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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不好意思,在下冷淡-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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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清睁开眼,看到的是,眉目蹙起凝着隐忍的文珩。
  姬清的眼里没有失落,平静如初,只有虚弱的汗液大滴的沿着眉梢滚落,碾碎那无动于衷的表面:“他呢?”
  文珩咬牙强忍按捺下心底蚁蚀一般的痛楚:“已经请笙歌公子回去了。陛下若要召见他,等您休整好,奴就去宣召。”
  “不用了。”病弱冷淡的帝王终于流露出一丝怔然,似是失落又像是松一口气。
  文珩的手微微有些无力发颤,他感觉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的眼皮下,而他无能力力。
  瞳孔都在颤抖,文珩的声音却愈发平和,缓缓的道:“陛下心口很痛吗?不要忘了徽之公子当初是怎么对您的。他们都是一样出生环境里的人,长得都一样。陛下为什么总是被相同的人吸引迷惑?”
  然而没有用,帝王的神魂不在这里,他动摇了!
  “笙歌公子太年轻了,现在的想法是真实的,越炙热单纯的东西,越容易冷却摧毁,您不如,再等等看。他现在都是凭着一时的情绪说话,有些事只是听凭他人的话想象,跟实际看到时候的感受是不一样的。人说出去的誓言和实际的行动,往往南辕北辙。”
  文珩闭上眼睛,整个人都在颤栗的发抖,手指紧紧的嵌进掌心的肉里,渗出血来。
  睁开眼,他温和的喟叹道:“等那时候,他要是还是不变。您再考虑动心吧。”
  姬清垂着眼眸,失神一样空空的:“他说他……”
  “陛下!”文珩猛地提高声音,从后面怜惜保护一样的慢慢环抱着他,温柔悲悯,“您的心太软太容易受伤了,如果他有一天真的背叛你,你怎么会舍得他死?”
  在这将要抛下他的,他的主君的耳边,文珩就像一个一无所有却佯装虚掷千金的赌徒。失去的恐惧,让他绝望的不惜一切,循循善诱:“到时候,他死或者不死,伤心的,都只有你。死了,他无知无觉;活着,他早已恨你入骨。”
  “只有你一个人伤心,就和徽之公子一样。你看,他只是陪你一起喝了半杯毒酒,你就忘了是谁害你至此的。念念不忘的想着他。”
  “一样的毒酒,你活着,他怎么可能有事?可是他,就是不露面。他不肯来见你,明知道你多喜欢他,多舍不得他。明知道,这朝歌城、紫宸宫里,无数双耳目眼睛恶意的盯着你。他只是不在意。”
  “陛下,帝王为什么都是称孤道寡,因为这个位置,只能有你一个人。就像,站在你身边的,只有我一个人一样。”
  怀里的人怔怔的,被文珩的话刺中:“孤不想一直一个人。”
  文珩无声的勾起唇角,越发轻柔:“还有我啊,我不是一直一直都在你身边吗?”
  帝王苍白冰冷的面容扬起一丝笑意:“不一样,紫宸宫一直都好冷,只有他是暖的。”
  文珩的手,无力的滑落。他的嘴唇不断的颤抖着,却再也发出一丝声音……
  你不是一个人,一直以来,一无所有的只有我。
  寂静的廊檐下,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往无前,毫不犹豫,没有丝毫迟疑沉重,属于一个年轻又固执的男人。
  那脚步声直奔这里,毫不停留。
  文珩立刻走出去拦住他:“笙歌公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
  姬清打断他:“文珩,你先出去,别让其他人进来。”
  笙歌不说话,他的神情一直是温和淡泊的,青竹一样虽然温润得与世无争,却也自顾自的坚韧不折。
  此刻,少年的眼睛和鼻尖还有点红,眸光却越发清澈宁静,专注的凝望着里面的人。无声又有力。
  姬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不是走了吗?”
