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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大清第一纨绔-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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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祚挥退其他人,皱眉道:“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爷不害你,你也别害爷成不?”
陈拙道:“你既然不害我,我为何还要走?还有比留在你身边,更能知道那个人动向的吗?”
胤祚怒极反笑,道:“你这是当爷是好性儿的吧?”
陈拙叹道:“你现在也是无人可用吧?”
胤祚微楞。
陈拙道:“这次你让我替你放哨,除了要试探我,也是因为无人可用吧?你府上的人,除了我,个个都是你那些叔伯兄弟的眼线,有些事,除了我,还有什么人你敢用?既然如此,你我各取所需,岂不甚好?”
胤祚看了他一眼,道:“好啊,既然你要免费给爷当小厮,爷就收了你又如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什么时候爷忽然不高兴,把你坑进天牢,别怪爷言之不预。”
“放心,若真有那一天,我一定先宰了你。”
胤祚不以为意,向院外走了两步,就在陈拙以为他已经没了同自己说话的兴趣时,忽然开口道:“谁同情天地会?”
他记得清楚,陈拙说这句话时,用了个“也”字。
陈拙一愣,眼中不由露出怀恋之色,胤祚一看他的表情,点头道:“原来是个女人,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陈拙骇然,而后怒道:“你就不怕哪天我忍不住把你杀了?”
胤祚摇头失笑道:“你难道是因为不讨厌我才不杀我的吗?既然如此,我为何要担心惹怒你?大不了你一走了之,我正好省了麻烦。”
陈拙抿住唇,不再说话。
“是她告诉你皇阿玛亲尝海藻的事儿?”
陈拙不答,胤祚点头:“看来是的。”
陈拙骇然:“你……”
“察言观色,皇子的基本技能而已,”胤祚道:“没你想的那么玄乎,主要是你不大会隐藏感情。”
陈拙不吭气了。
胤祚玩味的看着他:“看来你今天没鲁莽行事有她一份功劳吧,要不我猜猜她说了些什么?”
陈拙不理他,发誓以后等闲不和他说话。
第22章
陈拙不说话,不代表胤祚就会放过他。
胤祚侧身靠在栏杆上,颇有兴致的盯着陈拙的脸,道:“这个一点都不难猜。要想动摇我们陈壮士刺杀万岁的决心,当然只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譬如说万岁爷如何如何勤政爱民之类的,什么修河筑堤、蠲免赋税、赈灾济民、抵御外辱啊,当然也可以对比一下前朝皇帝与当今万岁、前朝百姓和当今百姓的区别,或者假设一下,若是万岁爷不幸身亡,或天地会这会儿起事,百姓会过得如何水深火热……”
看着陈拙的那张臭脸,胤祚道:“大概这就差不多了吧,陈壮士您侠肝义胆,要猜她用什么打动咱们的陈壮士一点都不难……不如我们来点难度大的,猜猜她是谁?”
陈拙眼睛眯起来,盯着胤祚。
胤祚这会儿却不看他,沉吟道:“既然用了同情二字,可见如果不是满人,就是公候官宦之家,看你方才的表情,应该是后者居多。再者,什么情况下我们的陈壮士,会和‘清狗’家的千金小姐独处一室,并听她侃侃而谈呢?最重要的是,居然连身份都透露给了人家……我猜,大约是受伤或逃避追捕的时候?”
“难道是受伤之下误闯香闺?这个不像,千金小姐的香闺可不是什么藏人的好地方,一堆的丫头婆子呢,所以只能是在外面咯?在外面的话,咱们的陈壮士不可能扣着一个姑娘家陪自个儿聊天啊?”胤祚一拍巴掌,道:“难道这位姑娘家是请来治伤的?千金小姐,肯抛头露面,又见识不凡,且会治……”
胤祚话未说完,向后一个仰身,躲过陈拙一抓,不耐烦道:“别闹了,爷连你都懒得动,会去动她?猜的玩玩罢了。”
精通外伤的千金小姐,这大清朝刘氏是独一份儿。别说她是胤禛的人,就算只看在牛痘份上,胤祚也绝不会动她。
正当陈拙松了口气的时候,胤祚又笑道:“不过,爷手里又捏了你一个把柄……明儿爷就去告诉四哥,若是爷有个三长两短,剐了安民候那一家子!”
“你!”
“爷怎么了?”
陈拙胸膛剧烈起伏几次,忽然抱拳高声道:“属下遵命!”
