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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不好意思,在下冷淡-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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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清神情温和,并不像周遭人惊讶诧异,举止从容,微微一礼:“请。”
  松长老心底叹一声可惜,剑光却似流星瞬间直坠,一剑便似要定生死。
  闻人重天瞳孔紧盯,想着如果是自己在剑招之下如何应对,姬清胜算又有几何。
  答案是躲无可躲,硬抗之下,尚有几分胜算,若是躲了,便只能左支右绌,胜败几息之间。
  然而,那便是一定拼着以伤换伤了。姬清还那么小,若是伤到了筋骨……
  闻人重天的手按在了剑上。
  电光火石之间,剑光坠落,星火斩地,剑锋之间并无任何身影。
  仔细一看,斩落的剑势并非松长老留手,却是被另一把剑压住了。
  闻人重天的剑锋斜入,在空中架了一道生机,让姬清踩着他的剑将将躲过。
  “放肆!闻人重天,竖子尔敢。”松风寒怒目而视,杀气立刻扑面而来。
  闻人重天眸光生寒,毫不退让:“松长老当众对少教主突下杀手是何意?”
  松风寒两颊微颤,牵出一丝含着杀意的冷笑,剑锋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好极,闻人枢养出的好儿子,果然忠心!”
  听到父亲的名字,闻人重天本就冷漠的神情更添寒意,剑锋也对着他:“还请松长老解惑。”
  松风寒那一剑来得凌厉杀伐,毫无回转余地,仓促之间,普通人怕是看都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然而结果却是一目了然。若无闻人重天出手相助,姬清必定躲不过去。
  松风寒百口莫辩,更是气得发抖。
  杜芯也恼他出手狠绝,乐得看笑话,红唇轻扯,并不帮腔。
  姬清脚下一点,落到闻人重天的身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望着松风寒温和一笑:“应该是误会,我出手总是意在剑前,松长老是助我突破,下手突然是怕我反应过来。”
  用剑高手都是追求人剑合一,心未到剑已至,剑比意快。然而,在姬清手里却似乎只是一个玩具似得,换成其他武器也不打紧。若没有高出他许多的高手施压,令他生死之间求变,怕是便要止于此了。这么解释也说得过去。
  闻人重天看了眉目温和的姬清一眼,理智虽然信了,绷紧的心神却禁不住怀疑。
  那一剑太快太狠了,松风寒到底是用剑高手,年长姬清二十来岁,怕是一念之差杀了姬清,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而且,姬清的性格温和从容,看谁都觉得对方是为了他好,闻人重天并不能完全放心。
  “即便如此,松长老没有万全之策,就敢对少教主出手,未免也太无上下尊卑。”眼见双方缓和,沐云戬施施然插了一嘴。
  闻人重天就算知道沐云戬是故意挑起争端,但他心底也不由赞同。
  姬清的手轻轻碰了碰闻人重天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明明寻常,闻人重天霜寒的神色却敛了下来。
  姬清望向冷眼旁观的杜芯,眸光轻软:“杜姐姐在一旁看着,自然是有准备的了。”
  杜芯被他看着,心都要化了,轻轻笑了声,给了姬清一个娇嗔无奈的眼神:“既是误会便都散了吧。松师兄也是技痒,一时过了,改天小妹陪你过几招。”
  等到他们离开,松风寒才对杜芯说道:“怎么,你也不信我?”
