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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不好意思,在下冷淡-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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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给你。”
  ……
  笙歌是跟着越從的一队人进入紫宸宫的,姬清如今虽还在朝歌的紫宸宫,天下人仍以为南国越氏还未打过来,却不知道实际上,他们的国君、都城早已经在对方的手中了。
  南国越氏只是想把伤亡缩减,把胜利最大化。
  若没有胡虏南下,此刻便已经是紫宸宫谕旨招降旧部,朝歌开城献国了。
  或许在那之前,还会有一系列以新帝之名,大肆抄家灭族大周权贵高门的黑暗事件,来为南越的以后铺平道路。
  翻开史书,所有见不得人的骂名黑暗都是亡国之君的,所有一切荣光磊落归属开国之君。然而百世之后,一切又将轮回。百世之后,还有何人在意?
  笙歌在这盛夏的紫宸宫内奔跑,就像初春的时候,他一边擦干眼泪一边毫不犹豫的快步走向姬清所在的宫殿尽头。
  初春的风里有甜甜的沾着尘土的花香,即便有眼泪咸苦,也甜得心跳轻盈美妙。
  盛夏的紫宸宫死寂无波,只有跑动的时候冲破窒碍的一往无前,搅动起暴虐恍惚的日光,勉强微弱的风,掠过耳边被汗水打湿的发,反倒有一种幽冷的寒凉。
  脚步是沉的,心跳也是沉甸甸的,又满又重,欢喜又平静。
  没有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他们把他藏了起来,任何一个曾经出现过的地方,都像是幻影被戳破,仿佛错的不是那个人不在,而是笙歌他跑得太急、晒得恍惚了。
  越從神情复杂的望着沈笙歌寻找的背影,摇摇羽扇示意越家的家将过来。
  “你们徵少爷呢?叫他来见我——算了,你直接带我过去吧。”
  紫宸宫的大殿正中有一个层层掩映的地宫,这是前朝帝王为自己修建的逃生之路,然而,即便逃出城仍旧还是被乱军抓住,想要自杀保全颜面都不被允许,被仓皇绞杀。
  姬清就在那里。
  笙歌离他最近的时候,就隔着一寸地板,就在他开始找寻的地方。
  越從的心情并不好,越徵的行为隐隐有些自作主张了,虽不算错,但他隐隐觉得徽之的事情,跟越徵有关系。
  越家尚未立国就闹出兄弟阋墙的笑话来,未免贻笑大方?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现在就亲身出现在大周的紫宸宫,未免太过不智,但是越從还是来了。他就要来看看,这位弟弟如今是变成什么样子了,也好早做打算。
  沿途的哑奴、仆婢伏跪在地,没有一个人敢带他往里走,或者来制止他。
  越從心下晒然,难不成古板克己的小征来了一趟奢靡无度的朝歌,竟也学会白日宣淫了?
  却不知是大周新帝的哪一位爱宠?莫非比名满天下的第一公子博源、比深得暴君爱幸的笙歌公子更惊艳绝伦、世所无双?
  越徵的嘴角扬起一丝冷意的弧度:“迷得咱们的徵公子,连正事都忘了?”
  直到走到底,也没有看见一个人,只有硕大的东珠奢侈的摆满了内室。自然光线从特殊设计的透风空洞不断折射下来,交织在一起,显得如梦似幻。
  然而,太过空旷安静的死寂,却让这里更像一个堆满珍宝的墓葬。
  “小征?怎么还要我亲自来喊你吗?”越從止了步,扬声问道。
  下意识轻摇羽扇,扑面来的凉意却叫皮肤上微微起了一点不适。
  正中的床榻微微一动,似乎有人被声音唤醒了,慵懒的坐起来,带着四周的云纱帷幕一阵波动。
  越從偏头冷淡的看着。
  里面只有一个人,显然越徵并不在里面。
  他无趣的收了扇子,负手便要离开。
  幔帐里伸出一只手,拉开了青色的帷幕。
  余光惊魂一瞥,那只手骨节修长单薄,干净平稳。不知道是室内的光晕太过适合灯下看美人,肌肤莹润乳白,比他记忆里见过的任何一双手都好看。
  “谁来了?”出乎意料,幔帐内的声音听上去却无一丝靡丽妖娆,清冽冷淡的男子的声音,似乎习惯了高高在上,尾音有一种奇异的轻飘。
  越從止了脚步,微微回转,三分笑意调侃:“是越郎,却不知道是不是佳人等着的那位了。大周的国君治国一塌糊涂,后宫的美色却是云集,不知美人如何称呼?”
