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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的副官好像是穿越者-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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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他夹在笑声中的抱怨:我现在正打算甩开手!
但这当然是玩笑。他的五指分明着了力道,握我手腕握得更紧了。
我放下心来,对他喊道:你不会!
张文笙笑道:这可说不定……
这时他拖着我,往前走了已有百余步,通道很单调,光线平静,天花板上压下来规律的轰鸣,是十分的吵。就在这样的境况下,张文笙像被尖锐的东西扎到了手,身体都突然一抖。
他何止是松开我手,他把我整个人都向后猛地一推一甩。我没站住,一个屁股墩儿坐地。
才要爬起来,就看见张文笙冲向前去,双臂交错,分明是硬接住了砸下来的什么东西。
我听他嘶叫了一声。听得出来,那是呼痛的叫声。
噪声太大,我听不清更远的动静,也看不见黑暗中到底出现了什么。我只能以自己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边爬边跑边向前。
我冲到前边,看见张文笙趴倒在地上,左臂抽筋一样地抖,可见刚刚挨了很重的击打。我还想要往前探去,被他一抬手拽住衣服。
当心!他吼道,黑地里藏着个人,专搞偷袭!
我对他说:你不用担心,我们都不动,他总得上亮的地儿里来!
说着我张开双手,站在他身前,对着前边仿佛无垠的黑暗窄道,吼了一嗓门。
我吼道:滚出来!你是人是鬼!
黑暗里传来轻轻的一声笑,笑声的音尾微微上扬,竟然颇婉转。
那黑暗里的偷袭者,也不潜藏,大大方方,就回答我道:整艘船上都在拉警报,你们两个在逃犯,是不是以为披上一层皮就没人认识了?来得正好,抓到你们,将功补过,我也不用再在引擎室里苦熬。
我的妈诶,这把靓嗓,甜润委婉,带一点昆腔的底子,一听就令人难忘。所以嘛,他这副好嗓,我虽只曾一听,也未有忘。
此刻我本来是,张着双臂,以身作饵,权打算替张文笙诱出黑地里埋伏着的那个人,好让他有机会一招制敌。听罢那人的声音,我连手臂都索性放下了。
不但把手放下了,我连蒙头蒙脸的面罩都摘拂下来,露了俺的真面。
我用放下的手,摆在一起拍了两下掌心,对黑地里的人儿招呼道:贞娘,贞贞,难道又是你吗?
不知是我太大声触着了关隘,还是有人摸动机括打开了灯盏,总之,通道骤亮,一霎时就冲杀了黑暗。我看见一道魁伟宽阔的影子,风一样地扑来,暖玉温香,投怀送抱——啊不,其实是,掐住了我的颔下三指、七寸命门。
直如提一只烧鹅仔,把我两脚拔离地面,悬空提了起来。
上次他见我,只不过想抽我耳光。这一次,他直接掐到我气短,想让我从这鬼鬼神神的怪船之上,再登一步,奔赴蓬莱,直上天堂。
他真狠心,是想要我的命。
