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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侯门庶子-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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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家遭逢大难,你们兄弟三个虽说年岁尚浅却也到了知晓家中事的时候。”
  夏家孙子这一辈人数着实不少,可嫡出的却只有夏瑾三人,夏瑾虽说是一岁时才养到正室名下的,不过终归还是占了一个嫡字。
  “此次不论夏家能否保住封地,那两位之中总会将其中一个得罪狠了,来年起兵,第一个遭殃的定是夏家。”
  削了爵能回河西祖宅还算是好的,怕只怕他们前脚刚出京城后脚就有人追上来取他们全家性命。更为可悲的是,追杀他们的人可能是定远王,也可能是宫里那位。若是上天保佑让那位继续信任夏家不夺爵位仍旧留着坐拥河中,这么一来虽说能缓些日子,可定远王一旦起事绝不可能放过河中这块肥肉,是以无论如何夏家都不能善了,不过早晚问题。
  可若是服软就此投了定远王……那边已经有一个夏三了,剩下的大房二房该如何自处?不说夏家内部,单说宫中那位,哪里就能轻易饶了夏家?
  “无论下一步如何走对夏家而言都是一步死棋,你们祖父是个稳妥性子,在此关头,定是要将夏家血脉散出去的。”
  三人皆吃惊地抬头盯着夏大爷,夏大爷闭上双目稳了稳心神,本就大病未愈,更遭逢家族危难身体心灵双重压力弄得他身心俱疲,内外加在一处竟是有些撑不下去。
  “此前夏家平顺之时大房与二房争得厉害,你们虽小却也应当有所体会,如今夏家遭逢大难,再不得提及大房二房之分,须知你们皆是夏家子孙,便是夺了永宁侯这个爵你们也还是入了宗谱的夏氏子弟,需相互扶持共度难关,莫要再将此前的争斗伎俩用在自家兄弟上,自此之后,一切以家族为重。”
  夏大爷气有些提不上来,可到底还是断断续续地将这些话讲清楚了,夏瑜三兄弟握紧彼此的手,神情极为认真地听着夏大爷说话,虽说不愿相信,可三人都隐隐感觉得到,现今若再不听,此后,怕再无机会。
  夏大爷,大限将至。
  王氏在一旁抹眼泪,在此危难关头,便是泼辣霸道如她也免不得生出几分悲怆来,做了这么多年的夏家儿媳,即便再怎么不喜夏家其余人,自她姓氏前被冠上夏姓之后就再逃不开夏氏家族,荣辱与共,兴衰同当。
  “咳咳,你们兄弟三个在府中身份与其余不同,若是此时将你们先送走定难以糊弄过关,未免到最后一个也走不了,祖父应当会留下你们三个而将庶出的几个先送出去。”
  牵扯到夏氏血脉延续便分不得嫡庶了,能跑出去一个是一个,至于夏家三房……现下不仅大房二房,怕是连老侯爷都不会再将他们认作是夏家血脉。
  夏大爷说完这些开始猛烈咳嗽,王氏连忙上前扶着顺气,好容易压下去复又打起精神来,只见他伸手将夏瑜拉到身边去仔细嘱咐到:
  “长兄如父,夏家玉字辈之中你最年长,此后若是父母皆不在了你定要扛起照顾幼弟安抚幼妹的担子,为父知你素性谦恭友悌,将环儿和瑾儿交由你照看最放心不过,只可怜我儿不过如此年纪就要摊上此等大难,为父无用,不能为我儿挡灾,只盼用这折去的福寿换得我夏家儿孙平安渡劫……”
  王氏抱着夏大爷嘶声痛哭,夏瑜两兄弟也在一旁立着流眼泪,便是历经两次生死的夏瑾也免不得悲从中来,一时情难自抑制。
  数千年传承下来的家族观念,一个姓氏,牵连着一群利益不同性格各异的人,他们彼此争斗,彼此扶持,善恶再无明显界限,所言所行不过是为着对得起自己顶在头上刻在心中祖祖辈辈世代背负不敢有丝毫玷污的家族姓氏。
  他们是夏氏子孙,上天注定了要同患难,共担当!
