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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我渣过这世界-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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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道诏令,却是震惊所有人。
  总而言之,一句话,王不立后。
  众臣兀自惊讶,以为出现了幻觉,面面相觑之后,才发现没有听错。
  拄着杖坐在特制椅子上的皇室家主,一直半阖住眼,似睡非睡的状态,听到这道诏令,以不似垂暮老人的眼神陡然看向穆黎。
  穆黎面上带笑,却毫不示弱的回看过去。
  穆黎给太监总管示意,太监总管继续。
  不仅仅是不立后,更是让后宫内所有女子皆是一个等级,无妃无嫔,只有美人。若是有美人生下皇子,都一并交予前殿,跟随太傅教习,哪一个学业出众,就可领旨做事。
  穆黎只一个目的,不让她们伸手揽权。
  穆国十代,有五代王后篡权,三代太后执掌,他不会步后路。
  当然,时至今日,穆黎还是个未曾亲近过女子的王。
  他想不让这种后宫揽权的事情重现,从登基的那一刻,就下定了决心,只是没有找到有效方法。
  直到他看了《奇说》,连读三遍之后,他有了想法。
  权势集于他,制衡发展,才是为王之道。
  所谓仁君,是盛世所为。
  治天下,就得集权□□于一身。
  皇室家主首先出来阻止,他拄着拐杖,嗑在大片石板的地面上,响声十分突兀。
  “王欲断交诸国?”仅一句话,就令群臣面色发白。
  六国互为姻亲,穆国的王后多是他国公主所任。若是穆黎颁布此诏令,便会拒绝和他国联姻。
  这是自断于诸国,自绝于天下。
  “臣不敢苟同。”皇室家主最后一句,令群臣有些骚动。
  穆黎面色未动,“王叔不要动怒。”
  “此乃我家事,非国事。”穆黎一句话,一锤定音。
  “还有一道诏令,列位也听听看,一并讨论。”穆黎环顾殿下所有朝臣,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中。
  太监总管念道:“封王楚为上将军,率领骁勇军、封刘节被封为大将军,统领三军;封钱沛为御史大夫;封赵翡为大鸿胪……”
  “大家,有异议吗?”
  皆是陛下近臣,战功赫赫,谋略过人,宵小官吏,都不敢吱声。
  整个大朝会,皆在穆黎预料之中。
  收权,分权,集权,穆黎牛刀小试,战果不错。
  而皇室家主,自然在大朝会之后换了穆黎另外一个王叔去任职了。
  不说大朝会之后,群臣唏嘘,就连后宫之中,大人国、西弋国的公主妃嫔收纳于宫室,饶是美人如何惊艳,也被穆黎的一道诏令,弄得异常心碎。
  穆王不好色,穆王欲称雄的传闻,随着这三道诏令而传遍天下,自然也传入了其他四国皇室之中。
  东周国,后宫。
  一妖娆女子独坐梳妆台。
  她打开首饰匣子,取出一个白色珍珠,继而双手一拧,那白色珍珠居然成了两半,打开是一份书信,上面写着如豆粒一般大小的内容。
  “子期,入秦,奇说显,穆王,诏令,拒和亲。”
  妖娆女子脸色变得灰暗。
  她垂首喃喃自语,穆王,再过三年,就是开天辟地,统治天下的皇帝了。
  没有人相信他能收归六国,就像没有人知道她不是东周国的公主,而是一抹孤魂野鬼。
  她前世和东周国皇室有血海深仇,这世却披上了东周国公主的皮。
  真是命运捉弄。
  子期,这才是她的本名,而非如梨。
  在她重生的半年后,子期的身世终于被她打听清楚,一如她前世。
  天下大势,她这次不是被卷其中,而是趁势而为。
