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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的副官好像是穿越者-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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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紧密码是万能的,它甚至能打开不知关闭了多久的,陈虞渊私人办公室的房门。
  今时今日的光轮号时间实验室人烟稀少,我们一路通关走到陈教授办公室的门前,都没有遇到一个人。这很反常,我不禁担忧——当我因为担忧,悄悄看了张文笙一眼。
  他似背后也长眼,立刻回答我道:我设定我们穿越到教授出事以后,他的这个实验区域基本被废弃了,接任他的同行有自己的实验室。而且,大家觉得这里存在时空畸变的危险,辐射又大,此前做实验还死了不少人。从事故之后这里就成了鬼域一样,是光轮号的禁区,鲜少有人涉足了。
  听他这样一说,我不禁有点失落。倒不是因为我很喜欢实验室原来宛如“蜂巢”的景象,实际上是因为我不喜欢现在此地现在这幅死城似的样子。
  忽然,我想到一件事:笙哥,还有一件事!你知不知道我就是那个短期实习的……
  张文笙把手放在办公室滑门一侧的晶片上:……我知道了。
  他在水晶片上熟练地拼出“达尔文”的洋文写法,滑门霍然移动起来。这时他向我转过身,轻轻说道:我得救以后,在监狱里百思不解。后来我跑了出来,搞到定位器,不断地回来这里找原因。没有应急密码,我查不到更核心的东西。一次又一次……我查了所有能查到的资料,终于我意识到那个突然出现的短期实习生有问题。他是谁?他一定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我一定得找得到他,才能知道那些信息。我没有猜错,果然如此。
  我问他:你啥时候知道那人是我的?
  张文笙声音都带笑,道:刚才啊。你自己说的。


第155章 要像流水一样!
  三十一、
  陈虞渊掌握的所有数据,当然都存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
  张文笙唤出一面镜子,与它交通,对我说:不知道教授有没有留下什么关闭矩阵的构想……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历史上的第一个穿越者是你爸爸曹钰,他应该是时间矩阵诞生的源头。
  我说:可是在这之后很多人穿越。如果我爸爸穿越就诞生一个时间矩阵,那么多人穿越,难道还有很多个时间矩阵?
  张文笙望着满镜子浮现的奇怪图形和文字,沉吟道:有道理,只有一个时间矩阵。所以你爸爸的穿越不是生成时间矩阵的充分必要条件,只是必要条件之一。
  我看不懂镜子上的符文,也听不懂他的说的话。百般无聊当中,便去翻陈虞渊的抽屉。我记得抽屉里原有一个水晶球,叫什么“立体投影相框”,内有凌海洋和陈教授的一张合影。
  拉开抽屉,那东西还在原地。我将它拿出来,端在手里,唤张文笙来看:你猜猜这是什么?
  张文笙还未答我,一声巨响即在我们的身边炸开,持续不断,释放出高强音。
  没有火光、没有气浪,但是轻薄的镜子瞬间破裂,碎成尖锐晶莹的尘屑,落在桌上。
  我们的鼓膜刺痛无比,剧痛穿耳,我直接摔倒在地。即使这样,我还是紧紧捏着那个投影相框。毕竟那是陈老师的东西,给人摔坏了我拿什么还他?