他么,当然是雁鸣社唱白素贞的白老板。我还依稀记得,穿越来此之前,听过他的大名,好像是叫啥白振康。
第65章 教天下负心人吃我一剑
十四、
我何尝没有想过在细雨斜风中再见白老板?戏文里都是这么唱的,“西子湖依旧是当时模样”……
也想过他跑过来,咬碎银牙扇我一巴掌,这又不是没有过,我是很有经验了。更何况上一次也没有打中,我的经验便是他不会打得中。
有张文笙在旁边,就凭他岂能打得中我嘛。
千算万算,没算到他直接掐我脖子,把我人都拎将起来。我这条脖子,差点直接被他的大手给捏折了。
突生此变,张文笙从地上弹起来,去抓白老板的手。我们身上“鬼皮”面具遮挡视线,肉搏时看不见左右,也不方便回头,是很大的缺陷。白老板挥开他,他就没有瞅见,我虽然有瞅见,已经上不来气自顾不暇。
一阵窒息当中,我听见一声闷响。原本以为是张文笙被砸在了地上,等我缓过气来,目能视物时,才发现被扔在地上的根本是我自己。
当然了,张文笙也遭他摔了,只是摔得更远。我俩就是,各自躺着,各自发懵。
我蜷缩起来,只觉咽喉疼痛,用力吸一气,起码咳七八声。这时白老板又向我逼近来,我就再也不敢出声说话了。他走到我跟前,附身看时,眼睛瞪得像铜铃,一顶小帽压着乱糟糟的头发,不知多久没洗了,露出来的部分长到能遮住眼,看去灰扑扑的,全都打了绺儿。
他向我附身下来,衣服上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呛了我一鼻子。我瞪着他——我是第一次看见一个站得这么近的人,身上穿着如此破旧的衣裳,整件衣服乍看不见针脚、缝隙,跟我们身上的鬼皮且有几分相似,只是厚重得多,又真的很脏。
他动一动,我见他两边的衣肘全都磨破了,一时还是压不住嘴,开口问他:你……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他生得高大,这时看我,真正是折腰低头才能看见。因为魁梧,我完全被他一人的影子笼罩在黑暗里面,眼睛对住他一双大眼,我受了惊吓,口不择言。我结结巴巴道:从前见你,虽不纤美,至少干净。今天是怎么……
他作势又要掐我,我抱着自己的脖子脑袋,缩成了一团,口中直叫:笙哥!救我啊!
白老板的双手在离我脸颊一寸之处停了下来:曹士越你,在我面前,叫的哪个?
他的口气太凶了,我顿时嚇得叫也不敢叫了。
不过这一迟滞之间,张文笙已经缓过一口气,他一骨碌爬起,伸手在颈上一拽,直接撕掉了面上的白鬼皮,此时便虚握着双拳,觑着空子下脚,往这边疾走。
白老板扭头看见是他,出乎我意料,他的面色一白,张口又是一声长啸,整个人咚咚咚地踏着地,就向姓张的奔去。
我感到地震时,两人已凑在一处,快要交上手了。我听见白老板呼喝道:张文笙,你坑得我好苦,害我命悬一线,流落在风雨间,受尽了颠连!
他真是个妙人。脏都脏成这样了,一开口还是很专业的,词好句子好,开嗓念白抑扬顿挫,戏特别好。
我这时人虽还蜷着,已忍不住又要给他鼓掌。因怕把他立刻就引回来弄我,只是轻轻浅浅,拿手指尖对碰,少少鼓了两下。
免不了要口头上客气一下,称赞称赞他。我赞道:悔当初没听你唱全场——白老板拳头都要磕在张文笙的头顶上了,这时仗着艺高还能分神,一扭脸戟指向着我一戳喝道:你个祸根!我弄死他就来捏你!
