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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恩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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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楞子没听见,就是听见了他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楞子来去可真快,没多大工夫就带着傅宗、长顺儿还有大柱子来了,他快是快,可是却好费了一番口舌。
年轻小伙子个个都是血气方刚,又何止楞子一个人怕激?
再说人那一个又能不好奇?哪一个又禁得住两字宝物的诱惑?
楞子把他几个朋友一一介绍给了俊美黑衣客,楞子的朋友有三,俊美黑衣客特别对长顺儿多看了两眼。
俊美黑衣客认识了楞子四个。
楞子四个也知道俊美黑衣客叫李剑凡。
聊了几句之后,李剑凡问长顺儿道:“兄弟,听楞子说雷劈‘普济寺’的当天夜里,你们村子里只你一个人看见了白光冲天,听见了一声龙吟,是这样么?”
长顺儿是个老实、淳厚的半大孩子,乡下人也没见过什么世面,长顺儿就不如人家李剑凡说起话来大方,自然,他搓着手嗫嗫嚅嚅的道:“我亲眼看见了有道白光冲天是不错,那道白光冲起的时候,恰好‘普济寺’的大殿顶塌了下去,可是那声龙叫唤我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龙叫唤了,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龙,也没听过龙叫唤,我是这么想,‘普济寺’既是遭龙抓雷劈了,那声叫唤一声是龙叫唤。”
李剑凡点点头道:“有理,兄弟,那天夜里,‘普济寺’遭雷劈的时候,你是在什么地方了呢?”
“我……”长顺儿迟疑了一下道:“那时候我正在我们家门口。”
李剑凡看了他一眼道:“站在你们家门口,看得见‘普济寺’的大殿顶塌下去么?”
长顺儿脸有点红,不知道他是不是跟楞子一样,也喝了几口二锅头之后才来的,他搓着手道:“这……看是看不见,可是当时我听山崩也似的轰然一声,第二天听人说‘普济寺’的大殿塌了,我想头天夜里我听见的那一声响一定就是……”他看了看李剑凡,没再说下去。
李剑凡沉吟着点点头道:“那么,兄弟,你有没有看清楚那道白光从‘普济寺’里那个地方冲起来的?”
长顺儿指了指那堆废墟道:“就是从大殿里。”
人在家门口,他能看清楚白光从大殿里冲起的,他真成了千里眼了。
李剑凡又看了他一眼,道:“要是这样的话,咱们从这堆岩墟着手挖应该是不会错了。”
楞子一掳胳膊道:“那咱们就别说了,挖吧!”
李剑凡微一点头道:“好吧,挖!”
他脱了外头的长衫往地上一扔,他里头穿的是件黑绸的紧身小褂儿,对襟一排密密的布扣儿,连袖口都有扣子,楞子四个都看得出那是件小褂儿,可是这种小褂儿他们都没穿过,以前也没看人穿过,这是头一遭儿看见。
他脱了长衫,楞子、傅宗跟大柱子也掳胳膊卷起了袖子,楞子还咧着嘴对傅宗说:“多卖点力气吧,傅宗,挖出宝贝来卖了钱,你就能把莲香娶过来了!”
一句话说得傅宗涨红了脸。
大伙儿都掳胳膊卷袖,只有长顺儿站着没动,他两眼望着那堆“普济寺’废墟,脸上有一种异样的表情。
“来啊!长顺儿!”楞子推了他一把道:“还不快掳掳胳膊卷卷袖,站在那儿发得那门子楞呢?l长顺儿跟刚从梦里醒过来似的,忽一摇头道:“不,我不挖,我也不想要什么宝物!”
楞子一怔,道:“你不挖,你不想要宝物,那你跟来干什么?”
长顺儿道:“我,我,我说我不来,是你硬拽我来的!”
楞子还待再说。
李剑凡已然说道:“楞子,算了,他不愿意别勉强他,让他站在一边儿看咱们挖吧。”
李剑凡既然这么说,楞子也就没再勉强长顺儿,于是他几个就走进废墟动手挖了起来。
天热的日头大,没多大工夫几个人已经是满身汗了,楞子藉着擦汗直了直腰,忽听他“咦!”的一声道:“长顺儿呢,长顺儿饱哪儿去了?”