  笙歌:“嗯,刚刚有点失礼难看,回去整理了一下就又回来了。”
  姬清的脸上隐隐漫上一点笑意,就像冰冻的寒冰底下微微的融化了一点,笑容太过羸弱,导致习惯了冰冷无情的眉梢眼角安置不下,便腼腆似得,流出一点点微不可查的赧然、羞涩似的柔软。
  他看着门外的少年,就像是看着一个意想不到的奇迹。
  “孤没有允许你来。”
  跟他残留泪意的眼角不同,笙歌的脸上没有丝毫委屈悲伤,只有平静坦然的执著:“我知道,我在外面等不进来。叫我走多少次都没关系,我还是会再走回来。等你想见我了,就马上出现在你面前。绝对不叫你等。所以,你只要有一次后悔想打开门,之前的约定都算数。”
  姬清无声的笑了:“真是个小孩子。”
  笙歌的安宁澄澈里有一种超脱淡然的力量:“我从小被人说少年老成,以前不觉得怎么样,现在却觉得自己生得太晚。如果我再年长几岁,你打从一开始认识的就只是我了。就是现在,如果我看上去再成熟一点,是不是就能叫你更安心信我一点?”
  “不,这样就很好。你若是再大一点,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恐怕只有这样年纪的少年,才会认定了就坚定不移的一次次撞上来。不计后果,心摔碎了也能自己粘好再捧着继续暖人。叫人不知道怎么是好。
  笙歌只是看着他,一眨不眨:“怎么会?想见喜欢的人,就是老得走不动路了,也会想到办法的。那时候,说不定我就不在意自己姿态狼狈了,旁人怎么说都不走开。一直一直等着。”
  直接坦然的真心,最是叫人无法招架。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把他牵扯进来。
  然而现在,却有些进退两难了。
  “你都看到了。”
  “嗯,看到了。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一直戴着面具吗?”
  姬清站在门内,午后的阳光一推开门就能照耀到的地方。雪色的发逆光看来淡淡的,灰瞳因为眸光的柔和也显得清灵,就像传说里吸风饮露的仙神,并无一丝鬼魅之气。
  至少,看在笙歌的眼里是这样的。
  姬清冰冷毫无情绪的脸,在那些微的笑意柔软未出现前,只有无情无心的无动于衷。玉砌冰雕似得虚妄,脆弱、冷漠、完美、空灵,至美至恶。
  任何人猛然见了,都会下意识生出一种极致贪婪的占有、爱慕来。
  笙歌没有。
  他下意识想到的是,原来如此。这就是情人不愿意被他看见的面具下的真容。
  这个人的美,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并不需要其他额外的凸显。比起这种不正常的人间不该有的过分的美,笙歌首先注意的,是他的痛苦。
  无论是最初并肩躺在床上累极了的姬清,还是之前禁止自己靠近听到的隐忍痛苦的喘息,包括一直叫他在意的房间里熏香和药草的气息,此刻都串联在一起。
  这种他人眼里的绝美,对情人而言,背后却是无法摆脱的折磨。
  笙歌注视着他渗着薄汗的眉梢额角,隐隐的心疼:“已经看到了,生气介意的话,也可以惩罚我。在那之前,我想先抱你。”
  姬清的眼睛微微张开一些。
  笙歌已然走了进来,温热的手指轻柔的摸摸他的头,用內衫的袖子,专注的仔细的给他擦额上的汗水。
  男人神情冰冷疏离的脸上微微睁大了眼睛,似是茫然放空的无措,格外的可爱动人。
  笙歌忍不住在他的眉心落下一吻,轻轻贴合,停留了一瞬就离开。
  他把怔愣不语的姬清揽在怀里,让情人的体重压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的抱着他,生怕过于用力弄疼他,又怕不够温暖他。
  “现在也很疼吗?哪里疼告诉我?”
  姬清放弃一般的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心口疼,现在这样就疼得慢一点。皮肤下的血液也疼……”想见血,想杀人。
  笙歌抚摸着他的脊背:“往常是怎么做的?怎么样会好一点?”
