生之说却也接受良好,再加上自己自十岁开始便频繁出现的梦境,更是让他不得不相信转世轮回。
  当然,太子自小聪慧善思,不可能毫无凭证便相信那些梦中之事,所以,他试图从各种角度验证梦境的真实性。
  跟随梦中的“自己”,太子学到了很多东西,甚至成功将其应用在了现世之中。无论是教导他武艺的大将军,还是教导他学问的太傅都夸赞他天纵奇才,对于所学之物不仅一点就通,还能有所延伸——但实际上,这些却全部都是梦境的功劳。明明,很多东西他在现实中并未接触过,但一旦梦到,便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那般,恍若亲历。
  大将军说他的剑术戾气愈深,却不知他在梦中学习的都是杀人的武艺,出刃即见血,不留丝毫余地。
  太傅说他乃紫微星降世,于为君一道天赋惊人,也同样不知他在梦中早已登临帝位,处理过不知多少棘手的国务。
  哪怕是琴棋书画诗酒茶,他亦深受梦境中人的影响。
  在验证了梦中“学到”的经验手段绝非自己胡乱臆想后,太子终于相信自己的确身具帝王运势,甚至还有可能当过两世帝王。
  一世,自己征战沙场,而那青衣文士则一直站在自己的后方,为自己决胜千里。一世,自己运筹帷幄,而那银甲小将则挡在自己的面前,为自己冲锋陷阵。
  倘若梦中那些场面的确是自己的前世,那么青衣文士与银甲小将便是他两世最为信赖、亲近之人。而在方才那场梦中,自己竟然将青衣文士、银甲小将与玄臻大师等同在了一起,那么自己对于玄臻大师那莫名其妙却又笃定不移的亲近喜爱,便也说得通了。
  既然已经验证了梦境便是自己的前世,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么对于梦境中关于玄臻大师真实身份的暗示,太子自然同样也不会去怀疑。
  ——整整两世,他都守在自己身边,为自己披荆斩棘。而现在,他又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身披袈裟、目下无尘,却又心甘情愿为自己走下佛坛、投身红尘,承担因果孽债。
  一直以来,自己的身份在变,周围的环境在变,哪怕世道亦是兴衰变迁往复,但唯有他,永世不变。
  太子越想越是甜蜜圆满,不由干脆扔了手中棋子,单手撑腮,眸光脉脉的盯着一处地方发呆,神情看着竟有些痴然。
  下意识顺着太子的视线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到的启铭:??????
  嘴角微抽,启铭暗暗叹了口气。哪怕伺候了太子十多年的时间,他却依旧看不懂太子的情绪变化,而这几天,自从玄臻大师入住东宫后,太子的心情就更加莫测难辨了。
  平日里,每每夜晚惊梦,太子殿下的心情都算不上好,周身气息沉郁,而今日,他不仅情绪稳定,甚至还时时发笑,荡漾甜蜜的仿佛刚刚洞房花烛。
  不,按照启铭对于太子的了解,哪怕娶了太子妃,太子大约也不会愉快到这般近乎失态的模样,除非那太子妃是太子殿下的心仪之人。
  不过,说到这心仪之人,启铭不由越发无奈。一直以来,太子殿下在情爱一事上就仿佛像是缺了根筋那般,已经完全无法以“洁身自好”这样的褒义词来形容了。
  原本,太子身份尊贵、俊逸非凡又才华横溢,不止想要爬床的宫女无数,就连那些王公大臣家的贵女亦频频向太子示爱。只可惜,太子偏偏半点都不开窍,不仅不肯消受美人之恩,反而如秋风扫落叶那般疾言厉色,妄图爬床的宫女一律打杀,而暗送秋波的名门贵女也被他讽刺的羞愤难言,恨不得当场自缢而亡。
  ——如此“守身如玉”、“任何女子接近孤都是想害孤”的姿态,简直能称得上有些病态了。
  果不其然,这一来二去,太子殿下不出几年便从人人倾慕的金龟婿,变成了众女避之唯恐不及的大凶器,哪怕皇帝几次三番试图为其赐婚,都被太子毫不犹豫的一口拒绝。
  大约是皇帝也拿不定主意要为太子婚配怎样的女子——身份太高,让皇帝心中难安;而身份普通,却又辱没了太子之尊——于是,在太子严辞拒婚之时,皇帝便纵着对方,并未强求,乃至于到了现在,太子后院也依旧空空如也。
  更糟心的是,太子不婚,影响的却绝非仅有他一人。
  按照礼制,长幼有序。作为兄长的太子没有成婚,他下面的弟弟们自然也不好安排婚事,明明寻常人家的男子十五六岁便能结婚,甚至更早就有了婚约,但皇家几位人中龙凤的婚期却一拖再拖,直到现在还没有着落——这样一想,诸位皇子会对太子恨得咬牙切齿,大约也有如此的原因吧?