  杜芯笑里带煞,抚着鞭子,目光像带着钩子:“信啊,一时放任养废,一时又惜才要矫正了。反正没出事,怎么不信?只是小妹我心软多思,想着若是教主对少教主多几分宠爱,只怕今天这剑势便只剩三分了。不由得难过起来。”
  松风寒神情慢慢平顺,犹如顽石:“随便你怎么说,我问心无愧。”
  杜芯娇俏的笑着慢慢把他从上到下瞧了一眼:“唉,不过是欺负两个没爹没娘的孩子。闻人枢当年教中为左护法时,压得某些人挺苦的吧。他死得不明不白,谁知道生得儿子比他当年还出色,你可……”
  “没爹没娘的孩子?你们是说谁?”阴煞难辨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杜芯笑容一僵,俏脸煞白。
  两个人立刻单膝跪地,低头恭敬道:“恭迎教主,教主恕罪。”
  ……
  闻人重天牵着姬清的手走在前面,三皇子沐云戬带着他的一班贵胄伴读狗,皮膏药一样紧跟其后。
  大路朝天,谁也没办法说他故意。
  闻人重天话在心口不能直说,回头冷冷的看了那群人一眼,突然揽着姬清的腰,脚下一点,掠过道旁绵延怒放的魂花,雪鹰一般转瞬远去。
  沐云戬重重哼了一声,气恼的拽了一把他们落脚的花树,一时间残红和飞雪齐散。
  两个人落在后山背风的祭坛边沿,阳光在冰原雪域,竟也似乎暖融。
  姬清从身侧环抱着闻人重天的腰身,自然的把手伸进他雪白皮草的外衣里暖手,身体斜斜的倚靠着。
  闻人重天右手揽着他的肩膀,稳稳的站着不动。望着虚妄并不刺眼的阳光,低声道:“为什么替他说话?”
  姬清神色平和,天生就带点温和笑模样:“他是长老,即便他不怀好意,我既然没事,那他随便什么理由都可以说得过去。刹魂教一直都是这样的。反而是你,会被扣上一个擅自行动,以下犯上的罪名。之后,少教主娇气,不堪造就的名声就出去了,以后就没有人敢和我对练,也没有哪个长老愿意费心教导我。还不如我先谢了他,堵住他的责难。”
  “可他下手狠辣,万一……”
  姬清笑了笑:“傻瓜闻人,除非是教主要我死,或者他松风寒想叛教,否则,当众之下他顶多让我受点伤,怎么万一?你是关心则乱。更何况,你怎么知道我接不住?”
  闻人重天侧首,专注的看着仰头对他微笑的少年。
  任何人处在他的位置怕都是要苦大仇深,就算不整日里战战兢兢,也要如履薄冰的,这个人却一直从容自若,无忧无怖。仿佛心中自有棋局,看得清正分明,前路再坎坷,便也走得自在随意了。
  他脸上的笑意,就像刹魂山上的阳光,并不温暖也不真切。浮光虚妄又濛濛,却是任何霜雪都无法削弱驱散半分。
  闻人重天冰冷霜寒的眉目平静无波,看着他认真的说:“我不想让你受伤。以后我的武功会练得很高,比我父亲强,比教主强,我做你的左护法,你就算接不住任何人一剑,也可以做整个天下武林的至尊。”
  姬清的眼睛微微睁大,慢慢盈满暖意,踮起脚尖,侧脸贴着闻人重天的,轻轻的蹭。
  “好啊。要像现在这样,和重天哥哥一起,站在整个世界的顶点。”
  闻人重天抱住他收紧,就像要圈在自己的怀里。他缓缓闭上眼睛,感觉着脸颊的亲昵,喃喃的说:“你快长大,我的魂花,也给你。”


第122章 总攻的初恋白月光5
  然而; 闻人重天没有等到姬清长大; 就先等来了分别。
  刹魂教每一代弟子; 到了合适的年龄就要下山去俗世历练,十六七岁就是合适的时候。
  闻人重天猝不及防听到名单里自己的名字,立刻望向负责此事的几位长老。
  这是教中大事,五部主事长老除了一贯不显露人前的曲晚词; 全部都在场。
  闻人重天并未拜在这四位长老的任何一个门下; 按理来说,除了他的师父,没有人能做他的主。
  闻人重天站出来,恭敬行礼,头却没有低下去半分; 暗蓝的眼睛平平的扫过端坐尊位的四位长老:“请问,诸位长老是不是弄错了?”
  他回来教中才不到两年; 要说下山历练; 那也算是早所有人之前就已经历练十四年了,还不够吗?