  **
  老侯爷同夏二爷夏三爷回来之时天已擦黑,玉字辈的都回了各家院子安置,只留着老侯爷领着两个儿子去看望夏大爷。房门紧闭着外人无从得知内里之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只夏瑾走之前依稀记得,夏三爷脸上有伤,竟似是被人拿棍子打了一顿一般。
  从夏大爷房中回去之后夏瑾没有直接回海棠园,而是照例去锦绣园找李氏,春分也似往日一般笑嘻嘻地往屋内唱到哥儿来了。夏家虽遭遇当头大难,可内宅女人们却仍旧寻常度日,正如李氏此前所言,无论怎样,只要一家人还在一处便好。
  无论生死,一家人,只要眼下还在一处便是值得庆幸的事。
  “娘亲今儿个可曾用过膳了?”
  夏瑾在大房那边耽搁了一会子,此时过来也不知还能不能赶上晚饭,李氏却似是一早就知晓夏瑾腹中饥饿一般,直接挥手让春分下去将热好的饭菜端上来,如此夏瑾才注意到立在李氏身旁作丫鬟打扮的人竟是张氏。
  “姨娘怎的……”
  张氏但笑不语,只含笑瞧了一眼李氏,夏瑾立时便知晓了其中道理。为着掩人耳目张氏不便明着多来锦绣园走动,又苦于思念亲儿,如此李氏才想出这么一个法子让张氏作丫鬟打扮避着些人早早地来园中等夏瑾。
  “你姨娘已在此处立了多时了,正等着哥儿一道用膳呢,快些坐下,今儿个添了几样新菜,俱是你平日喜欢吃的。”
  但见两人面无哀色只有欢喜,夏瑾也不会提及朝中之事无端扰人心情,遂强压下近日诸事专心同李氏张氏一道用膳。三人同坐一桌,夏瑾居中,自触及碗筷之后便不住地给左右布菜,又瞅着闲话的空子说些讨喜的笑话引得两人笑骂不停,这一刻锦绣园中的欢乐气氛竟似冲淡了笼罩在永宁侯府头顶上空的阴云一般,硬生生透出几分光亮来。
  与此同时,大房王氏屋里却是另一番场景。
  “我儿命苦……”
  王氏一左一右搂着两个幼子,曾经这两个孩子被她视作毕生骄傲,可现如今却是心痛如刀绞,恨不得将两个儿子再塞回腹中,不让外头的风雨伤了两人分毫。
  “母亲且宽心,事情未到最后一步总还有转圜余地的,且等着罢,至少一家人现下还在一处的。”
  王氏摇头掩面,直把手中的绢子都浸湿了才堪堪止住。
  “家中兄弟众多,你们几个占了一个嫡字,搁往日是天大的福气,放在今时却是催命的利刃。京中勋贵人家哪个不知道永宁侯府这一辈有你们三个嫡出的?便是想早些送走避祸也难如登天,为娘对不起你们两个,这场祸事,真真是避无可避。”
  论及此处不免又泪落数行,夏瑜并夏环只得在一旁陪着无声安慰,再多的,实在是不能宽慰了,夏家此次劫难甚大,若是处理不好一旦祸至……
  满门全灭。
  “那老头子将三个儿子关在一处计较之事不过是将庶出的那几个不显眼的送出去以延续夏家血脉,你们两个走不脱,只得陪着夏家守住最后一刻。”
  处在这个位子,既是享了这份福气就得承担相应的风险,王氏虽说心中知晓这个道理却也还是不免愤恨,试问天底下有哪个亲娘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去送死的?
  “我儿且记着。”
  王氏胡乱抹了一把脸,夏瑜夏环心中悲痛竟未瞧出王氏的异样来,只以为她又要哭诉交代,没曾想王氏却一改初时凄苦紧抓住夏瑜的手腕,恶狠狠地将他盯住,眼中竟透着几分狠绝,可剥去这些却又是慈母对幼儿那满满的不舍与疼惜。
  “娘手里还有最后一张保命符,堪堪够你同环儿搏上一搏。”
  两人惊得睁大双眼,王氏却是视而不见,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夏瑜,一字一顿地道,
  “堪堪够你二人,你若还认我这个亲娘,还要你胞弟活命,就不准再带上夏瑾!”