  张文笙捂着耳朵蹲下,冲我大叫着,我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巨大的噪声终于停止了。这对我没什么用。我已经完全聋了,什么都听不到了。在我暂时失聪的耳眼里,那噪声还在回旋肆虐,它简直是深植在我的脑袋里,已经拔不出去。
  在我几乎贴着地面的眼里,看得到几双脚迈进这间屋。
  我不奇怪,凌海洋会带着他的黑衣人军团追赶上来。毕竟我们把他和他的人,直接甩在了民国三年的九里山。
  但是当我抬起头,不光是看见了光轮号权力最大的这一个凌局长。在他的身边,一个身着大氅的男人,正朝向我,震动他弄黑的胡须。我知道他在同我说话,由于之前的声音攻击,我听不到他说的任何一个字。
  那男人走到我面前蹲下,将我扶起来搂在怀里,抹掉我头发上的灰尘与汗。
  只有他会这样做,而且做得这么自然。因为他是我爸爸。
  我知道凌海洋会追上来,没想到他能和我爸联手一道追上来。而且,他不是抓了我爸,他是“请曹大帅莅临光轮号”。
  魔高一丈,真的很可以。
  在我失聪的短暂时间里,他们互相说了什么,我不晓得。等我的耳朵恢复,听见的第一句话,来自我害过、救过、又救不了的白振康。在押运我和张文笙这两个重囚的差人当中,他好歹算一个人物,也负责向我传话。
  他传的第一句话是:办完手续,少帅就可以回家了。
  此时我和张文笙还在一处,被羁押在陈虞渊的实验室角落里,戴着手铐,各有几个人抻胳膊拎腿摁着。我看着白振康,我认识的白老板,说实话这是我头一次看到他穿得像凌海洋一样,着一身浅灰色的军服,对着我们,凶神恶煞。对哦我都差点忘记了,他原是凌局长身边的人。
  他和沈蔚仁沈秘书,原是一样的人,他跟我不一样,他自己就没想过要做别样的人,没想过还能逆天改命什么的。是他官运不好。当然沈秘书的官运显然也不怎么好。
  我原该诧异,我爸到底使了什么法子,能教神仙低头?这时看看白老板这副样子,忽然又觉得没什么好诧异的,他们本来也不是啥天人神仙,都跟我们一样的。只不过他们是未来人。我爸在千年之前的乱世荒野,为了自己活敢去剁未来帝王的脑壳,在前清末年,能杀出重围做大帅,我不觉得在未来人前,他就找不回他的场子。
  我爸爸就是我爸爸,等他摸清了凌海洋的底细,他老凌就断然不是对手啦。
  我清了清嗓子,主要是,试试自己说话自己个儿能不能听得见先。然后我对着白老板道:我回去我笙哥也得一块儿回去。
  这“白探员”露出比哭还难看的一个笑:这可办不到,张先生是破坏历史完整性的重犯。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得了吧,搞得好像这屋里还有谁没破坏过历史的完整性似的。再说了,谁知道完整的历史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知道?你们哪个没穿越过?如果时空矩阵是穿越者非法穿越造出来的,你们这么多人为了抓非法穿越者,也是穿来穿去的,这世上得该有多少个时空矩阵?满地是井吧??
  我话音刚落,就听见旁边一直沉默的张文笙不能自制地嗤嗤发笑,他边笑边道:白老板,少帅如此妙人,当初你咋的就不解他风情呢?
  要不是我的腿都有人按着,真想踩他老张一脚。
  这时我再看白振康,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面色惨然。我环顾左右,果然每一个捉住我们手脚的探员,个个露出了惶然之色。我不知道我这话有什么问题了,感觉像是一刀杀了人家的莲花老母似的,他们全都摆出一张无神可拜的脸。
  过了几分钟,才有人喃喃出声:老白,他说得对啊……
  起初只有捉我手臂的一个人在嘀咕,这话就像一个火星,瞬间点开了锅,议论声骤起,热油翻滚一般。白老板瞪着我,好像盯着一只吃人的鬼。
  你怎么能知道这些的?他说。
  我又翻了个白眼:因为我穿来穿去很多遍,比你们穿得都多!
  张文笙在一旁补充道:如果非法穿越一次就能有那么大的影响,他一个人就已经搞出满地的井了!
  白老板的脸色已经变得好像一个死人:张文笙!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是完全推翻了你老师陈虞渊毕生研究的理论?