  端坐高位的黎长老闻声; 侧首朝闻人重天“看”来。他的眼睛被一层白色的锦缎蒙着; 也不知道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据说,黎长老只有杀人的时候才会睁开眼睛。
  尽管如此,执掌朱雀离火的黎灿,却是五部里作风最桀骜狂妄的一位。就和他面相一样,薄唇凤眼,不怒自威。就算蒙着眼睛神情不动丝毫; 脸上每一寸都写着尊贵倨傲。
  沐云戬的骄横傲慢到了黎灿面前,就成了没长成的小奶猫。这也难怪,黎灿是宁国长公主之子,父亲是中原皇族,真正的天潢贵胄。
  若不是黎灿晚生了几年,现任教主又是那样一副秉性,很难说刹魂教会是谁的天下。
  即便有这位霸道凶残的教主压着,很多外人第一次见到离部长老黎灿,也都会误以为他就是刹魂教的教主。包括教内很多人也在猜,黎灿若是和教主交手,谁会赢?
  有黎灿在的地方,其余几位长老都会自觉不自觉的降低存在感。
  像闻人重天这样直接站出来当面质问,无疑是直撄其锋,可谓是勇气可嘉了。
  黎灿薄唇微启,淡淡的说道:“许久没回来,教中新添了不少人才。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觉得我弄错了。”
  他虽口吻云淡风轻,座下的人听着却不知怎的就怕冷似得直打颤,无意识间受了这威压。
  闻人重天无动于衷,冷静平平的说:“坤部长老曲晚词座下弟子,闻人重天。重天归来教中不到两年,师父曾说过,许我在刹魂山多留几年,自行决定下山时间。”
  黎灿绷直的唇线忽然便软化了几分:“姓闻人,那位左护法家的孩子?你生得也好看吗?”
  闻人重天脸色霎时一片森寒,冷冷的望着他。
  黎灿身旁站着离部的护阵长老,低头在他耳边恭敬的言语了几句。
  黎灿脸上笑意一闪而逝,看不分明:“你说的也有道理,但名单定了也公布了,便是教主也点了头的。若要更改,便让曲晚词亲自来跟我说。退下吧,看在你生得好看的份上,以下犯上的罪过我就不罚了。”他的声音似是带了点温度,却是说一不二。
  闻人重天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的把这个人看进眼里,脸上平静冰冷得可怕。
  ……
  姬清走进曲水阁,冲着门口守卫的弟子点头回礼。鹿长泽忽然派弟子招请他过来,也不说是什么事。
  “阿泽。”姬清一面叫着他的名字,一面随意的走了进去。
  鹿长泽中原武林出生,坎部的内里也布置得仿若江南园林,书籍众多。
  姬清穿过几座书架,忽然听到一个阴煞难辨的声音说道:“你寻常就是这么目无尊长称呼长老的吗?”
  姬清眼波微动,脚下却不徐不缓保持着原来的节奏,唇边自然的露一抹笑意:“参见教主。在外自然是尊称的长老,私下里亲近,鹿长老年纪又不老,这才这么唤他。教主若是不高兴,我改了就是了。”
  坐在主位上的人穿着黑红镶边的衣服,眉目浓烈,如肆意泼墨渲染的写意,明明并无遮掩,却叫人看不清记不住他的长相。像一捧静默燃烧的烈焰,更像一朵妖异暗黑的魂花。
  这就是刹魂教的教主,姬封。他就算什么都不做不说,忽然叫人见了,也陡然生出一股敬畏惧怕来。就像人天生畏惧死亡的危险。
  眼下,那个人显然并不高兴,森冷的说道:“你叫我什么?”
