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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的副官好像是穿越者-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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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文笙与我耳语道:去德国医生处替我买一瓶阿斯匹林。
  想了想他还是不放心,又补充道:敢在药里加虫子,我要翻脸的。
  我应了他,答应先回去见过我爸,商量好沈蔚仁的事情怎么处理,就给他带药回来。也不会很迟,我觉得最多一两个钟头,就能回营来。
  当时我便启程,趁着天没有黑到得家中。
  为怕老头子啰嗦,在路上我把头上的纱布都揭了。好在伤口不大,不容易看得出来。也想好了很大一番说辞,关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要如何交代。大抵就是打猎顺便招安了何老三,他捉了沈蔚仁来献。张文笙说,若不想沈蔚仁死,最好连他拉我肥猪的事体都不要讲,也不要跟我爸说他当过土匪,就说人跑了躲在小孤山,土匪想改邪归正,帮我们搜出来抓获,他的态度良好,希望戴罪立功。这样子最好。
  怕这通谎话说不利索,我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滚了很多遍。人到家时,自恃已经滚熟了,一进门就问:我爸呢?
  仆人们很忙碌的样子,才几日不见,对我礼数都轻了,各自忙着自己的活计,口中不咸不淡答我道:大帅有客人了,在后面厅里用茶。
  我整束衣冠,独个儿进花厅见他。还没有走到,人还在廊间,就听见花厅里传来我爸的笑声。
  他惯来如此,笑得豪迈,可以说声若洪钟,响彻整个庭院。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其他人的声音,我惦记着背了八百遍的谎话,没放在心上。只一步踏进那个厅,我就看见了客人的模样。
  他的头发不是黑的,大约是个洋人——最初第一印象只得这么多。
  这个人一头金棕色的头发,梳得很齐整。听见我的脚步,他转过来一张脸,约莫只有四十岁年纪,皮肤却又枯白得厉害,两眼无神,加之有些缩肩耷背,仿佛就是个小老头罢了。
  我走近了一些,终于看见他的双眼。这个人的眼睛好像假的玻璃珠子,漆黑漆黑看不到光,是完全没有一丁点儿活气的。他看到我,翕动着苍白的嘴唇,露出尖的犬齿。
  这人笑道:这位青年才俊,一定就是士越贤侄。
  我一愣:爸爸,这位是?
  我没见过他,他的口气,云淡风轻,仿佛自己是家门口的邻居,一直看着我长大的。真是好大的脸。我爸却不搭理我,反而先去回答那个眼睛没活气的金发怪人。
  老头子说道:正是小犬,刚刚我才说的,他去营里练兵,今天要回来了。这不,说到就到。
  我爸本来坐在椅上,手里夹着雪茄,又端着茶。这时他放下烟与茶,突然站起来一伸胳膊,两手攥住了我的一只手,把我牵到他的宝座近旁来站着。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水,湿冷一片,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我的记忆中,我爸的手永远都温热、干燥、稳定。现在他双手攥着我的一只手,上下每根指头,都各自在抖。
  这要么是他忽然老了,要么是他忽然怂了。我想不透是哪一种理由,只单纯觉得,跟我不在家时来访的这个金发老汉有关。
  刚想问,我爸又开口了,这一次,才是答我的问题:这是凌叔叔,他在北方带兵,是袁大总统的好朋友。你凌叔叔带了礼物来给你,要不要拆开看看?