  姬清隔着云纱冷漠的看了眼不知道哪里跑来的人,连他的脸都没看见就敢胡说八道。
  “你再不走,等下人来了就要死了。外面怎么了?刚刚梦里,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越從笑了笑:“得罪。我在找人,外面也在找人。你可知你们的国君被关到哪里去了,有个人一直在找他,看着挺可怜的。”
  幔帐内的人不出声了,却似乎在极力的站起来,挣扎着往外。
  越從落个没趣也不计较,抬脚向外走去,心情比来时好上一些,或许是越徵不在这里,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沉迷美色,坏了性情。
  心底到底存了一丝好奇,走得缓慢想要离开前看上一眼里面那人的颜色。
  正在这时,来时的地宫长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從微一分辨便知道是谁,不由眼底一丝叹惋,止步解释道:“里面可没有你要找的人,不如我帮你去问问越徵。”
  来人的脚步没有一丝迟疑,跑得脚步沉重却没有一丝停滞,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或者听到了也不信。又可怜又可敬。
  越從好奇的止步回头,冷眼看着。
  “别过来!”幔帐里的人忽然声音微微提高了,比之刚才冷了几分却多了些感情。
  那无论如何也不肯停下脚步的青年这一次却听话了,一动不动,只有压抑的气喘的声音,却似乎透着畅快欢喜的快活。
  “我回来了。”
  笙歌轻轻的说,声音暖暖的干净,像阳光晒过的温度正好的泉水,润泽。
  他随意的擦擦额头的汗,撕扯下一圈袖子,做了一个越從难以理解的动作。
  笙歌把自己的眼睛蒙上了。
  试探的走了两步,便伸着手一步一步坚定的朝那个人的方向走去。
  青年的声音含着直白的爱意,温柔道:“我听你的话的,别生气。你说不叫我看见你,我就不见。我蒙上眼睛了,你不想我看见你,却没说自己不想看见我。”
  幔帐里的人不说话,越從却觉得,那人直直的凝视着一步步自负双目在黑暗里摸索靠近的青年。
  笙歌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哄着他:“你很想我,我知道的,因为我就这么想你,每天都想,每时每刻都想。你否认也没用,叫一下我的名字好不好?我怕自己又走错看错了。”
  他叹气喃喃抱怨着:“夏天真讨厌,白日也叫人觉得在梦里一样不真切……”
  “笙歌。”幔帐里的人轻轻的回应了,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越從的心底突然有一股说不出的不适,就像是这世间有些美好的东西就在你眼前,却不是为你准备的,只得作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看着。
  “找到你了。”覆着双目的青年隔着云纱触到了那个人的身体。
  “嗯,你找到了。”轻飘温和的声音,没有受了委屈似的萧瑟孤寂,包容平和,一点也让人想不到他的处境。
  到了这一步,越從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是未免太过出乎意料,完全无法把他和情报里那个刚愎自用、残忍铁血的暴君联系起来。
  笙歌并没有迫不及待的扯下那道隔绝的云纱,手指仔细的的滑动找到那分开的交叠之处,这才轻轻掀起分开,自己探了进去,再放下云纱来。
  就好像这样做,就进入了姬清的世界和领域,隔绝出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陛下帮我看看,这么久没见,笙歌有没有哪里变了?”