转头大步离开。
胤祚眼睁睁看着他逃也似的离开,什么意思,这是把爷当了洪水猛兽了?
旺财从院子外面疑惑的进来:“爷,您让陈爷干什么去了?跑的飞快,说要买东西,又没在我这儿支银子。”
“没事,他自个儿有钱。”
“爷,这样不好吧?”一两银子一个月已经等于是让人家白干活了,还让人自个儿掏腰包买东西?
“没事,他乐意。”
旺财无奈:“好吧……”
他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们家爷了,错了,应该说他们家爷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
胤祚顾着康熙的面子,到底没有大摇大摆的出门,至于看书和写字,他早已养成了习惯,有没有康熙的吩咐都一样,只是那一大箱东西,胤祚看都没看一眼,就让旺财锁进了库房。
胤禛进门的时候,胤祚正在看京城及周边的地图,闻声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研究,口中道:“户部的差事很闲吗?四哥还有空到处乱跑?”
和胤祚打了一架之后,胤禛想了很多,他最大的错误,在于一直走不出前世的阴影,以至于失了自己的本心,这一世活的束手束脚,竟比前世还不如。
譬如佟佳氏,前世佟佳氏抚养他,而他即位之后,也回以佟佳氏一族无上荣宠,以致当时甚至有佟半朝之称,若非他们后来越来越过分,他也不会轻易处置了他们去。
前世已了,今生的佟佳氏害他亲生兄弟却是不争的事实,甚至有可能前世老六的死,和她也有莫大关联……今生来的早,襁褓中的他知道佟佳氏对他,起码对记事之前的他,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好,但却依旧因为前世之情,甚至疏远了亲生额娘和兄弟们,现在想想,也觉得可笑的很。
想通的胤禛再想起幼年时胤祚对自己的依赖,想起老六的小命儿是他亲手捡回来的,越发放不下,隔三差五的来串门儿,好在胤祚也不反感和日渐开朗的胤禛打交道就是了。
胤禛在他身边坐下,去看他手上的地图,一面漫不经心答道:“那些老东西将我当傻子糊弄呢,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堆积年旧账交我清理,说的像是天大的重任一般……我懒得同他们扯淡,随他们去。你做什么呢?”
“看门面,”胤祚道:“我如今没了进项,总不能坐吃山空等着额娘接济吧?趁现在手里还有两个闲钱,置份产业,也好养活这一大家子的人……打小给人侍候惯了,若让我忽然自个儿洗衣服做饭,实在太为难我了,所以还是加紧挣钱的好。”
胤禛顺着他的手指去看那几个画了蓝点的位置,一面道:“操心这个做什么,有我一口吃的,总饿不着你。”
胤祚头也不抬道:“得,要你接济还不如吃额娘的呢!四哥你觉得这块地儿做点什么好?”
胤禛道:“你把图给我,明儿我找人帮你看看。”
“刘氏?”
胤禛点头道:“既然有人可用,何必自己伤那个脑筋?”
胤祚笑道:“有理。”
又指着地图上一处郊区,道:“我想在这里买地建个园子,修的精致些,再请几个戏班子,找些个舞女歌姬,天南地北的厨子都请上几个,专供人消遣。咱们大清旁的不多,那些个无所事事的闲散宗室,八旗贵胄多的是,想来想去,还是他们的银子最好挣……四哥觉得如何?”
“我记得这里是好像是一片荒山?”
胤祚嗯了一声,道:“虽是荒山,但有山有水,周围景致也值得一看,且挨着后山就能狩猎。那里采石伐木都便宜,最重要的事,买地的时候不会有什么纠纷——大清建国这些年,为了地死的汉人够多了,我可不想参一杠子。”
大清建国不久,虽然圈地已经被禁止,但是满人贵族随便扔块银子就占了人家良田,害的人家破人亡的事屡屡发生——就算给的价钱公道,也多有那舍不得经营了一辈子的田地的倔老头儿,所以他宁愿买块荒山自个儿折腾。
胤禛手指在地图上一划拉,道:“你若要买地,不若买在这里。”
胤祚看着几乎快到地图外的那一点:小汤山?
胤祚前世的时候倒经常去玩,那里还有康熙五十四年建的汤泉行宫呢!
口中道:“那地方我还是三十一年同万岁爷去过一次,温泉是不错,可也太偏僻了些吧?”
