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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立志要洗白-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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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冒死为父亲争取了上战场的机会,又把自己的功劳让给父亲,他的家人才能重返都城。
父亲感念侯爷的恩德,却无以为报。思来想去,父亲瞒着侯爷,通过黄三,悄悄把他塞在了这五位侍卫中。
父亲以为他必然是不乐意的,富贵人家的少爷,哪个愿意与人为仆?父亲逼他发誓,必须用生命去保护世子。
其实何须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感念侯府的恩德!
他曾眼睁睁地看着年迈的祖母、体弱的母亲、娇小的妹妹饱受苦寒的折磨,而无能为力。是侯府,给了他们一家重生的机会!
前年,他的祖母终究是因为那场流放而倒下了,她毕竟年迈,又如何吃得了那份苦?虽然回到都城,身子却到底是垮了。
当时祖母等着五蕴灵参救命,从苦寒之地归来的家里,哪里买得起五阶灵植?母亲只会抱着祖母痛哭,父亲又远在边关,无奈之下,他独自去拜访侯府。
他是没报什么希望的,那毕竟是五阶灵植,对元婴期真人都大有疗效的灵植,谁会舍得用在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太身上?
但他不能看着祖母去死啊!不管希望多么渺茫,他都想为祖母做最后的努力。
夫人请他一同用膳,他什么都吃不下。明明来的时候有一腔孤勇,到了侯府,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侯府对他们一家有大恩大德,他却还要继续索取,他怎么开的了口?
是眼前这位玉人一样的小世子,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想到祖母命悬一线,他终于忍不住和盘托出,拒绝也罢,怪他贪心也罢……他不要祖母离开人世!
他那个时候就在等着世子拒绝,就像此时一样。但世子从来不会让他的希望落空,就像那时一样。
当初世子毫不犹豫地派人取出五蕴灵参,还托人请了宫中的太医,随他一起回家,救回祖母一条命。
此时世子笑意盈盈地说:“是我先前想错了,我原本以为你一心练剑,应该不像阿禄一样,对俗事那么感兴趣。你说得对,你修为更高,便随我一起去猎杀妖兽吧!”
“谨遵世子吩咐!”阿寿的头埋得更低了,这一次,他是害怕被秦宇发现他流泪的眼睛。
他的确痴迷于剑法,但他之所以喜欢练剑,是为了追求强大的力量,以此来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侯府那匆匆一面,世子或许早就不记得他了。他不在意,他也不记得自己了。
早在加入侯府侍卫队伍的时候,他就把顾秉钧这个名字抛之脑后了。身份地位、修炼资源,此类种种,他浑然不在意,只要让他跟在世子的身边就好。
如今他叫阿寿,他愿意永远做世子的一把利剑。
他爱剑,因为剑是永远不会背叛主人的。
那么他的主人呢?主人想起他这把剑,是会厌恶,还是会……带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喜爱?
第69章 坐而论道
阿寿加入后,大大缓解了秦宇的压力。他毕竟是筑基后期的剑修,筑基后期本就接近金丹,再加上剑修在同阶中无敌,阿寿的攻击力足以媲美金丹期修士。
有阿寿在,对上那些数量只有三四百的妖兽群,秦宇便无需出动符箓,和阿寿联手就能搞定。
唯一让秦宇忧心的是,这个相貌白白净净,看似伶俐的阿寿,脑子却像缺根弦一样。在和妖兽拼杀时,他居然直接动用了回灵丹!
阿寿又不是归一体,回灵丹对身体的伤害可不是闹着玩的。
左右他们有隐匿阵法,灵力用尽了,到旁边休息一下,等回复好灵力,再来不迟啊!反正有缠绵霜蕊在,这些妖兽短时间内也不会散开。
何必要用到回灵丹?
交任务时,秦宇和阿禄聊起过阿寿,阿禄不以为意地说:“他人就那样,傻乎乎的,世子您别担心他。为个傻子操心干嘛?还浪费您的心情呢!”