  三个人里头只可能跑出去两个,王氏根本不可能将机会留一个给夏瑾,可自个儿生的儿子自来是什么样的脾性她最清楚不过,若是只有两人能活,按照夏瑜平日里的性子绝对会让给两个弟弟。
  “娘……”
  “夏瑜!”
  王氏加大手上的力度,尖尖的指甲竟生生扎进了夏瑜的肉里,放在往日她早心疼地松手上药了,可现下却着了魔一般抓着夏瑜半点不肯放松,双眼也如同饿狼一般盯着夏瑜。
  “你单知道要对弟妹们好,可曾想过那些个幼童最小不过两三岁,便是能侥幸逃出去又能活下几个?你若是不把命保住,留下环儿和二房的那个,又能多活几天!”
  “娘亲……”
  夏瑜见王氏如此也慌了神,王氏所说虽不中听却也是句句属实,只他自幼便被教育友悌兄弟做好长兄表率,大房同二房相争已算无奈,如今夏家大难临头还要分得如此清楚,这与他自幼所受教训完全背离,夏瑜虽稳重早慧此时也不免有些无措,到底还是个十一岁的幼童,哪里就能完全想清楚这些东西。
  “我儿当记着,紧着你弟弟环儿的命要紧,你不活下去,他哪里就能撑着?便是为着胞弟,你也好歹留着自己的性命!”
  夏瑜不再多言,只得傻傻地望着王氏,夏环在一旁瞧着也懵了,只得一手拉着夏瑜一手拉着王氏,母子三人围在一处久久不分开,却是再没说半个字。
  **
  晚饭过后夏瑾陪着李氏并张氏用过果饼,因着府中如此气氛也都想多聚一时是一时,虽是夜色渐重,张氏同夏瑾都没有离开的意思,而夏二爷自下朝之后便一直留在了大房没见着出来过。
  “再过些时日就该准备过年诸事了,只目今情状,倒不知还能不能挨到那时。”
  年关年关,真真是一道生死关。
  “你们莫要怨我提这些扫兴,吃饱喝足,是该打算前程的时候了。”
  李氏拉起夏瑾同张氏的手,有些事不愿提,天却逼得人不得不提。
  “夏家近日之事你们也该听了些,这之后的事没人能说清楚,我虽糊涂了好些年头却也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
  气氛有些凝滞,粉饰的太平一旦被掀开便再遮掩不上,夏瑾懂,张氏也懂,却是半分转圜的可能也寻不着。
  “男人们的计较是为着夏家,可我们妇道人家却总不能为着大义不顾亲骨肉的。”
  “姐姐的意思是……”
  听李氏这般说张氏却是眉眼亮上几分,夏瑾若是能活下去她心中的委屈不甘也去了一多半,只可恨自己手段匮乏,半分力气也使不上。
  “妹妹,我好歹占着正室的名分,与老爷一道走到最后的事儿便让与我去做罢。”
  夏瑾隐隐猜出了些,心中虽酸涩难耐却也无力回天。同嫡子一样,侯府之中各房正室也极为显眼,那都是一笔一笔将姓名划在了生死册上的,等闲跑不脱。然而姨娘却不同,趁着乱起来前早些打发出去一两个并非难事,便是外头的人知晓了也不会过多过问。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能活一个,是一个。
  夏瑾上辈子平安风光了十多年,如今,正该是还的时候了。
  他只恨这辈子没能似前两世一般,把想做的事一并做全了,也不负来这世间再多走一遭。

☆、第二十九章 化整为零 (二)

  侯府这几日一直在暗中送人走,不敢太多,不敢太快,只得一个一个的,天南海北地送人。这送出去的到底有几个能活下来绵延血脉已经无法顾及,只能赶在圣旨下来之前多留几个活口,再多,决计不能了。