  他的手出汗得太厉害,弄得我的手也一片湿黏。我看这也不是我回话的好时候,编了半天的故事恐怕也用不上了,便急着抽手走开。所以我敷衍道:凌叔叔好。爸爸,礼物不忙拆,您同凌叔叔慢慢谈吧,我先走了。
  我即打算去德国医生那边,为张文笙买阿斯匹林去。
  我爸可能真有心事,也很干脆就松开我,挥挥手示意我赶紧出去。
  我一边退出花厅,一边听见我爸口气颇讨好地跟那“凌叔叔”说话:小崽子毛手毛脚,不要叫他在跟前犯嫌了。老凌,谢谢你带的茶,等会儿跟咱们爷俩吃个便饭总可以吧。还有,刚才我已派人替你把事办了,人在营里,已经铐起来了,你随时带回去发落。
  没头没脑的,听着非常古怪。眼瞅着我已经退到门口了,这时想想还是介意,又转过头,开了口。
  把谁铐起来了呀,爸爸?——我假装就是随口一问。
  我爸一脸假笑,也似乎就是随口一答。
  张文笙呗!他说。
  他真的是一脸的毫无所谓,轻飘飘跟我解释道:姓张的小子来路不正啊!我说他怎么突然出现的,原来,他是你凌叔叔手底下的一个逃兵。你看,他们长官自己找上门来了,跟我要人呢。


第42章 天兵下凡捉叛将
  十八、
  一瞬间我连颈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本来还觉得我爹怎么浑身冷汗,这会子我的手心里也倏倏地往外渗汗,连衬衫贴在脖领上,一时都变得很不舒服了。
  我喃喃道:张文笙有来路啊……他不是穿……川岳来的吗?
  那个“凌叔叔”坐着纹丝不动,像个活鬼似的,咧嘴又冲我笑了一笑,那对仿佛是黑玻璃球的眼珠,在血肉目眶里突然滑动了一下。
  他就像如毫无先兆活起来的一个泥塑木雕,我被他吓得“哎呀”了一声,不由自主又往外退了半步。
  “凌叔叔”笑道:世侄还知道我们边陲小地川岳啊。是,正是这个理儿,我也是川岳来的,这个姓张的叛将,他是我同村带出来的。这么说,世侄能明白?
  我爸在一旁陪笑道:诶呀,他有什么明白不明白,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管这个,你滚去书房待着去吧,你今天的经抄了没有?快去,快去!晚上我要查的。
  我本来还想追问,你说真有个川岳,到底在哪个省哪个县?
  一想,说什么呢,哪里有“川岳”,张文笙这事儿,弄不好跟孙猴子的公案同理,乃是叛下天庭,犯了天条啥的,如今姓凌的天生异相,难不成是神兵天将来捉拿他归案。
  这种事戏文里委实很多见了,我不是大惊小怪的人,只是事情突然发生在我身边,有点慌神。
  我也不知道自己露出破绽没有,总之嗯了一声之后,急忙掉转头就往外走。
  这时还能听见我爸在跟姓凌的说些客气的胡话,他说:士越好读佛书,他的妈妈去得很早,他一直牵挂不下,每日抄经,为超度他母亲的魂灵……
  他是不是这么想的我是真不知道,我抄经的时候,反正是从未这么想过。经我是当书抄,因为常常找人代抄,结果连字都没有练得很好。反正,我爸这个人,需要干坏事的时候,一定会抬出我死去的妈来。他的良心不必不安,过不两天,他都又要娶新的老婆了不是。
  眼下我挂怀的只是张文笙的事。
  出了花厅我也来不及再去找什么德国医生,立刻爬上马背,跟谁也不招呼,拍马就走。九里山颇有些脚程,这段路即使上次跟佟小姐一道走,我也是从未走过像这么快的。
  真个是飞马报信,我活了二十出头,没有想过自己能有这种血气。天都没黑透,马儿都已经带着我回转了。
  到了九里山,就看见好几匹马拴在大营门口,都不是我家里养的眼熟毛色,可见他凌某带的人已经进营去提人了。我来不及思量,这回连马都没驻,扬鞭直接冲了进去,奔向张文笙的营帐。
  马没有停,我是直接骑在马上撞进去的。
  来得正好,就看见两个生脸孔架着这张副官,刚把他从床上拎起来上了副手铐,那手铐擦得特别透亮,是我从未见过的银白色,形状十分奇特。
  这个细节当时我也没多想,在脑袋里掠过去就算了。我骑在马背上,一鞭子抽下去,打算抽在抓捕张文笙的其中一人手臂上。
  按我的想象,一鞭子抽开他,再一鞭子抽开他的同伙,接着我拽住张文笙,助力他跳上马背——策马扬鞭,这里无人可以拦阻,就算有人想拦,看见是我应该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鞭子的确抽下去了。可惜,还没有碰到对方手臂,就被一只横来的大手抓住。马鞭顿时像生了根,鞭子并不长,连带着我都被这只手一扽,拽得掉下马来。我连是谁拽的我都没看清。
  张文笙本来烧得有点迷糊,加之已经认命,看见一匹马进来都没什么反应。我扑跌在他们跟前,刚好撞在三人身上,两个穿着北方军制服的陌生人一左一右,把我捞住,我一抬头就恰好与张文笙脸对着脸。
  他看见我,那副总是带着愁绪的眉毛都挑高了好多:曹士越?你怎么回来了?