话虽如此,秦宇却对这件事上了心,再看到阿寿犯傻,必定要出言制止他。
一留心才发现,阿寿犯傻的时候,远比秦宇以为的多。譬如说,遇到危急的情况,阿寿宁愿被妖兽咬下一大块肉,也不肯让妖兽在秦宇身上留下哪怕一道爪印。
对上这个傻兮兮的阿寿,秦宇说再多的话都没用。不忍心看他每天鲜血淋漓的样子,秦宇只好咬咬牙,为他兑换了一件防御法衣。
收到法衣的那天,阿寿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流。世子是爱他这把剑的,世子明明那么需要贡献点,却愿意为了他,消耗大量贡献点,兑换防御法衣。
他原本是为报恩而来,渐渐的,又比报恩更多了。士为知己者死,对他而言,世子就是那位知己者。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秦宇真的不敢相信,在妖兽群中一往无前的剑修阿寿,居然会哭得像个小姑娘一样。
明明没有声音,但那大滴大滴滚烫的泪水,就是让人看了心疼。
秦宇暗自揣摩,阿寿哭的这样厉害,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呢?
当时,阿寿死死的抓着秦宇的手,面色激动。秦宇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阿寿一张脸红彤彤的,最后却只憋出一句:“世子,我们去杀妖兽吧!”
还想要杀妖兽,这样看来是开心啦?秦宇放下担心之后,再想起阿寿的模样,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真是一个可爱的少年啊。
奋勇杀敌的热血,和不善言辞的羞涩,同时在他身上交织,却并不矛盾,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这就是少年吧,他们的年纪介于成人和孩童之间,既有成人的担当,也带着孩子的童真,勇敢而不世俗。
这样的阿寿,比起依靠灵契和利益组成同盟的熊超三人,更让秦宇信赖。在秦宇眼中,阿寿是能够交托后背的存在!
这些天来,只要缠绵霜蕊附近的妖兽积攒到一定的数量,秦宇必定会出手。
至于在那些等待妖兽聚集的时间里,秦宇便带着阿寿,采集灵植或是收取炼器材料。
他有元婴期隐匿阵法,在夺命山、凶冥岛、焚魂陵三地,几乎说的上是出入无忌。
杀完妖兽之后,秦宇便直奔任务堂。他把猎杀的妖兽|交给阿禄,并从阿禄手中接过已经处理好的妖兽材料,上交宗门换取贡献点。
日复一日的杀戮之中,他的贡献点一路飙升,一千、两千……五千,直至破万!
那些原本嘲笑秦宇的人,只能睁大眼睛,看着秦宇接取的任务一条一条地完成,满怀歆羡地猜测着他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究竟赚取了何等天价的贡献点!
天才和疯子之间,本来就只有一线之隔。秦宇既然能够在规定期限内,顺利完成他接取的所有任务,那就不再是疯子,而是天才了!
当之无愧的天才。
到了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人说秦宇的闲话呢?外门弟子见了他,全都会停下行礼,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师叔祖”。
他们嘲笑也好,尊重也好,秦宇浑然不在意。他每天忙着赚取贡献点,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睡个觉的时间都不舍得,哪有闲心理会别人怎么想?
时至今日,加上谢姓兄妹资助的贡献点,秦宇如今已经达到一万五千贡献点了。
是时候去一趟藏经阁了,他要先把《苍雷浩诀》兑换出来,更换修行道法,《霹雳雷罚》的效率真是太低了!
拓印版的《苍雷浩诀》落入秦宇手中时,他的身后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你大张旗鼓地忙活了一个月,就为了这种垃圾功法?”
秦宇回身,发现来人是殷子晗,真是哪都有他啊。
没有理会殷子晗,秦宇收起《苍雷浩诀》便要离开。
擦肩而过之时,殷子晗一把抓住秦宇的胳膊,冷嘲热讽道:“一万三千贡献点,玄阶道法,你修炼这种破烂,只会浪费自己的天资!”
“与你何干?”秦宇将灵力灌注到右臂上,竭力想要摆脱殷子晗,却无济于事。
殷子晗得意一笑:“看见了没?这就是道法的差距。我修炼的可是地阶道法《破空剑经》,只是一个月而已,你早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一部地阶道法动辄便要上百万贡献点,刚刚拜入玄天宗的殷子晗,哪来这么多贡献点?
秦宇淡淡地道:“想必是琉光真君为你兑换的道法吧,你依仗别人,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我倒觉得玄阶道法很好,毕竟我之前修炼的只是黄阶道法,也让你几次在我手中败北。”
秦宇这句话,恰好踩在殷子晗的痛脚上。生来自负的他,第一忌讳被人说是靠着琉光老祖撑腰,第二忌讳别人提起他曾经输给秦宇。
殷子晗愤愤地辩解:“各人有各人的命数,我为自己琉光老祖后代的身份而骄傲!晏清泉的《往生诀》不一样是四师伯赐下的?只要你有绝对的实力,没人会在意道法来处的!”