  有得到消息的下人也在陆续往外头撤,求生是众生本能,夏家本就撑不下去了没得强拖着这些个无辜的下人枉受灾祸,能放的都放出去,只有那些个忠心的便是拿棍子打也是打不走的,只得主仆抱着哭一场,最后不过又似寻常那般过日子。
  那天上朝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夏家的男人们没有同内宅女眷说道,便是夏瑾三人也无从得知,只知道,夏家,是真的要败了。
  京中消息灵通的也知晓了夏家被定远王盯上了,如今连宫里那位也不出面保人,阖府上下笼罩着一层浓浓的死气。平日里交往密切的人家,有狠心一些的落井下石赶忙撇清关系,也有兔死狐悲的赶在大难临头之前找来几个好友上侯府去喝上一杯。
  就如何铮。
  “你这般偷偷摸摸过来,让胆小些的瞧见了多不好。”
  夏瑾瞅着被程明提溜着从墙外弄进来的何铮十分嫌弃地摇摇头,后者回了一个惨不忍睹的笑。
  “常言道……”
  何铮落地后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随后十分认真地同夏瑾说到,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夏瑾:……
  他觉着至少死之前应当把这货给带走。
  何铮不会看眼色,是以即便程明的使眼色使到脚趾头都抽筋了他还是十分学术地继续分析到,
  “你仍旧如往常这般动辄出口伤人满嘴跑毒箭,倒不像是快要死的。”
  夏瑾:……
  他觉得这句话用来形容何铮自己会更合适一些。
  “你今儿个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永宁侯府翻墙就为着说这些?罢罢罢,此后不知还能不能见着,我也不同你一般见识,快些进屋来,莫要在外头立着好似等着人看见一般。”
  夏瑾引着何铮进屋,后者也便步伐随意地踱了进去,留下程明并郎顺立在门外听候差遣,同时也作把风之用。
  何铮这是第一次来夏瑾的海棠园,自然也是第一次进卧房,这边布置无甚稀奇,不过是平常世家公子物件儿,同他房里并无太大出入。
  “果饼茶水皆在此处,书籍摆在耳房,你自个儿随意取用,我这个将死之人便不同你胡闹了。”
  夏瑾躺在榻上装死,觉着摆的姿势不舒服了又扭扭身子,过会儿不见动静便翘起二郎腿伸爪子捞果脯吃,半分贵族子弟的形象也无,瞧得何铮连连摇头。
  “竖子不可教也。”
  夏瑾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啃果脯,听闻此句也不恼,只嘴里含着食物口齿不清地说到:
  “鬼面不忍观也。”
  何铮:……
  挖苦归挖苦,何铮能不避嫌地赶在今天来看望夏瑾还是极为难得的。上辈子恩怨不小的两人今生却成了至交好友,连夏瑾也觉着极为奇妙。何铮的性格说不得好,面相也不讨喜,而且身上谜团一个接着一个瞅着就像是个近者灭门份子,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偏偏成了夏瑾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如今夏家遭难了,也只有一个何铮顶着风险前来看望。
  世间缘法,真真妙不可言。
  “夏家牵扯佛粮一事在京中早已传开,照这般情形看来皇帝是要严办夏家了,你怎的一点不见着急,可是找好退路了?”