  既然皇子们没有定下正妃,那么希望能够与皇室有姻亲关系的权贵们自然也不舍得将自己寄予厚望的女儿草草嫁出去,这就导致了但凡是有希望成为皇子妃、甚至太子妃的世家嫡女,婚事也跟着拖延下来,而顺理成章的,那些家室地位与贵女们相匹配的贵公子们,亦同样随之耽搁。
  可以说,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仅凭一人之力,就将整个权贵圈子的成婚年龄向后推迟了四五岁,当真是……格外的造孽了。
  如若太子当真有心仪之人那就好了,想必那些身份高贵的“剩男剩女”们都会长长松一口气。
  不过,哪怕启铭将这些时日太子所见之人全部捋了一遍,也依旧毫无所获,除了玄臻大师一个生面孔外,其他的都是老熟人,别说女人,连一个俊俏的少年郎都没有!
  至于玄臻大师……启铭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随便臆想这位得道高僧——毕竟,这可是得佛道感应、几次三番降下功德金光以示嘉奖的佛门圣僧!他就是在心里随便想想,那也是该遭天打雷劈的口舌孽债!
  默默中止自己的胡思乱想,启铭安安分分的站在原地,假装自己是一只乖觉的小鹌鹑。随后,他便看到原本一脸笑意的太子殿下不知何时收敛了笑容,又变得冷厉阴郁。
  早已习惯太子喜怒无常的启铭:………………………………
  刚刚还沉浸于满腔喜悦之中、如今却突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的太子殿下:………………………………
  灌了杯茶,太子拧起眉头,手指叩击桌面,发出一声、一声令启铭心惊肉跳的轻响。
  按照梦境的显示来看,玄臻——或者说青衣文士与银甲小将——都是陪着他征战天下的左膀右臂,情谊更是深厚似海,哪怕登临帝位,太子也相信前世的自己必然会将对方委以重任,令其一直守在身侧。
  但为何,在登基后的梦境中,两人却杳然无踪,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独守空闺——不,是独守空位,身侧无一贴心之人?
  那坐在御座之上,却空空荡荡、若有所失的心脏,失去的……又到底是什么呢?
  虽然不知其中细节,但莫名的,太子心中却油然而生一种无法消弭的惶恐不安,全然吞噬了先前的满心欢喜。
  失而复得后又得而复失,当真比从未得到还要令人倍感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任易 亲爱哒扔的地雷,还有 Ashley 亲爱哒扔的手榴弹=333=


第五十七章 
  仍旧还在头疼该拿自家任务目标怎么办的孟晖; 自然不知道仅仅凭借一场梦境,自己身上的马甲就被太子扒了一层又一层——如此开挂般的效果; 当真让同样想要扒太子马甲的孟晖望尘莫及。
  第二天早晨,孟晖早早爬起来做早课; 而太子此时也在等待上朝; 然后在大朝会中继续这一场主战主和之争,并努力争取自己率军北上的机会。
  吃完早膳之后,太子仍旧没有回到东宫,不过; 孟晖却等来了皇帝身边的德安总管。
  德安一脸赔笑,礼貌邀请孟晖移步皇帝经常礼佛的玉佛殿; 待到皇帝结束早朝; 便会即刻赶来玉佛殿,听孟晖宣讲佛法。
  ——说起来,自从将孟晖请回宫中,已然被催眠成迷弟的皇帝便无时无刻不想与大师共谈禅理,但如今已经是第四天了; 皇帝却一直被各种事务绊住腿脚、未尝所愿,这皇帝做得也当真是又勤勉又苦逼了。
  人类的欲。望,越是压抑克制便越是喷薄凶猛,现在,就连匈奴入侵这等大事也无法阻止皇帝的脚步,一腔向佛之心实在颇为坚定。
  玉佛殿周围环境清幽,殿内更是禅香袅袅。孟晖环顾一周; 看到一侧书架上放着不少佛经,干脆踱步过去,取下一本做个姿态。
  ——虽然已经对着太子崩了人设,但在其他人、特别是皇帝面前,孟晖还是必须要维持住佛门圣僧的姿态的。
  在蒲团中落座,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僧袍,孟晖打开佛经,表面上是在细细品读,实际上却依旧在烦恼有关太子的事情。
  如果这次太子领兵出征的请求被驳回,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但如果对方成功了,自己是该跟着他上战场呢,还是……跟着他上战场呢?