“哦,我也没说什么,你这么激动干嘛?”秦宇语气平平地问道。
殷子晗还要说话,却觉得浑身灵力突然凝滞,再也无法调动分毫,更别提禁锢秦宇了。
秦宇趁机摆脱他的桎梏。
一道清澈的女声响起:“虽然我年纪没有你大,但论身份,我是秘传弟子;论资历,我拜在宗主门下。不管从哪方面看,你总该叫我一声晏师姐吧?这般直呼我的名讳,似乎不妥。”
一位白衣女童凭空出现在藏经阁中,笑吟吟地从殷子晗手中救下秦宇。
秦宇惊喜地叫道:“师姐!”
“小师弟,你没事吧?”女童正是晏清泉,她眉眼弯弯,梨窝浅浅,年纪虽小,姿容却清丽绝伦。
便是秦宇这位不是萝莉控的老大叔,都忍不住有些看呆了。
回过神来,秦宇摇头暗叹:如果在原书中,晏清泉也如现在这般,对刚刚拜入玄天宗的秦宇百般照拂,也难怪原身会爱上她了。
再过几年,原身便是春心萌动的年纪了。有这样一位绝美的少女,修为力压群雄,受万人追捧,却对旁人不假辞色,唯独对他笑意嫣然、关心备至,他又怎么能不泥足深陷呢?
等到陆天泽分去这份独有的关爱,秦宇因嫉妒而残害同门,便也再正常不过了。
两人说话间,殷子晗已经挣脱了《往生诀》的定身术。
他气势汹汹地警告道:“晏清泉,别以为你是上一届宗门大比的第一,我就会怕了你!想要我叫你师姐,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吧!”
晏清泉将一缕秀发轻挽到耳后,淡淡地说:“不管你叫不叫师姐,我都是你师姐,怎么能以大欺小呢?你的挑战,恕我无法接受了。”
殷子晗冷冷一哼,不再理会晏清泉,转向秦宇:“姓秦的,宗门大比你就给我等着吧!”放下狠话,殷子晗便离开了。
说来也怪,以前没有见过殷子晗的时候,秦宇总是脑补自己死在他手中的情景,对他怕的不行。
光是听到“殷子晗”三个字,都让他如坠冰窟,难以控制地瑟瑟发抖。
然而,随着殷子晗和他的一次次交锋,他居然渐渐不怕了。
看吧,殷子晗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会骄傲自大,会失败气馁,在琉光真君和五师叔面前乖的像小猫,又仗着她们的势和自己的天资欺负别人。
一个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好怕的呢?
更何况剧情也被改变了……陆天泽在他的庇佑下成长。最重要的是,他以后不会向陆天泽下手,没有残害同门的罪名,殷子晗哪有杀他的理由?
最不济,他也要有足以战胜殷子晗的实力。倘若真有一日动手,他绝对不是死的那一个!
殷子晗走后,晏清泉笑道:“小师弟,师父每月初一都会为弟子答疑解惑。九月初一你没有来,怪我没有通知到。十月初一,你可不能再错过了。”
晏清泉话里透露着自责,秦宇并不往心里去,反过来还在安慰晏清泉。毕竟他之前并没有更换道法,就算是去找明德,也没什么好问的。
现在入手了《苍雷浩诀》,十月初一便该走一趟了。
秦宇忙着捕杀妖兽的时候,黑五角的极乐堂,小天泽正把毒|药当糖豆吃,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着。
在他面前,站着一位面容枯瘦的老者,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关心地说:“夜叉,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徒弟了,不必再像其他药人那般试药,还吃这些做什么?”
小天泽哂笑道:“老东西,就凭你,也配当我师父?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枯瘦老者便是药师,他苦笑道:“公子让我教你制毒,你就算嘴上不叫我师父,我把制毒的本事悉数传给你,我们也有了师徒之实啊。”
小天泽不屑地说:“废话少说,教我下一道毒方吧。”
药师无奈一笑,将毒方娓娓道来。一下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到了饭点,小天泽直奔膳堂而去。
药师伸着脖子,在后面嘱托道:“夜叉,你这样囫囵吞枣的学法真的要不得。制毒之时,微不足道的剂量偏差便能决定成功与否。”
“制毒一道,是真正的‘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你一天学十来个毒方,却不试着动手调配,学再多也是白学啊!”
