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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大清第一纨绔-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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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又一次,怎么世上会有这样的人,会将和自己一样,有血有肉,会说话,会思考,会哭会痛会笑的人,视为草芥……
此时此刻,他真的希望这世上有轮回二字,让那些人将施加在别人身上的惨叫挣扎,在地狱里一一品尝。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件带着体温的大氅将他从头到脚裹住,胤祚被上面的温度烫的一个哆嗦,胤禛握住他冰凉的手,怒道:“旺财,你就是这么侍候主子的?”
旺财低头。
胤禛半挟了胤祚上马车,斥道:“这么冷的天,在外面乱晃什么?你来了难道他们就能活过来?”
胤祚恍如未闻,目光落在窗外,一语不发。
胤禛叹道:“有些事,你总要习惯的。”
胤祚不语,许久才低声道:“我为什么要习惯这种事?”
胤禛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无奈闭嘴。
胤祚依旧看着窗外,入目的是一片雪白,干净的像是假的一样,直到马车进城,胤祚才收回目光,问道:“四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胤祚道:“知道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胤禛道:“原本就不是天……”
胤祚打断道:“四哥你懂我的意思!”
胤禛闭了闭眼,道:“当初黄河决堤是怎么回事儿,今天的火灾就只能是怎么回事!你也该懂我的意思!”
胤祚向后躺在车厢壁上,他懂,他怎么会不懂?那么多条人命,当然只能是黄河决口,而不是朝廷大员故意炸堤。今天的事儿,当然也只能是他们咎由自取,而不是有人为了拿“不祥”二字打击太子而故意纵火……
一百多条人命,就只为了在他身上,加上“不祥”两个字……
人命,原来如此廉价……
胤祚觉得眼前有些眩晕,胸口闷闷的痛,喘不过气来,揉了揉太阳穴:“谁做的?”
他可以不管如何结案,但是他必须知道谁是罪魁祸首。
胤禛摇头:“我不知道。”
“四哥!”
胤禛苦笑道:“我若知道是谁做的,就不会让它发生了——我得到消息,也不过比你早了半个时辰。”
就算是再来一次,他也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更何况,这个世界早已因为有他们两个的存在,而变得面目全非。
见胤祚全然不信的模样,胤禛叹道:“六弟你要是见的多了,也会像我一样,明白这世上或者有巧合二字,但是巧合,不会都那么幸或不幸的恰好发生在你我的身上……你到家了,别多想,好生回去睡一觉,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
胤祚嗯了一声,起身准备下车,刚站起身来,眼前忽然一片漆黑,连胤禛的惊呼都只剩了半声。
——
胤祚的房间,康熙面沉如水:“老四,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胤禛抿着嘴,一言不发。
“上次黄河决堤,他不发病,已经是奇迹了!”康熙怒道:“你亲耳听到他事后是怎么说的,你怎么还敢让他遇到这样的事?”
胤禛怎么会忘,那个时候,这个人笑的那么漫不经心,目光却脆弱的让人心颤:“……皇阿玛,儿子不是为了给人们带来不幸,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我不是为了给人们带来不幸,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他不知道,他的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弟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样的话的。他只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心疼的无以复加……
那个时候,他只想着好好护着他,让他快快活活、自由自在的过自己的日子就好,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他的要求越来越多,他有时候甚至会想,那件事,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事……
若不是那次的事,也许他这个弟弟,永远都不会想着要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永远都不会将自己的本事拿出来,永远只会嘻嘻哈哈做他的纨绔六皇子……他也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原来就是他最大的希望所在……
除了想用责任绑住他之外,胤禛已经很努力的想要保护他,不让他自己面对这些乌七八糟的事。譬如这次的意外,他用最快的速度安排好一切,才通知胤祚过来,只要他能露个面便可,可谁知道他会跑去事发之地,谁知道他只在那里转了一圈,就知道是有人故意纵火。
胤禛目光落在依旧沉睡的胤祚脸上——他是不是,真的错了?
康熙看见他那副闷不吭气的模样就生气,怒道:“你给朕滚出去!”