  张文笙大声道:曹士越知道的,都是教授教给我们的!时空有延续,研究也当有进步,为了存真,必须证伪!科学理论又不是流水中的礁石,除了被水流穿磨到千疮百孔就不能有别的变化了!时间是流水,科学也当随波逐流,要解决问题,要向前走!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空旷的实验室里静默一片。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地,我感觉到手脚上的重压都消失了。
  那些探员们不约而同地,松开了我俩。


第156章 一粒多出来的种子
  三十二、
  尽管其他同事已开始采信张文笙的说辞,白振康毕竟吃足了我们的亏,仍旧是将信将疑。
  大家要给我们摘手铐,他头一个就不同意,道:你说不是非法穿越的能量乱流在扩大时空矩阵,那矩阵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把这话说清楚,我都是照章办事!
  我晓得他,他不但是迂腐,更有惧怕凌海洋威势的意思在里头。他上畏局长,下惧同侪,穿越到了我的时代,还要防着我爸迁怒于他。
  可他畏天畏地又有什么用?如果我们不豁出去、事情不改变,最后他就只能浑身脓疮伤痕,被人剜去眼珠,窝在恶臭的地牢里等死!我们如今到此,不光是为了救我们自己呀,我也是想要救他!
  我忍不住开口嚷道:你知不知道拦着我们接下来你会——张文笙抬起带着沉重手铐的双手示意我闭嘴,他对着白老板招了招手道:这是一桩秘密的事,大叫大嚷开不好。老白你过来,我们不传六耳,教你看见我的诚意。
  白老板晓得他诡诈惯了,所以拔了枪在手里,才敢稍稍把头凑过去。
  张文笙用并不算很机密的声音说道:你离得太远,如此便看不清我手里拿的什么了。
  白老板没奈何,又凑近了些,口中带着愤愤的口气,道:你的手里有什么?不要再卖关子,我不会把他怎么样,料理你还是行的。
  一边说着,一边竟直接伸空着的那只手,去抓束缚张文笙的手铐。
  他抓是抓住了,只是大家顿时都听到喀啦一声轻响。他这一抓之下,霍然把这副结结实实的手铐从张文笙腕上给拽了下来!
  张文笙不等他从惊讶中回神,已经一个勾拳猛砸在他下巴上!这一拳之重,不但瞬间把白老板这样的壮汉击晕在地,甚至连他老张的拳头骨节上都已砸得皮开肉绽,流出鲜血。
  张文笙毫不在意,甩了甩手,笑道:我手什么都没拿,只是想打你。
  他解这种手铐已老手,当下也不多话,即用脚尖把白振康的配枪勾起,顺手牵过我来就把我的手铐也解了,把枪递了给我。
  我们有枪,大家都是食公饷的人,趋利避害躲一躲,就更合理了。总之不是我局同仁太无能,都是匪徒张某曹某太凶恶。白老板扑倒在地后,他的同侪们立刻自发地随之扑跌滑跪、连绵呻吟,迅速给我们让出了一条小道来。
  个个好戏,想必上了台人人是角儿。
  张文笙拽着我向前,临走之际,不忘与他们道谢,道: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不忘追寻真理、寻找真相,定不负众位的恩情。
  总之就是客气多礼,满嘴乱扯。
  讲话很客气,脚步很犀利,这才出了众人视线,他拉着我一溜烟狂奔,直接往实验室这个六角形区域的遥远一端奔去。
  实验室外,早有重兵荷武把守。张文笙带我暂匿的地方,是他曾经用过的书桌。
  我见桌上也悬着一面大镜子,喃喃道:此地就好像一个梳妆台。
  张文笙伸手在镜子上擦拭,又写了几个洋文与数字。忽然他扭头看我,眼圈都是红的:我电脑的密码从未有人动过,连网络都没有断掉。
  我不大懂他何以这么感动,也不敢误他的事,就懵懵懂懂应了一声:噢。
  镜子上呈现出各种天书般的字符,张文笙的双手在上面灵巧地滑动着。我看不明白,就低下头暂歇不多时,我听见他低声嘀咕道:数据是……改过的?