  姬清站在十步远的位置停下,少年青稚的面容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望着他,眸光清润如泉水:“你以教主的身份待我,我自然以少教主的身份回你。”
  那人拂袖冷哼一声:“逆子。”心下复杂难辨。
  姬清浅浅的笑了,柔软的唇角翘起,眼中盈着一捧暖意,慢慢走向他。似是感觉不到丝毫排斥寒意,轻轻的握住他的手,在他的脚边单膝跪地,像一个正常的亲近撒娇父母的少年一样,伏在他的膝上,侧脸枕着自己的手臂,全然的放松亲昵。
  少年清澈的声音,孺慕的说:“现在这样,就是孩子对父亲了。您终于来看我了。”
  姬封的手放在他的头上,却是一动不动。只觉得膝上的这孩子竟是这般脆弱,指间稍微一用力就会彻底消失。
  “起来。”姬封说。
  姬清睁开眼,顺从他的话抬起头,身体还是半跪在他身前,扶着他的膝仰望。眼中温暖柔软的光泽慢慢消散。并不伤心,就像从未失望一般。他的唇角自然的翘着,还残留着似有若无的温和笑意。
  “是,教主。”姬清说。
  就像一条天然徜徉着浮光的泉水,少年即便没有任何表情,也像沁着三分软和笑意。
  姬封心头一梗:“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对你。”
  姬清仰头看着他,唇边的笑意里有几分神秘的幽隐,眼眸并不清澈也不单纯:“我知道,教主怀疑我不是你的孩子。这不是秘密,很多人都清楚。”
  谁让古代没有亲子鉴定呢。
  十六年前,姬封的孩子刚出生不久,他就遭遇仇家围杀,孩子也被人抢走了。
  三年后,姬封养好伤出关,杀回中原复仇。灭到最后一家的时候,当年参与围杀他的一个女人疯疯癫癫说,知道他的孩子在哪里。
  一岁大的姬清被从冰棺里拖出来,扔到姬封面前,被他接住。
  姬清睁开眼的时候就是那一幕,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
  那女人嘻嘻笑着:“我要你痛苦一辈子,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随即便自尽身亡。
  ……
  姬封眉目肃杀:“年龄不对。”
  但即便年龄对,刚出生就丢失的孩子,怎么证明是你的?自己都可能没看清一眼。
  姬清温和的望着他:“这天下有很多邪术,都是可以暂时停住一个生命的时间。”
  姬封神情冷凝,呼吸微微紊乱:“你没有魂花。你甚至可能没有我们刹魂族的血脉。”
  从教典有记载开始起,出自刹魂山的血脉,三代内成年之前额头会渐渐生出魂花。这是山神提醒,生有魂花的孩子必须回到刹魂山来,得到山神的庇佑。
  实际上,很可能是因为他们修行的功法和血脉继承里,只有霜雪覆盖的刹魂山的风水,适合他们突破。
  待到成年,魂花会合拢成一条细长的一瓣。只有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再度盛开。
  如果一个人说把魂花送给你,那就相当于,是把自己的灵魂和余生的悲喜都交给你。
  “但你还是把我抱回去了,并且告诉别人,这是你的孩子。”姬清重新枕在他的膝上,这一次却偏头望着他,笑容轻盈纯洁,却仿佛一种幽隐的蛊惑。
  姬封抬眉,幽冷的望着他。是的,人人都畏惧称作霸道凶残的魔教教主,却竟然抱回来一个很可能是仇人之子的婴孩,还让人叫他少教主,养大了他。
  姬封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不可能是我的孩子。”还有一个不可说的原因。
  姬清蹭蹭他的手指,眼中似有若无的笑:“重要的是你信不信。血缘关系并不重要,是不是也无意义。我已经在这里十三年了,你不信,我还是少教主。你信,我还可以是你的孩子。”
  这话不错,姬封每一次见到他,看见他笑着不怕生的亲近自己,也会这么想。
  可是,一旦离开他,那股暴戾憎恨的想法就会再度出现,并且愈演愈烈。
  仇人的孩子,他的孩子。
  不见他的时候,姬封憎恨厌恶着他。见了,却要情不自禁生出怜爱来。便是听见别人说了什么,也会忍不住挂心。
  所以,他只能放任不管,疏离冷漠,等时间来决定一切。
  但这是以前。如果,如果现在有一个更像他孩子的人出现了呢?
  哪里都符合,包括不可以说出去给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姬清,怎么办?