  子期,如梨念叨着自己前世的名字,嘴角渐渐地绽放一抹邪恶的笑容,如同鬼魅。
  她定要看看,是命运逆转,还是披着她的皮囊。
  佘下学宫,势力颇大,出众者无数。只可惜前世助纣为虐,势力四分五裂,最后被穆皇帝封闭起来,势力凋零,不复存在。她既然重生了,就要利用这势力搅动这天下,天翻地覆。
  子期便是这佘下学宫老道儿些子的关门弟子,如梨计上心来。
  佘下学宫会有一些出名的弟子,世人皆以为学宫只有这些徒弟,实则不然,有更多的弟子隐藏身份和姓名行事。
  据她所知,有不少弟子都藏于六国后宫。
  而东周国后宫,就有一位琴师延初,就是佘下学宫一名徒弟。
  她召延初以问琴名义,而探子期之实际。
  ————
  子期的消息和重生的如梨十分不对等。
  如梨知道佘下学宫目的打算以及种种故事,而子期却从未参与其中,虽是佘下学宫的弟子,然而实际上,比之如梨所知,少之又少。
  他只能试探。
  以《奇说》投石问路。
  一试探佘下学宫。
  二试探穆王。
  子期在冀里书社静待的第三天,穆王出现了。


第76章 故都引 05
  子期接到齐步谅的密信,今晚,穆王会来冀里书社。
  子期把密信焚烧,重又操琴,看来师叔并未把《奇说》呈给穆王。
  佘下学宫上下,有何图谋?子期暂时未解。
  子期这几日在穆国停留,只见穆国的都城洛城一日一新,穆国的民风甚好,守规矩,知礼节。
  子期也不由得对这个未曾谋面的穆王有了一分好感。
  渐渐入夜,子期起身到冀里书社的大厅之中。
  冀里书社,早先年间是学习东周建弥央书舍所为,招揽士人前来。
  当时,多国都学习东周此种行为,纷纷兴建书舍。世情皆是如此。
  更有大人国拿出一座宫殿,作为书舍,许多士人被大人国这番真心打动,纷纷前去。
  然而后来就很悲催了,大人国国君只不过是好名之徒,虽然热烈欢迎,却不给士人官职,只让他们上奏,却从不让他们参与政事,使得这些士人越发的空谈。
  而西弋国则是走进了另外一个极端。
  虽然士人初入的时候,为他们修建了别馆,然而相比大人国的宫殿,就相差甚多。但是,西弋国却凡是上奏,都会给他们一个官职做做。
  以至于滥权。
  结果就是,两个国家,先后被穆国所灭。
  而冀里书社的命运就好很多,随着穆国的势力扩大,而穆王也渐渐的被看好,许多士人汇聚于此,这个地方就变成了穆国士人来往最多的地方,在此处可以畅谈,不违背律法。所以无论白昼还是黑夜,这里的人流都不见减少。
  自从穆王颁布两道招贤令之后,其他六国的士人皆汇聚于此,谈论时事,彼此辩驳。
  而穆王在大朝会上接连颁布的三道诏令,自然是时下最为引人瞩目的事情。
  自然就有士人分成两派,赞成和反对,不伤和气的互相攻讦。
  子期在这里呆了三天,也算是看透了这些人的本质。
  若他为穆王,这些人,他单单只看中一个,尚可堪用。
  就是那个蓬头直面,衣衫不洁,委顿在一个角落的男子。
  只不过,这三日来,子期从未多言,只看只听,从未和其中的人有交谈。
  大厅中间,是一个大台子,两拨士人各执其词,可以辩论。而其他区域,则是隔间,有桌有椅,可以旁观,也可以喝彩,也可以和邻间聊天。
  子期入座早就预定好的位置,刚一坐下,就瞥到那个衣冠不整的男子被赶了出去,子期立即有了想法。
  “请那个客人来吃酒。”子期给一旁侍奉的侍女说道。
  侍女引那个衣冠不整的男子前来入座。
  仍旧是酒水蘸袖,衣衫不整的模样。
  “你请我来吃酒。”男子醉眼惺忪的问道。
  “不敢喝?”子期淡淡一句。
  男子自嘲一笑,人却已经坐了下来。他又有什么身份,本领值得别人图谋。
  “拿沣国的蓝翡翠。”子期吩咐一旁侍奉的侍女。
  男子猛然看向子期。
  “你怎知我是沣国人?”男子说完,又呵呵一笑,也是自我厌恶地笑了一下,真是自作多情,请酒的人有不可攀的气质,不知是那个神仙人物,怎么会去调查他是哪国人呢?不过是见他可怜,赏一杯酒而已。