  明明原本规划的路线是皇宫夺嗣,孟晖那超然的高僧身份也对于任务的完成十分有利,却不料任务目标如此不安分,还不等孟晖有所反应,皇宫就变成了边关,夺嗣就变成了战争,而孟晖这个和尚的身份自然就跟着抓瞎了。
  作为一个慈悲为怀的和尚,孟晖肯定是不可能上战场杀敌的,而当谋士的话,他也不可能参与诸位将领的作战会议,哪怕可以私下里帮太子出出主意,但若论起可信度和可实施性,却必然大打折扣。
  可以说,佛门高僧能够凭借皇帝这座靠山在宫内如鱼得水,但到了边关战场,那就是一条咸鱼。
  然而,如果留在京中、不去战场,孟晖却又着实无法放心。毕竟,万一太子当真遭遇不测,哪怕拼着自己的人设完全崩塌,他也还有机会力挽狂澜,但若是呆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孟晖就只能眼睁睁接到任务失败的提醒了。
  所以,战场是肯定要去的,至于去了之后又该怎么办,却需要孟晖好好规划研究一番。
  孟晖盯着佛经,愁得要死——所幸这一世已经是个秃子了,不然他的头发肯定要被愁掉一大把。
  孟晖这里发愁,那边,结束了早朝、迈入玉佛殿的皇帝也同样愁容满面。
  被告知皇帝到来,孟晖迅速整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合上佛经,施施然站起身向皇帝施礼,而皇帝也连忙还礼,毕恭毕敬的半点没有九五之尊的架子,反而像是一个普通的佛门信众。
  相互见礼后,孟晖与皇帝在佛前面对面盘膝而坐,很快便开始了论禅。
  皇帝对孟晖的一词一句深信不疑、心悦诚服,因此孟晖忽悠起来也格外轻松,只不过说着说着,原本还极为专注的皇帝却逐渐走了神,直到孟晖停下话语大半天,这才恍然反应过来。
  “抱歉,大师,朕失礼了。”皇帝面露愧色,连忙双手合十,低头致歉。
  孟晖微微一笑,没有丝毫不满:“陛下心事重重,今日大约不宜论禅。”
  皇帝苦笑一声,长叹口气:“那朕改日再来向大师讨教,希望大师切莫责怪。”
  “自是不会。”孟晖回了一礼,随后便想要起身。
  ——他自然看出皇帝欲言又止,但皇帝又不是太子,作为一名高姿态的佛门高僧,孟晖当然不会随随便便就主动开口询问。
  见孟晖动作,皇帝心中一急,连忙开口:“还请大师留步!”
  孟晖止住动作,平静回望:“陛下有事要让小僧解惑?”
  “不错。”皇帝被孟晖这一出欲擒故纵激得终于下定决心,倾身朝向孟晖,“大师可还记得初见之时,您一眼便看出朕有真龙之相?”