  刺青春宫图虐别人见血,被别人眼神杀讨厌……
  这种难以言表的黑历史,对他这样的人,叫人怎么说出口?
  姬清无奈的叹息:“抱孤去床上。”
  暧昧引人遐想的命令,何况是眼前这样脆弱美丽人,亲自发出的邀请。
  他便是什么都不做,什么表情都没有,冰冷淡漠着。这副病弱绝美的样子,也是第一眼就令人血液加速,联想到床。
  同样的发色瞳孔,在徽之身上是邪异凌厉,叫人忌惮。
  在帝王身上,明明是空灵、清透的绝美。实际下意识感受到的却是滋生出恶意的色气。
  沈笙歌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没有任何暧昧延伸的遐思,只有越发小心爱意的动作。
  姬清躺在床上,轻轻捏着笙歌的下巴,诱导似得,撑起一点身体,让对方下意识的配合俯身。
  冰凉、柔软,在空中轻轻贴合。
  姬清半阖的眼眸慢慢掀开,似温和又微凉,意义不明的看着脸颊和耳朵慢慢红起来的少年。
  “稍微粗暴一点,也没有关系。”
  ……
  旖旎的寝帐延绵逶迤在暗色纹路的地上,红的、白的衣交叠滑落,露出隐隐一角在寝帐外。
  亲吻的声音,辗转悱恻,爱重非常。
  “好一点了吗?这样呢?这么痛的话,就咬我吧。”
  白日的光透过窗纱进来,放下的寝帐内也能看清一切。
  不止,殿外的人也能。
  从沈笙歌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文珩就知道,大势已去。
  那个人的眼里,再也看不到自己了。
  一直陪着你的不是我吗?真可笑啊,凭着一张脸、几句好听的话,就夺走了我辛苦守候的一切。
  他的陛下啊,什么都不知道。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为你做过什么。就因为我被剥夺了身份,我的感情就都无法说出口,我这个人就从不在你眼中。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一起毁灭吧。


第84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19
  自囿于寝殿内; 避不见人抵抗毒素药物反噬的那几天; 对于姬清而言或许不算长。并外界而言; 也不算太荒唐。
  毕竟之后一段时间,帝王虽然大大缩减了接见外臣处理政事的时间,但紫宸宫对朝歌城的掌控,表面看来仍旧很稳定。
  政令通达; 三部六省虽然偶有磕磕绊绊; 在帝王的铁血手腕下,倒也不会太过阳奉阴违,勉强运行顺畅。
  只有提拔寒门所谓的“举明经”分科举考试,在大周举步维艰,为士族门阀所把控的九品中正制所隐隐排斥。
  不说其他; 就只看紫宸宫内的侍读们,出身姓氏门第之间的来往交际; 就泾渭分明。
  同样是帝王提拔重用的新贵子弟; 唯有同样出身世家大族的月笙箫,才受到这些旧有的高门大姓贵公子们的接纳认可。
  就像朝歌城越来越明艳生机的春天; 仿佛是万花开尽姹紫嫣红的热闹; 却隐隐透着一股风雨飘摇的不详。
  这一切,没有比月笙箫感受更深的了。毕竟,拨弄着这一切的,就是他和站在他身后的一众士族。
  月笙箫觉得,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王上了。即便在紫宸宫的其他人眼里,他仍然是帝王面前最为信重; 叫人眼热的宠臣。
  但他确实觉得,离那个人越来越远了。
  这一切本就是他求来的,自从被博源点明他自己都摇摆不确定的心思,月笙箫就决定了,离那个人远一点。
  人是个最为柔软又最残忍的东西。
  名士们多怪癖,比如就有一个极为出名的大家喜欢养鹤。喜欢得不得了,就跟自己的妻子孩子似得对待。
  然而外出参加宴请,面对鹤宴却又完全没有禁忌。
  主人家便讽刺他“此为异子相食乎”。
  对方答曰:此鹤不曾与吾相交,吾见它自然心不动,惟口腹之欲大动。
  世人谓之,是真名士自风流。
  既然一开始就决定了将来会举剑相杀的结局,就不该有任何越界的情感。
  为的不是防止有可能的心慈手软,而是保护行凶者的心不被误伤。否则就是愚蠢。
  冷血、利己、理智,不被感情所惑的果决,这便是流淌在世家名门高贵仪表下的真实。
  月笙箫,一直学得很好。青出于蓝胜于蓝。
  但他改变主意了,他不想吃掉那只高高在上的鹤,他想把那只鹤抓在手里。
  “郎君,文大人来了。”
  月笙箫沉静无波的面容,露出一点尘埃落定的笑意。就像是一直等待的某个事情,终于还是如他预想的一般发展了。
  ……
  一路无话,走到空旷平坦的区域,文珩打发走身边的小侍从们。
  面对月笙箫沉住气好整以暇的姿态,文珩没有任何试探寒暄,直接开口。
  “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文大人这是何意?”