然鹅吧,高手过招,岂容他分一份小神?张文笙等的就是他这一扭头——恰就在白老板扭头又扭回去的当口,他一脚踏在狭道一侧的墙壁上,整个人借力跃起,飞快地在墙上横踏数步,一个翻身,竟然直接跳上了白老板的肩头。
他骑在白老板肩上,双腿绞住白老板的脖颈,狠狠一收。白老板也是练过的,虽然刚猛笨重,倒不至于直接窒息摔倒。他是慢慢跪地,再慢慢伏低了身子……最后结果倒是跟摔倒差不多的,他被绞得翻了白眼,就地扭动挣扎——这时气息不顺,意识朦胧,他的手脚都松散开,像将要溺水似的,在空气中划来划去。在我看来,他这也已经只是胡乱地挣扎罢了。
我喊张文笙,叫他不要把人勒死了。他过分紧张,竟然听不见声音似的,依旧保持着绞杀人的那个动作。我只得亲自站起来跑过去,抱住他老张的肩膀,一阵揉搓。
他确是遇见强敌,绷得过紧,我搓了他好一阵,他才松放开来。
乃是就势往我的身上一瘫,干脆把我当做个褥垫,压在身体下面。
他就这样,摊手摊脚,呈一个“大”字形状,就压着我,一道躺在这通道内。
接下来有几分钟,我们三个除却喘气都不再出声。不知道为什么,那狭窄小道中所有的灯光,全都啪嚓一下,彻底熄灭。
黑暗噬人,随心所欲,连声招呼都没打。
第66章 他可是个通缉犯啊
十五、
心平气和地躺了一会儿以后,每个人的气都喘顺了,终于决定还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动手嘛是白老板先动的手,开口也是他开的口。
白老板躺在地上喘,忽然开口说:走道这个灯,是动态感应灯。大家都不动,自然就不亮了。
你们俩起来蹦一蹦舞一舞,先把灯搞亮。
我被张文笙压着,自觉很难拔根儿,这边厢还没来得及开口,张文笙已经开始怼他了:你怎么不自己蹦起来跳舞啊?再说了,动态感应灯有这么不敏感的吗?持光时间也太短了吧,哄谁呢大锤子?
我真是特别想笑,这时无非也是身上有人,压得气短,一挤出笑就呛至咳嗽,始终没有办法畅快发笑。
白老板道:这是动力引擎室,通道里通常都没有人……那句老话没听过吗?建造光轮号的每一个螺丝钉,都是出价最低的承包商提供的。引擎检修通道里的灯当然也一样,感应最差、持光最短的,全装在我这里了。
张文笙挣扎了几次方才坐了起来,又扶我起来。我原以为他会丢下白老板,拉我赶紧走掉算了,谁知这人倒还算有良心,拖完我又去拖他。
他摇摇晃晃,走到姓白的面前,绕着他打量了一番,大约觉得斯人无恙,遂指着他的脸恶形恶状道:我俩素昧平生——白老板躺着,反过来一指他: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然后他又远远地一指我:那家伙更没有资格说。
张文笙转头望着我。这个时候,他的手倒还是指着白老板的:他什么意思?你们认识?你不是说你是什么曹大帅的儿子?
我说对啊。
白老板躺着,非常诚实地给我找了个补,道:他呀,确实是曹钰那个老王八蛋的儿子,他叫小王八蛋……
张文笙问:曹士越?
我拼命点头,白老板也点了点头。他是捏着气、尖着嗓、意不平、气不顺,自顾自接着言道:
没错,他叫小王八蛋曹士越。
张文笙说:是曹士越就行了,是不是王八的蛋以后再说。
他一俯身扭住白老板的胳膊,别着他的手筋,把这个人用一种很难受的姿势,从地上拉起坐直喽。
白老板被他扭得太痛,嗷嗷直叫:我跟你无冤无仇,一次次地害我,到底为的什么?
张文笙道:我还有哪次害过你?
白老板叫道:若不是你害我办砸了事,我能被凌局长发配到引擎室里来“烧锅炉”吗?
张文笙想了想道:还没做过,我记得了,下次有机会害你,我便害你,补完这些因果。
白老板的五官像要被他气到融化似的,几乎全都挪了些位置。他还有一只手自由,这会子却也不敢往张文笙的手边送,他坐着呻吟,蹬了蹬两脚,头一扭还是冲着我叫唤:曹士越,小王八蛋,你让他松手,我不去告密!
我问张文笙:他会不会去告密?
张文笙道:不一定!
我又问白老板:你会不会去告密?
白老板道:我告不告密有什么差别?这船上到处都是监控设备!要是他马上松手,我带你们到监控盲区去,给你们沏杯茶好不好?我在这里工作,当然知道怎么躲监控偷懒,你们就相信我一回好不好?