  “自然记得。”孟晖淡淡颔首。
  “这龙气……一般指的是帝王之气,但具体怎样,还请大师赐教。”皇帝表情恳切。
  对于皇帝的问题,孟晖微微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皇帝会询问有关太子出征的事情,却不料竟扯到了龙气之上。
  沉吟片刻,孟晖缓缓开口:“龙气,乃是气运的一种。世间生灵均有气运,而气运高低,则关乎于此世的成就与福泽。皇室承天景命,身上气运不仅影响个人,更影响国之运势,故而与旁余之人的气运相区别,称之为龙气。”见皇帝若有所悟、却依旧眉头微缩,孟晖微微一笑,“举一较为浅显的例子,一名君王于乱象频出时即位,又被他人夺了皇位,然则为了安抚前朝遗老遗少,君王被废后虽被圈禁,却得以一生富贵、寿终正寝——若论气运,此人大约远胜于黎民百姓,但说到身上龙气,却必然十分稀薄。”
  听懂了这个例子,皇帝恍然展颜,面露笑容:“大师曾言朕身上龙气四溢,可是帝位稳固、国祚绵延之意?”
  “不错。”孟晖微笑点头。说实话,从光球的扫描来看,皇帝身上的龙气还是比较充足,皇位也很稳。不过龙气这种东西,和气运一样,全都有一个总数,不可能凭空消失、也不可能凭空产生,十分遵守质量守恒定律。
  一个人身上的气运增长,其余人身上的气运便会消减,反之亦然。但由于芸芸众生皆有气运,气运的总量格外庞大,故而这种因一人之故而影响旁人的变化格外细微,基本上无人能够察觉,所以在大多数人看来,气运都是以个体为单位来计算的。
  不过,龙气却不同。
  比起位面中以亿万计数的生灵,能够拥有龙气、影响一国气运之人却屈指可数,所以龙气的此消彼长,就格外显眼了。
  皇帝此时龙气充足,那是由于气运之子尚未长成、又被世界意识打压排斥,龙气低微,但倘若气运之子越来越强大,他从皇帝身上掠夺的龙气自然也会越来越多,而待到他身上龙气的总量超过皇帝的时候,皇位更迭便也就自然而然了。
  当然,这种比较扎心的大实话,孟晖是肯定不会对皇帝明言的,不然皇帝必然越发将太子当成掠夺龙气的眼中钉、肉中刺。
  为了自己的任务目标,孟晖务必要让皇帝相信自己身上龙气浓郁、自己的皇位也十分稳固,无论太子或是其他皇子怎样折腾,都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而只要皇帝相信了这番鬼话,他对于太子的警惕之心自然会大幅度下降,容忍度也会相应有所提升。
  十分委婉的,孟晖将自己的彩虹屁顺利传达给了皇帝,皇帝听完自然龙心大悦,满面红光,不过却依旧维持着帝王威严,没有太过表露。
  其实,皇帝也是很无奈的,他一边对太子怀有父子天性,一边却又是一位帝王,拥有帝王的多疑和警惕。自从太子逐渐长大、越来越优秀,他便一直处于矛盾之中,心情沉郁,直到今日被孟晖“一言点破”,这才顿觉豁然开朗,原本压在心头的巨石也仿佛被挪开那般,轻松不已。
  当然,这种轻松愉悦到底能持续多久,就要看孟晖的忽悠水平和太子的表现了,最起码,此刻的皇帝在得知自己皇位稳固后,父慈之心开始占据上风。
  稍稍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喜悦豪情,皇帝又带上了几分愁容:“朕还有一事想请教大师。”顿了顿,他殷切询问,“既然大师能观朕之龙气,那不知大师可能知晓太子之气运?”
  终于等到了皇帝提及太子,孟晖却并未回答,反而面露迟疑:“这……不知陛下缘何有此一问?”
  皇帝轻叹一声:“大师有所不知,朕刚刚接到边疆来报,言道匈奴此次入秋,再次大举南侵。昨日朕请大师前来、却又避而不见,正是源于此事。”
  孟晖微微颔首,淡然倾听。
  “经过与文武大臣几番商议,最终,朕决定派大军北上抗击匈奴,然则太子却执意领兵,朕拗不过他,又着实担心,故而举棋不定。”
  孟晖没有开口,只是缓缓拨弄着手中的念珠,表情沉吟。
  皇帝见他这幅模样,不由心里“咯噔”一声。他坐直身体,神色紧张,轻唤一声:“大师?”