  改数据是个啥情况我虽然不能理解,这件事我自觉还是知道的。
  我插言道:是你改的吧!凌海洋让我改,给了我一个“存储器”,你揽过去了。你用了吗?你为他改了吗?
  张文笙的脸色,这时忽然变得很严肃,目光愈发厉了:一个人通过单次的穿越,不可能破坏历史的完整性,也不可能制造出时空矩阵这样的虫洞,这是我们已经确实证明了的。但是……巨大的时空佯谬仍然存在并合理……你根本不可能是民国第一大恶人曹士越!到底是哪里出错?
  怎也的错误可能……造成一整个虫洞的诞生?
  我管不了他自顾自念经,只催促问他:那你到底改没改呀?——凌海洋让改的数据!
  张文笙看着我,我注意到,他的眼睑内已经泛滥成海,他说话的声音都似随时要哭出来:喂,少帅……
  突然他又叫我“少帅”,有点见外。我颇尴尬,又无法可解,只能冲他拱拱手道:客气了,张副官。怎么?
  张文笙道:我当时抢活过去干,帮凌海洋改变数据,是想制造更多混乱,给自己穿越找机会。
  数据是改了,但是错误的数据,也不会在我们的时空里造出如此一个虫洞。时空矩阵的诞生,是因为错误的穿越终于改变了历史,并且留下了实证。
  我犹保持着拱手的姿势,半懵半愣,胡乱凑他的趣儿逢迎了他一句,道:如此这般,灭了那啥实证,是不是问题就解决了?
  张文笙道:我忽然明白了,那个改变历史的实证,其实是人……是一个人。一个成真了的佯谬假说!那是一粒多出来的种子,是一枚一定会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撞击到错误的人的异常粒子!是……一个根本不应该出生在历史中的人。
  我皱起眉头:是人便不好办,要关掉矩阵,我们总不能杀了这个人吧?笙哥,我不要!我不要你杀人!
  张文笙眨了眨眼睛,他的眼帘之下,终于决堤,泪水冲刷在他的双颊上。他张开双臂,一把把我圈在当中,我的脸蹭上了他的颧骨,他的不光面皮是湿的,他的整张脸都隐隐透着一股眼泪的味道。
  那一刻,我真的闻得到。
  那一刻,我听见他紧贴着我的脸庞呢喃道:曹士越,你好傻啊!你是真的好傻啊!
  那个不该出现的人,就是你啊!
  ——他说。


第157章 要多少宇宙洪荒的巧合,换这一眼
  三十三、
  一时间,我不能理解张文笙的话。
  从我离开我爸爸藏着我的书房,离开我平安的抄经生涯,到现在也没有过多久,我却好像已活了好几辈子。
  我看过我爸死,看过我妈死,看过我自己的死尸,见过沈秘书脖子上的血洞,和白老板被人挖掉眼珠的目眶。
  我目睹过张文笙开了七个眼子的尸骨,当时他的身体还未凉透。后来我又看见他站在自己荒凉的坟头。
  我知道一个女孩恨我,因为我竟不够坏;也遇到过一个女孩爱我,因为以为我可以更好。
  我有过两个新娘子,她们有丰厚的嫁妆与显赫的家世,但我没福分去享受这些。我一点儿也不享受这些。
  我认识过一个人,他教会我关于时间的一些事。他曾经以为我同他流着一脉相承的血,我是与他有关的人……但是他错了,我没有任何后代留在世上,他因为亲情而耗费在我身上的好意,其实都是错付的。
  为什么呢?……我做错了什么呢?我百思不解。
  张文笙刚刚给了我一个答案,我为他往来上下千年,他领悟出来的结果就是:我不该出现。
  他这个话,我听不懂。
  我问他:是不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我们还要继续穿越才能行?
  张文笙说:不是的。
  我问他:是不是我不应该来找你,这样事情就不会变坏?