可不?几个人直腰一看,长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影儿。
李剑凡倏然一笑道:“许是那天夜里他吓破了胆,到现在还怕着呢。”
楞子哼了一声道:“这家伙真是懦种,难怪吓得病了好些日子!”
李剑凡把这件事一句话轻描淡写带过,楞子三个也都没在意,四个人当即又挖了起来。
‘普济寺”的大殿原本不怎么大,可是塌下来变成了废墟却是不算小的一大堆,清理起来还真不容易,真够累人的。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一堆废墟才清理了十之七八,李剑凡让楞子三个停手了,其实楞子三个不停手也不行了,三个人变成了三个灰人,三张脸成了“连环套”
里的窦尔敦,累得直喘差点儿连腰都没直起来。
楞子坐在一块半截砖头上,一边张着大嘴喘一边直道:“这要挖到什么时候,宝物埋在地底下,累了大半天,这堆废墟还没清完呢,真到挖到了宝非累得爬下不可。”
他三个那么累,李剑凡除了身上脏之外,却跟个没事人儿似的,他弯着腰往那满地的瓦砾里一摸道:“谁说的,这不就是宝物么?’他那只脏兮兮的手摊在三个人面前的时候,他手掌心里托着大拇指般大小的几个金锭,上头还带着土呢。
楞子三个马上就不累了,也忘了喘了,一蹦跳了起来,三个人瞪圆了六只眼,眼珠子都发了直。
乡下人哪见过这个?往上算个七八辈也没见过。
金锭共是四个,四个人分,恰好一人一锭,楞子、傅宗、大柱子三个,一人捧着一锭,手直抖,欢天喜地的回去了,临走的时候李剑凡还交待他三个,到河里洗乾净之后再回去,回家把金锭交给大人,千万别张扬。
愣子三个走了!
找人帮忙,这工钱未免太昂贵了些。
可是李剑凡认为值得。
楞子三个走了之后,他一个人清理开了那剩下的一堆,花砖地上两具白骨,一口空棺材。
李剑凡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阴沉。
他曲起两条腿跪在了两具白骨前,他两眼里泛起了泪光。
他伸出颤抖的手,在那具较大的白骨正心窝处拔下了一把匕首,那把匕首仍然森寒雪亮。
他细看那把匕首,那把匕首的把子上刻着一个“关”字。
他把匕首插进了他靴筒里,然后细看两具白骨,从头看到唧,结果,他在那具较小白骨的头骨上发现了一处破裂的地方,像是生前被什么重物在头上砸了一下。
“普济寺’的大殿塌了,人在大殿里,被什么重物砸一下,那是绝对有可能的。
可是李剑凡很细心,他的目光从这具白骨的头骨上转移到那根挺立未倒的蟠龙柱上,那根蟠龙柱上有一片淡紫色的痕印,依稀还可以辨出那是一片血迹。
他站起来走过去,量了量蟠龙柱上那片血迹的高度,旋即一双目光又落在那具较小的白骨上,他皱起了眉头!
天黑的时候,李剑凡在离“普济寺’不远处一片树林旁营了一座坟,坟前没立墓碑,他跪在墓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然后提着他那把剑走了,很快的消失在那低垂的夜色中。
农家永远是早出晚归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靠双手,靠劳力养活一家老小,知足而常乐的。
农家,只要是男人,只要拿得劲锄头,他就得下田干活儿,绝没一个吃闲饭的。
天刚亮,长顺儿就起来了,今见个还算起晚了,昨儿晚上一宿没睡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净做恶梦。
洗过了脸,啃了两个窝头就扛着锄下田去了。
长顺儿上头只一个寡母,他爹死得早,他娘只他这么一个,下田干活儿除了他没别人。
长顺儿家的田在村北,紧靠在山坡下,那片田不小,除了麦田之外还有片高梁地,娘儿俩吃喝,够了,长顺儿他娘省得很,省吃俭用将来好为长顺儿娶房媳妇。
长顺儿扛着锄往田里走,心里还嘀咕着昨天白天的事见,还有昨儿晚上那些个吓人的梦。
刚绕过傅宗家的高梁地,一眼看见傅宗家高梁地旁坐着个人,正是昨天那个李剑凡。
长顺儿吓了一跳,就要往回缩腿,李剑凡冲着他笑了:“怎么才来呀,今儿个起晚了,昨儿晚上没睡好,是不?”