  是不是,只剩下一个仇人孩子的选项了?
  姬清顿了顿,不动声色的慢慢离开他的膝盖,脸上纯真孺慕的笑容还是淡淡的不散。
  有一种奇异的危险的预感笼罩了他。
  每一次见姬封都是这样的,这个人总是阴晴不定,跟他交流就像在玩一个地下岩溶的冒险游戏。
  明明感觉到危险,姬封对他的态度却似乎软化了些,手指抚着他的头发脸颊:“你说的对,信不信,比是不是重要。”
  姬清眼中绽放一点明媚的惊喜,却又似乎因为不敢置信而克制微颤:“父亲。”
  姬封眉目放肆肃杀的写意,似是微微添了一笔暖意,对他张开手:“来我这里。”
  这是姬封第一次对他这么亲近,主动想要拥抱他,像是和解。
  姬清却没有动。迟疑,犹豫,总是带着点笑意的眼眸里反而露出些不知所措来。
  就像人对渴望已久的海市蜃楼反倒不敢置信,心生忧怖畏惧来。
  姬封没有责怪他,淡淡的温存说:“是我以前对你太坏了吗?”
  他主动倾身揽住了姬清,姬清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眼神一瞬冰冷。
  姬封抱得并不紧,就像是怕稍稍用力会捂死一只蝴蝶:“别怕,以后父亲会待你好。”
  怀里的少年轻轻的说:“武功也会教我吗?”
  姬封抚着他的背:“这门武功有限制和弊端,你若是不怕想学也可以,我亲自教你。不过,如果你想坐稳少教主的位置,闻人家那孩子你最好不要和他太亲近了。左护法闻人枢当年的事,牵扯的人很多,还不是你能知道的。”
  姬清唇角微动,眼神冷淡疏离:“好啊。”


第123章 总攻的初恋白月光6
  姬清推开房门; 闻人重天站在窗前回首看他; 本就冰封冷漠的眉目; 仿佛重云密布压下来,却仍旧还是平平静静不动分毫。
  姬清的目光落到床上似乎才开始收拾就搁置了的行李,沉默了一息,眉宇轻展便又似无忧; 轻笑道:“什么时候走?”
  闻人重天望着他清浅的眸光; 低低的说:“明天。”
  姬清脸上的温和便又漾出一点明媚暖意来:“今晚跟我一起睡吗?”
  闻人重天点头。
  他似乎一直并无明显悲喜,高兴快活看不出来,不快便也只是冷淡。就像霜雪雕的人,只分不那么冷,或者更冷。
  但现在; 便是任何人都能看出他的离忧低落。
  姬清拉着他的手,一如往常的温和浅笑; 并不被分别困扰:“我送你一个礼物; 我养了很久的一对雪雕,这样; 你走到哪里都可以随时给我写信了。”
  闻人重天低下头; 牙关紧咬,压低的眉眼仿佛一点点开锋的绝世神兵。
  他握紧姬清的手,轻声说:“活在这世间上,原来想要在哪里停,往哪里走,竟都是不由自己的。我到今天才知道; 原来一个不认得的人,只要他够强就能随意来做我的主。没关系,既是位高为强才能随心所欲,那就由我来做这个登顶制定规则的人。”
  姬清笑了,抱住他轻轻抚肩,就像安抚受委屈的小孩子。
  这个人是个并无野心也没有欲望的人,放着不管就什么都不想做。若是有人想限制绊住他,却是遇强则强。便是荡平宇内称雄天下,也不过只是为了没有人来束缚阻碍他。
  “没关系,还有两年我也会下山历练,重天哥哥可以先帮我看看,哪里好玩有趣,哪里的风光最美,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闻人重天埋在他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应下:“好。我遇见你也才两年,一眨眼就过去了。却觉得之后的两年好长,一眼望不到头,想一下就不想走了。”