  笙歌这一刻终于才心静了,摸索着握住这个人又一次变得冰冷的手,让他贴着自己被阳光和热气熏热的脸,感觉到姬清的手指一点点抚去他脸上的汗水。
  这一刻,此生便无憾了。


第98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33
  上瘾的药香到底对姬清的身体造成了影响; 按理来说那点分量并不足以叫人难以摆脱; 但帝王被蛊毒摧毁的身体本就是垮了的。
  姬清的药瘾发作的毫无规律; 时常精神不济,痛苦的时候便让笙歌抱着他,默默隐忍。
  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程度的痛苦。
  在这个人的身上; 一切的痛苦都是无声无息的; 暗涌一般,不注意察觉就好像不存在。
  笙歌吻着他的额角:“是什么感觉?告诉我,我想跟你一起疼。”
  姬清默然的笑了:“忘了,你亲我的时候,不注意就不疼了。下次疼得时候再告诉你。”
  神隐许久的大周帝王的旨意迅速传遍天下。
  在共同的敌人面前; 大周与南越的联盟势在必行,即便这盟约并不平等。
  被世家掐断粮草供给; 排斥警惕在外的勤王之师; 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奉旨入京,驻扎在朝歌城外。
  姬清回到了他的碧霄楼; 这里没什么变化; 如果有也只是换了一批人。
  越徵被他的二哥越從带走,回去南国。
  姬清拒绝了见他,既无必要,也是因为这一天他要见大将军靖荣。
  靖荣依据盟约去抵抗胡虏,很可能被南越或者投降的世家算计到一线,生生耗死。
  靖荣跪下行了跪拜大礼; 眼中是锐器的冷酷,再无以往故作的简单直率:“陛下,我们不管这大周了,我们带兵回北漠,随便他们打个你死我活,随便谁来做这个皇帝。”
  姬清平静的看着他,不慌不忙,并没有末代帝王日薄西山的颓然:“不用,出了这个宫门,就带着人降了越從吧。这个人眼界放在大局,心思没那么窄。你降了,他就不会再叫你们送死。这天下争来打去也是世家和皇族的事,你们就尽量保全自己吧。”
  靖荣抬头望着他,咬紧牙关,英俊自负的眉宇,毫不遮掩的望着人的时候,就像北漠草原上的头狼。年轻锐利,毫不掩饰的野心。过于坦荡,便也显得轻率随意。
  他的膝盖慢慢曲起,就像是随时要暴起攻击的猛兽,眼神却澄明:“不知道在陛下眼里,靖荣算什么?全天下都背叛你,只有我一直站在你这里。可你还是不肯信我。跟我回北漠!在那里,我保证你还是王。”
  姬清的眼神毫无变化,确实,靖荣没有背叛他,最多只是情义难两全,稍微纵容了背叛他的人,并无大错。
  他淡淡的说:“怎么,你想试试挟天子以令诸侯?至少先别死在自己人手里。”
  “死没什么,有一件事,死了都不甘心。大不了把命给你。”
  靖荣径直走过来,单膝跪地,避过帝王的眼神,在一切情绪未起之前,用力的抱了一下这个人。
  狡诈的胡狼,在莎草里打滚狩猎,低头饮水,偶然望见了雾霭蒙蒙的湖心之上一片蒹葭。
  高高端坐、遥不可及,跟所有人都不一样,是他想象之外的存在。是昂贵的绫罗丝绸,是一点一点雕琢打磨的玉人,是供奉神殿里叫人参拜,他所能想到的一切美好的尽头。
  是,就算杀死、驱逐所有其他的头狼,也无法拥有企及的遥远。
  姬清垂眸看了眼他发怔的目光,望着远处走来的笙歌,轻轻的说:“努力活着吧。”
  ……
  离开朝歌的越徵并没有回过一次头,越從却知道他脚下的迟疑和心底的抗拒。
  这个弟弟自小老成,很能沉得住气,一般人很难猜出他心底在想什么。
  马车里。
  越從闭着眼,从容平静的说:“不是什么东西都需要算计抢夺才能得到的,小征。就像你要这个皇位我便给你,对兄弟们下手别太狠。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不该太信自己人,也别太防着自己人。这个位置不好坐,大哥不要,二哥也没那么想要,你拿了记得——天下为重。”