真邪门儿,他怎么知道。
长顺儿心里跳了好几跳,可是他没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勉强一笑道:“你怎么在这儿?”
李剑凡道:“等你啊,天不亮我就在这儿坐着了,露水好重,我的衣裳都湿了。”
长顺儿心里又是砰然一跳,道:“等我?你等我干什么?”
李剑凡笑了笑,说道:“我有个故事,想说给你听听。”
长顺儿一怔,有点哭笑不得,心想:“天不亮顶着露水坐在高梁地里等人,只为说个故事给人听,这个人真是……”长顺儿当即道:“不行,我没空,还要下田呢!”
他迈步就要走,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觉得怕这个姓李的,一见他心里就发毛,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似的。
李剑凡没拦他,却倏然一笑道:“你要是不听我这个故事,你夜夜都会睡不好!”
长顺儿心里本就发毛,这句话更听得他脊梁骨上冒寒意,他不由自主的停了步。
李剑凡拍拍他身边,道:“长顺儿,坐下听听吧,不耽误你下田干活儿就是,有些个事要是老闷在心里是会闷坏人的。”
长顺儿脸色变了,道:“你要我说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
李剑凡笑了笑道:“我只要你听我说个故事,听完了我的故事之后,你想不想说,或者是想说什么,那还在你,行不?”
长顺见不想往下坐,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竟坐下了,就坐在李剑凡身边。
李剑凡冲他笑笑,然后开始说出他的故事,他说:“有个人读书学剑,文武双全,八年前离家从军,报效朝廷,在战场上救了一个父母惨死的可怜孤儿,军中不能带这么一个累赘,也为军法所不容,于是这个人就把这个孤儿送交他一个武林中的朋友代为抚养照顾,八年后,这个孤儿已长大成人,而可巧这个人也因叛平班师,解甲返家,那孤儿千里迢迢寻来报恩,却不料迟到一步,恩人夫妇惧遭横祸惨死,而且有迹象显示恩人夫妇是为人所害,长顺儿,你说,这个受人活命恩的孤儿,该不该代他夫妇报仇。”
长顺儿人不傻,听得手心直冒汗,没奈何,他只有点了点头道:“该。”
李剑凡吸了一口气又道:“长顺儿,你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我说的这个人是谁,这个受人活命恩的孤儿又是谁,关大哥救过我的命,我打听过了,他对你也不错,大丈夫受人点滴,应当报以涌泉,我明知道关大哥、关大嫂是为人所害,可是我来得太迟,不明了当时的情况,也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我知道你是这村子里唯一知道当时情况的人,要不然你不会吓得病了好些日子、你不会知道那道白光是从大殿里腾起的、你也不会知道白光腾起的时候恰好殿塌、你更不会知道那堆废墟里埋着关大哥跟关大嫂,我希望你帮我个忙,把你当时所看见的告诉我,以便我找出线索,追查凶手,你把这些事说出来,心里也会舒服些,我担保,我绝不会说是你告诉我的,以后也绝不会再来找你,行不?”
长顺见都快把手上的皮搓下来了,半天他才嗫嚅着说:“我娘不让我跟外人说。”
李剑凡道:“我知道你娘是怕惹乱子,乡下人虽然日子苦了些,可是不愁吃穿过得去,犯不着,可是长顺儿,关大哥对你不错,这你总该还记得,再说你把这件事闷在心里,吃不好、睡不好,一天到晚心里嘀咕,你好受么?而且我已经知道你看见了,说不说又有什么两样?”