  孟晖缓缓长叹:“按理说,人各有命,小僧乃是出家人,不应泄露天机因果。先前向陛下提及龙气之事,便已然犯了失言之过……”
  皇帝表情更是焦急:“朕也知晓不应强求,但太子毕竟是国之储君,身负众望,安危不容轻忽,恳请大师稍加指点迷津。”
  终于到了这一步,孟晖心里也是天人交战。
  若自己说此次出征,太子必有大劫,按照刚刚解开心结的皇帝对于太子的在乎程度,恐怕会强硬驳斥太子领兵的请求,孟晖先前的烦恼自然迎刃而解。
  但是,一想到昨天晚上太子提及边关之时的向往憧憬、意气风发,他又有些开不了口,总觉得自己像是摧毁孩子梦想的刽子手,特别的可恨。
  说起来,明明自己对于世界位面中的其他人并无任何多余的感情,能无视就无视,能利用就利用,哪怕是自己附身的原主,也无法勾起他的怜悯同情。但不知为何,在面对自己的任务目标时,孟晖却总是有些心软的,哪怕除了第一个位面外,他对其他位面的气运之子都没有太多深情厚谊,却也依旧习惯于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满足他们的愿望。
  ……罢了,扶持气运之子,其实就跟养孩子没什么区别。哪怕偶尔遇到一两个惹是生非的熊孩子,做父母的也不能为了让其平安长大就将孩子锁在家中不准出门不是?只能操心一些、让自己多受点累了。
  如此自我安慰着,孟晖轻叹一声:“小僧无法说得太过明确,只能说太子殿下命中有三劫,如果平安渡过,便事事顺遂。”
  ——说“命中三劫”,孟晖是有考量的。这个胡诌的“三”,是为了后面的麻烦预留一个提前量;而“劫”之一字,则较为模棱两可。
  虽然不能说太子肯定会出事、阻止太子出征,但孟晖也不能直接告诉皇帝太子会一帆风顺。不然一旦皇帝安心了,撒手不管,其他人却蠢蠢欲动着做手脚,孟晖自己恐怕就要哭了。
  所以,哪怕太子上了战场,孟晖也必须以“有劫”为理由让皇帝警醒起来,尽可能帮太子铲除威胁,也减少孟晖自己的工作量。
  果然,听孟晖这样说,皇帝脸色顿变:“此番出征可是一劫?”
  孟晖答非所问:“劫数避无可避,唯有应劫。”
  皇帝沉默下来。
  良久,皇帝长长叹息一声:“大师可否告知,太子之劫,大多应在何处?”
  孟晖垂眸:“太子之劫,多为**。”
  皇帝闭眼咬牙,面容冷峻,若有所思。
  给了皇帝充足的思考时间,孟晖唤了一声,将皇帝从沉思中叫醒。
  皇帝回神,随后朝孟晖深深拜谢:“多谢大师解惑。”
  孟晖合十还礼:“小僧仅能透露这些,还望陛下见谅。”
  “这些已然足够。”皇帝眸中暗沉,“大师之恩,朕必当回报。”
  见皇帝有了自己的思量,孟晖微微一笑,毫不客气:“若说回报……小僧倒是有一事请陛下恩准。”
  听孟晖这样说,皇帝立刻询问:“大师请讲。”
  孟晖已经入宫,若想出宫,必然要得到皇帝的许可,他干脆趁着这个机会见缝插针:“听闻边关战事,小僧心有所感,希望此次能够与大军一同前往边关,为遇难亡魂超度祈福,略尽绵薄之力。”
  皇帝一怔,随即眼睛一亮:“大师慈悲,朕自是不会拦阻,若大师有何需要,尽管告之于朕。”顿了下,他轻咳一声,“至于朕的太子,也托付于大师,还请大师多多照拂。”
  身为迷弟,皇帝十分信任玄臻大师,更何况自家太子天不怕地不怕,却偏偏在面对玄臻大师的时候能够收敛脾气,那么玄臻大师自然是替自己管孩子的最佳人选。
  突然被皇帝“托孤”,孟晖十分满意,但面上却微微迟疑。他与目露恳求的皇帝对视一眼,似是被他的慈父之心打动,最终还是妥协的轻叹一声:“小僧自当尽力而为。”
  得到他这句话,虽然因为自己的强人所难而愧疚,但皇帝却终于心下一松,露出感激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发乐琪、我说、沁园春阳、aunilg 四位小天使扔的地雷,还有 Ashley 亲爱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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