胤禛一语不发,低头告退。
康熙按住太阳穴,长叹一声。
他知道自己是迁怒了,这件事,无论如何也怪不到胤禛头上。
外面还在下雪,胤禛站在门外,看着屋檐下飘落的雪花,久久无语,苏培盛上前给他披上大氅,却不敢提一个走字。
有下人送了药和参汤过来,胤禛让出门口的位置,他们进去侍候完之后又被康熙赶了出来,门内门外,又只剩了他们几个。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终于传来胤祚的声音:“皇阿玛……”
“醒了?感觉怎么样?梁九功,去把太医叫来。”
“不用麻烦,儿子自己的病自己清楚,醒了就没事了,”胤祚声音有些虚软,道:“叫他们来也不过白喝几顿苦药。”
“那也要让他们把把脉。”
梁九功出门,看见站在门外的胤禛微微一愣,打了个千儿去了。
“皇阿玛,您能不能告诉他们,以后我再晕,不要再灌参汤了,每次一醒,满嘴的土腥味儿,难受死了。”
“好啊,下次再晕,朕让他们给你灌黄连。”
“皇阿玛!”
康熙摸摸他的额头,轻叹一声,道:“胤祚啊,所谓慈不掌兵,身为上位者,不仅要习惯对手用任何手段打击自己,甚至有时候还要主动牺牲自己的子民,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皇阿玛,您也觉得我不适合做太子啊?”
康熙一见他喜滋滋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道:“朕是说,你还要好好学!”
胤祚哭丧着脸道:“这个好难,儿子肯定学不会,或者等学会的时候,儿子一条小命都没了。”
康熙没好气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想让朕废了你呢?你以为废太子的日子就好过?”
胤祚无所谓道:“只要皇阿玛不嫌弃儿子,儿子就算当庶民,一样可以自由自在的!而且兄弟们对儿子也都和气,不会欺负儿子的。”
康熙对他无语,叹道:“既然到现在你还是不喜欢做太子,当初又为什么要答应?别跟朕说是因为心疼老四!”
胤祚眨眨眼,道:“皇阿玛您答应儿子不生气,儿子就告诉你。”
“好,朕不生气,你说吧!”
虽然胤祚做太子,是康熙自己的意思,但他真的有点好奇,这个最讨厌拘束的儿子,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愿意把自己困在这太子的宝座上。
“因为儿子想帮四哥先占着位置……”
帮老四先占着位置……康熙气的差点一拳头过去。
胤祚见状,忙道:“皇阿玛您答应不生气的!”
康熙咬牙:“朕不生气!”
不生气才怪!
胤祚继续道:“当时事情都到了那份上,如果我不当太子,大家都下不来台,皇阿玛也会很尴尬。皇阿玛一尴尬,就会生四哥的气,四哥和八弟能力本来相差不远,皇阿玛在气头上,肯定就会立八弟……”
康熙道:“你就那么不待见老八?朕记得,老八可是处处都护着你的!”
胤祚叹道:“其实四哥和八弟谁做太子都好啊,尤其是八弟,他要是做了太子,说不准儿子还自在些……可是四哥不成。”
“怎么?”
“四哥不知道什么原因,对八弟总是怪怪的,”胤祚道:“儿子有个感觉,若是四哥做了皇帝,他会很重用八弟,说的难听点就是会把八弟朝死里使唤……但若是八弟上位,四哥一定会想尽办法将他拖下马。他们两个,一个是儿子的哥哥,一个是儿子的弟弟,儿子总不能看着他们斗得你死我活吧?”
康熙皱眉不语。
胤祚继续道:“所以儿子先占着地方,等皇阿玛气消了,再把位置让出来,换了四哥上,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康熙气乐了,道:“你以为太子之位是什么?你这是玩过家家呢?”
胤祚道:“那皇阿玛您说这么办?”
康熙冷哼道:“朕明儿就废了你,换老八上!”
胤祚嘻嘻笑道:“八弟不在家呢!要不您将就将就,让四哥上?”
康熙好气又好笑,道:“朕先废了你,等老八从东瀛回来,正好立了大功,好做太子!”
胤祚笃定道:“皇阿玛您不会的!”
康熙扶额,胤祚说的事儿,他也隐隐有些感觉,若当初胤祚和胤禛两个真的将所有人都涮了一把,他一气之下,不管胤祚说什么,他也会立老八……但这会儿时过境迁,他不能不考虑清楚。
只听胤祚讨好的笑道:“皇阿玛,儿子都老实交代了,您到底什么时候废了儿子啊?”
康熙冷哼道:“一国储君,何等紧要,你以为想上就能上,想下就能下?你就给朕安安心心做你的太子罢!”