  “蓝翡翠,酒色澄清,清冽不醉,是沣国的特产。”子期并未饮酒,而只是点评。
  子期指了指男子脚上穿着的已经开裂了切口的鞋子。
  男子畏缩地把鞋子藏于桌底。
  “为何妄自菲薄。”子期倒了一杯酒。
  “你的鞋子,是沣国的样式。”
  男子乍然而笑。
  这是他来到穆国之后,第一次请他吃酒愿意听他说话的人。
  男子自述身世。
  他辗转六国,做遍各国的小官吏,从故国沣国再到东周国,北嘉国,南雍国,沣国, 大人国,西弋国,却因无人引荐,而从未被提拔。他已过四十,想着最后再试一次。等他来到穆国的时候,别人见他年长,连资格都被刷下。
  时与与我。
  “王兄是有大志气的人,也许今日就有贵人前来,送你青云直上,不负你这满腹抱负。”子期说道。
  王陵摇了摇头,闷头喝了故国了一杯酒,苦笑连连。“你这是笑我。”
  子期微微一笑。“王兄何不上台,将生平所志说上一说,与他人辩驳一番呢?”
  王陵再次摇头,“不行不行,我口拙,不善言辞,更不擅长辩论。”
  子期一笑,“王兄可以不辩驳他人,只管说自己的看法,为何不一试?”
  子期又叫了一坛穆国的兰陵醉。
  “这是烈酒,助人胆,王兄不妨喝完再上台。”
  王陵闭上深呼吸一下,终于下定决心。他拍开酒封,仰头灌酒,汩汩的酒水顺着他的嘴往外流。
  颇有一股悲凉。
  王陵只觉得心头发热,四十年之蹉跎,涌上悲愤、不甘、无奈种种心思。
  他缓步前进,走上台子,等台的时候还踉跄了几下。
  惹的台上的人耻笑几声。
  他的衣衫早已破旧,鞋底磨破,浑身酒气,又踉踉跄跄,无士人丝毫风姿仪态,惹人嗤笑实乃他平生常事。
  子期看着男子登台,毫不退缩,提笔写下论题。
  多年孤愤造就这一日的悲歌。
  王陵半闭着眼,脑海里回想着这四十年来的过完,被羞辱,被无视,被折辱,被唾弃,被贬低……
  只待被赶出这冀里书社,心中的幽愤升至最高点。
  子期注视着他。
  目光有些悠长。因王陵半生潦倒的事情勾起他往日里的回忆。
  他从小被称之神童,及长,被京都文士称赞为天才,然而当年皇帝点他为榜眼的憋屈仍如鲠在喉。
  子期心里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记得这么一件小事。
  在他坠湖之后,认识了系统,见识了各方世界,当皇帝就有两回,为什么还有幽怨这件事情。
  说起来,子期觉得自己并不在意。只是仍然清晰的记得当日朝堂上听封的种种。
  记得皇帝的眼神,记得状元的神情,记得自己当日的心理。
  他可以解王陵的惑,却无法解自己的惑。
  子期无法准确剖析自己,有些自厌的自嘲一笑。
  此时大台之上,王陵已经将自己对穆王接连颁布的三道诏令说出自己的看法。
  王陵冷冷的嘲讽了一番,从头到尾辩驳穆王的诏令忽视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外交。
  而赞同三道诏令的士人,面对王陵的说法,毫无反驳之力。
  王陵说完了,无人喝彩,从无喧嚣的冀里书社,突兀地安静下来。
  子期的目光往门口一撇,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长身玉立,站在一侧,正缓步走了进来。
  子期接触到那男子的目光,只觉得心头一震。
  那双眼睛,为何有些熟悉。
  子期的心思有一些凌乱。
  此时,王陵已经下台走了回来。
  他脸色发红,脚步虽然还是有些踉跄,却明显十分兴奋。
  “今日多谢。”王陵慨而慷的样子。
  颇有英雄就义的悲壮感。
  子期摇头,“不用多谢。我先回去,你继续吃。”