  张文笙说:不是的。
  我又问他:是不是本应该是我跳下去,不应该是陈教授?如果是我跳下时空矩阵的井,启动穿越能量把你从黑洞里拉出来……
  张文笙拥抱住我的双手用力抓住了我背上的衣裳,布帛收紧我都觉到疼了,他还是不松手。
  我想了想,问他:是我八岁的时候,你不该救活我?还是有人要谋刺我们的时候,你不应该救我?是我早早死了,坏的东西就不会有了?那我是甘愿早死的。
  张文笙倏然松开手,正色与我说道:不是!没有用!你不要乱想!从你出生在时空中的那一瞬间开始,一切就回不了头了。曹士越,你是第一个穿越者穿越后生下的第一个孩子,历史在这里就出现了拐点,之后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一定是错事。我们无论做什么,结果都不会是在修补虫洞,而是在供养它、扩大它。终有一天,它会大到一定程度,到完全失控的程度……“太阳”的火舌将爬出那口深井,继而吞没整个世界。
  我喃喃问:什么意思?笙哥,你是说我就不该来到这世上吗?你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张文笙摇了摇头:不,矩阵的能量变化跟你的生命有关,这不过是一切的开端!后续发生了很多事,有的跟你有关,大多与你无关。但你,你活这一次,这不是一件坏事。时空矩阵在这里,它也不是一件坏事……曹士越,你要晓得,宏观角度看,任何事都有好的一面,你不出生,就没有矩阵,没有矩阵,没人能掌握足够的能量穿越时间的维度。没有穿越技术,你就不会出生,那我——他抬起双手扶住我的脸庞,轻声道:我怎么能经历这些传奇呢?我们的生命就像小蚂蚁一样,朝生暮死,要多少宇宙洪荒的巧合我才看得到你一眼呢?
  固然我不懂得他这话的所有细节,也能从他的眼泪婆娑当中,明白他这些话的重量。
  可惜这就是我在时间留给我们的罅隙中,听见他说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完这句话,枪就响了。
  一共,响了,七声。
  张文笙是怎么推断的?
  他说,一个人通过单次的穿越,不可能破坏历史的完整性。
  他想说一个人,只穿一次,不可能逆天改命,没能为改变历史。
  他也说了,是不该出生的我出生后,每一个人所做的每一件事,无论如何都会是错事。
  我爸爸在民国三年九里山的营帐外开枪打张文笙,是做了错的事。他没有开那七枪,事情的结果也不会变化。
  完全不会变好,一定是会变坏的了。
  譬如这一次,我爸没有开那七枪。在光轮号上,开枪打张文笙的人,是凌海洋。


第158章 谁做了黑洞的囚徒
  三十四、
  枪响的第一声我就已反应过来。即使这不是我熟悉的枪声,我也能立刻判断它是枪声。
  第一枪我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打来,但我知道,我不能像个木头桩子那样,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我要保护一个人。
  我向张文笙撞过去。我挣脱他,然后向他撞过去。这同时,我感觉到右边肩头一重,接着是我的右膝上方,大腿的侧面,有什么把裤子划拉开。
  张文笙被我推得摔了下去,他是很灵活的人,今日又没有求死的心意,听到枪声当然也知闪避。他倒下同时,立时也知伸手拽住我。我俩一齐滚在地下,躲过了后面的四枪,惜哉已经结结实实,各中了一击打。
  凌海洋第一枪就是要张文笙的命,直接瞄准了脖子打。他用的枪没有弹头,乃是射出一道灼热的光束。枪声已毕,光束的轨迹甚至还留在人的眼里,停了一下才彻底消亡。
  这光擦着张文笙的脖子过去,留下一道焦黄的裂伤。鲜血涌出,非常骇人。但我见过被割开喉咙的人,他们的血是直喷迎面,好像喷泉,张文笙的伤口不算深,倒是没有这么严重。他只是暂时不能说话了。
  我扑在他身上,都能闻到我俩皮肉被热光烤熟的怪味。过了好几秒钟,我才觉得身上有灼痛扩散开来,痛到不能自持,我惨叫出声。
  我爸冲上来,想一把抓住我,但我这时身前身后都是血,他老人家冲上来一把拽住我受伤的胳膊,我登时杀猪一般叫起来。
  张文笙如果能说话,他说不定会提醒我,不要顾着这点疼,总之先看好我爸爸,别教他做傻事。
  在光轮号外面,他是曹大帅,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杀伐决断,都他说了算。在光轮号上,他只是一个踏入了神仙领域的凡人罢了。
  我的爸爸,他并不懂神仙手段。在“天宫仙人”们面前,他耐以制胜的东西,在一千年前,大约是他的一身蛮勇,但到如今,他矜贵多时,蛮勇已然不具。他抱起我,满手都沾了我和张文笙的血,他就顿时着慌了,跟其他陡遭惨变的颓唐老头没有差别。
  他晃着我,对我大声叫嚷道:不许闭眼!士越,你不要睡!我来想办法!