“皇阿玛,”胤祚哀声道:“儿子不成的,您不是也说吗,慈不掌兵,儿子哪里是这块料……”
康熙淡淡道:“这世上,谁没有天真善良过?老六你也经历了不少,总会习惯的。”
“皇阿玛……”
“你要再敢跟朕提废太子的事儿,朕就立刻定下太子按时早朝的规矩!”
胤祚欲哭无泪,这一招,真的好狠……
康熙叹气,人家立太子是为了分忧,他立个太子,就剩下操心了。
胤祚只是一时昏厥,醒了就没事了,康熙有一大堆政务要处理,等太医看过没有大碍之后,就回宫去了,胤禛交代了几句,也走了。
送走两人,胤祚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将房间里其他人都赶了出去,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忽然,窗户发出一声轻响,被人轻轻推开,一个人影轻轻松松翻了进来,又返身关上窗子。
胤祚微楞:“陈拙?”
陈拙大咧咧坐在椅子上,给自己斟了杯茶,道:“难为你还记得我。”
在茶杯口轻轻嗅了一口,叹道:“不愧是皇帝老儿喝的茶,果然是好东西。”
胤祚笑道:“是黑的我有点不敢认了,不过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一个爱翻窗子,想认不出来都难。”
陈拙不理他的调侃,问道:“你是真不想做皇帝?”
胤祚瞳孔一缩:“刚才你听了我和皇阿玛的话你是怎么靠近的?”
康熙过来,明面上带的人虽然不多,但周围却一向戒备森严。
陈拙笑笑,道:“放心,至少暂时我对杀他没兴趣……”
“周围的防卫是很严,不过你忘了,我有这个!”陈拙得意洋洋亮出一块玉佩,道:“用这个玩意儿突破了外围,里面还不是随便我闯。”
胤祚大怒:“还给我!”
他当初给陈拙玉佩,是为了让他们返航之后,好方便见他的,可不是让他借此靠近康熙的。
陈拙拉开衣襟,一松手,玉佩掉进怀里,又拍了两下,以示稳妥。
“无聊!”胤祚冷哼一声,不还他又怎么样,这玉佩能不能用,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做皇帝。”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拙道:“如果你想做皇帝,我可以帮你啊!”
胤祚怒道:“你敢!”陈拙所谓的帮他,除了刺驾还能是什么?
“不识好人心。”陈拙摇摇头,道:“你要真不想当太子,为何要告诉皇帝老儿?不怕他恼羞成怒,让你愿望落空?”
胤祚瞥了他一眼,道:“皇阿玛心疼我,他既然立了我,就没想过要废我……我若不亲口告诉皇阿玛我不想做太子,除非我实在让他太失望,否则皇阿玛是不会废了我的。”
陈拙切了一声,道:“你们感情倒是好。”
胤祚冷哼一声,道:“那是自然。”
陈拙不屑的撇了撇嘴,道:“这次你要的东西和人都到手了,我嫌他们太慢,就先走一步了。一到京就听说你病了,所以过来看看——你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等他们到京了,我再带他们来见你。”
胤祚道:“你一说,我还真有事儿想麻烦你。”
陈拙啧啧道:“你还真不客气啊,没听出爷就是这么顺口一说吗?”
居然会称爷了……胤祚道:“你回来的正好,我刚好想杀一个人,既然你来了,我就懒得去找别人了。”
陈拙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道:“你让我帮你们这些清狗杀人?你脑子没毛病吧?你觉得我可能会答应?”
“当然会答应。”
第76章
不管胤祚怎么说,康熙似乎一心一意要把他培养成为合格的太子,于是胤祚才在家歇了一天,就被招进了乾清宫。
胤祚对着一堆折子傻了眼:“皇阿玛……”
“朕不管你和老四的那些花花肠子,”康熙道:“反正朕在位一天,你就老老实实给朕做一天太子!”
“可是儿子还有好多事要做,”胤祚诉苦道:“内务府的武备院被挪到了国营部,儿子要去实验哪种合金最适合做箭簇,哪种适合做刀剑铠甲,等确定以后,直接用钢水浇筑,比锻打要省好多银子;纺织厂要扩大规模,钟表厂才开始建……哪里都要儿子盯着,最重要的是,儿子还要办个学校,专教格物学,否则再这样下去,我这个堂堂大清太子,都要变成修理工了。”
康熙瞥了他一眼,没被他的话打动:这些事开始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日里这小子还不是大多闲在家里无所事事?