胤禛道:“所以只是买下来——皇阿玛早便筹划着要在那里修一座行宫,只是承德行宫尚未完工,才没有实施。现在那块儿还是荒山,买几块地圈几个温泉进去,花不了多少钱。”
胤祚道:“若万岁爷真有此打算,提前在那里买地,等建行宫的消息传出去再卖,倒能大赚一笔。不过承德行宫要完工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园子我还是打算修起来。”
叹道:“又是一笔开支,真想不到,我竟也有为银子发愁的一日。”
花不了多少钱也是钱,买铺子、庄子、园子,还真得好好打算一下——他的那些钱,开销的话看着不少,但要大量置产,却略嫌不足。可惜往日收的那些古玩字画玉佛金樽什么的,都留在了贝勒府,要不然随便典几件出去,也能换个小铺子。
胤禛道:“缺多少回头你叫旺财到我那儿去取就是了,等你挣了钱再还我。”
胤祚笑道:“若真不够,四哥便是想不管也是不成的。”
……
第二天,胤禛便带了个青衣小厮上门,胤祚看出是刘氏乔装的,便带两人去了水阁说话,这里四面通达,就算万一被什么人知道,也不怕损了姑娘家的名声。
刘氏侃侃而谈道:“四爷问民女做什么生意挣钱,实在有些为难民女了,所谓没有不挣钱的生意,只有不会挣钱的人,端看六爷怎么选了。”
又道:“若论最挣钱的行当,自然是青楼赌馆,但这个钱,想必六爷是不屑去挣的。至于其他……四爷命民女带了几本账本过来,六爷您先看看,民女再为您讲解一下,六爷便能心中有数了。”
胤祚翻开一本,微微一愣,抬眼看了刘氏一眼,店铺的账本官府要查的,他不信官府来查的时候,刘氏也会拿这种东西出来——这是想故意为难他呢?
刘氏见胤祚终于正眼看自己,微微一笑道:“六爷恕罪,因为只有这些账本,是民女亲自写的,若六爷看不懂,民女为……”
胤祚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胤禛神色微冷,道:“阿拉伯数字早在宋元时期就传入中原,不过因汉人惯于用算筹计数,所以才不曾普及……更何况,六弟打小跟着南怀仁学习西洋文化,精通数国语言,怎么可能不会阿拉伯数字?”
刘氏脸色刷的变得通红,幸好胤祚及时提问,才解了她的尴尬,等再说话时,言语中便少了几分高傲。
胤祚前世虽然没有做过生意,但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非是笔误,现在真心见过猪跑的人少,吃过猪肉的人多),刘氏提到的许多现代营销理念,他自然是一点就透,让刘氏大为惊叹,心想果然不愧是接受过西方先进教育的人,和那些思想僵化的老古董就是不一样。
觉得自己若不再拿出点东西来,这两位爷只怕以为自己也不过尔尔,刘氏一咬牙说起自己还没想好的点子来——开超市。
这个时代没有条形码,便少了许多防盗措施,真让顾客自选商品最后统一结账是不可能的,所以不可照搬前世经验,但仅仅是将所有类别的商品放在同一个地方出售,就已经是相当先进的理念了。
这样好的点子,胤祚自然是要表示惊叹的,胤禛也表现出几分关注来,刘氏越发得意,恨不得将心中的想法全盘托出,在胤禛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越说越是忘形,许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源源不断的透漏了出来。
胤祚很为她捏一把汗,但看着听得颇有兴味的胤禛,到底没敢打断——反正胤禛已经知道她来历诡异了,漏多少都是漏,为了她把自个儿撘进去可划不来,总之……死道友不死贫道。
“你可会造西洋火枪?”
胤禛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刘氏猛地惊出一声冷汗,终于察觉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吞了一口唾沫,艰难道:“……不,不会,民女怎么可能会那种东西?”
火枪?
胤祚诧异的看着胤禛——这位向来什么都懒得理会的四哥,终于准备开始做点什么了吗?
见胤禛沉着一张脸,看的刘氏都快哭了,胤祚决定还是给这位老乡解解围——听她说话,前世应该是位白领,略通医术,又懂做生意,能知道这么多的东西已经很了不起了,不能指望人家什么都会啊!
口中道:“四哥想知道怎么造火枪,问她倒不如问我。”
第23章
胤禛诧异道:“你会?”
胤祚微微一笑。
胤禛看向刘氏,道:“今儿的事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将超市的事理一理,爷回头让账房找你。”
胤祚接口道:“若超市果真挣钱,只怕过不了多久,跟风的人就多了。不如我们在大些的城市都开一个,尽管朝大了开,等百姓去的惯了,就算有旁人也学着做,也不会影响多少生意。”
刘氏瞪大了眼,失声道:“连锁超市?”