  接着就想伸手抓我,左右两人一甩我胳膊,把我推远了些:你走吧!
  我高叫道:凭什么!?
  我是一边喊着,一边赶着闷低下脑袋直往回冲,想着冲到张文笙的跟前,我就先一把抓住他被人铐在身前的双手。
  先抓住人,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只要我死死抓着人不放手,我不相信,“凌叔叔”的人敢把我的双手砍下来,硬把我的人带走。
  其实我没有能碰得到他,我没能冲回到张文笙的面前。
  我才蹿过一步,我们之间就霍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躯体,我不抬头,都看不见脸。这人魁伟到完全可以将我和对面的三个人彻底隔开,今生今世,在此之前,我是只见过一个人,有这么高大雄壮的体格。
  我记得他,也记得他是怎么不见了的。
  我想着,这不可能吧?那个人明明已经到别处去了……
  怀着这想法,我仰面望上看——我确知,不是自己眼花了。
  眼前的巨汉,竟然真的是唱白素贞的那个白老板。


第43章 相见不如怀念的那个谁
  十九、
  突然又见到白老板,我当然是吓了一大跳。
  他的模样、身形,我是印象深刻,记得清清楚楚。他是怎么被张文笙坑了,直接被一个穿越定位器送走的,当时情形,我也一直都记得很清楚。
  张文笙跟我说过——其实这么长时间了,不同场合、不同态度之下,他说过不止一次——他说白老板给他送到不知哪朝哪代去了。
  知道穿越类同于神仙作法之后,我也问过张副官,问他白老板这还能回他们天庭吗?
  这个问题,几个月前佟小姐说过答案,她说白老板回天宫里烧锅炉去了。
  以上就是我印象中的以往从前。
  因此上我看到白老板,我认出他是白老板,我从惊吓里缓过神来,与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不是回去烧锅炉去了吗?
  白老板可真是个动手不动口的好佬,根本不与我叙旧,他挥起蒲扇大小的手掌,一劈手就直接冲我脸上扇过来。
  我以为这一巴掌,自己必吃无疑。看他打过来,离我尚有距离,我已经吓得动不了了,直接将双眼一闭,准备硬吃这一记。罡风袭面,我的脸颊都开始提前生痛了。
  啪的一声,这一巴掌打在肉皮上声音果然十分清脆,诡异的是我却没有觉到疼。
  睁眼一看,面前的乱局变成,我缩着肩膀站着没动,张文笙被押着他的其中一人按倒在地,脸都被摁在尘土上摩擦。至于负责押解他的另一人嘛……躺卧在地,两眼翻白,脸上很大一个五指印。
  白老板嗷呜一声,慌忙扑上跟前去掐他人中摸他脉门。他还是穿的一身白,衣服有点怪异,是我没见过的款式。他这样白煞煞地往地上一扑……还是直如玉山倾倒,我也想不出其他的形容来了。他扑下来,就是当真有一座大山从天而降砸下来的观感。连我骑来的那匹跑得疲惫不堪的马都被他给惊了,抬起前蹄嘶鸣。
  我好不容易躲开了马,扯着嗓子吼道:到底怎么了!?