  按照他本来意图,推王陵登台,王陵的这番言论必然会迎来各种非议,也自然是今日的焦点,若是穆王前来,必定会注意到这件事。他既然要以王陵来试探穆王,按理俩将,应该是静静等待那个穆王前来才对。
  然而他的心不知为何有一丝彷徨。
  一边觉得这样没意思极了,一边又不懂得自己的心意。
  王陵点头,坦然接受了子期的厚待。
  子期从喧嚣的冀里书社走了出来,悠长的一个呼吸。
  “仁兄,为何独步?”从子期身后出来打招呼的声音。
  “你……”子期诧然道。
  “我叫穆黎。”我心悦你。自然下半句他很识时务的咽了回去。唯恐人被吓跑。
  廷尉邀请他来冀里书社看一看,脚未迈步进去,就听到台上的人大言不惭地说道,“我不赞同穆王所为。”
  穆黎朝廷尉招手,就在门口听完了所有内容。
  穆黎心里一笑,这人有胆。
  也有见识。
  表面是在说他恣意妄为,昏招连连,目空一切,实则指出了一个大问题。
  他有兴趣去攀谈一番。
  只见那衣冠不整的男子踉踉跄跄的下台,径直朝一处走去。
  穆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到他辗转反侧的人。
  未等他前去,那人已经离席,他看着那人出了冀里书社,便吩咐廷尉去和那衣冠不整的人谈论,而他则是追随心悦之人出来。
  他知晓他的那道王不立后的诏令引来许多非议,他给出的理由是让后宫不干政,是,这是他一直迫切解决的问题,这是原因。
  然而,还有一个原因则是,他遇到一个心仪之人。
  只一眼,就已经沉醉。
  他问过廷尉何谓喜欢,何谓心爱之人,廷尉回他,见之便心生欢喜。
  他眼下就是这种情况,然而他这种情况,应该相当不同。
  时人多爱美女,爱其色,爱其才艺。
  他则不同,那人虽然风范不凡,然他的心告诉他,他喜欢他的灵魂。
  子期回他:“我叫子期。”
  不知为何,有一种别样的心思涌上心头。


第77章 故都引 06
  洛城临近溪水的一处浅浅的山洼。
  一轮皎洁的月亮将余晖洒这处,披上一层朦胧的美感。
  花木送风,时有虫鸣,却愈发衬托此处的幽静。
  远处,溪水里有一船只时隐时现。
  子期和穆黎丝毫不在意地上的尘埃,而坐在溪谷之侧。
  穆黎看着子期的时候,眼睛里仿若是月亮的余晖坠落在其中,全然不似平日里剑眉入鬓,凤眼生威的模样。
  “子期兄,你觉得这处风景如何?”穆黎虽然是这样问的,却不看这令人心醉的风景,而是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子期。
  “适合埋伏。”子期断然道。
  山高谷狭,的确适合埋伏,但不是更适合约会吗?穆黎语塞。
  穆黎再道:“瞧,哪里有一个笨鱼。”
  月亮下的溪水泛着粼粼波光,有一个大鱼居然不断的跳出水面去追逐波光,宛如水中捞月一般愚不可及,至少在穆黎的眼中,是这样解读的。
  然而穆黎话音刚落,几尾小鱼也学着大鱼,跳出水面追逐波光,而大鱼却折返,大口一张,几尾小鱼瞬间成了大鱼的口中餐。
  穆黎顿时语塞。
  实际上,从他从冀里书社追了出来之后,两人就顺着护城河路,一边漫步,一边说话,直至在这处溪谷地方驻足。
  虽然是子期同意与他同行,不过这聊天的时候,穆黎是每每想出一个话题,子期或者三缄其口,或者像刚才一般,把话聊死。
  或者……
  “回去吧。”子期说道。
  回来途中,从宁静渐渐地变得喧嚣。
  月在当空,夜渐渐黑,街道却渐渐地亮了起来。
  许多人沿街贩卖各国的物件,东周国的弓箭,北嘉国的绸缎,南雍国的瓷器,沣国的刀剑, 大人国的舞姬在街上跳舞,有西弋国的遗民仍旧穿着西弋国的衣服,在其中串行。
  其中一挺拔清秀的男子,仗剑而行,见有人打量,便会怒目。只看不买,便惹得小贩们讥讽。
  “国家都被灭掉了,还逞什么能?”小贩嘲讽几句,惹得男子几乎拔剑,却被身侧的人按下。
  子期的目光瞥过,在挺拔清秀的男子身上停留一下。