古人的脑子都这么活吗?还是自己遇上清朝的学霸了?
“连锁超市?”胤祚微微一愣,道:“这名字虽然古怪,但也还算贴切,有什么讲究没有?”
刘氏咽了口水,道:“就是,就是……所有的超市都叫一个名字,统一进货、统一价格、统一配送、统一管理……”
大概……应该是这样吧?刘氏表示她对超市行业也不熟。
胤祚道:“统一管理倒也罢了,但统一进货和价格却有些不切实际,毕竟各地物价特产都不一,且山高水远,若质量相差不大,异地进货成本就太高了。当然,若是一些有名的特产可以考虑。”至于配送是什么,作为古代人他表示听不懂。
胤禛点头对刘氏道:“回头你好好研究一下,写个章程过来。”
刘氏知道这是对她下逐客令了,行了礼,退了下去。
胤祚自然知道胤禛为何急急忙忙将她遣走,并不等胤禛开口,先吩咐了叫旺财过来,才笑道:“四哥你想造火枪,实不必舍近求远。”
“此话怎讲?”
胤祚道:“其实我大清造火枪的技术,甩西洋十条街都不止。”
胤禛想起一百多年以后,在枪炮的肆虐下岌岌可危的中原大地,愕然:“这怎么可能?”
若大清的火枪技术远胜西洋,怎么可能还会被他们这般欺辱?且他做了十多年皇帝,又化为幽灵一百多年,怎么不知道大清有这等本事?
可惜他化为幽灵的这一百多年一直被拘束在圆明园中,直到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他才重生回了幼年,若他能自有行动,哪里还需要在这个时代找什么造火枪的技术。
胤祚问道:“四哥可记得一个叫戴梓的人?”
见胤禛有些茫然,胤祚笑道:“四哥不知道也正常,他被流放的时候,四哥才十二岁,正天天关在上书房读书呢,且四哥那个时候什么事儿都懒得关心,自然不会注意有这么个人。”
胤禛默然,那段时间他完全封闭了自己,否则只要和火器相关的东西,他是绝不会忽略的。
胤祚又道:“四哥知道南怀仁南师傅颇懂制造火炮,咱大清的红衣大炮、神威将军炮等都是他造的,却不知他曾是戴梓戴大人的手下败将。万岁爷曾让南师傅制造比利时的子母炮,他花费一年也没有造出来,但是戴大人只花了八天就造出来了。戴大人还曾受命仿造荷兰的蟠肠鸟枪、葡萄牙的佛郎机,都只花了数天时间就完成了——那个时候我们两个才五六岁,若不是我成天跟在皇上身边转,也不知道这些事儿。”
胤禛若有所思的点头,胤祚喝了口茶,继续道:“这些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他早年的时候还造出了连珠火铳,一次填装火药可以连发二十八发子弹,光这一点,洋人就算再过一百年也做不到。”
胤禛眼睛一亮,连珠火铳,可不是一百年后也不曾出现?
急切道:“那他现在人呢?”
胤祚有些遗憾的摇头道:“戴大人虽然有才,但是为人太过耿直,得罪了许多人,皇阿玛也不喜欢他,被人扣了顶私通东洋的帽子,流放去了辽东。”
胤禛有些愕然,苦笑——原来,居然是因为康熙。
他虽说心中对康熙所谓的宽仁一直不以为然,认为正是康熙的态度才会导致贪腐越来越严重,以致将整个大清国库都差点掏空,但他对康熙的博学和治国之道一直都是佩服的,却万万没有想到,一百多年后的那场大劫,根子居然在康熙身上。
还有禁海,短时间看对大清的确有益,但从长远来看,却大错特错。
正说着,旺财过来了,道:“六爷,您叫我?”
胤祚点头,道:“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做的那些火铳现在在什么地方?”
旺财挠挠头,道:“奴才记得从阿哥所搬出来的时候是带上的,现在应该还在贝勒府里吧?您说只许奴才搬御赐的或德主子赏的东西,奴才就没动。”
胤祚点点头,挥手令他下去,对胤禛解释道:“我幼年曾向戴大人请教过连珠火铳的制法,还亲自盯着匠人做过几枝,甚至比戴大人做的还要轻巧些,四哥若有兴趣,回头可以让人找找。”
又道:“戴大人对我也算有半师之宜,当年戴大人流放的时候,我还太小,人微言轻,说的话皇上只当我小孩子撒娇,根本不放在心上。没法子,我便私下找了两个机灵的小厮一路服侍他,又在辽东置了个小庄安置。”
胤禛点头,道:“回头你帮我找个人带路,我想见他一面。”
见胤祚有些迟疑,皱眉道:“怎么,不成吗?”