  我是什么都没看见,刚才我闭着眼。
  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回答我说:少帅,我知道怎么了……
  回头瞧看,原来是我爸爸塞给的那个新秘书。抓人的拿了我爸的手令进营区,没人敢拦着,只得这个同乡后生,向来爱打探张文笙的事情,又爱盯我的梢,他就一直跟在我的马屁股后面,探头探脑,不知何时,又跟到了营帐门角。
  我叫新秘书进来回话,他不肯,就蜷在门首禀告,道:回少帅的话,就在刚才,您抬起贵眼,大约是认出了眼前的这位,正是此前蒙您恩赦私放远走的雁鸣社名角儿,白素贞白老板呀。哎呀呀,这可真是且唱且谈,一段佳话……
  我说你不要扯七扯八,刚才我闭眼的一瞬间到底怎么了?再废话我真崩了你,我可不是我爸。
  新秘书一个哆嗦,快快地回答我道:张副官看他要打您突然发疯了蹦起来把他旁边一个人撞到您跟前替您挡了一巴掌接着他就被另一个给摁倒了。
  他话还没说完,我已经拔枪出套,指定了白老板的脑袋:我可不管你们是神兵天降还是怎么地,放了我的人!
  白老板蹲在他地上,这才将将救醒了被他自己打晕的同事。他斜了我一眼,时隔这么久,终于跟我开腔说了第一句话。
  也没别的,就是唤辽我的大名一声而已啦。
  他咬牙切齿,发出地动山摇的一声吼:曹!士!越!
  他毕竟是巨灵神般的一条好汉,此刻我真的有觉得地在震。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猛然攥住我的枪筒,我以为他要夺我的枪,又叫了一声,死死用力扣住没有松手。这时他却把枪筒用力一掰,硬生生拖着我的胳膊,把我的枪口对准了趴在地上的张文笙。
  你敢开枪,他会先死!他闷吼道,识相的就滚回去,守着你那个当大帅的爹,过好你那不剩几年的舒服日子!
  我拽不回枪筒,也不愿意松手,此时更不可能开枪。与他僵持了几秒钟后,我听见张文笙吹着嘴边的灰土,动了动嘴唇,很艰难地向我哼出一句话。
  他被人按着脸,声音太模糊,我既听不清,也看不清他的嘴唇到底是怎么动的。他勉力说了好几遍,我才拼凑出他这整句话来。
  他说是:好好当少帅,你忘了我吧。
  他既然都这么说话了,我还能怎么办?
  我瞪了白老板一眼,将已经酸痛得快要抬不动的手松开撤了回来。
  然后,我连枪都没要,马也没管,掉脸就奔出了这间营帐。


第44章 第一次听说!穿越者食物链的顶端
  二十、
  我冲出营帐,见人抓人,揪住一个兵,就叫他去替我叫七营长、十三营长来——“毋论用什么方法,不可教里面三个把人带走”。
  七营长我是信得过的,而且若不动刀动枪、不见血腥,白老板也未必能过他那关。既然姓凌的还没跟我爸撕破脸,我就赌一把他们不敢在我爸的营区内开枪打人。
  七营长碰着我,我叫他多带自己人,先把营房区围堵住。
  他也是刚听说只言片语,毕竟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满脸着急问我:少帅,营处犯了什么军法,大帅让人来逮他?
  我心说他是穿越来的,他们仙家人自己的事体,我也弄不清楚,这个自然不能与你个粗人细说,说了你也听不懂。
  我想了想,扼要道:他是从别人麾下逃出来的,他以前的将主要捉他回去,找上了我们的门。
  七营长愤愤道:那必是他以前的主子人不好!
  这个话毫无道理可言,也不讲实证,但在此等情形下,我自然没有必要跟他解释,就让他这么想就得了。我点点头,算是糊里糊涂地应和了他,然后吩咐他说:不要教他们把人抓走,多拖一刻也行,我去想办法,这你能办到吗?