  而穆黎的目光却始终凝聚在子期身上。
  “这里的汤面甚是好吃,我们……”
  “不饿。”子期见那挺拔清秀男子玉坠在他眼前晃过一下,那分明是西弋国皇室的玉佩。
  穆黎语塞,“那我们再往前走。”
  子期点头。
  走到街头,人渐渐稀少。在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下,有一个搭建的凉棚,一位老翁正在沽酒。
  子期走了上去。
  穆黎眼前一亮,他忙走上前,去找老翁问酒。
  子期的目光在老翁的脸上流连了片刻,之后便道 “走吧。”
  背后子期低沉且冷酷的声音,宛如一道闪电劈开他的心脏一般,蓦然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悲痛。
  “好。”穆黎这一次没有再继续说下什么,只是沉默着回身追上子期。
  两人并行离去,凉棚里一直躬身沽酒的老翁却停止手上的动作,那佝偻的背瞬间挺直,那浑浊的眼睛里居然散发着睿智的光芒。
  驻足看着子期和穆黎的背影,久久。
  路有尽头,二人已经到了冀里书社附近。
  穆黎只得无奈地且满是失望的看着子期拐入冀里书社的一间小舍。
  穆黎心中百般自惭,他平日里既可以坐而论道,又可以用言语很快就能打动别人,成为他的左膀右臂,然而遇到这个令他瞬间心动的人,这些平日里尚可自夸的才能却通通失去了效果。
  廷尉在门前翘首等待。
  穆黎振奋心情,让廷尉寻了一个地方,然后和王陵对谈。
  一番言谈下来,王陵瞬间感激涕零,颇有种提携玉龙为君死的慷慨之意。
  他的那些本事并未失去,只是遇到了子期便一切变得不一样了。
  想即王陵和子期相识,穆黎便让王陵立即秘密出发,许以百金,暗中结交其他国家权贵,调理间客,或者以权贵颠覆他国政权,或者以三寸舌摇动他国之策。
  他的身份,不予立即让子期知道。
  他也不会通过王陵询问子期的身份,他也不会去调查子期,这是他至今为止,唯一一个在他身边他不打算去调查的人。
  回去皇宫的途中,下起了大雨,街道瞬间变得湿漉漉的。
  而冀里书社,一间小舍里的子期,望着雨水,却慢悠悠的烹茶,在袅袅茶香中,平复心情。恍惚中,他居然有些担心那人会不会淋雨。
  子期摇晃下脑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摊开来读。
  无论如何,子期决定把此人列为拒绝来往名单的首位人员。
  次日,天晴。
  穆黎灿烂着一张脸,登门拜访。
  子期肃着一张脸,拒绝之。
  穆黎却从背后拿出一本古书。
  看在古书的面子上,子期让穆黎进了门。
  第三天,天晴,惠风和畅。
  穆黎又灿烂着一张脸,登门拜访。
  子期肃着一张脸,拒绝之。
  穆黎却从背后拿出一本拓本。
  看在拓本的面子上,子期让穆黎进了门。
  一连十日,日日如此。穆黎在一起中午约饭成功之后,便 “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
  天天到点来约子期吃饭。
  拿人手短,子期也慢慢的跟随穆黎一起去吃饭,当然,并不是二人约饭,而是加上穆黎身边的朋友王楚一起,三人约饭。
  就这样又过了十多天,子期终于愿意理一理他,两人渐渐的熟络起来。到了这个月中旬的时候,子期居然说请他吃饭。
  穆黎请子期吃饭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子期请穆黎去吃,却是头一遭。
  虽然还是两人一起吃饭,穆黎的心情却又变得十分不相同起来。待穆黎紧挨着子期坐下的时候,他的脸颊居然有一抹淡淡的红晕,穆黎低下头掩饰,忙拿自己的一双手搓脸,看着子期的侧脸呵呵笑着。
  幸好子期只顾着看菜,并不来得及看他。
  “王楚还没来啊?”