  越徵抬眸望着闭眼养神的二哥,心底在意的却是他话里拿皇位类比暗示的其他意思。
  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没教过我这个,只教过我,只有亲手一一拿来的东西,才是自己能拿稳掌握的,这道理颠仆不灭。”
  越從睁开眼,望着他:“但愿你不后悔。”
  ……
  这场抵抗胡虏的战事持续到隆冬,胡虏和他们的马儿无法适应中原气候,不断生病死去,这才终于被一路攻打驱逐出漠北腹地。至少二十年内再无气力侵犯中原。
  战事结束,联军民间声望一时无两,主要尽归南越。
  南国越氏所到之处,不分平民士族,堪称箪食壶浆以待王师到来。
  大周的气数彻底绝了。
  姬清第一个等来的,是提剑闯入紫宸宫的博源公子。不,已经是义军头领博源将军了。
  笙歌去为姬清拿药了,刚好错过。
  姬清站起来,慢慢走近一脸冰冷肃杀,拿剑指着他的博源。
  “孤从见你第一天就在等你这一剑,你却到现在都没能刺出来。剑在鞘中不发,就废了。拔·出来不见血,就只是一片破铜烂铁。”
  博源的眼神像一场单方面的背水一战:“我活着你一点也不意外?你对我,从来就只想到杀和被杀?”
  “靠近点,孤告诉你。”
  交颈,耳畔。
  他们从前也这么近过,博源的眼神恍惚一瞬,这个人也曾主动抱过他。
  姬清的答案,当然是没有。
  说出来未免就太过伤人了,所以还是算了。
  “你不该用剑,只适合用笔。世间只有两种剑,一种永远待在鞘中,束之高阁,远远作壁上观,传世足矣。一种,意念动了即便是错也绝不踟躇,剑比意快,不见血就绝不回头。”
  姬清按着博源的手,毫无回转的刺下去。
  “就像这样。”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也是,有一瞬间只是害怕极了想逃,却一动不动。
  姬清按着他的肩膀,轻轻一推,博源连同他手中那把寒剑一同跌倒在地。
  “这一次,你真的报仇了。”
  博源看着满手的血,心口一片空洞,就好像这一剑是刺在他自己身上的。
  博源不敢抬头,不敢看那个人,跌跌撞撞的跑出去,慌不择路的逃。
  国公府满门上下的仇,终于报了,仇怨爱恨都了结了,为什么还不觉得一丝欢喜轻松?
  且笑,且哭,且荒诞。
  只有无边无际的空虚。天地之大,却不知道往哪里去。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遇见越徵的骑兵。
  博源空茫茫的问路过的他:“你当时给我的毒·药为什么不是真的?人生本就苦,活一遭了罢,落幕的好看些,也算圆满。偏要人把所有的波折都经历,所有的滋味都一一遍尝。上不得逍遥自在,下不能快意恩仇,徒留在人世苦海挣扎自苦。”
  越徵不懂他想说什么,也没有心思思量他怎么了。
  他终于黄袍加身千里奔赴,为了第一时间来接大周的降表,来接那个人到他的掌心。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也没有任何一个存在叫他放手。
  然而,城阙大开,满地跪俯的士族背后却没有那道朱红的身影。
  只看见紫宸宫上空燃起的熊熊大火,冲天烈焰……
  笙歌跪坐在地,小心翼翼的抱住这个人,像抱着倾塌碎裂的瓷器。
  朝歌的冬天又冷,夜又长,但好在期待的春天的光芒就在黎明,将要随着天光铺呈而来。
  姬清身上的生机明显的流逝,轻轻的问他:“你怪我吗?留你一个人。”
  怀里的心上人那样好看,笙歌专注得目不转睛。
  他眸光始终澄澈似初见,盈满静谧的温柔:“陛下做什么决定都没关系。我都知道的。”
  姬清慢慢倾身倚靠着他的肩膀,就像生平第一次彻底的安眠:“把我记得久一点,春天要到了,这一次你酿什么酒?”