长顺儿又蹩了半天才道:“其实,那天夜里我也没看见什么,关大嫂从娘家回来,我娘告诉关大嫂说关大哥回来了,关大嫂一听就往家里跑,我也想看看关大哥,我就从后头跟去了,哪知道没到关大哥家呢,我就看见秦大爷跟关大嫂说了几句话,关大嫂连门儿都没进就往西跑了,我又跟了去,后来看见关大嫂跑进了‘普济寺’,我害怕,没敢跟进去,我就爬上庙前那棵大树往里看,我看见大殿里停放着一口棺材,关大哥心窝上插把刀靠在棺材上,关大嫂一边哭一边说话,说的什么我听不见,后来就见关大嫂一头碰死了!”
李剑凡道:“就这样么?”
长顺儿“嗯!”了一声,可是,他忽然又道:“对了,那口棺材里还有个关大嫂!”
李剑凡听得一怔道:“怎么说,棺材里还有个关大嫂?”
“可不是么,”长顺儿瞪着眼道:“棺材里那个女人长得跟关大嫂一模一样,你说怪不?天底下有长得那么像的人么?我要不是看见关大嫂站在关大哥身边哭,我准以为关大嫂进庙就躺进了那口棺材里。”
李剑凡望着他道:“你没看错么,长顺儿?”
“怎么会看错?”长顺儿道:“一个大人又不是别的?”
李剑凡道:“照你这么说,那堆废墟下应该有三具骨头才对,怎么只有两具,而且那口棺材是空的。”
长顺儿道:“这,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是看见那口棺材里还有个关大嫂。”
李剑凡沉吟着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关大哥准是以为关大嫂死了,八年相思好不容易夫妻团圆,没想到爱妻竟……八年前那一别成了永诀,他怎能不悲不痛,他插刀自绝殉了情,谁知关大嫂跟着赶到,她回来迟了一步,悲痛之下也自绝了,一定是这样,要不然怎么他夫妻好端端的会……八年离别又团圆,怎么说也应该高兴,只是,棺材里的那个女人又是谁,怎么会让关大哥误以为是关大嫂?
她一定像极了关大嫂,要不然她绝瞒不过关大哥……”长顺儿道:“还有怪事呢,关大嫂一头碰死之后,我看见那尊‘观音大士’像笑了,差点没把我吓得叫出声来!”
李剑凡听得又为之一怔,目光一凝,道:“怎么说,那尊‘观音大士’像会笑?”
“是啊!”长顺儿道:“许是‘观音大土’显了灵,一定是,要不然好好的大殿怎么会塌呢?”
李剑凡沉吟了一下道:“棺材里另有个关大嫂,‘观音大士’像会笑,关大哥一回来就往‘普济寺’跑,他又是怎么知道……”忽然目光一凝,道:“那个秦大爷住在村北什么地方?”
长顺儿道:“你要找秦大爷?不用去了?秦大爷早就搬走了,听说在‘普济寺’塌了大殿的第二天就搬走了。”
李剑凡淡然一笑道:“他走得好快啊,知道他搬哪儿去了么?”
长顺儿摇头说道:“恐怕没人知道,秦大爷这个人很怪,他很少跟村子里的人来往,他是在一年前搬来的,也没人知道他是从那儿搬来的,搬到村子来之后就一天到晚窝在他那自己盖的茅草房子里,很少出门,什么都不干,也不知道他是指什么活的,他住的地方离关大哥家近,倒是常跟关大嫂说说话,关大嫂这趟回娘家,还是托他看的家呢!”
李剑凡道:“长顺儿,这位秦大爷多大年纪,长得什么样?”
长顺见道:“五十多岁年纪,瘦瘦的、矮矮的,留着几把胡子,我们背地里都管叫他老山羊,那是因为他那几把胡子像山羊胡,其实他人长得像个大马猴!”
李剑凡道:“关大嫂这趟回娘家可是为了什么?”