  “装傻就没意思了,上次的事,我答应了……”
  没头没尾的对话,上次,是什么时候?
  是往前推,十天之前,梅山行宫。
  文珩的烛火递给梅林里走出来的徽之公子,另一个方向,却有一双眼睛一直看着他们。
  是君山之下,长亭边。
  背对着哥哥徽之,月笙箫神色暗沉,说出的话:“你说的对,有些事情怎么努力似乎都没有用,你能轻易做到的事,我不行。哥哥想做什么,我也拦不住,只要求你事前让我知道,有个准备就好。”
  是天光破晓,目送戴着兜帽的男人离开。
  等在文珩出来的庭前的青石路面,在最后的凌晨的落梅飞花里,发生的对话。
  月笙箫威胁文珩:“文大人做的好事,要我告诉陛下吗?”
  文珩平静道:“那是徽之公子,陛下日思夜想的人,您是想要到陛下面前说什么?”
  “陛下是什么样的人,文大人留在他身边的时间最久,应该不需要我班门弄斧。不管你有多少理由,做的事是不是他想要的,背着主子自作主张,你说,我们这位不久前才被亲近之人背叛的帝王,知道了还会留你在身边吗?”话说得一团和气,却是笑里藏刀,杀人无形。
  文珩眼神幽冷,不慌不忙:“月侍读一早看在眼里,既不早去御前告密。现在也没了证据领功,平白等在这里是有什么高见教我?”
  月笙箫缓和的笑了笑,谦恭克己:“文大人不要误会。在下只是开个玩笑,你也看到了,在下可是什么都没做,之所以说这些,只是开诚布公的展示我的诚意罢了。徽之公子风光霁月何等人物,若是对王上真情实意,当初又怎么会下得了手?不过是青梅竹马一场,留有余情罢了。你看他可有要现身的意思?紫宸宫日日添新人,迟早在陛下眼里,再无他的存在。文大人站在他那边,岂非明珠暗投,小心鸡飞蛋打。”
  文珩的神情也收起那一丝的尖锐:“莫非月侍读有明路指给我?”
  月笙箫温文一笑,娓娓道来:“徽之公子承诺文大人的,在下也可以一力办到。文大人若有其他心愿,在下也愿意竭尽全力为你达成。与其和一个陛下眼中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背叛者交易,不如考虑一下,你跟我合作。”
  说这话的月笙箫,却比方才任何时候看上去都温雅无害,好像谈论的不是什么阴谋勾结,倒是分花拂柳的雅事一般。
  文珩心下一寒,面上越发平和:“听起来不错,你想要什么?”
  月笙箫微微挑眉,笑容的弧度向来不大,眉峰便露出一点无意识的矜傲:“在下并无什么非分念头,只是钦慕陛下。然而,陛下他待人实在是太过冷淡了些……”
  “住口,好大的胆子!”