  帝王眼眸里,终年不为所动的冰冷空寂,像山谷茂密的松针上流淌着暴雨,冷和更冷交汇,却仿佛一条徜徉在凌空荆棘上,不断逆流而上的,生机和希望组成的河流。
  且生且死。残酷又温柔。
  笙歌笑起来,眉目都舒展开,没有一丝灰暗和阴霾。
  像憧憬,描绘给他听:“陛下见过梅山初化的春水吗?水面打着旋的清凌凌的冰棱,又冷又清,只有置身其中才知道那是暖的,水里有整个梅山一季的花气。用来酿酒最好。果子取春天尾巴上的青梅,不用太久的时间等待,秋天的时候就可以……”
  怀里的手垂了下去,那个人温柔的枕在他的肩头,全心全意的归属于他。
  笙歌停顿了许久,又接上:“……秋天,就可以喝。”
  尾音颤抖,余声咽下,再作不得声。
  他慢慢闭上眼睛,抱着这个人的手缓慢的一点点收紧,就像是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试图的挽留。
  安静的依偎着,一动不动,就像是怕稍稍一动,眼眶里的泪就再也克制不住,会惊扰了谁。
  我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非常好看,余生梦里再也画不出来。
  他笑的时候,整个世界的春天都却步失色,所以冬天格外漫长,叫人长睡不起。
  眼波温柔,像梅山初化的春水,除了躺在里面的我,没有人知道尖锐浮冰下的清澈温暖。
  他从来没有快乐过,他什么也没有,所以,我得把我的一切都给他。
  他想要的都给他,他想做的都由他,包括沈笙歌的心碎,不包括沈笙歌的痴妄。
  对不起,可是——
  记一个人,一生太短,余生太长。
  冲天而起的火焰像天地间怒放的涅槃红莲,仿佛要烧掉整个寒冬的冰冷绝望,让春天的生机提早一步冲破黎明的天际。
  这熊熊燃烧、狰狞冷漠得妄图摧毁一切的业火,攀爬笼罩着整个碧霄楼,直插九霄而上。
  焚毁了一个末代帝王的一生,焚化了许多了人的梦。
  伴随着新任君王的马蹄声一起,地平线铺呈而来的天光照亮了这方发白的天际。
  烈烈嘶鸣的火焰里,错觉有一道冰冷的黑炎携着星白的光点,头也不回冲天而去。
  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势不可挡,冲破这九霄云外宇宙星河……直到某种边界。
  纠缠的黑与白终于分离,黑炎停了下来。
  星白的光点一次次试图回转回来,却被某种不可抵抗的规则裹挟着,按照它既定的轨迹逐渐远去。
  就像传说故事里,只有一方吃过不老药的神仙,无可逆转的分隔人间。
  生死并不能相随。
  生死也不能相随。


第99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34
  被留在边界内的黑炎流动起来; 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天道的命盘; 在无数因果时空交汇的轨迹里; 流炎迅疾的奔跑着逆流而上。
  他看到了,这命盘在最初的过去里,推演出来的两个未来——
  神情更平稳更深不可测的越徵,对着一个虚妄的人影说:“陛下; 唯一爱过你的人; 死在你和他的家族争斗中间,进退两难。”
  越徵离去时的眼神怜悯又嘲弄,徒留下知晓“真相”陷入疯癫的废帝,堕入无边痛苦悔恨的噩梦。
  在宸国成立,越徵继位的同一天; 废帝绝食吞衣而死。
  沈笙歌目光清明又遥远,从头到尾置身事外; 似是旁观了一场荒诞冰冷的权谋倾轧; 既不理解也无感触。