长顺儿道:“听说关大嫂她娘病了,她回来的时候我娘还问过她呢,她说她娘的病已经好了。”
李剑凡道:“关大嫂的娘家住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长顺儿摇摇头道:“没听她说过。”
李剑凡忽然站了起来,道:“谢谢你了,长顺儿,不耽搁你了,你赶快下田干活儿……”话锋忽然一顿,道:“听说关大哥是骑着马回来的,他那匹马是匹战马,跟了关大哥不少年了,那匹马现在……”长顺儿赧然一笑道:“关大哥的那匹马原在‘普济寺’外,寺塌了以后那匹马就跑了,我听见的那声龙吟就是那匹马叫唤、我不敢胡说,只有编个瞎话说那是龙叫唤?’李剑凡深深看了看长顺儿一眼道:“你真行,长顺儿,我走了,别让村子里的人知道我是谁,也别让他们知道我问过你……”抬手往长顺儿手里塞过一样东西,道:“拿着这个,我不敢说是谢你,咱们都是关大哥的兄弟,不算外人,这是我一点小意思,省点儿用可以用些日子。”
“这是……”长顺儿忙低头往手里看去,他一怔,那是一个小小的金锭,他心里猛然一阵跳,忙道:“这我不能要……”他抬起了眼,可是他傻了脸,眼前哪还有那个李剑凡的人影儿,空荡荡的!
明晏壁有“济南七十二泉诗’,其咏“趵突泉”一阙云:“渴马崔前水满川,江水泉进蕊珠圆,济南七十泉流乳,趵突洵称第一泉。”
沈三白也曾这么说过:“泉分二眼,从地底怒涌突出,势如腾沸,凡泉水皆从上而下,此独下而上,亦一奇也!’人家说济南胜景有一泉一湖一山,一泉者趵突泉,一湖者大明湖,一山者即千佛山,因有山水泉湖之盛,所以黄山谷诗誉之为:“济南潇洒似江南”,在乾早的北国,确是一可雅俗共赏的难得胜景。
“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大明湖’在济南城的西北角,周围十里余,约占全城的三分之一,湖界城垣东北西三边,凌晨及黄昏时,景色特美,从“鹊华桥”沿湖而西北,两岸垂柳披拂,湖中芦蒲齐茂,特别是夏秋之交,“秋荷方盛,红绿如绣,令人有渺然吴下洲之感”。
“大明湖’诸古迹中有座“铁公祠”,这座“铁公祠’在“历下亭’之西,是祭祀明室忠臣铁铉的所在,前门额题‘小沧浪’,有杨继盛写的一付楹联:
“铁肩担道义,辣手着文章。”
“大明湖’的游客多,“历下亭”、“铁公祠”一带更热闹,吃的、玩的、看的、听的、卖膏药的、说书的、算卦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第三章 大明湖畔
别的不说,单说“铁公祠”前这个卦摊吧,这个卦摊儿摆在这儿有多久了,没人知道,什么时候摆在这儿的,也没人清楚,可是这个卦摊儿的生意却是“大明湖”一带这些个摊儿里最好的,没别的,人家的卦灵,据说没有一卦失误过。
卦摊是四根交叉的木棍顶了块板儿,上头只铺块发了黄的白布,很简陋,看上去一点也不起眼,可是没人计较这个,只要斟灵谁计较这个?
”
桌前横写着四个字儿:“铁划银钩,笔力透“布’,那四个字写的是“铁嘴君平”,左右两边各写着一行字,左边写的是:“专断吉凶’,右边写的是:
‘兼医各症’他会的可真不少。
卦灵,还能治病的“铁嘴君平”是这么个人,既小又瘦的一颗脑袋,头上扣一顶八下透气、脏得都发了亮的黑帽,脸上皮包骨,脸色黄得跟金纸似的,一双耗子眼,塌鼻梁,几绺稀疏疏的山羊胡子,两个黄得都快滴油、一刮能刮下一层、把嘴唇撑得老高的大门牙。
瞧他坐在那儿那付德性,痨病鬼似的个人儿,要不是他的卦灵,谁敢找他治病那才怪,乾脆先给他自己看看吧,他那付德性已经够瞧的了,偏偏坐在那儿不是一会“咳’、“呸’的一口既黄又黏的浸痰,便是挖鼻子,他的本事还真不小,挖出一块鼻涕疙瘩儿来两个手指头一阵搓揉揉成个小球,然后曲指一弹能弹出老远去。
谁要是倒霉走路打呵欠,非吃颗他这种“能医各症”的药丸不可,这种药丸吃下去,准药到命除。
人家“铁嘴君平”还自己兴了这么一个规矩,算卦也好,看病也好,每天只十个人,少一个不干,多一个不行,十个人一到,他就起身进“铁公祠”里去了,这第十一个就是天皇老子,他也不会看一眼。
今儿个跟往常一样,卦摊儿前围满了人,铁嘴君平坐在那儿先吐几口浓痰,挖了一阵鼻子之后,这才慢条斯理的抬起了那双耗子眼:“算卦还是看病?”