合金实验有专人一直在做着,一有成果就会上报给他,纺织厂那边有有经验的人监工,按着图纸造机器,他隔三差五去看一眼就成。剩下钟表厂凭的几乎全是人工,所谓建厂也就是建房子,完全不需要他操什么心,至于水泥瓷砖那一块儿,已经完全由老十接手,更加用不上他。
还有学校,打量他不知道呢?学校老四早在一个月前就帮他建好了,已经请了洋先生在教一些基础知识。
不过看看那张皱成一团的脸,康熙还是忍不住心软,罢了罢了,反正自己还不算老,且让他先自在几日。
叹道:“折子你可以不看,但是不能不会看。那些事儿派别人去做,别人做不了的就先放放,先跟着朕处理几日政务,熟悉一下朝政再说,剩下的,朕再慢慢教你。”
胤祚大喜,才几日而已嘛!上书房十几年都熬过来了,看几日折子算什么事儿?
老老实实坐到座位上,认真看奏折。
送到御前的折子,已经被初步处理过了,简单分类不说,折子上还贴了字条——这是内阁的处理意见,俗称票拟。
胤祚的任务,就是先看折子,再看票拟,完了将自己的意见也写在上面,等着康熙审阅——与其说是看折子,倒不如说在学看折子。
胤祚憋着看了一个多时辰,便扯了康熙一起休息,活动活动身体,看看窗外歇歇眼,再做做眼保健操——他是自个儿做,康熙由梁九功帮他做。
“皇阿玛,您能不能让这些人写折子都简洁点,十句里面有五句是废话——辞藻是够华丽的,可是看多了容易审美疲劳啊!”
他可以理解这些人想在康熙面前显示自己才华的心情,可是看多了真的很累啊。
“那你说什么办?”康熙仰着头,任梁九功给他抚着眉骨,道:“朕还能规定,一篇折子只能写多少字儿?”
胤祚举双手赞成:“好啊好啊!”
“胡闹!”
胤祚不忿:微博还有一百四十个字的限制呢!短而精有什么不好?怎么就胡闹了?
做完操,胤祚折子也不看了,扯了张纸开始写字。
“这是做什么呢?”
“写折子!”
康熙摇头失笑,道:“成,你写,写完朕先看你的。”
除了胤禛那一封冒名顶替的折子,康熙还真没见过胤祚正式的奏本呢。
胤祚写字的速度很快,思维又敏捷,是以康熙案上的一摞折子还没批完,他就已经写完了。
康熙拿起第一张纸,摇头失笑,这东西,说是折子,倒不如说是文章,居然有标题——关于奏章分类的建议。
不伦不类。
继续看了下去,发现里面的内容还是值得一读的,胤祚建议将奏章分为奏事折子、请安折子和直奏御前的密折三种。无论哪种折子,上折之人都需将奏折用封条密封,而后装入朝廷所发皮匣封存上锁,送交乾清宫内奏事处。由奏事处不识字的太监开锁,而后根据封面所示类别、等级等送往各处。
奏事折子需用黄色封面奏章书写,并在封面上用不同符号,区分轻重缓急等级,最重最急之事,直呈御前,其余分类后交内阁处置,经票拟后上呈皇上批阅,或发回各部。
请安折子、谢恩折子、贺寿折子等,皆用蓝色封面,由内阁统计后,随名册一同呈上,皇上闲暇时预览。
密折统一为黑色封面,凑事处一旦拆出,立刻原匣锁回,直呈御前。
所有奏折需在御前或内阁大臣处当面拆封,如有封条破损、奏折丢失等情形,追查到底,严惩不贷。
再后面就看出胤祚这小子的私心了,什么奏事折子需言简意赅,请安折子要文字优美,风土人情、油盐米价、好词佳句皆可呈报云云……
说白了——就是废话你都放到请安折子里写吧!爷再也不要将散文诗歌贺卡祝词什么的当阅读理解来读了!