  七营长一巴掌拍在我肩上,险些把我拍坐下了。他眼含热泪,口喷唾沫,热血沸腾,对我言道:少帅,都听你的!
  我想了想,这毕竟是触犯仙界的大事,也怕连累了这些不知利害的旁人。所以我又叮嘱他说:
  但是他们要是动了枪火,你们要知道避。命是你们自己的,量力而行可以吗?
  七营长道:少帅难道以为我们怕死?怕死就不是你老曹家的兵!
  我跟他说不通,也没有时间拗他这股子劲儿,只是别别扭扭,学着他的样儿,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这事你办。还有个事,我得亲自去办。你给我说下昨夜抓回来的沈秘书,这会儿关在哪儿?
  沈蔚仁当然是在犄角旮旯里关押着。
  七营长怕他跑路,给他锁在一个木板搭成的小隔间里,一边隔壁是茅厕,另一边隔壁还是茅厕。
  我亲去看了才知道,原来就是把茅厕清了几个隔间出来,专门关人禁闭用。有几个营一直这么做,亏他们想得出来。
  沈蔚仁现在已经醒了,中午还有人按我要求送了菜饭给他,到我进去找他的时节,还是一满碗的放在地上,他一口都没吃。
  一则是他被张文笙勒得脖子受了伤,看去绕着颈子是一整圈的油皮都给磨没了。隔了一整夜下来,淤青全泛了紫,混着一茬一茬连成片的血点子,弄得他的脖子模样很是可怖,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内里一定也带了伤,可能吞咽什么的,会有些困难,导致他不肯吃饭。
  还有一个缘故,就是这小隔间里气味实在不怎么的,我走过来的一路,已经很想呕吐。莫说叫我在这里头吃饭,就是看人吃饭,我也不大受得了。
  沈蔚仁这时已醒了,只是绑着生铁镣铐,七营长真个缺德,不知从哪里还找了一副重枷,把他的双脚固定住了,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我让人开了门进去,内里太狭窄,我没办法既不碰到他的身体、又不碰到肮脏的板壁、更不碰到地上的茅坑。因此我也不敢进去,就站在门口,挥退了卫兵想与他交谈。
  哪知道卫兵才一走,沈蔚仁就含着眼泪沙哑着喉咙勉力同我开口,说:少帅既然屈尊来看我,想必是我的时间要到了。
  我说你瞎想什么呢,我还没给我爸那儿报你的事呢。
  我正色说:沈秘书,我是专门来找你帮个忙。
  沈蔚仁窝在茅坑旁边的狭间里,满身淤紫伤痕,气息奄奄地冲我翻了个白眼儿:是不是你家张副官有麻烦了?
  我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沈蔚仁又道:若不是他有麻烦,少帅平时的这点小麻烦,他都能帮你摆平不是吗?
  没有时间跟他争这口舌短长,我直截了当压低了喉嗓,对他说道:有一个姓凌的,你认不认得?他说张文笙是他手下叛将,亲自登门跟我爸爸要人来了,我爸居然准备给。他手下有一个人,是之前唱戏的白素贞,那个人我知道,也跟你一样,是穿越的。
  沈蔚仁又翻了个白眼儿,道:姓凌的,我知道,既然他亲自来了……少帅,你还是好好当你的少帅,就此把张副官忘了吧。
  我说:啥?!
  沈蔚仁对我说道:姓凌的没说谎,你家张副官,以前是在他手下受训的人。在能穿越的人里头,他的级别——得有这么高。
  沙锒锒一阵铁链响,这沈秘书费了老大力气,才把一条胳膊举过头顶,向我准确表达了姓凌的位置到底有多高。
  我说:什么意思?能有大总统高?
  沈蔚仁道:穿越的人,都归他管;合不合法,他说了算。他是反穿越执法局局长,张文笙以前是他手下人,不过,并不是叛逃的。姓张的是犯了个大错,被他亲自开除的。


第45章 发生在他过去的未来之事
  二十一、
  我不是头一次听人提起张文笙之前“有事”。白老板提过,佟家妹子提过,张文笙自己也提过一点点。
  上一次沈蔚仁策动哗变,他俩在营帐里针锋相对时,也提过一点点。张文笙说只有在他出事前就穿越的人,才不知道他的事。
  我对沈蔚仁说:你知道他的事?你不是在他之前就穿越来这里的吗?