  两年一开始或许觉得很长,走去哪里也想要回头。然而雪雕传递消息的确便捷,慢慢便习惯了。
  两个人仿佛就隔着一个院子,除了不能见面,感觉却是时时刻刻相通的。
  闻人重天把自己一路见闻,有趣的无趣的,都写成信随手发给姬清。
  渐渐的越走越远,消息的传递就少了些。
  江湖偌大也有趣多彩,他逐渐认识了很多有趣的朋友,跟他们在一起也很快活,想起姬清的时间不知不觉就少了。
  蓦然回首思量,却也觉得寻常。
  不过是个认识了两年的玩伴,他从小一路颠沛流离,早已习惯认识新的人然后很快分别相忘。
  心里这样想着,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闷得慌。
  有一天雪雕不知怎的受了伤,不能飞了。
  认识许久的朋友便笑说:“一定是你老是传信累着它了。朋友哪有不分别的,再见就是了,没必要事无巨细都告诉他。”
  他想想也对,反正两年快到了,他要么回刹魂山,要么姬清来找他。
  从那以后他们的消息数量就减少了一大截,不知不觉,姬清那里的消息也少了。
  直到好久没看到雪雕的影子。
  他到处去找,看到城外几个乞儿正在吃一锅汤,旁边野老鼠扒拉的一堆里有一堆羽毛。
  见他来了,乞儿和野老鼠都一哄而散。
  心里气闷,转念一想,没关系,反正就要回刹魂山了。
  路上忽然遭遇伏击,他斩杀了其余,逼问活口,刺客却说是少教主派来的。
  他大吃一惊,如何会信。
  姬清怎么会来杀他,一定是刹魂山出事了。
  山上张灯结彩,喜庆非常,白雪冰霜下,魂花委顿枯死一片,唯有红绸灯盏艳丽夺目。
  人群嬉笑着议论,是刹魂教易主了。
  他望去,高高端坐的人手里执着一柄折扇,神情倨傲,眼睛蒙着一片白锦。不是姬清。
  “姬清呢,姬清在哪里?”
  没有人理他。
  他看到沐云戬朝他挑衅的笑,怀里揽着一个人,低头说笑,青梅竹马亲昵无猜。
  他拔剑砍过去:“滚开,那是我的位置。”
  沐云戬擦着剑躲过,脸上笑容得意碍眼:“那又怎么样,你走了,自然就是我的了。”
  他去看姬清,不是的,不是他要走的。
  鹿长泽却站在姬清身边,挡着他的视线,严肃板正的面容看他一眼,揽着姬清的肩,温和的说:“那个人最是招惹是非,对你不好,离他远些。我不会害你。”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一个个要他离开。
  他气怒交加,再不忍受一剑斩去。对手一个个增加,越来越多的人站在他面前。
  杜芯,松风寒。
  师父曲晚词制止他:“逆徒,你连我的话也不听吗?”
  “我听你的话,却不是要你来让我束手就擒的。姬清是我的。”
  师父却是冷笑:“你看清楚,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高座之上,不可一世的黎灿,揽着他的少年,居高临下的笑说:“他生得这样好看,我喜欢自然就是我的。你不过是个玩伴罢了,也敢以下犯上。来人!”