摊儿前站了个身穿粗布衣裤的庄稼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一张脸涨得通红,两手直搓,像是要搓下一层皮似的,低着头嗫嗫嚅嚅的道:“我……我要找个人。”
铁嘴君平脸上没一点表情:“人丢了?”
庄稼汉先“嗯!”了一声,接着忙又说道:“不,我有个朋友,多年不见面了,想见见他,不知道他在哪儿……”铁嘴君平道:“男的还是女的?”
庄稼汉道:“一男一女,只能找到一个就行了。”
铁嘴君平道:“这一男一女是什么关系?夫妻!”
“不!”庄稼汉道:“是爷儿俩!”
铁嘴君平“哦”了一声道:“是父女,这父女俩的生辰八字儿是……”庄稼汉抬起了头,两眼望着“铁公祠”顶,像在想:“男的今年五十,正月初一子时生,属大龙,女的有廿了,腊月初三,丑……不,寅、属、嗯?丑、寅,对,是寅时生,属狗……”铁嘴君平两道残眉微微一皱,又“哦!”了一声道:“你找这两个人?”
庄稼汉“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铁嘴君平小脑袋一偏,沉吟着道:“腊月初三寅时生,属狗,正月初一子时生,属大龙,嗯,嗯……”忽一抬眼,凝目问道:“这爷儿俩跟你是……”也不知道庄稼汉是不敢看他那双耗子眼还是怎么,马上低下了头,道:“朋友!”
话声很低,跟蚊子哼似的。
铁嘴君平道:“这爷儿俩真是你的朋友?”
庄稼汉头垂得更低了,“嗯”了一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铁嘴君平一双耗子眼忽然转动了起来,目光从左往右扫,哭然,他那双目光顿了一顿。
人群后有棵大槐树,浓荫蔽天,树下站着个人,是个头戴大帽的黑衣人,树下本来就陪,再加上他那大帽沿儿一遮,把大半张脸全遮住了。
铁嘴君平的目光就在这个大帽黑衣人身上停了一停,当他把目光收回来的时候,他笑了,是冷笑,他那付德性本来就够瞧的,这一拉脸更好看了:“你给我站一边儿去。”
庄稼汉一怔,头抬起来了些:“怎么了,先生?”
铁嘴君平道:“我这卦是心诚则灵,你心不诚,存心来跟我捣蛋的,我不做你这笔生意!”
庄稼汉头抬起来了,嘴半张着,两眼瞪得老大:“先生,你,你怎么知道……”铁嘴君平冷笑一声道:“我是干什么吃的,看不出这个来还行,不看你是个种庄稼的老实人,不抽你个嘴巴才怪,一边儿去吧,为你的一家大小着想,这种钱我劝你以后还是少拿。”
庄稼汉这回不但脸红,连耳朵后头都红了,一声没吭,头一低,挤了出去。
头一个走了,第二个上来了……
一上午工夫,铁嘴君平算完了十卦,“济南城”的人都知道他的规矩,十卦一到就没得听,没得看的了,园在摊儿前的人,一转眼工夫全散了。
铁嘴君平“呸”的一口漫痰吐在地上,把摊儿上的卦钱往手里一抓,站起来转身要走。
摊见前伸来一只手拦住了他,一个阴阴的话声响了起来:“先生!别忙走,我也算一卦。”
铁嘴君平又坐了下去,可没抬眼皮:“你不是本地人?”