胤祚摇头道:“见他当然没问题,但恐怕瞒不过皇阿玛。当初我安置戴梓的事,皇阿玛应该也是知道的,我并未特意隐瞒——我觉得皇阿玛也不是不看重他的才华,只是先晾着他。说实话,他那副目无余子的模样,的确很不讨人喜欢。”
胤禛点点头,手指缓缓摩挲着着茶杯,半晌无语。
都说康熙重才,但这件事上……他记得清楚,直到康熙过世,戴梓也不曾起复,他被流放的又早,以致前世胤禛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
胤祚见他盯着茶杯发呆,知道他正琢磨事儿,便不打扰他。
但过了好一阵,胤禛还是眉头深锁,嘴唇也越抿越紧,胤祚叹了口气,开口道:“四哥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事儿来了?”
又笑道:“若四哥只是要找会做火枪的人,倒不一定非他不可。我和那边庄子之间一直有联系,数年前他们曾送信过来,说戴大人看中了两个小厮中的一个,想收为弟子。我是答应了的,且消了他的奴籍。现在想必也学了他几分本事,四哥若点头,我这便写信让他回京。”
“再不然还有我呢,四哥找个有些资质的,到我这儿来学段日子,不说教出什么名堂来,起码照猫画虎是没问题的!”
胤禛摇头道:“这个倒先不急。”
顿了顿,才又道:“我在想,怎么样,才能让火器在大清昌盛起来,不至……”
不至当枪炮架在国门的时候,束手无策。
胤祚道:“这个事儿,除了皇上,谁也做不到。”
胤禛苦笑,暗悔先前的颓废……果然身体年龄便小了,心也会变得幼稚起来吗?为什么自己会为了那些儿女情长,忘了国仇家恨?
若不是胤祚将他打醒,说不定他现在还钻在牛角尖里出不来呢!
叹口气道:“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胤祚略一思索,道:“有三个选择,四哥要不要听听?”
三个选择,而不是三个法子,胤禛微微皱眉,还是点了下头。
胤祚道:“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先将人护好,然后四哥去争一争那个位子,若四哥荣登大宝,想怎么做都成。”
胤禛摇头,这个法子虽稳妥,却嫌太缓。
康熙在位六十一年,等康熙没了之后,他只有十三年好活,即使真的再次当了皇帝,为了补康熙留下的窟窿,他这个刻薄皇帝只怕还得继续做下去——这一点,连他的后人对他都是不赞成的。
十三年,他能做到什么地步?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戴梓这位天才还活着吗?而且,他能保证他的后人不会如弘历一样,将他的一切否定,全心全意去学他十全十美的皇玛法?
胤祚又道:“第二个便是将戴梓偷渡出来,自己悄悄的做。但这个法子太过冒险,一旦被发现就是大逆不道……不管是皇上,还是新君,都是不能容的。”
胤禛点头,他所顾虑的,也正是这一点,问道:“最后一条路呢?”
胤祚道:“当然是说服当今。”
胤禛何尝不知道这条路最快最稳妥,摇头苦笑道:“我已经试过了,被狠狠斥责了一顿。”
他委实不明白,为什么康熙会反对研发火器。
说是路而不是法子,意思是人人都能想到的,胤禛自然也不例外。胤祚说的这些,他方才也一一斟酌过,实在不行,就只能第一条第二条一起走了。
一抬眼便看见胤祚正看着水中新嫩的荷叶走神,那双向来清净的黑眸竟显出几分迷离来。
忽然心中一动,他这位弟弟可不是爱说废话的性子,明知这些东西他早就能想到,怎么还会这样一二三的再说一次?除非——他想说的话还没说出来,或者,还在犹豫要不要说。
“六弟可是有说服皇阿玛的法子?”
康熙在某方面可以说是相当固执的,即使对胤祚,胤禛也没抱多大的希望。
胤祚回过神来,揉揉额角,苦笑。
“老六?”
胤禛眯起的眼睛带了几许危险,胤祚苦笑道:“倒是有个损阴德的法子。”
胤禛正色道:“你说。”
胤祚迟疑了片刻,低声道:“皇阿玛之所以限制火枪的研究和使用,一方面是如今三番已定,四海升平。二则,是也是怕汉人用它行不轨之事……但,若是我们还没用上的技术,乱军先用上了呢?”