  戏剧既已落幕,他便飘然而去; 回到自己原本的轨迹。余生隐居在山野清风中; 抚琴烹茶,自耕自读。
  百岁之后再入轮回。
  这一次,姬清看到了自己。
  跟他真实经历的这一世并不相同,命盘里的他完完全全做着和上一个命盘中若隐若现的原主,一模一样的事。
  徽之没有陪他共饮情丝,在他倒下之后; 头也不回的离去,再也没有出现过。
  笙歌被沈家连同沈五娘一起送进后宫,从一开始就已经是他的侍君。
  命盘里的笙歌,清澈无辜又无欲无情,像冰雕玉砌的镜子,反射照亮一切人心幽暗纤微。
  命盘里的姬清闭着眼睛不在意,依旧高高在上冷淡疏离,宠爱他也伤害他,若即若离,反复无常。
  他们之间,没有清明雨后山谷里的惊艳回眸,没有似假还真的温暖拥抱,没有隔着门,一边流泪炙热的爱恋,一边劫难当头附骨入髓……
  而博源在第一次见面就行刺了他,一剑劈开面具的时候,命盘突然开始陷入混乱……平息的时候,越徵已然篡位成功。
  宸国成立,大周消失在史书上。
  姬清一直被他囚禁在地宫里,心灰意懒又百无聊赖,毫不在意的任他为所欲为,直到剧情结束的那一天到来。
  姬清看到,命盘写下的结局——
  越徵故意叫笙歌看到,姬清他是怎么被越徵恶意对待的。被上瘾的药熏软了骨头,作为禁脔肆意折辱。
  命盘里的姬清阖上的眼里只觉有趣,漫不经心的思量着结局如何离去。
  越徵在前朝登基称王。他仰着头抓着笙歌的衣袖,以求保全帝王尊严。
  命盘里的笙歌把毒药送到他手里。
  他便抱着他,念着绝命的词:“当年你该带我走的,你只给了我一半的药,把我一半拖入地下,一半留在人世,我累了。这一次,会放我走了吗?”
  命盘里的笙歌眼神融化:“我不是他。您,有没有一丝一毫的爱过我?”
  “把药给我,靠近点,我告诉你。”
  命盘里的姬清什么都没有说,抱紧他,合眼死去。
  命盘里的笙歌哭了,却不自知。看着手里抹下的泪,就像稚子懵童,怔然不懂。
  好像他出现在这个故事里,在大周的紫宸宫里,旁观一场大戏落幕,就为填满一个轮回,用这张脸,再一次送走一个罪孽的灵魂。
  好像他存在人世的意义,就是为了此刻而已。
  回归隐居的沈笙歌,数载之后的春天里,一朝顿悟,天劫忽至……
  命盘里却再看不见结果。
  但是,结果显然已经不需要看了。
  “你送我一片赤诚,我护你飞升大道,小神仙,仙鹤来接你了。”姬清轻声说。
  沈笙歌是灵山秀水里天生天长的小仙人,无忧无虑,来人世走一遭历一场劫,只等有一天仙鹤落下来带他去做神仙。
  紫宸宫是一个空有华美锦绣的沼泽,吞没了一切罪孽痴妄,上演无数爱恨不得,你且静静的看。
  这一次,戏演到最后一话了。
  ——番外——


第100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35
  ——越從——
  越從自认只是个提笔醉里写赋的闲人; 越徵的江山初定; 他便摇橹驾帆飘然袖手了。
  渡万重山; 历千家灯火,把风景看遍,并无特别。
  偶尔从陌生人的酒肆闲谈里,听见几个熟悉又遥远的名字; 也听见他自己的。
  荒谬的有趣的; 或真或假的传奇、想象。
  初初听闻时,他还能饶有兴致的在酒铺茶肆坐个半响,重金打赏了,边津津有味的听,边和萍水相逢的豪客一起闲谈说笑。
  直到听见; 大周末代帝王在开城受降的当日凌晨,自焚殉国。
  相面的方士说他; 多智近妖; 慧极却懂决断,做得天下弈棋人; 若是红尘里修行; 便隔了命数,少了真心。
  世家公卿的贵公子,当得胭脂红粉锦绣笔墨里醉眠,清风白露阳春白雪,醒时片刻就是,何必自苦?