  文珩瞬间被激怒,人前惯常压抑低垂的眉目都瞬间化作凌厉。
  月笙箫故作吃惊,眉目含笑问他:“文大人何以如此愤怒?在下怎么敢对陛下不敬,不过是想做和徽之公子一样的事罢了。”
  文珩强制压下杀意,扭头不看他:“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见了陛下一面。”
  月笙箫神情淡淡,温文克己:“我也只想私下单独见见陛下这一面,什么都不会做。或者,你觉得我直接去王上面前揭发你,之后,再去收买新任的大总管,会比较简单些?那时候,在下若是不小心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可没有人来制止。”
  文珩怒极反笑,冷眼觑着他:“好啊。那你可要尽早了,不若我也对陛下说道说道你我今日这番交易。月笙箫你这番狼子野心,不知陛下作何感想?要死,大家就一起死!”
  看着怒极甩袖而去的文珩,月笙箫眼中却并无一丝失望,只有果然如此的确认。
  能被这样一句威胁触怒到毫无理智,他们这位陛下啊,还真是个可怕的存在。
  想到这里,月笙箫脸上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便慢慢淡去了。
  这个人,竟也有人能忍心不要他。若不是那个男人是他的亲哥哥,月笙箫都要相信,不是这位帝王错爱徽之公子被背叛,而是徽之公子他求之不得拖着他殉情。
  ……
  即便早就知道,这位身份古怪的大内总管文珩大人,迟早会改变主意找上他。
  但这一天来得这么早,令月笙箫都有些十分惊讶了。
  看来,那位未曾谋面的笙歌公子,的确魅力非常,让这位文大人受了极大的刺激。
  主动找上月笙箫答应合作的文珩,却是一副敌意防备的口吻:“一炷香,你敢有任何逾矩,就看咱们两个谁先死!”
  “好,一炷香。”月笙箫并不在意他的态度。
  底线堕落就是这样的,有一就有二,不着急。
  月笙箫笑容温和的问:“你有什么要求?”
  文珩眼神冰冷孤绝,外表看似无损,却是伤心到极致的崩坏绝望:“我要,沈笙歌背叛他、离开他。”
  “好。”月笙箫点头。
  这也是我的愿望。
  不,这是整个紫宸宫的愿望。
  ……
  月笙箫进来的时候,发现正殿内的格局发生了一些改变。
  以往,王上身体不错的时候,便会在靠近外面的正厅或者书房接见他们。
  虽然戴着面具,却是较为正式的场合,隔得也不算远,稍稍抬头就能见到这个人。
  身体不适的时候,就会像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样,在休息的内室,那个人躺在卧榻上。
  虽然远,却只是隔着轻软的纱帐。这时候,他一般见的人也不多。
  一边娓娓道来的奏读,一边听那个人轻飘凉薄的声音,一字字的记下来,有一种奇妙的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的静谧美好。
  而现在,大殿的内外被屏风珠帘彻底隔绝开。
  侍读的桌案笔墨都在外面,空旷遥远的,连那个人的衣角都看不到。
  这手笔,自然就是面前这个,看上去清俊淡泊得只差归隐田园的贵公子了。
  月笙箫收敛了眼底的冷意,温声行礼:“在下月笙箫,请问阁下也是新来的侍读吗?不曾见过。”
  笙歌颌首:“我是沈笙歌。”他没有再说其他,点点头便朝着珠帘屏风后走去。
  虽然自小惯于离群索居,生活在山风草木之中,但是笙歌其实,反而对人的情绪和观感,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直觉。
  于是,第一眼,沈笙歌就感觉到,这个看上去颇为克己温文的君子,对自己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敌意。