回答他的,只有小天泽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小天泽明明走了,药师还在絮絮叨叨,声音不大,但过往的人都能听到。
一叶和知秋两姐妹恰好相携走过,一叶笑嘻嘻地说:“老药师,他自己不识好歹,你理他那么多干嘛?”
药师摇头叹道:“我一辈子没有收过徒弟,如今幸得公子垂怜,赏给我一个小徒弟。他虽然不懂事,但毕竟年纪小,好好调|教,日后必能替我为极乐堂尽力!”
“我半截身子进土了,如今心心念念的便是把这身本领全部传给徒弟,倒让两位姑娘见笑了。”
一叶还在为药师打抱不平,知秋漠然地道:“药师好手段。”便拎着一叶走了。
“哎呀,你拽的人家都疼了!”一叶咋咋呼呼地抱怨道。
知秋长叹一口气:“姐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不再被别人的三言两语欺骗呢!”
一叶赔着笑:“好妹妹,我一直记得你的话,评价人的时候,不看他们说了什么,要看他们做了什么。我亲眼看到药师对夜叉毫不藏私、谆谆教导,夜叉却态度傲慢……”
见一叶还记得自己的话,知秋莞尔一笑,也不气了。她勾勾手指头,对一叶道:“你附耳过来,我与你细说。”
听过之后,一叶由衷地道:“倒是我小看药师了,他真是好手段!”
十月初一,秦宇垂手立在星象院外,静待明德传唤。房间内,晏清泉正在向明德请教问题。
时间悄然流逝,两个时辰后,晏清泉行礼谢过明德,转身离开了。
明德点头,赞许地道:“清泉此番碎丹,倒也不是一无所获。不再一心想要提高修为,她道法方面反而钻研地更加精深了。假以时日,若能得到修补金丹的灵物,必成大器啊!”
他这番话,是在晏清泉走后所说,晏清泉并没有听到。刚刚走进房间的的秦宇,倒是听了个十成十。
秦宇紧紧握拳,暗中下定决心,一定要帮晏清泉找到能够修补金丹的灵植!
见秦宇进来,明德指着身边的位置道:“好徒儿,坐吧。”
秦宇受宠若惊地说:“师父,我怎么能和您并排而坐呢!这不合礼数,我站着便是。”在秦宇看来,能坐这个位置的人,应该和明德同辈,比如说明心和明功等人。
明德哈哈一笑:“不必如此见外,我名义上说是你们的师父,实质上,也只是一个在修行路上,走得稍微远点的先行者罢了。除去比你们多些过来人的经验,我们之间并无差别。”
在明德的坚持下,秦宇心惊胆战地坐下,却只是坐了一半屁股,不敢坐实。
秦宇向明德请教修炼中的问题,明德一一作答。常常他只一句话,就让秦宇豁然开朗,不愧是元神期真君!
秦宇问到道法时,明德叹道:“藏经阁中的事情,道一同我说了。你会不会怪师父?清泉有四师弟赠送的《往生诀》,子晗有琉光赐下的《破空剑经》,你在宗内的依仗只有师父,师父却没有给你地阶道法。”
秦宇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一也太大嘴巴了吧!这种事情都要跟明德讲!
明德解释道:“道法是过往修士诠释道的方法,万法归宗,并无高下之分。我们修行道法本质上是为了悟道,无论什么样的道法,只要能通过它悟到自己的道,就完成了修行的目的。”
“道法归根到底只是一种途径。譬如一群人前去听禅,有人使用双脚走路,有人住着拐杖,有人骑着白马,有人乘着飞毯……只要能悟到禅意,怎么来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秦宇恍然大悟:“所以道法根本没有‘天地玄黄’之分,是当今的修士,强行为它们划分了等级。”
明德向秦宇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轻笑道:“正是如此,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啊。”
秦宇沉吟片刻,不解地问:“师父,如果依您所言,道法并无优劣之分;那为什么修炼地阶道法,会比黄阶道法厉害的多呢?”
第70章 庄周梦蝶
明德抚须而笑:“非也,非也,那只是表面看来罢了。高阶道法对道的阐述更加精深,初学者便能沿着前人开创的道路走下去,自然比那些在迷雾中摸爬打滚的人修炼要快。”
“但这条路不是金光大道!”明德摇头叹道:“道可道,非常道啊。”
“一来,当初写下这本道法的人,纵使修为再高,再是高屋建瓴,都不可能超越‘道’本身。一个自己都不懂道的人,怎么能教别人学道呢?”