  沈蔚仁道:我说过,在这里我认得的不止他一个穿越者,自然也不只我一个。他那个破事太有名,到处都有人提。
  他露出极不屑的表情,仿佛所知张文笙做的是一件很不堪的事情。我的心一紧:到底是个什么事?
  沈蔚仁道:他原来是航天特种兵……这个扯远了,总之他家里出了点什么事,他不甘心,就混进反穿越执法局,所有的穿越行为都要通过这个局里头一个叫时间矩阵的能量聚合矩阵认证……唉这部分你听不懂,跳过吧,你就记得那是个巨大的法宝就行了。总之,张副官这个人呢,当初想神不知鬼不觉穿越回过去修改他家人的命运,他就写了个代码……啊不,咒文。他混进反穿局,偷偷写了个咒文,要办这个事。
  我勉勉强强,算是能懂。怕他接下来就不说了,我又急忙追问道:咒文生效了吗?事儿他办成了吗?
  沈蔚仁咧开嘴笑了,他的嘴角也全是淤血,他的这个笑容,看上去就是一个连青带紫、血渍呼喇的笑。
  他恐怖兮兮地冲我笑道:其实我们搞穿越是有个规矩的,人不能穿越到另一个自己存在着的时空,否则就会引发事故。但总有人不信邪,一定要强穿……就悲剧了呗。张副官就是这种人。
  他本来应该在时空折叠的时候,被失控的能量撕碎,结果他有个老师……
  张文笙好像确实跟我说过,他有个老师。
  我说:我知道,他有个老师,是个好人。
  沈蔚仁笑道:他是有个老师,但是已经是个死人。
  我吓了一跳:啊?!
  沈蔚仁道:那人跳进时间矩阵为他强行shutdown了程序。
  说到这里,他可能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想抬手做点小动作,掩饰一下。铁链太重,这很吃力,他便只好作罢。他的这个动作,就在我一眨不眨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他瞒不过我。
  我瞪着他:听不懂。时间矩阵难道是个坑吗?还可以跳进去?
  沈蔚仁喘了几口气,面色泛青泛紫:少帅,你不要再打听了,这些东西不该你知道,而且你也很难弄懂的。你只需要知道,一个好人为了救你的张副官,变成了一个死人,这就是你的前车之鉴,和他搅在一起没有好下场。
  我问:然后呢?
  他看我对死人的事情毫不介意,只好继续说下去:出这么大的事,张文笙当然就被反穿越执法局开除了。若不是看他老师的面子,他可能早就在坐牢了。至于后来他怎么又穿越的,我确实不清楚。
  我点了点头,对沈蔚仁说道:原来如此。那你而今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把他从什么反穿越的什么局手里捞出来的?
  听罢我这句话,沈蔚仁连身体都不能自主似的,往那肮脏地面上狠狠一挫,靠着满是污渍霉斑的木板壁,整个人似脱了力。
  他恨恨道:他害死过人,他来路不正,少帅还要打救他?
  我想了想道:他过去的事跟我又没有关系,跟我爸也没啥关系,他救过我爸,又经常救我,就冲这个,我当然要打救他。
  沈蔚仁含泪咆哮道:那你怎么不打救打救我?
  我说我这不就是来打救你了吗?你先帮我救他,我再让他救你,这不就没毛病了?
  沈蔚仁的身体又是往下一挫。我总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了,需要救治,可是小隔间太脏,我又不敢进去。
  他现在几乎是躺在地上,活出一脸死狗模样,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偏盯着我瞧。
  我听他口中言道:少帅,你真的想让他来救我?