  却不知人世倥偬; 渐渐醉不得,醒里居多,就得默默的习惯受着长夜清冷,身边空无。
  乐不得,纵不得。白白空废了他的名字。
  他一生只去过一次朝歌城,反倒是无数次在别人的口中熟悉那个地方。
  春来得晚,梅花的花季特别长的梅山,好像用一整年的时间酝酿,就等那一个冬天。
  许多的歌谣传唱着那里,有神明和人的浪漫想象,有帝王和他殉葬的爱侣的悲歌。
  那白发催生的游子,醉眼朦胧的敲着筷子,用乡音唱着歌谣。
  歌里的大意是说:年年十里梅花香雪海,有一天,从来不笑的王路过了却看也不看。梅山便一夜之间落干净了,化成美丽的人追随在他身边。王终于笑了。天下无景可赏怨愤上达天听,天上便灭了这个国。梅山的花又可以赏了,从此却只有凄艳似血的红。
  老了的游子醉糊涂了:“那年君山祭天的时候,我在山脚下跪着,远远看了一眼,我们那位王啊,长的就不像人间的样子……是天不叫他落到地上。”
  越從默默的听着,举杯忘了饮,也不提醒,此刻已经距大周灭亡十余年了。
  每一年冬去春来的那一天,越從都会在洞庭湖的船上大醉一场。
  他心中并无特别,一边喝一边想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华丽冰冷的地宫里,那个清冽冷淡的声音和伸出来的手。覆着双眼的青年,摸索着掀起云纱再落下,片刻的起伏里,叫旁观的过客把那绝世的美丽映下,却又彻底隔绝。
  与他无关,听了十数年的传唱,里面从来没有他的位置。然而还是一遍遍的听见就走不动路。
  越從慢慢的喝,慢慢的想。
  他一生最见不得梅花,酒却是梅山脚下酿出的春酒。
  西风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发多。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做不得多情客,只是梦里的擦肩人。
  ——越徵——
  宸国的开国高祖,是个传奇。
  他有两个亲兄弟,一个武艺超群,沙场上万人难敌。一个智谋过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但最后,他们都推拒了皇位。
  将军隐居深山谈玄论道,文士策马江湖游历山水。
  高祖年纪轻轻却雍容沉着,驱逐了侵略中原的胡虏,统一了分裂三百多年的神州大陆。
  宸国在他手中迅速达到强盛,让四方来朝。
  一个人的某方面太过出色,就会叫人不由自主的揣度起他的内心。
  比如一直空虚的后宫,跟治世宽容相反的涉及私事时的绝情。
  宸国并不控制民间言论,大家说起话来便少了许多禁忌。
  民间传说,高祖取大周姬氏的江山过于轻易,是用了美人计。
  言之凿凿,高祖把最心爱的人送到周王身边,软化麻痹他,许诺大周降国之日便以天下为聘,不料周王暴戾决绝,竟然拉着人一同自焚了。
  “不能吧……这也太……”
  “那日凌晨,紫宸宫起火时候,我家邻居的哥哥在朝歌贩茶,看得真真的。高祖起先脸上是笑着的,在人群里寻了一阵,一抬头见了火光,魂都没了,直直的掉下马来。那可是马背上打天下的主,不是没了神魂能失手?要不是身边的人看着,怕这江山得换人坐了。”
  “哼,若照着你的意思,高祖怕不得恨死了周王,怎得还以帝王之仪厚葬君山?年年都亲上君山祭拜。这是英雄相惜罢了。自问若是你,可会这般对待有夺爱之恨的人?”
  “这这,我是做不到的……要不怎么说高祖心胸宽广……但这事……”
  众说纷纷,坐在酒楼里穿着便装的越徵面无表情的听着,眼中没有一丝波动。
  春天又来了。
  他第一次来君山的时候,那个人还穿着朱红绣着暗黑暗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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