“二来,领悟了道,与将道名状、述诸文字,又是两回事了。举个简单的例子,有人实力高超,教出的徒弟却非常平庸。并非是他不肯教徒弟真本事,而是他不善于传道。”
“语言毕竟是有边界的,撰写道法之人,心中或许有天地浩瀚,但最后用文字或是招式阐释出的,不过是一鳞半爪罢了。”
“三来,也是最关键的,那便是创立道法的人,与学道之人存有差异。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人也是如此。由于天生资质和成长环境的不同,人们对道的理解也会迥异。”
“便是日夜揣摩人家的道法,学了个九成,又如何呢?由于个体的差异,剩下的一成,领悟不了,便如天堑,永远横亘在那里。”
“徒儿,你可悟了?”
听了明德的话,秦宇似懂非懂地说:“您是说修习等级更低的道法,由于著者道法粗浅,反而让学道的人更多地去琢磨属于自己的东西,跳出前人的条条框框,更加接近道?”
明德呷一口清茶,击掌而赞:“他们总说你悟性不如殷子晗,结果呢?空蝉殿悟出生之真意雏形,如今几句话又点出低阶道法的优势所在!这种悟性,哪里是殷子晗能够比得了的!”
“正是如此,好徒儿,他们自以为是金光大道,其实却把路越走越窄了。大道本是三千,他们却只认可道法上描述的那一种。终有一日,他们会反被道法所困,除非能够超越创立道法的人对道的阐述,否则,永远没有进阶元神的机会啊。”
话虽如此,也只有如明德这般目光长远的人,才会把这一点认为是高阶道法的缺点。毕竟世俗中的寻常人,能够修炼到元婴期,已经会捂着嘴偷笑了,还管什么进阶元神?
这也是高阶道法受世人追捧的原因,他们的眼界决定了看问题的角度。
秦宇大吃一惊,反问道:“超越创立道法的人,谈何容易!既然高阶道法有这样的缺点,那师姐怎么办?”至于殷子晗,他才不关心呢!
明德狡黠一笑:“就算道路越走越窄,也得承认他们前面走得足够快啊。这是他们的造化,是好是坏,全看个人。但是宇儿啊,你万万不能有这样的造化。”
“清泉和子晗有这般造化,为师不是神明,无法准确地推演未来,不去妄加评断。可你已经是归一之体了,结婴之前,一路没有瓶颈。你最初的这段修行路,已经够顺了,如果再修行地阶道法……”
秦宇自语道:“您的意思是,物极必反?”
这一次,明德没有夸赞秦宇,而是细细地打量他,那目光看得秦宇发毛。他悠悠地说:“宇儿,你的见解,真不像是一个只有九岁的孩童。”
天资聪颖的人或许领悟秘技时有如神助,便如殷子晗,只看一遍就能施展出《疾风刀法》的第三层奥义——寓快于慢。
对于道法的理解,却和阅历有关。没有一定的年纪,不曾经历过一番世事沉浮,怎么可能有所明悟呢?
换在往常,听到这样的怀疑,秦宇早就吓得原地跳起,替自己辩解了。但今天,明德一番推心置腹的论道,却让秦宇卸下了防备。
他关心自己的徒儿,无论是出身宗内的晏清泉,还是拜入宗门不久的秦宇。
他足够坦白,因为道一的八卦,就主动向秦宇询问是否会对他心生怨怼。
他不藏私,将自己所有对道的理解,向秦宇和盘托出。
最关键的是,他把秦宇看做和他平等的存在,而非以实力论尊卑。
面对这样的明德,秦宇深吸一口气,面带踌躇地说:“师父,我也常常觉得,自己不只九岁。在我的脑海中,有另一种记忆——在那里,我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我有亲人,有同窗,真实地活着……”
“比起那段记忆,虹元界的一切,倒像是一场梦境。”
这是藏于他内心深处的秘密,除了会长,无人诉说,会长却足足消失六年了!
别看秦宇表面上不在意,忙得一塌糊涂。实则呢,他独自背着沉重的秘密前行,瞒着所有人,小心翼翼地谋划,早就喘不过气了。
如果不是每天强行鼓励自己,成功以后就能回到地球,他早就崩溃了。他之所以忙碌,就是为了麻痹自己,从不多想,只是去做。
然而,人就像弹簧,一味地绷直,也代表着快要被扯断了。今日在明德面前,他终于能够说出自己的迷惘,终于松了一口气。
明德耐心地听秦宇倾述,等他话音落下后,才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好徒儿,你以为是庄周梦蝶,焉知不是蝶梦庄周呢?”