若是叛军有了研制火器并大量制造的迹象,并用它闹出点不小的动静来,康熙还敢忽视火枪这玩意儿吗?他就不怕哪天汉人人手一把,把他的天下掀翻了?
胤禛沉吟片刻,正色道:“六弟。”
“嗯?”
胤禛道:“这句话……我没听过,你没说过。”
胤祚嗯了一声,胤禛起身离开,正要步下台阶时,胤祚忽然开口唤道:“四哥!”
“怎么?”
“能……只死该死的人吗?”
胤禛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胤祚自嘲一笑:该死的人?谁算是该死的人呢?谁有资格决定谁是该死的人?
胤祚,若有轮回,你是要下阿鼻地狱的。
施施然喝了口茶,心想,到底还是不及贡品……
第24章
胤禛刚走,陈拙就进了水阁,脸色阴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胤祚心情正不怎么美好,皱眉道:“什么什么意思?”
陈拙冷声道:“你答应不动刘氏的,回头就将她找来,你到底什么意思?告诉我你无所不能?”
胤祚皱眉看了他好一阵,将杯中的茶慢慢喝完了,随手将茶杯扔进荷花池,淡淡道:“爷的杯子掉了,去帮爷捞起来。”
陈拙勃然大怒,压低声音咬牙喝道:“胤祚!”
胤祚淡淡道:“你以为爷不动你是动不了你怎的?不要将爷的容忍当成了理所当然!万岁爷都管不了我,你以为你是谁,敢管我的事?既然要当小厮,就守好自己的本分。要不给爷把杯子捞起来,要不滚得远远的这辈子别再让爷看见你!”
“你!”
胤祚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等他走回住处,陈拙已经浑身湿淋淋的在那里等着了,看见他过来,臭着一张脸将杯子拍在桌子上,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胤祚知道他能做到这样已经是极限了,也不为己甚,这件事便算揭过。
——
等禁足时间要过的时候,胤禛送了一叠地契过来。
胤祚翻看厚厚的地契,咋舌道:“我知道四哥你很有钱,但没想到四哥你原来这么有钱!”
足足七十二张地契,且每一处都十足的大,再加上筹建、装潢、人员、进货等等,需要的钱是个天文数字。
胤祚苦着脸道:“我原想将自己的银子投进去,多少占点份子,现在看来,是杯水车薪啊!”
胤禛点点地契上的名字,道:“我派人经营,你担个名头,我们一人占一半。”
地契上工工整整写着林沫两个字。
胤祚将地契推回去,道:“四哥,我不过想挣点养家钱,你这样还不如借我点本钱,我自己开个铺子。”
这好处太大,他受不起,也不需要。
胤禛喝了口茶,道:“不是我帮你,是你帮我。”
“嗯?”
“我虽然有钱,但是没有你想的那么有钱。这本钱里,有你一半。”
胤祚顿时傻了眼:爷这么有钱,爷自己怎么不知道?
胤禛见他的模样,点点他的额头,道:“想想爷现在在哪儿办差?”
“户部?”胤祚吃了一惊,压低声音道:“四哥你挪用了户部的银子?”
胤禛慢条斯理喝茶,道:“不用那么小心。不是挪用,是借。”
冷哼一声道:“你向来不管这些事儿,大约还不知道,如今借库银之事蔚然成风,借了户部的银子,去盖园子、买戏子、收外室——反而不借银子的成了异类,要受人排挤。整个大清国库,都要被他们借空了!哼!既然他们借得,爷自然也借得。”
声音略缓,道:“这次借的银子,分摊到我们两个头上,不算少,可也算不得最多,并不打眼。等皇阿玛清理户部积欠的时候,我们再还也不迟。”
“四哥的意思,便是挣了钱,也不还?”
“不还。”胤禛淡淡道:“还它作甚,给那些人再借去盖园子吗?”
胤祚无语:四哥,你强!
又感叹,果然不是原版的胤禛了,怎么就相差这么大呢!
胤禛道:“铺子放在你的名下,我反而可以正大光明护着,这摊子铺的太大,放在别人头上,保不住,这是其一。其二,我需要有人在明面上花钱,大把的花钱,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还有一半到了我的手里。”
胤祚发现,能帮胤禛做到这两点的,似乎还真只有自己,且这铺子他还真算掏了一半本钱,便不再拒绝,道:“半个月前爷还在操心怎么挣银子,现在好似只要负责花银子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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