他看的是双手,那只手刚才拦住了他,现在按在卦摊儿上,按了一下又抬了起来,那只手雪白,没一点见血色,手按处板儿少了一块,摊儿上铺的那块白里透黄的布也少了一块,少的那一块跟那只手一样大小,而且就是个手形,刀切似的“好整齐’,一点儿毛边儿都没有。
只听那阴阴话声道:“不是、别处来的。”
铁嘴君平的两眼刚才看得是那只手,现在看得是摊见上少的那块手形,可是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难怪你不知道我的规矩。”
那阴阴话声道:“再大的规矩也该有个破例的时候,是不?”
铁嘴君平道:“你要我为你破例?’
那阴阴话声道:“能么?我的面子够不够?’铁嘴君平道,:“你给我多少卦钱?”
那阴阴话声道:“随你要,要多少我给多少?’戴嘴君平一双耗子眼里闪过两道奇异的光芒,一双残眉也跳动了一下,道:“我要那重没有斤,可值不少钱的!”
那阴阴话声话说得毫不犹豫:“只要你能拿得去,那还不是一句话。’铁嘴君平微一点头道:“只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好吧,我就为你破一次例,咱们这一卦到里头算去,跟我来。”
他站起来转身进了“铁公祠”!
摊儿前面的是那刚才站在大槐树下的大帽黑衣人,卦摊儿离那棵大槐树,说不远至少也有个两三丈,没见他勤,他已经到了卦摊儿前!这时候也没见他迈步,他已经又跟在铁嘴君平身后进了“铁公祠’!
“铁公祠’里不算大,可是眼前只有两个人,它就算不得小了,铁嘴君平到了小院子里回过了身,大帽黑衣人就站在他身前几尺处。
铁嘴君平冷冷打量了大帽黑衣人一眼,道:“你找得是那父女俩?”
大帽黑衣人微一点头道:“不错。”
铁嘴君平道:“我说句话你信不信?”
“你找得是那父女俩?”
大帽黑衣人道:“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了,你要说日头是从东边升起来,从西边落下去的,我当然信!’铁嘴君平道:“我说的不是日头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去,不过我希望你能相信。”
大帽黑衣人阴阴一笑没说话,他笑的时候唇边露出两个森森的白虎牙,看上去怪懔人的。
铁嘴君平忽然也笑了,他这一笑那两个大板牙更显得大了,其实他最好别笑,他笑起来比哭还难看,他道:“果然是关东道儿上的老朋友啊!我看见你那双手就想起来了,可是江湖上练煞手的人不只一个,我还不敢确定现在我敢确定了,多少年不见了,这一向可好?”
“托福!”大帽黑衣人道:“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两颗虎牙。
“怎么不记得?铁嘴君平道:“你那两颗虎牙跟我这两颗大门牙一样,是咱们俩的活招牌,不过你那两颗虎牙跟你的人一样,不笑的时候是一点也看不出来的,我这两颗大门牙也跟我的人一样,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想掩都掩不祝”大帽黑衣人阴阴一笑,那两颗虎牙又露了出来:“你还是跟当年一样刻薄一样损啊!
骂起人来一个脏字儿也不带,别打哈哈了,说正经的吧……”铁嘴君平残眉一皱,道:“这我就不懂了,你走你的关东道儿,他干他的手艺活见,两下里井河不犯,你怎么突然找起他来了?
大帽黑衣人道:“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也知道我走我的关东道儿,他干他的手艺活儿,两下里根本就井河不犯,可是我现在已经离开了关东道儿,端起别人的碗来,吃起别人的饭了,我身不由己为之奈何?”’铁嘴君平目光一凝,道:
“‘虎牙狼心断魂手’,关东道儿上的头一把好手,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什么时候居然端人碗服人管了,这要是传扬出去不震动天下武林才怪,我不信!”
他是想激大帽黑衣人的后话,那知大帽黑衣人没有他要听的后话,大帽黑衣人一笑说道:“信不信在你了,你不信我总不能勉强你非信不可!”
铁嘴君平摇了摇头,道:“想不到你的机灵也不减当年,姓索的,咱们谁也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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