秦宇瞳孔骤然放大,不可思议地看向明德。
明德的话仍旧在继续:“或许此时发生的一切才是真实的,而那些过往的记忆,对你来说,才是一场梦境啊。”
“居住在虹元界中的生灵,在死后,真灵都会回归真灵长河,等待下一次轮回。你有那些记忆并不稀奇,或许是你的某一个前世吧。”
“有这份经历,对你理解道法固然有好处。但如果你一味沉溺其中,无法分清现实和虚妄,极有可能滋生心魔。此乃修行大忌,必须多加小心。”
秦宇此时百感交集,震惊于明德所说的蝶梦庄周,又因为明德的关怀感到温暖。
他的眼眶隐隐有些湿润,半真半假地问:“我倒是听人家说,这像是夺舍。师父,您就不怀疑我吗?”
明德掀起茶杯的盖子,摇头轻叹:“你到底年纪还小,才会轻信这些道听途说。元神期真君才能夺舍低阶修士,你看看你,哪里像是元神期大能了?”
入门大典上,明德曾亲自抽取秦宇的神魂,探查过他的识海。秦宇的识海毫无异常,绝非夺舍!
更何况,内门考核第三关中,秦宇站在观天镜前,观天镜明明白白地照出了他的神魂模样。明德便是不信自己,也不能不信观天镜啊!
如今想来,秦宇当时闭眼,不敢去看观天镜,原来是怕被照出夺舍啊。
这个傻孩子,被这段多出来的记忆所困扰,居然一直以为自己是夺舍吗?这些年来,倒是苦了他了,怀揣着这样的秘密,恐怕不轻松吧。
明德怜惜地说:“好孩子,为师以这身修为担保,你绝非夺舍!日后别再想这些傻事,也别再说这些傻话了。”
秦宇纵使身披钢盔甲胄,也会被明德话里满满的怜爱所击溃。
更何况秦宇原本就是一位艰难跋涉的旅人呢?他低声唤道:“师父。”其他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了。
看他释怀,明德才笑问:“道一说,和你最匹配的道法是《雷鸣剑图》,你感觉如何?”
想到坑爹的《雷鸣剑图》,秦宇吸吸鼻子,掩饰了先前的哭腔,愤愤地说:“师父,太烂了!”
他一顿噼里啪啦的话,把这部道法批评的一无是处。这幅小孩子模样,逗得明德露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笑过之后,明德徐徐地道:“上古之时,人类修士刚刚迁移到虹元界。那时虹元界的生存环境极为恶劣,远非肉身脆弱的人类能够适应的。”
“有惊才绝艳之辈,模仿妖兽的修行方法,创立新的道法,拓宽了体修的路子,《雷鸣剑图》便是出自那时。徒儿,你知道灵修和体修的差异吗?”
秦宇回忆着在行舟院时,灵派讲师所教授的内容,答道:“灵修的修行是自内而外的,通过修为的提升,提高生命层次,最终在结婴时,借由天地之力锤炼身体,获得强大的肉身。”
“炼体者的修行则是从外到内,他们将身体放在残酷的环境中打磨,一步步拓宽灵脉,吸纳更多的灵力,最终得到修为的晋升。”
明德接过他的话茬:“他们锤炼识海的方法同样如此,最初,将一根棉线放到识海之中,等识海能够接受以后,再换为铁丝,渐渐加粗……忍受着割裂一般的疼痛折磨,获得力量。”
“乖徒儿,你该懂了吧?”
秦宇一拍脑门,惊呼道:“一步步拓宽识海的承受力,直到放入灵剑,乃至剑阵!他们这是玩命在修炼啊!稍有不慎,就要把命搭进去了。”
《雷鸣剑图》居然真的是可行的!只是修炼过程太过残酷了。
明德点头,目光中带有憧憬,自语道:“那个时候的修士,便是如此啊。”
如今的人类,早就忘记当初的坚毅了,吃不下这份苦,才会导致灵修越来越多,体修日益凋敝。
明德嘱托道:“术业有专攻,道一掌管藏经阁数十万年,他说《雷鸣剑图》与你匹配,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你若得空,不妨好好揣摩一番。”
“可惜的是,道一的修为不下于为师,连它都无法看出《雷鸣剑图》与你匹配的原因,为师就更是说不出了。”
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悄然而过,该问的都问完了,秦宇向明德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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