我想起他自称是“烧锅炉”的,热水想必是真有。自从离了牢房,我们走了这么久,确实滴水不曾沾牙。他不提也罢,一提我想起这茬了,端的是口干舌燥、精疲力竭。
我便也摇摇晃晃,走了过去,拽一拽张文笙的衣角:笙哥,我想喝茶。
张文笙叹了口气,把手松开,立在一旁道:“烧锅炉”的!你听着,他要茶,我还要面包、要奶油蘑菇汤。拿不出来,我马上把你的头拧下来,挂在顶灯上。
说完,他可能觉得光口头威胁还不够可怖,又抬起双手,隔空比了比白老板的头颅大小,加码要挟道:你记好,我可是通缉犯!
白老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嘀咕道:得意什么,你还要当千八百年的通缉犯……
我虽不甚懂,也知这绝不是啥好话。偷眼瞥张文笙时,又觉得他不在意,于是我也就不去在意了。
原来引擎室里是没有锅炉的。“烧锅炉”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意思是,在引擎室日常维护保养动力设备。
白老板一边向我们解释这个,一边真的端出了热茶、热汤和面包。
他值班睡觉的地方和工作间仅有一墙之隔,墙薄得可以不计,内里就是控制所谓“动力引擎”的许多黑色长匣子,全都一个个、一排排,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宏阔的敞间里,仿佛数百具阴森森的大棺材,上面又有各种粗细软管接入,有红绿黄蓝的小灯次第闪烁。
声音很大,轰隆轰隆的,隔着几乎不存在的墙听,仍似耳边一刻不停在打雷。听得久了,正常人都要疯掉。
我在这滚滚雷声中,隐约听见白老板与张文笙说话,他说这内里的“棺材铺”,足有“五千多平方米”……
我插嘴道:你怎么住在坟地里,你就跟这些棺材睡一起?
他看上去好气,根本不答我。
眼下只得我们两个活人在此叨扰,顺便分享他的食物,是久不曾见的娇客。他没来由,忽地也多了些软意柔情,甚至拿了条毯子给我披着,同我说:这里不通风不供暖也没有恒温设备,还是挺冷的。
张文笙还是拿面包沾汤,往嘴里塞。算是客气,他分了我一块,示意我好歹吃一些。我一小口一小口咬着面包,感觉它淡而无味,又不好意思拒绝。
正干嚼着,顺便听白老板断断续续与张文笙说他自己的事。
他显然不会尽述,只是要拉个讲道理的人听听他过得有多苦。我听见他嘀嘀咕咕,说自己从小就会唱戏,跟着大人咿咿呀呀学戏。
他说他读完书,就被荐到凌局长办公室做文职。才做了三天,遇到一场文艺汇演……
这人说到这里,悲从中来,泪眼婆娑诉道:我业余水平而已,唱了一段,他们办公室老人抱团排挤新人,才来就想把我弄走。有人跟局长说,1900段缺个干卧底的……新来的小伙子有特长。苍天也,有特长是我的错吗?我像是能勾脸上台正儿八经演戏的人吗?
张文笙默默啃着面包,象征性地摇了摇头。
我在一旁吧唧吧唧叫着面包,一时兴起,插了句嘴。我说:贞贞,你这个情况,万古同悲,好有一比。
白老板忿忿然瞪了我一眼,还是问的张文笙。
他问:等会儿我能把这个小王八蛋直接从空气间扔出去为民除害吗?反正天知地知,只有你知我知,在这儿干了他,直接闭环得了。
张文笙咬着面包,还是摇着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添了那么一丁点儿的笑意。这笑意没什么用,他的容色依旧颓败愁苦。
他笑了笑,看向我,突然开口:你刚刚想打什么比方?
我说:也不是打比方,戏文我也常听,即便不会唱,也会颂。我们三个,与棺材为伴,真正是戏台上唱的那种,余年值乱离、歧路遭穷败、风流被雨打、狼狈似乞丐。
张文笙停下咀嚼的动作,低头思忖了几秒钟,又抬头望着白老板:有这个戏吗?是这样唱?你会不会唱?