  “哪有什么退路不退路,不过是全家共进退罢了,再者——若真有法子,又岂能轻易同你说。”
  何铮也不去分辨此种真假,只步到榻前俯视夏瑾道:
  “不说退路也罢,好歹让我知晓你到底还能不能活,今后到底还有无机会见面。”
  何铮说完此句便不再多言,夏瑾仍旧没个正经地翘着二郎腿乱无形象地抓东西吃,一时房中气氛凝涩,安静下来便有离别情绪滋生。如今前途生死未卜,到底做了这么久的朋友,无论生死两人都得分开了,人非草木,哪里就能这般容易割舍下。
  “生死由天,到底能否逃出去我也作不得准,若你还认我这个朋友,来年遍插茱萸之时记得登高遥祝,也算得你我兄弟团聚在这天地之间了。”
  京中风云变幻,今天败的是夏家,明日却又不知是谁,只恐到了最后身边的人少了一个又一个,最终连自己也不曾剩下,徒留那洒在尘埃之中的一倾别离酒,以及这座从来就不乏新贵进驻的皇城。
  **
  圣旨下来的那一天夏家上下皆跪在园中接旨,皇帝到底还是全了永宁侯府的颜面,下令肃清街道没有让闲杂人看了这出闹剧。永宁侯府世袭两代,到这一辈因着牵扯佛粮一事被认定为罪同谋逆,论罪本当诛三族,今上体恤夏家劳苦,功过相抵最终夺爵发配,举家流放河西。
  夏家本就是自河西发迹,昔年离乡之时何等的风光,此时返乡却是沦落为戴罪之人。饶是如此,能破布还乡也罢好歹能落叶归根,只可惜有的人见不得夏家忤逆威严,又恐夏家余威在河中再掀风浪,待夏家举家搬迁之时,辅一出京城便遭遇了山贼抢杀,这辉煌了数十年的大家族,最终只剩下一滩滩未干涸的血,以及那些曾经华美,现下却卑贱到尘埃里的绫罗绸缎。
  *******************************************************************************
 
第二卷 河中


☆、第一章 柳暗 花明

  夏瑾坐在马车之中拉着李氏的手不放;车内空间并不比往日上学时用的大多少;却是装着李氏母子并老夫人和王氏四人。
  没有人会问王氏夏瑜和夏环两人去了何处;不过个谋生路彼此心知肚明,时至今日;已经没有谁还能守住立场去骂王氏自私了。
  初时刚出皇城没多远,正走到皇帝与定远王势力界限暧昧不明的地段;一路行来的太平不过是为着离皇城太近怕伤了天家颜面;再往前走便祸福难料了。老侯爷硬派了大半辈子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匆忙之中却也为着全家上下的性命事先安排了一出好戏;输了,不过仍旧是个死,赢了;却是能挽回夏家上下百十口人的性命。
  所以老侯爷决定自己“杀了”自己。
  现今情势是;不仅夏家人不知道前路埋伏着的刽子手到底是宫里那位派来的还是定远王派来的,就连那两人自己都分不清楚,如此两路人马同三路人马又有何区别?与其等着别人来血洗夏家不若自己借着着暧昧不明的时机来招金蝉脱壳。山贼是一早便准备好了的,只等着马车一到便冲过来“劫掠”,无非是打着谋财害命的幌子暗中救人,地上的痕迹为着掩饰面孔皆用火烧了干净,不过留下些断辕焦炭绫罗碎帛来昭示这场祸事罢。
  夏家举家迁移,人口多目标自然大,为着掩人耳目老侯爷大手一挥,夏家化整为零四处逃散,各房姨娘同未来得及送走的庶子庶女皆拿着金银细软各奔前程,夏大爷身有残疾本不想拖累父母亲弟,奈何王氏以死相逼老侯爷老夫人也绝不肯丢下他一人自生自灭,是以大房二房剩下的人便挤在两辆马车之中同向而行。除开夏瑾这一辆,还有一辆乘着老侯爷并夏大爷兄弟二人。
  至于护卫……人心难测,皆早早遣散出去,他们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唯一两个壮年男子还残了一个,怎么看都像是一块儿油灿灿的肥肉,能够守着忠心不动歪脑筋的人又能有几个?
  李氏掌心全是汗,夏瑾拿袖子替她擦了擦,他们这些人皆换下了绫罗绸缎改着粗布麻衣,粗楞楞的料子咯得手心生疼,李氏却是冷静了几分。
  “马车跑了一夜是该歇歇了,我去叫祖父他们歇息片刻,好歹让马儿吃吃草缓缓。”
  他们现在可只有这四匹马,累死了哪有地方换去。
  夏瑾掀开帘子,朗顺正坐在外头打瞌睡,夏瑾不去吵他,只同车夫谈论能否停下来歇息片刻。
  “哥儿快些进去罢,都跑了一夜也不差这会儿,这地界林子密,哪里能停下来歇息。到了有人家的地方再停罢,快些进去,外头风大,仔细割了脸!”