  不止,整个紫宸宫乃至于朝歌城,都在看着这里,看着他和他的情人。暗地里,各种各样的眼神、敌意。
  笙歌想做的就是像现在这样,隔绝开那些放在姬清身上的目光。
  他想要变成可靠的男人,在一切伤害恶意触及姬清之前,先一步替他遮挡。总有一天,他会比任何人都强,成为足以匹配帝王的男人,站在他的前面,无惧任何冷箭。
  他只希望,留给他的时间能多一点。
  笼罩整个紫宸宫的如影随形的阴霾不祥,从始至终都不曾退散,任何人只要踏入这里,都会感觉到它恶意的凝视。


第85章 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20
  隔了珠帘还不算; 还有屏风放置。
  卧榻上的姬清完全不存在被人看见的可能; 也就不再需要戴着冰冷怪异的面具。
  只是辛苦笙歌来回走动; 在里外传达口谕,搬运奏章。
  姬清并无任何异议,全都由着他。
  他眼中的冷意越来越少,慢慢变得平和。那眼中却并无多少人间烟火的生机; 不看人的时候总有些空。
  就像是拔除尖刺的建木; 质地还是冷硬的。
  笙歌为他一下一下梳着头发,按捺不住喜欢的时候,便小心的索取一个吻。
  少年的喜欢,直接得就像叮叮咚咚的泉水,毫无保留; 满溢而出,润泽着周遭的一切枯寂。一刻比一刻更多; 毫不掩饰想要时刻看到他的依恋。
  但身为帝王的情人却是冷淡克制的禁欲; 就像他无论怎么温暖都会流逝的体温。
  “在想什么?”
  姬清看着擦擦汗,挽起袖子继续分拣奏章的少年:“在想; 你真厉害; 一个人都要干了文珩和笙箫两个人的活。”
  笙歌笑,他的笑容也是暖的,每一个弧度都舒展开,没有任何克制或者被赋予的其他情绪:“我只做跟你有关的事。”
  姬清一面看着他,一面想着被放养的原剧情。
  宫廷永远是盛产复杂至极欲望、情感的最佳环境,就像被精心烹饪后的甜点; 虽然不多,每一个都极为的精纯独特,瑰丽美味。
  在这里,姬清不需要特别做什么事,他只需要看着就好了。
  人心的爱恨、贪婪、执着,本身就是推动命运发生发展的齿轮。
  互相之间的博弈,无论是正义也好,私欲也罢,终会裹挟着所有人被吞噬碾压。
  徽之是,月笙箫是,博源是,文珩是,靖荣是……笙歌,也一样。
  只是,别人都想从他这里拿走索取些什么,只有笙歌一直在迫不及待的给予。
  非常新奇的体验,以至于,不能不看着他。
  你要怎么办呢?你又能怎么办呢?以一己之力是撼不动整个世界的车轮的。
  涸辙之鱼,要么被一起碾碎,要么就各自回到自己的江河。
  但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还是可以像现在这样,短暂的相濡以沫,互相取暖的。
  笙歌的预感很快就变成事实。
  紫宸宫的风雨飘摇来得迅猛至极。
  姬清睁开眼,听着文珩低眉顺目的汇报。
  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就是迟迟不来的原剧情,终于归位了。
  他宠幸过的侍君,终于和别的人发生奸情,且不幸的暴露了。
  看着所谓的证物,红叶题诗传情,嗯,还是很浪漫风雅的。
  虽然对方哭得梨花带雨脸色苍白,指天发誓自己是无辜的,一心一意恋慕王上。
  但是剧情不是这样说的,姬清只好面无表情的棒打鸳鸯。
  只不过,一个是天真可爱没什么剧情的侍君。
  以至于,姬清都没虐过他,所谓的宠幸,也只是跟他聊聊天,让他讲个适合给病娇听的悲惨故事。等他把自己讲泪了困了,就抱着他一起睡着了。
  另一个是世家名门的侍读。
  这个人,也没有什么剧情。太过有性格,属于那种将来年纪大了,就隐居深山,等着帝王宣召做官,等来后又死活不去的典型性名士。
  看证据,在那个侍君还没被抄家灭族前,两家也算是世交好友,所以很可能是真青梅竹马。
  然而,还没等他决定好怎么处置。这两个人就一个个的死了。
  呃?