白老板怒道:没有!词都不对,东拼西凑,你叫他唱,我不会唱。
张文笙颔首道:没有就罢了。若有,我蛮想听的。
白老板道:若有我也不做这种无谓的表演了。老子现在是光荣的“锅炉工”!
张文笙笑道:说的什么话。你能唱,我想听,他也想听,你就随便来一段呗。反正这里也没人——反正你要是不听话,我随时还是会打死你的。你可搞搞清楚,我是个通缉犯啊。
第67章 盒子与桃与光轮号
十六、
张文笙吃饱了就睡。
他自云疲累已极,需要养精蓄锐,对我说了句:你先望风,等下我起来换你睡。
估计他就是说说而已,这边厢说完,他一头扎在白老板值班用的那张脏兮兮的单人床上,后脑刚刚挨着枕头,人就松放下来,几秒钟后就睡踏实了。
白老板同我坐在一边,望着他发愁。白老板对我抱怨道:你看看他,他居然真的抢床睡啊!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我说:我们之前在牢房,牢房里没有床,只有个铁箱可以躺。也没有枕头,躺下来硬得很,背痛头硌得疼。
白老板对我做了个“嘘”的手势,拉我往竖满黑色“棺材”的大房间里走。我原是有点怕的,但他执意拽我走,显然是不肯与张文笙“相居一室”。
张文笙睡了,他又那么高大,我没有人帮衬,硬拗必然拗不过他。就勉强保持住笑容,踮着脚同他一道走远了些,在一排“棺材”后站定。
白老板才刚一站下,就把我往一具棺材上攘了一把,口中道:真是冤孽,好好当你的少帅便了,你倒能耐了,经都抄不好,还学人家穿越!
我的后背在棺材板儿上弹了一下,我愣了,问他:我是真的穿越了吗?这就是穿越?
白老板怒叱道:废你的话!这儿就咱们仨,你是穿越哒,他是穿越哒。我,我是穿越回来哒。
我“噢啊”了一声,点了点头,道:我还是弄不懂。
白老板又攘了我一把:不懂你乱点什么头!
这一下他力气有点大,推得我胸口有点小疼,我便西子捧心状略略弓身,呻吟道:我不懂为什么你认识我、我认识你,他却不认得你?你认得他,我认得他,他却不认识我也不认识你……
白老板叹了口气道:穿越穿的是时间。你把某一年当做一个独立的盒子来看,100年就是100个不同的盒子。我们初相见在民国三年,我就好比是民国三年这个盒子里放的一个苹果……
听了他这个比方,我忙插言道:你们扮小旦的,讲究脸似桃腮、鬓若堆鸦,不要苹果了,还是放一个桃儿吧。
这下轮到白老板西子捧心状附身弯腰了,即便这样,他看着还是很魁梧雄壮。他就那么雄壮地窝着身子,在我对面唉声叹气:行。我就好比是你们民国三年这个盒子里的一个桃,穿越定位器打开后,会把我直接从民国三年的盒子里捞出来,倒到另外一个盒子里去。如果定位的是民国四年,就在民国四年的盒子里,如果定位是今天,我就站在你跟前。
我想了想道:哦!张文笙直接把你倒到“今天”这个盒子里了。
白老板道:非也非也!他只是信手把我随便扔了一个盒子,我有办法紧急求救,又被凌局长搭救回今天这个盒子。但是无论我经过多少个盒子,我自己身上的时钟不会停,我的年岁会一直增长,它不受我跳盒子这件事影响。从我被扔出民国三年的盒子到今天,对我来说,已经过了三年了。我不是那年的白素贞了,曹士越,你看看我这不死不活的样子,我被处分下放到引擎室已经捱了整整三年了!你能听懂吗!你能懂我的辛苦吗?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个“盒子”,而我们的周围,诚然正竖立着许多许多阴森森的长“盒子”。
一时间,我对“盒子”都产生了一种粘稠阴暗的恐惧,明明自己还站在安全的地方脚踏实地,因被“盒子”们环伺,仍是心中发毛,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我喃喃道:我以为你才走了一年,原来已经是三年了?嗯……这都是盒子的错?