看完康熙摇头失笑,难为这小子眼睛一眨就是一个点子,为了偷懒也是拼了。
不过,法子确实是不错,能在减轻他负担的同时,让急务要务第一时间得到处置,最重要的是,所有折子在呈到相应的人面前时,经手的都是不识字的太监,且折子一律不许开封,在拆封之前连折子是何人所奏都不知道,这就大大增加了保密性,也没了底下那些奴才做手脚的机会。
还有风物人情,油盐米价等放在请安折子里说说,也能看出许多端倪来,须知江南曹寅等人的密折中,说的也就是这些。
招手将梁九功叫来,道:“将太子的折子送到内阁,让他们拟出章程来。”
里面还有许多东西过于笼统,如轻重缓急的等级如何划分等等,有不少细节需用完善,另外还要看如何同如今在用的规矩结合。
梁九功去了,康熙又翻开胤祚的第二个折子。
这篇折子倒是格式标准,就是字数太少了点——说现在的文章,整篇都是密密圈圈,看得人困难不说,也缺乏美感,所以建议引入西洋的标点符号。
后面是一大篇“附件”,里面注明十多种标点符号的用法,里面除了西洋标点,也包含了汉语中一直用的句读等符号。
不过这东西康熙却觉得没什么必要,他用了几十年的句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想必其他人也一样。而且这东西不像折子,让他们怎么写就怎么写,这东西得让天下读书人都接受才行。
见康熙面露迟疑,胤祚忙道:“孔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别人好的东西咱们要学啊!您看古时候,连句读都没有,有时候老祖宗说的一句话,硬是被解了十几种意思出来——这不叫大有深意,这叫歧义!”
见康熙不为所动,胤祚再接再厉:“有了句读,意思清晰,读书的速度起码可以快上两成。您想,本来要看五个时辰的折子,四个时辰就看完,岂不省事?还有读书人,本来看四本书的时间可以看五本书,还有……”
康熙叹道:“若是满文上用这个,没什么好说的,朕一句话的事儿,可是汉人的读书人,向来倔强,说句难听的,就算咱们是皇家,他们照样看不上——哪能由得了咱们在这上面指手画脚?”
“这还不容易!”胤祚道:“咱们找人用这玩意儿,写上几篇脍炙人口的好文,用汉人的名义流传出去。只要文章够好,能让人人信服,他们自然也会接受这新东西,必会争相效仿。这个时候,皇阿玛再宣布,以后奏折、应试,都要用这个,那些人就会与有荣焉的想,看吧,咱们的东西,连朝廷都稀罕呢!于是水到渠成,万事大吉!”
康熙没好气道:“你以为脍炙人口、人人信服的好文章随随便便就有?你写一个给朕看看?”
“我……”
“我写就我写”几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幸好胤祚及时想到这个世界还有个刘氏,后世那些文章可不能用“西洋”两个字掩过去——刘氏虽然没什么坏心,但她那张嘴实在说不上严,而且身边又有个人精胤禛,只要她知道了,分分钟被胤禛诈出来。
“儿子写不出来,不过儿子可以找人去写。”文章他当然也会写,但水平按优良中差来排,也就在优良之间,至于传世好文——除非抄袭。
康熙对这事儿显然不太上心,道:“那好,等什么时候你的文章让朕信服了,朕就相信它能让人人信服。”
这个敷衍劲儿!
胤祚生气了,道:“儿子这就去找人!”
于是逃之夭夭。
看着正大光明溜号的儿子,康熙无奈摇头,挥挥手随他去了。
起身坐到胤祚的位置上,细细看他批过的折子,不由叹息:他这个儿子,资质尚在胤礽之上,若是能再勤勉些,心肠硬些,那么无论是国,还是家,交给他都是最好不过的——不过也没关系,他现在还等得起,等再过几年,或许他就不再那么爱玩爱闹,也不再天真了。
出了乾清宫,胤祚照旧先去看了德妃——现在应该叫皇后,才出宫回府。
用了午饭,又美美睡了一觉,收拾好起来练了会字,管家进来禀道:“主子,外面有个少年,拿着您去年的香炉,说有要事求见,您看……”
香炉?
胤祚一愣后,点头:“让他进来。”
果然就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少年,只是穿的比前几次要整齐的多,收拾的也干净,胤祚请他坐下,笑道:“我去过你们住的地方,还以为你们兄妹在火场中丧生,如今看来是逃过一劫,真是可喜可贺。”
“小的知道,”少年低头道:“小的那天躲在墙根下,远远的看见太子爷您了,就是没敢靠近。”
胤祚点头,又问:“如今那里不能住了,你们兄妹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还是在那里。”
“嗯?”那里是哪里?