  等等,剧情里难道不是被他这个暴君抓起来,当着一个人的面虐另一个人。
  什么孤才不相信有真爱,你们一定是假情人,你们一定会背叛对方的……
  如果两个人如果大难临头各自飞,就一脸病娇开心。
  看,这个世界果然不存在真爱。所以孤才会被背叛。不是孤的错,不是孤不好……
  如果两个人情比金坚,一个愿意为另一个人受苦去死。
  就蛇精病发作。大受打击,凭什么这么喜欢他,孤哪里不好?为什么每个人都背叛孤?
  姬清从在这个世界睁开眼,就在等着这一幕。
  无数个百无聊赖的养病时间,都在演练,到时候怎么说,什么表情。
  再没有比他更有职业道德的了。
  然而,怎么面都没见,人就死了?
  在紫宸宫,除了帝王,谁还能让人这样轻易死去?
  “去查。”
  文珩垂下头:“陛下,是喝了毒酒自杀的,尸体太难看了。奴已经验明正身,确认无误。”
  帝王后宫的人,自来是连自杀的权利都没有的。
  然而侍君本就是被抄家灭族的人,自杀死了,上位者又能如何?
  另一个侍读,从罪名看,与王上的人有私情,便是有罪也罪不至死。世家那里怎肯善罢甘休?
  然而,事已至此,人是太过于畏惧帝王手段自杀的,又不是王上下令处死,他们也只能领了尸体,无话可说。
  暗地里射来的目光,却是阴毒恨极。
  这件事却像是开了一个头。
  文珩带领宫内侍从查抄了一遍,竟然翻出来无数顶绿帽子。
  姬清都要笑了,原来剧情不是迟迟不来,是来得太早藏得太深,一来就集体给他一个惊喜。
  这种病娇剧情,向来都是一对一的好,有利于发挥。
  现在这样是要群戏啊。
  可又不是他现在宠爱非常的笙歌背叛他,好像无论怎么看,帝王也没必要上升到动怒的地步。
  姬清若有所思:“这么多人吗?先关起来吧。这次看好了别让他们也死了。口供证据确凿,再呈给孤。”
  这一顶一顶的绿帽,到来的太快,就跟演的一样。
  也不知道文珩是个怎么查法,搞得人人自危,到处互相检举揭发,拔出萝卜带出泥。
  于是,到了姬清面前的消息,就一言难尽了。
  这证词若确凿,能把任何一个帝王气死。
  在这些口供纸张里,几乎所有的侍君,每天不是跟宫女,就是跟侍卫,要不就是宫外同样世家里的小姐姐们,虐恋情深。
  他头上的绿帽子不仅不重样,不仅每天都是新的,简直一天能换好几顶。
  宫里见得到面的,被泼脏水尚且还有根据,最起码也能沾点边。
  跟宫外的人都能扯上,便是臆测对方心里想一下都是罪了。他这个暴君都尚且不及这网罗罪名的能力。
  姬清笑了一下,淡淡的说:“文珩,你就是这样查案子的?这检举的人倒也有趣,连人家心里想什么都知道,莫非是个能听到人心里话的妖怪?”
  文珩温顺的跪下来,却沉默了半天才道:“陛下近来有意疏远文珩,文珩不敢再自作主张,只得事无巨细全部呈上来,单凭陛下定夺。有负圣恩,请陛下责罚。”
  姬清知道他说得是什么。
  笙歌若是在的时候,别说月笙箫他们见不到姬清的面,连作为侍从的文珩都要退一射之地。一些亲身接触的服侍,笙歌不肯假手于人,文珩便渐渐边缘化了。
  虽然是情人之间理所当然的亲昵,从职场的角度看,就越俎代庖,抢了文珩的工作和帝王的信重。
  更何况,笙歌总觉得寝殿的香料熏染久了,对身体不好。这段时间只放一些时令的鲜花果香来调合。
  某种程度上,就几乎是明明白白的怀疑文珩的忠心了。
  姬清亲自扶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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