  他的心攥在一起,阵阵抽疼:“你们胡说,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只是等他长大,他是我的,还给我。”
  座上的少年还是分别时候的模样,眼眸含笑清浅,温和从容的看他,眼中像盛着一捧旧日午后浮光。
  无忧纯澈的面容上,沾染上点点血污,仍旧温柔无忧的对他笑。等着他斩杀一切阻碍,一步步走到面前来。
  他松开滴血的剑刃,跪坐在地,用袖子小心的去抹少年脸上的血污。手下的人眼眸弯弯,对他欢喜一笑:“重天哥哥,你回来了。”
  突然之间,泣不成声。
  醒来时候,还听到胸腔里半声哽咽,有人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呼唤:“重天哥哥,你做噩梦了吗?别怕,那都不是真的。”
  闻人重天眼角凉凉的湿润,心里的酸楚悲愤还清晰残留,他咽下喉咙的哽咽,反手把姬清抱得更紧:“太好了,只是梦。只是梦而已。”
  他一向少梦,对人世冷暖感触寥寥。竟是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醒来感到庆幸。
  “梦到了什么?说出来就消失了。”姬清轻柔的蹭去他脸上的水迹。
  “我不想说,”闻人重天的声音哽咽微颤,“梦里的那个人不是我,他把你弄丢了。我只要想一想,就觉得难受得要死了。”
  “我在这里,哪也不会去,不会丢的。”姬清贴紧没有安全感的闻人重天,对方还是第一次抱他这样用力,好像濒死溺水求生,用尽全力。
  闻人重天渐渐从噩梦的恐惧里拔除,恍然大悟:“他们只能让我离开你,但这世上除了我自己蠢,甘愿被规束,还能有什么理由叫我和你分开?他们不愿意,我们就去没有他们的地方。你跟我走吧,现在就走。除了我自己的手边,把你放在这世界任何一个地方,我都不能放心。谁知道下一刻发生什么,谁知道明日又会有什么意外。时间太过无常可怕了。”
  姬清眼眸含笑望着他,就像是等候许久了,不需要任何犹豫点头:“好啊。重天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闻人重天给他穿好衣服,把他背在背上。
  门外繁星当空,离天亮还很早很早。清朗的雪原夜空,呼吸间洗涤一切沉闷。
  姬清揽着他的脖子,笑着问:“现在就走吗?多了个人行李够吗?”
  闻人重天畅快一笑,脚下一点便雪鹰一般远去:“我最重要的行李在背上,其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姬清贴着他的背,就像坐在乘载的飞鹰的羽翼上,又稳又暖。
  耳边的风声轻轻的,像整个刹魂山的花瞬间一起绽放的声音。抚过侧脸,只觉得清爽温柔,没有一丝冰冷。
  “我第一次见你笑,重天哥哥开心吗?”
  “开心。跟你一起就开心,现在最开心。心跳得好快像是要炸开了,你帮我按住它。”
  胸腔涨得满满的像是开满了拥挤的花,一朵朵的要溢出来了,还是越开越多毫无止境。
  喘不过气来,头脑发晕的快乐,下一刻却比上一刻还要更多再多。
  想要绕着整个刹魂山跑上几圈才好,可是背着他的珍宝,就要飞得慢一点稳一点。
  姬清的心贴着他的背上,手指按着他的心跳。扑通扑通,像是渐渐被感染了。
  他轻轻的叹息一声:“我要记住现在这一刻,以后一生你都要比现在还开心。”
  闻人重天笑着,脸都有些痛,可是还是想笑,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流出来:“是不是只要人自己愿意竭尽全力抓住,神明都会这么慷慨,给我比我想要的还要多得多的不敢想象的快乐?”
  “所以你要牢牢的抓住我啊,别松手。”
  “不会,不管发生什么都会义无反顾的抓紧,抛诸一切奋不顾身的抓住。这世界上任何的补偿,给我任何东西交换,都没办法和跟你在一起的快乐相提并论。”
  姬清蹭蹭他的后颈:“真的吗?你从来不笑,我不知道原来重天哥哥这么喜欢我,还以为自己又要一个人留在刹魂山了。你说带我走,我也好开心。”
  “我父母早逝,从小跟着祖父到处游历。祖父为人严肃清正,他不喜欢我父亲,觉得他空长了一张好看面容却只是金玉其外。纵使父亲后来成名天下,两人也隔阂颇深。教导我的时候,也厌恶我生得像他,怕我走了邪路,每每拿史书上的佞幸敲打。从小身边人待我冷淡,我对遇见的人事也并无感觉。便以为自己天生就冷心冷肺。”
  闻人重天顿了顿,想起两年前他回到刹魂教的时候。
  “可是见到你,就全都不一样。你看着我对我笑,就觉得好喜欢。我不喜欢刹魂山的好多人,他们从小就可以认识你,早我十多年时间跟你在一起,只要想一下就觉得嫉妒生气。他们认识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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