  他一边晃着我,一边抬起身,冲着凌海洋大喊:不是说好的,不伤我儿子吗?你不是只想要姓张的?我已经把张副官还给你了,是你的兵无能!他们不老实!
  我疼得浑身发麻,被他晃一晃,感到头晕目眩。昏眩中,我依稀看到凌海洋走过来,眼珠黑不见底,像个恶鬼似的。他一手执枪,一手托着一个闪亮的小球,递向我们:曹公,不用担心,我这里施个时间咒儿,你带着令公子,回到我开枪前就行了。
  他手上的小球,泛着明艳的蓝光。是了,又是一个时空定位器。他把这定位器放在我爸手里,道:有仙家法宝,不怕。
  我爸道:我管你是仙是魔,你开枪打我的儿子,就是不行。你开他一手一脚两个眼子,就必须还他。你站着别动,让我也崩你两枪!
  凌海洋微微一笑,道:只怕是不能呢?曹大帅,再见了。
  我听见他说这话,忙盯住定位器细瞧,果然两个分开的半球,在交给我爸前就已经合拢了。这人好诡诈,就是要送我们走。
  我暴叫道:爸爸!快丢掉那个!
  可是,黑暗就在这个瞬间降临了,像我见过的那样,像张文笙经历过的那样。
  时空定位器的蓝光消失的同一刹那,我爸爸也完全消失了。
  就像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似的。
  在我们身周,实验室的整个六角形区域,所有的灯光霎时熄灭。此地的每一个人都与我们一样,沉浸在墨汁汇聚的湖海海。
  在这里,我亦听得到远处的惊叫,那可能是开释了我们的那些人发出的惊慌叫声。
  这一幕同我记忆中有过的情形重合了,我知道我爸没有穿越到任何时间去。我看着张文笙,他意识清醒,眉头紧蹙,冲我点了点头。
  于是我拿未受伤的左臂撑着地面,用力挺起半副身体。我瞪向凌海洋,高嚷道:这我知道你干了什么!你把我爸爸弄到黑洞里去了,是吗?
  凌海洋居高临下,举枪对着我的脸。
  在黑暗中他不需要瞄准,一切都在他的设计中,他早就占据好了位置,只需随便开枪,那些热光定能击穿我的脑袋。
  奇怪啊,我听见他嘀咕,为什么他没把你一道带走?你们两父子,在时空黑洞里一道做个伴儿,还能撑久一点呢!
  我想站起来,想夺他的枪——那枪确实离我很近,只要我能蹦得起来,我的头就能撞到凌海洋的肚子……
  我构思着这一次的反击。我需要抢他的枪,我需要救我爸爸。我需要撞凌海洋一下,让他松手,抢过他手上的武器……然后呢?