  “就来就来,我们先吃,不用等他。”穆黎替王楚满口答应着,全然忘记昨天让王楚和子期保持三里的距离。
  “玉兰片,春荠,芙蓉豆腐,素烧鹅…… 你喜欢吃那个?”子期也不再问王楚的事情,而是一样一样地介绍完毕之后,侧头问他。
  “都好。”穆黎只顾得心里甜蜜,哪里听得见子期说的是什么。
  直到他满嘴塞了许多食物,两人离开饭馆,也未觉得出菜的滋味,只是说不出来的甜蜜。
  天色颇好,街上身着各国服饰的人熙熙攘攘。
  穆黎就是这样紧挨着子期走着路,时不时被拥挤的人蹭到,居然完全没有自己身为帝王尊荣的自觉性,心里仍旧是喝了蜜一般的甜。
  过了拐角,又是先前的那个两人才能合抱的大树,又是那个老翁。
  子期道:“坐下来喝盅酒吧。”
  穆黎脸上居然浮现乖巧的神色,他眼巴巴的看着子期,乖觉的点点头。
  老翁给子期和穆黎上了一壶酒,这一壶酒,从天明喝到天昏暗,两个人天南地北地闲谈着,居然毫不疲倦。
  子期为他和穆黎分别道了一盅酒,子期把酒杯推到穆黎身边,穆黎正雀跃的说着什么,突然一顿,他凝视着子期半眯起来的双眼,觉得子期似乎想要说什么。
  子期半眯着眼睛,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我明日离开,今日就当时你为我送行。”
  已经端着酒杯的穆黎,手一抖,酒水洒落在衣袖间。
  穆黎的脸色变了几变,他几乎脱口而口为什么,又马上咽了回去。
  他没立场,他不敢让子期知道他的心思,更为重要的是,他尊重子期的每一个决定。
  他是帝王,却不想勉强自己喜欢的人。
  穆黎张了张口,含糊地掩饰过自己洒酒的事实,他注视着子期此刻脸上的表情,只想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穆黎虽然没有开口挽留,但他脸上慌乱的神情却出卖的他。
  子期看了出来,正欲开口说话。
  穆黎却抢先截断,“那也好,”穆黎下了决心说道,不知道是说给子期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怎么去,去哪里?”穆黎问道。
  “坐船去。”子期看了眼天色,“也该去了。”子期一边说着,一边结算了酒水的账。
  待二人起身,老翁半阖着的眼睛,突然睁开,看着离去的子期和穆黎,嘴角逸出一丝微笑。
  穆黎穿过摩肩擦踵的人群,打算送子期到冀里书社。
  突然,两个穿着西弋国的衣服的人夹杂在人群之中里,时隐时现,忽快忽慢,犹如流动的波浪一般,忽然之间,到了两人的面前。
  子期没反应过来,只是听到刀剑的声音,接下来是身边的炸开的人群爆发出来的巨大喧嚣声。川流不息的人群瞬间四散开来。
  刺杀的人,转眼之间,失了踪迹。
  “别让人跑了。”王楚不再隐身,他屏息凝气,给手下人交代。
  一双温柔的手遮住了子期的视线。
  “是谁?”子期问道。
  “你怎么样?”子期接着问道。
  “子期你是担心我。”流着血的穆黎本该是十分痛苦,语气里却尽是轻松的调侃。
  子期没有回答。
  夜晚的一串串灯笼里的光辉,照在子期和穆黎身上。
  “我留下来。”过了片刻,子期突然说道。
  他把穆黎的手放下,穆黎猝不及防的想要去挡住正汩汩流动着血的肩膀。
  “别看。”穆黎焦急地道。