“还是在六爷窝,外面冷得很,我们找地方缩了一晚上,实在熬不住,就又搬回去了,”少年顿了顿,道:“不光是我们,其他人也都回去了……太子爷您放心,以后我们一定会小心的,再不会胡乱生火了……谁要再犯,不用官差老爷发话,咱们自个儿就把他撵出去……”
胤祚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摆摆手作罢;道:“你这次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有!”少年噗通一声跪下,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求太子爷,帮小的找找小的妹子吧!小的以后给您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德……”
“起来说话,”胤祚皱眉道:“你妹妹她怎么了?走失了?”
少年在旺财的搀扶下起身,抹着怎么都抹不完的眼泪,哭道:“我们兄妹三个,不想做一辈子的乞丐,所以我和大哥两个,就在外面找活干。妹子觉得我们辛苦,也去找了个小丫头的活儿,签的是活契。我们说好了每个月回来一次,结果到了时间却没见人影,奴才去主家打听,他们先说不准见,小的问的多了,又说小妹已经辞工了。若小妹真的是辞工了,哪有不回家的道理?所以小的在他们府外守了两天,终于堵住了他们的管家,结果他们管家又说,小妹自己私自离开了。小的再问,他就吩咐家丁把小的赶走,再不许小人靠近。”
“小人实在没法子,就和大哥天天去外面找,结果半点踪影也没有,”少年道:“没法子,小的就去顺天府报了官,那些人随随便便记了下就打发了小的走,小的……”
他犹豫了一下,道:“小的怕他们不肯用心,就将太子爷您给的香炉亮了出来,然后顺天府府尹大人亲自见了小的,还说一定会好生查探。过了两日,小的再去问,却见不到府尹大人了,书办老爷告诉小的,说已经查过,小的妹子的确已经不在那家了,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让小的也别找了,还给了小的五十两银子……”
“小的总觉得他有些言不由衷,可是无论小的怎么问,书办老爷都不肯多说,只说让小的别再找了。”少年道:“太子爷有所不知,小的妹子年纪虽小,但是很漂亮,小的想,会不会被拐子拐了,卖去了脏地方,所以白天上大街找,晚上就去秦楼楚馆看看……结果妹子没找到,倒是逃过了那场大火。”
胤祚大致明白了事情的起末,吩咐旺财道:“你亲自带着他去见顺天府尹,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旺财爽快应了,带着少年离开。
胤祚还记得那个乖巧又倔强的小丫头,心里有些堵的慌,起身推开窗子,外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胤祚微微皱眉,又想起交代给陈拙的事儿——都已经两天了,以陈拙嫉恶如仇的性格,不应该到现在还没动手,有他的安排,加上陈拙的身手,应该会很顺利才对,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呢?
那个人虽然是罪臣,但他的死,宗人府不敢不上报吧?
陈拙也不来说一声,难不成是失手了,没脸见人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给雍郡王”请安的声音,胤禛比通报的下人还要快一步进门,挥手令下人退下,道:“索额图死了。”
胤祚“哦”了一声。
胤禛见他反应平平,皱眉道:“这事儿和你没关系吧?”
胤祚道:“四哥问这个做什么?不过死了一个该死之人罢了。”
胤禛道:“八弟不在,这事儿皇阿玛就交给了我。如果和你无关,我就好好查查,若是和你有关,我就给你找个替死鬼,就这么简单。”
胤祚皱眉:“替死鬼?”他很不喜欢这个词。
胤禛看了他一眼,道:“替死鬼是现成的。这一年以来,一直有人暗中给索额图送吃的用的,宗人府接到的命令,原就是只要他不死就好,所以每天才送一次食水,后来见他总饿不死,间隔便越来越大,甚至四五日才去看他一眼,所以这次人死了几天才发现尸体……那房子一进门的地方,有零星的酒菜洒落在地上,想是过来给他送吃用的人,看见了尸体,惊吓之下不小心摔了食盒留下的。”
所谓的替死鬼,自然就是这个送食水的,以及他身后的人。
胤祚点头:“人的确是我派人杀的。”
他和胤禛之间,这些事儿没必要遮遮掩掩,到时候造成误伤就麻烦了。
胤禛皱眉道:“索额图在宗人府,也不过比死了多口气罢了,你又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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