  夏瑾也不勉强,他本来就不通这些,车夫长年在外行走懂得自然比他多些,只是要他再进去坐着却是不肯了,索性低头全钻了出来在那车夫的另一边坐下,车夫劝了几次他不理便也由着夏瑾自个儿折腾。
  “哥儿好歹再穿厚实些,这路上缺医少药的,染了冷热病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夏瑾听话地又裹了一层,这才得了会儿清净。天色刚蒙蒙亮,因着林子遮挡还瞧不出光线来,这一路走来极静,除了车轮子碾压的声音便只剩下枯枝在风中晃动的稀疏声响,再有几下不知名的叫声,旁的,再听不见了。
  “这是去哪儿的路?”
  “按侯爷吩咐,正往济州赶呢。”
  “可不就是往河中方向?”
  夏瑾面露惊色,济州同河西挨得极近,而河中同河西不过隔着一条大河,他们兜兜转转,到最后竟又是往封地去了。
  “老侯爷的吩咐小的只有听命的理,不过哥儿放心,侯爷精明了一辈子断不会在这种大事上出错的。”
  夏瑾闻言不再质疑,一边同车夫讨教如何驾车一边看这天色。
  夏家人逃向了四面八方,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加大了敌人搜寻的难度。可如今为着河中,定远王与皇帝都有理由追杀他们,不过是为了不要让夏家利用在河中数十年的经营煽动是非为对方效力罢了。两人皆势力不小,那点程度的分散说实话作用并不会很明显,夏家人现在仍旧立在刀尖儿上。
  如何脱困?
  夏瑾的脑袋还没有聪明到立刻想出退路来,就在此时异变陡生,夏瑾还未反应过来时坐在他身边的车夫便被飞来的一支羽箭穿胸而过,紧接着数支羽箭袭来皆射在了马车上,车中女眷压低声音相互提醒着不要惊叫,夏瑾迅速查看一番,好在除去后头又伤了一个车夫外并无人伤亡。
  “来者何人!”
  夏瑾现学现卖将马匹稳住,如今的他们没了车夫便是给再多的马车也跑不远了,显然后面那辆也是同样的情况。夏二爷费力稳住马车,此时来者不明,他们又失了逃跑的可能,端看在那些人只伤车夫不杀旁人的份上事情应当还未到最坏的地步。
  “哈哈哈,老侯爷一家这般打扮又行色匆忙,是要去往何处?”
  前方策马奔过来一人,夏瑾不认识,可听语气倒似是同老侯爷相熟。
  夏二爷不知何时扶着老侯爷下了马车,夏瑾这边多是女眷不便露面,是以他留下朗顺看顾李氏等人自己则跑到老侯爷身边同夏二爷一同搀扶着迎上来人。
  只见那人身着玄衣铠甲,所骑马匹也不似京中寻常马儿,夏瑾瞧了瞧,竟与当日在城外大营之中见着林航骑的那匹极为相似。
  西北大营特有的战马。
  此人是定远王的人。
  “老夫年纪大了,看不真切,不知这位如何称呼?”
  未及那人回答便听着身后便传来一串马蹄声,夏瑾伸出脖子瞧了一瞧,竟是十几个玄衣骑兵,身下所骑马匹皆是寻常,足以显得面前此人身份非同一般。
  “在下黄青,奉王爷之命请侯爷一家回营。”
  黄青面上笑眯眯的瞧不出半丝煞气来,可立在他身后的铁骑却是隔着老远便散发着寒光,让人瞧着不由腿软。中箭的车夫现下已是出气多进气少,老侯爷瞧了一眼,并不正面回黄青的话,却是事先提及了这两人。
  “先前不知何处飞来的箭矢伤了他二人,我等出门仓促并未备下伤药,黄大人可否搭把手?”