  “快回宫。”子期撇了一眼丝毫不担心伤口,还未从他留下来这个消息中反应过来,傻呆呆的愣了半拍子的穆黎。
  “你……”穆黎支支吾吾。
  “就没见过有一个帝王是这么招揽人的。”子期的语气里居然带着点小鄙视,神情却分外轻松,这分明是子期第一次对别人有的亲近的感觉,他身上因为穆黎而有了烟火气。
  穆黎半是伤心,半是开心的长长的哦了一声。
  伤心的是两个人的关系被子期定位为君臣朋友,他不敢捅破。开心的是子期愿意留下来,这种欣喜充斥的心情,让他 “自私”的说不出让子期离开的话。
  子期陪着穆黎回宫,路上子期整理着思绪,他方才说留下来,虽然是临时起意,却在说出来的时候,心里居然莫名的松了口气。
  他这是怎么了?子期剖析自己,却没有得出答案。


第78章 故都引 07
  子期想要理清自己的想法,却感觉就像一团迷雾,怎么都理不清楚。索性就打算先照看穆黎,以后再做其他打算。
  穆黎的伤口极深,御医让他安心静养。未等子期表露态度,穆黎就连连表示他什么事情都没有,活蹦乱跳,出宫约访都是立即可以做的。
  看着穆黎那眼巴巴又可怜兮兮的表情,子期自发的做了决定,选择住在皇宫,留下陪穆黎。子期深知,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每日里都跑去宫外,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封我做编纂书籍的内史吧。”子期说道。
  穆黎立即欣喜,转而又小心翼翼地道:“真的不走了~”留下来陪朕那句话被贼心不死却无贼胆的穆黎吞到了肚子里。
  “书馆里正好有一本好书,我本打算明天带给你看的。”穆黎笑嘻嘻的同子期说罢,就转头利索的朝一旁的小太监吩咐道:“去书馆里取《咨文》来。”
  子期又撇了一眼躺在榻上犹不老实的穆黎。
  一个眼神瞬间 “震慑”了穆黎,穆黎马上叫住小太监,朝他摆摆手,“去侧殿休息吧。”
  小太监躬身离去,他目光有些游移不定,有一股阴冷扑面而来。他走过侧殿,腿脚一拐,身影消失在阴暗的拐角处。
  寝宫里的氛围则向烛台上灯光一般,暖烘烘的。
  “子期~”那条受伤的胳膊是搁在榻外,穆黎是仰着脸看他。
  子期的目光从他的伤口上收回,语气难得有些放软,“怎么了?”
  “你到榻上来陪我好不好。”
  子期没动。
  “我见书上说朋友之间可以抵足而眠~”穆黎地垂下眉眼,有些委屈道。因他受了伤,便想着顺便来一次苦肉计,见子期脸色不变,他心中却颇有些忐忑,唯恐子期拂袖而去。
  穆黎这边正在求全责备自己,子期大踏步远去。
  穆黎脸上的表情几乎是悲壮的,不敢抬头看。
  然而子期却是从书架上取了两本书,便折返回来,只待子期上了榻,穆黎才因为这东动静,而瞪直了眼。
  子期把书抛给他一个,自己则是斜靠在塌边,慢悠悠的翻书看。
  “我和你看一个呗。”穆黎嬉皮笑脸的厚颜问道。
  子期敲着这位脸皮颇厚,无半点帝王仪态的受伤人士,无语了片刻,才漠然地把书放在两人之间。
  “哈哈,这人真是蠢的可爱。”不一会,穆黎就迸发出一阵大笑声。
  原来子期拿的是一本史书,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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