白老板听见我说了关于具体时间的事,立刻伸手来按我的嘴:不要告诉我太多你的事,我不想知道。
我想起樱子曾对我说过的,原装的古人提到有穿越者不是好事!她建议过我,要我见到穿越者,最好见一个杀一个。
我便问白老板:你是怕我把你杀了?曾有一个穿越者对我说,穿越者破坏历史的完整性并不是好事,要我见到穿越者就直接杀掉。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动手的。
白老板足下一跌,道:我怕你?唉——算了算了,曹士越,不是我不教你,是你们古人很难弄懂这些的。让古人杀穿越者这种话,可能只有极端历史保护主义组织的人才说得出来,这帮人很神经病的,本身是非法穿越者,却自以为特别正义,会跑去时空中“纠错”,到处乱杀人,非要把历史全弄成她们读的史书上的样子,有一点不同的变化就严格修改,宁枉勿纵。
我赶紧又点头:对对对,我遇到过,就是那样子的,她特别凶啊!一个劲儿地逼我杀人……
白老板又叹了口气:看来我走后又发生了好多事……曹士越,你不觉得奇怪吗?你爸爸的身边有好多穿越者……
是的,我曾经觉得这个事儿很奇怪,我曾一直觉得这个事情很奇怪。
然而最后,我清清楚楚听到过,张文笙说,我的爸爸居然也是个穿越者。
没有我爸哪儿来的我?如果他是穿越来的,我算是哪里来的呢?
我干咳了一声,没有接白老板的话头。我说:笙哥睡醒了我们就想办法下船,今次不会多给你找麻烦。
白老板听到我的话,竟没有丝毫的放松之意,相反的,他又一次弯下腰来,捂着心口,面露苦笑。他猛喘了两下,喉咙里咯咯作响,好不容易才顺过了这口气。
我看他一拳砸在一面棺材板儿上,回收了人意料的空空洞洞的一声响。
我很诧异:怎么,连我这话也说得不对么?我只是想下你们的贼船,早点回家去。
白老板道:下船?这船是你想下就能下的?
他突然发了狠似的,一把揪住我的衬衫衣领,半拖半拎,把我搬到房间的一侧墙壁边。
我看见他在墙上摸到一个表面平整无奇的机关,把整个手掌都贴合上去,按下。
这一整面的墙壁都开始起了变化,就仿佛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抚触了鲲鹏的羽毛,拨动、翻转了坚硬的龙鳞。
墙壁忽然散作无数小片,就在我的眼前消失。
我看见大朵浮云,就在眼前,与我平齐,是一样的高度。
我看向脚下的地面,它也正在散落消失。
我们不在大海上。我们站在虚空中。
此时此刻,我们的头顶脚下,四方八面,尽是苍穹。
第68章 天空上面是天空,道路前面还是道路
十七、
我想,张文笙应该是被我的叫声惊醒的。但他不肯承认,非说自己一直都醒着,只是装睡,以便暗中观察白老板和我。
他说暗中观察就暗中观察吧。我叫得脑壳都疼,懒得跟他争辩。
他匆匆赶来时,我连站都站不住,蹲在仿佛根本不存在的“地板”上,闭着眼睛一直叫,叫得力气都快用尽了。
他老张走过来,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我背上,硬把我的叫声给拍停下了。
他问我:你叫什么?
我闭着眼睛对着他声音的方向哭喊:笙哥!笙哥!我要掉到地了!我我我,我摔死了!
张文笙又扇了我一巴掌,叫我睁眼,我就是不肯。接着我听见他在我身旁,似乎是跟白老板争执了几句。我叫得耳鸣心慌,他们说了什么却也听不清。
正在浑身发抖之际,忽然感觉到身后抄来一双手臂,在我的胸前交叉,把我拖将起来,勉强站立。
张文笙在我身后,用很凶地声音对着我吼。他吼道:睁眼!