  黄青对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即刻便有人将那两个中箭的车夫抬到他们那边紧急处理伤口,黄青也不提将人送回来一事,只翻身下马极为恭敬地对老侯爷说到:
  “侯爷心怀仁义体恤下属,也难怪身在京中却仍为河中百姓念念不忘。”
  “黄大人过誉了,不过是年纪大了心狠不起来,总想着为儿孙积些福分罢。”
  两人在那边不慌不忙地打哑谜,夏瑾听得背上冷汗直流。他不是不知险恶的七岁孩童,他清楚地知晓眼前之人掌控了这边十来号人的生死;他也不是力能以一敌十的高手,他的胳膊腿儿短得连夏环都打不过。
  能隔着这么远射伤两名车夫却半分未伤到夏家人,很明显定远王此次派人来是打着招降的主意。夏瑾对此并不奇怪,因为河中那块地一直是夏家在经营,数十年来当地民众也习惯了夏家掌控,陡然一换,不管是皇帝那边派来的人还是定远王这边硬塞进去的人都会觉着不适应,磨合期肯定是有的,最终想必也会顺从,只是……有了夏家帮忙定远王掌控河中岂不更容易?
  夏三也算是夏家人,更是定远王的心腹,可他到底离家太久与河中当地风土接触不多,河中百姓只知永宁侯并其大小两个儿子,至于夏三……能记者个排号就不错了。
  夏瑾一边打量着那些人一边在心中琢磨,单就夏三而言是定不会让夏家这几个人认降的,抛开旧时恩怨不谈,有谁能心甘情愿地将一把手的位子交予本就没有多深厚感情的父兄手中的?
  永宁侯这个位子夏三不可能没想过,尤其是在他也有了为之一搏的能力之时。从龙之臣功劳再高也不过封王拜相,而定远王自己便是异姓王,哪里还能再封一个出来夺自己的位子?是以夏三最多也不过就是一个候,河中位置极好且甚是富饶,他不早作打算难道还能眼巴巴地便宜了旁人?
  夏瑾一时想不明白,老侯爷心中却是清楚的,怕是夏三在营中的对头撺掇着定远王要来招降,军中之事从来就说不清楚的,定远王家大业大,营帐之中又哪里会只有夏三一人?人多了自然会有派系,生了派系纷争便不可能避免,如此定远王才能平衡各系关系以免手下势力过于庞大压过自己去。
  老侯爷捋了捋胡须,已过花甲之年的他单是这般年岁摆出去便值得人敬仰了。这大半生的起起伏伏岁月沉积,已足以让一个不着调的毛头小伙成长为一个德高望重的智者。
  在这世间挣扎六十多年,那是夏瑾活了三辈子都没达到的高度。
  “侯爷可曾想好了?这深秋露重,挨久了恐染上风寒,还是快些同在下一道启程,早些到下一处城镇也好喝碗热姜汤去去寒。”
  “黄大人有心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只怕路途遥远,人还没到便散了架。”
  这是担心下面的人不稳妥了,连夏瑾都听出老侯爷言语之中的松动黄青自然也听出来了,当下面露喜色道:
  “马车已经备好,用料做工以及防护都再稳妥不过,任是火烧水侵也动不得分毫,哪里能让侯爷不自在?再者侯爷并家中亲眷俱是王爷贵客,我等定会誓死护送。”
  “黄大人这十数人要来照料我这一家老小,可嫌拖累?”
  你就带了这点儿人,如何能让人放心?
  “我等先行过来迎接侯爷,更有百余人在前方城镇之中候着呢,但凭侯爷差遣,我等敢有不从。”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来了双方态度再明了不过,事实上这对夏家而言根本没得选,要么死,要么降,既然皇帝那边已经不分青红皂白地舍弃他们,那还有什么好表忠心的?
  老侯爷年轻时便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主,不然也干不出正室未过门儿便先立了侧室的事儿来,现今为着保全夏家上下,不过是将忠之一字抛到一边罢了,哪里有什么好忌讳的。
  这边夏瑾并夏二爷心中大石落定,那边马车内却是传来了王氏的一声惨叫。
  
☆、第二章 人质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瑜儿同环儿两个不跟着我们去西北大营未必不算一件好事。”
  原来当时王氏在车中听闻老侯爷欲归降定远王时后悔不迭;心中挂念被她提早送走的夏瑜两兄弟;一时悲难自抑失声痛哭,老妇人瞧着王氏这般模样也不好多问;到底是自己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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