  我的爸爸刚消失,我其实全无头绪。我自己也不清楚,他抱着的我,为什么没能随他一道掉进黑洞去。
  凌海洋道:也好,我本来下不了决心,是天意帮我选好了。就这样吧,我送你走快一点。这一次不要再随便乱穿越了,曹世侄……
  在他拿枪口瞄我的瞬间,我已适应了黑暗。
  我依稀看得见,他的枪口在黑暗里探过来。近了,更近了……再往前一点点,就能戳中我的额心。
  就在此时,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轰鸣,从我们的脚下上传了震动。这片稳固的大地,忽然倾斜出一个角度。反穿局长凌海洋猝不及防,他像被无形的大手攫住了一样,就在我跟前,不由自主地,滑移出数丈开去。
  我大叫道:笙哥!
  张文笙的脖子上还拖着血线,他霍地从地上弹起拧身,一脚蹬在凌海洋的心口上!


第159章 我畏惧所有关于留恋的事情
  三十五、
  张文笙这一脚能踢中完全完全是侥幸。
  因为我们脚下的地面已经倾斜,大家都站立不稳。在这种情形之下,凌海洋被踢中后直接飞了出去,张文笙落地也无法生根,一样扑跌在地。
  他的脖子受了伤,呼救都不可能,因此我一直盯住他。看他落地,就忙伸手去抓他。他太重了,拖着我一路滑移,慌乱中我捞住了近旁看得见的桌脚。
  原以为地面的倾斜,只是因为我爸爸被吸进黑洞,造成的普通震动,但这种倾斜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我们不但被一股无形之力拖着滑移,甚至有微妙的漂浮感,我抓住的桌脚,因为固定在地板上,瞬间成了唯一可以依凭的实在。
  凌海洋飞出去以后,一个光球从他的身上滑出来。我看到了,看形状依稀是时空定位器,便连忙大叫道:笙哥当心啊!不要被砸到!
  张文笙离那物更近,比我看得清楚,不知为何,他却立刻伸手去抓。
  地面的震动与倾斜愈加剧烈了,他并没有抓到这发光的小晶球。它并不是向下坠落,而是反常地向我飞来。在我努力躲避它的同时,它也没有追击我的意思,只是像一团烟、或者一朵云,完全没有重量似的,漂浮在我的脸侧。
  我转动目光,就能看到它,以及它发出来的光,和勾勒出的影像。
  这不是一枚时空定位器,这是陈虞渊抽屉里收藏的那个立体投影相框……它已经启动了,带着两个亲密无间的青年人的虚像,在空中飘浮、翻转。
  它从我的眼前飘过,很慢很慢,仿佛飘过了一百年、一千年。我的一只手抓着桌脚,一只手拉着张文笙,我只能眼睁睁看它飘来又飘走了。
  其实,它飘过我们的跟前,顶多用了几秒钟而已。接着它就撞击在墙壁上,瞬间破碎了。
  原来它是这样简单的一个水晶空壳,那些过去的留影一刹那间就没有了。
  不——!!!!
  我听见凌海洋发出不知所谓的咆哮声,我以为他是个铁血局长,结果他此刻的吼声中居然带着哭腔。
  如果他不是凌局长,不是凌叔叔,我会安慰他的。我会对他说,戏文里唱,“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不须长富贵,安乐是神仙。”过去的就过去了吧,大家向前看。
  凌海洋倒了霉,我一点儿都不想安慰他,我随便他想不想向前看。反正拜他所赐,我们大家都没有办法安乐。
  从我出生开始,就是一个时间的错误,安乐就理应当跟我无关了……是我爸,跟时间玩尽障眼法,把我藏匿在我的命运之外。
  以前都是别人救我,现在应该到我了,我该一一还报他们了。
  虽然研究时空穿越的人很多,虽然我不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但他们当中,没人比我更清楚,要怎样把一个因为错误穿越被囚禁在时空折叠的夹缝中的人,从黑洞里拽出来。
  对,因为我曹士越,也当过“时间真人”陈虞渊陈教授的学生。
  我还是他老陈的关门弟子呢!
  凌海洋滑落到另一侧的墙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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