他的声音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被它所摄,像中了邪一样,终于还是睁开了眼。
周遭没有什么变化,我们还是站在虚空里。云不是我躺在家中院内,看到过的样子,它在脚下形成了浑厚的白色海洋。
完全看不穿云下是什么,周边高一些的地方,则只有零星的云丝,飘渺如雾。再往上,碧蓝无垠的,是万里晴空,阳光很充足,太阳甚至是刺目生疼的。
这是在哪里?我问他们道。
在天空里,张文笙说,在光轮号上。
我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几乎就要再度尖叫起来,他抬手想掩住我的口,察觉到他这个企图后,我还是把这一声惨叫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我发着抖又问他:你不是说我们在船上的吗?
张文笙道:对啊,飞船啊。我又没说这是艘大海船……这船是座天空城,悬停在两万多米的高空上,是为了保护时间矩阵,包裹着它建造起来的。没有必要的话,绝不会移动。它靠多个动力引擎交替供能保证悬停的,我们现在就在引擎控制室里。
他抱我抱得很紧,过了一会儿,我适应了站在虚空中的感觉,抖得便也没有那么厉害了。可是只要张文笙稍微松一松胳膊,我就又抖、又叫。
张文笙实在是急了,我听见他对站在旁边不吭声的白老板吼道:你就不能把外墙反射镜关上吗?他受不了!
白老板喃喃道:我觉得你抱他抱得挺得劲儿的啊。你抱着他,你动不了,就不能来给我找事,又不能抢我的床,我也挺得劲儿的。
他虽然这么说话,倒还是把手又按在了方才的机关上。我的脚下和周围,房间的地板和墙壁,碎片又一一飞回拼合,完全自由的碧空消失了,这个房间又慢慢地交还给了让人安心踏实的黑暗。
我吓得太厉害,松下这口气之后,胃里翻江倒海地抽疼,方才吃下去的东西悉数又吐了出来。
对此,张文笙倒是没说什么,他只是在白老板收拾我吐的狼藉时,突然暴跳起来,在人家屁股上踹了一脚泄愤。
白老板被他踹得都在地上滚了几圈。他滚到墙角,因为有墙挡住,自然截停。他也不生气,揉着腚就坐起来,还有点幸灾乐祸的神情:你要带曹士越下船,要么用定位器穿越,现在恐怕你拿不到了。要么,你就借个穿梭机,这你恐怕也办不到。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你们只剩下……那一个办法。我提前让这小王八蛋适应适应,有什么问题?你说有什么问题?
我终于不吐了。张文笙扶我在床上躺了,又给我盖上条薄毯。任凭白老板在旁边叫叫嚷嚷,他面上也没有什么动静,嘴里也还是不出声。
只是白老板的这些话,我是听见了的,也听得懂的。我一把拽住张文笙的手:笙哥,我们要怎么下船?
张文笙拿薄毯连我的头都盖住:你不要胡思乱想,先睡一下,睡了再吃喝点东西,胃肠通顺了我们再走。
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此时看不到他的脸,也不好确定这人是不是嫌麻烦在敷衍。我死死拽着他手:我们在天上,这船在天上,我们要怎么下船?
白老板吆喝道:你那笙哥,神通广大,你让他教你御剑飞行啊!
张文笙还是没有理他。我听见有些微响动,从毯子下的缝隙里看,依稀见他贴着床已经席地而坐。大约并不想硬抽走自己的手,也没有招呼我松手。
我本是想松了手,任凭他走,可是又留连有个暖烘烘的东西贴在胃上的感觉。
好像我妈没了以后,我睡觉就没有人陪了。才十二三岁时,就有人张罗给我娶个老婆,说崽仔有人陪着睡,不会做噩梦。我自己并不乐意,而且事情没有张罗好,他自己就吃枪子儿,这件事就很有一阵没人提了。
我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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