  我说当然了,你现在犯了事不能见我爸,他现在被人抓也不能见我爸,不如让他领着你,你们躲起来避避风头……过两年再回来,我爸兴许就不计较了,还让你们陪着我。
  沈蔚仁沉吟道:要我与他联手,也不是不可以,但少帅必须听我的,按我说的做,不然我宁可被大帅枪毙。就算要我没名没姓地死在这种贫穷落后什么都没有的破烂时空里,也好过明知能改变命运,却没抓住机会。
  我听他愿意出主意帮忙,大喜过望,忙道:成!你信得过我,我信得过你,这事就能成!
  沈蔚仁满脸都是委屈:我当然信得过你。少帅,你除了不学无术好吃懒做、除了人怂一点话多一点、除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不会打仗不会杀人、除了只会花钱不会挣钱、除了宠信奸佞不识好歹,总的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好少帅。我一直是很愿意跟你的。
  我实在没办法把这都给当成夸,眼下已经被他左边和右边的茅厕熏到快要无法呼吸了,只求他快说重点。于是打断他问:要救张副官,我要怎么办?
  沈蔚仁的眼睛里有光一闪:除非大帅下令,不许凌局长带人走。只要是这个时代的大帅亲自下令,他老凌不敢强行把人带走,要先回去开会研究。他怕干预了历史事件。所以你要有大帅的手令。
  我说:手令?要我爸动笔,还要我爸盖章,还是得先找我爸。万一他不答应,我咋办?
  沈蔚仁叹了口气:其实,大帅的笔迹,我已照着练了两年,能保九分相像。少帅你呢,只需要去你爸书房抽屉里,偷他的私印出来盖个小章。


第46章 盖个章就走不好吗?
  二十二、
  我再赶回家中时,我爸正请“凌叔叔”吃晚饭。院子里来来回回许多人,都是安排了去桌前伺候的。
  天都黑透了,这顿已算吃得晚。大约姓凌的原是想用两盏茶的工夫等一等,等到白老板他们押了张文笙回来,根本没打算留在我家里吃饭。营内被我搅坏了事情,抓人的轻易出不去,只能一拖再拖,他的屁股离不了椅子。我爸再不想留人,天黑成这样了也得请他先用个晚饭。
  沈蔚仁没有说错,他们果然不敢来硬的。最起码是,不敢跟我们曹家军动家伙闹出人命。这老一阵的僵持,给了我很多时间。
  我回到家时,因为事情要做得机密,不想被太多人看见,我就特地从佣人仆妇专用的小门回去。
  孰料那一边聚集的人更多,加之过道狭窄,抬头不见低头见。结果每一个下人见到我,都能看清楚我的脸……然后无不先是颠颠儿跑来问一句:少帅,您怎么走的这个门呀?
  真是不胜其烦。
  好容易进到内院,因为变了路线,我不熟悉崗子,总是不停地偶遇巡逻的卫兵。他们每一个也要跑近来问我一遍:少帅,您怎么打厨房那边过来?
  好不容易甩脱了所有的尾巴,终于进到我爸书房所在的那个院子,我已经前前后后遇到过几十个人了。他们到底会不会马上去回禀我爸,我也说不好。
  如今惟有尽快动手,赶紧把沈蔚仁帮我写好的假手令盖上章拿回营里去。
  我爸的书房,寻常都有五到十个卫兵把守,荷枪实弹,来回巡逻,使这间房瞅上去就似一个机要的所在。
  近来又加了几个兵,凑足了两班人马,来回交叉巡视。原因无他,就是不准我的妈妈姨娘,靠近来闹腾。
  凡有大声喧哗者,没凑近台阶就遭卫兵们叉出去了。
  而我的四个妈,虽有挫折,绝不气馁,愈战愈勇。既然闹得厉害的近不得台阶,她们便有袅袅婷婷,端了莲子羹之类来进献的,人到门口,突然将碗碟一摔,抽出帕子甩动起来,就开始哭。我爸完全防不胜防。
  所以如今,书房重地,除了他除了我,其他人连这个院子都不能擅入,就连他的贴身秘书、参谋,进来都要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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