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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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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体于是默认。
  说实话,大部分朝臣都心疼楚王嘞,特别是看他平日作为就不是个有私心的,还有宫变那日他自己还在叛军手上,被欺负地好可怜,却不忘把官员和皇帝救出,且一直坚持原则立场,一身铁骨铮铮,实在让人佩服。
  又心怀慈悲,一句话就让上万降军保住了性命。
  而且要的又是北方没产出的贫瘠之地,还有一大片海面,并不值钱,弄不好还要成为负担,设置直接面对北境的敌国。
  长乐王说是“替天子守国门”呢,大家都相信他。
  鉴于沐慈良好的信誉,总之,若谁说他想要分裂国家,却是没人信的。再说楚王那样的身体状况,还能活几年呢?
  于是,封楚王的诏令明发,还有封地的范围也全国通报了。
  另外,天授帝几乎没有做什么思想工作,李康就同意出任楚地的相国,金带授印拿到了手,只等沐慈回宫来,听他安排了。
  ……
  这颗星辰,终于跳出了皇宫,拥有了更为广阔的天地了……
  
  第178章 处置敌人
  
  天授帝让九郎成为一字王楚王,还是有封地的藩王,再尊贵没有了。了了一桩心事,又命三司,尽快把太子谋逆案弄出个官方判决。
  其实太子谋逆,人证物证俱全,板上钉钉的。只是天授帝没醒,大家只把皇帝一早准备好的废太子的旨意下发,其他就不敢擅专了。
  毕竟太子再混球,他也曾皇家储君,天授帝的嫡长子,其他人是不敢动的。
  天授帝醒了,有了大BOSS定下的基调,三司才敢动,太子谋逆案的官方判决就很快弄出来了,还有杀人、贪渎等几种大罪名,把奏章呈交御览。
  天授帝看奏章有理有据,抓大放小,不涉某些隐私,就点了头,亲自定了太子谥号为“暴”,并登入邸报将这判决一事昭告天下,以正风气。
  毕竟是亲生儿子,天授帝内心唏嘘,命人帮着被贬为庶人的前太子妃王氏与两个年幼儿子,给太子火化,入土安葬,连奠仪都没有举行。按大宗正寺规矩,暴太子不能入皇陵,只葬在皇陵边上一处专门安葬皇族庶人的废园。
  然后天授帝便把王氏与两个小男孩送到皇家拘役地掖庭,软禁看管,两个女儿给其他宗室抚养。
  废后郑氏的家族,不在长乐王所承诺的不株连九族之列,废后判入皇家静业寺修行;郑通被处死;郑家成年男丁被流放的全部追索归案,俱判斩;十六岁以下十二岁以上男丁杖八十判流三千里;所有女眷及十二岁以下男丁官卖;奴仆有罪都处死,其余遣散;所赐府第食邑本是公家赏赐的都归公,罚三万石粮食。
  大幸朝是没有抄家一说的,只有罚款。若家产抵不了罚款则不再追索,若有剩余家产,则交由郑氏大宗族,按大幸律典分配。
  天授帝开恩,没有夺爵,只找了郑家比较干净又和郑通关系不太好的一支郑家嫡支,让他们降级袭爵,为新的鲁阳候。
  太子的妻族王家按郑家的例子,罪减一等,也照样株连处置了。
  其他家族都没有大肆株连,非常信守承诺只诛首恶,因此没有引起其他世家的恐慌。大幸朝比之某辫子朝,其实蛮温柔的。
  反而是寿王不好定罪。
  天授帝毕竟有愧,考虑了许久,给寿王定了个渎职,未防卫好皇宫安全,但本人在对付叛军时战死,判了个不奖不惩的处置。但寿王的丧礼热闹大办了一场。
  另外,夜行卫回禀,皇帝派人去接寿王妃和他唯一嫡子的队伍根本没接到人,只怕两人早早逃走,有人说是从海路东渡了。
  天授帝派人出海缉捕,却也知道大海茫茫不可能抓得到,便从善如流,只说寿王妃殉葬,嫡子病死,与寿王一并合葬发丧。等将来若有人自称是寿王遗孀,寿王嫡子,便可以斥他们是冒牌。
  另外,拜月宴那日,寿王带了天授帝赏赐的两个侧妃参加,叛军没动她们,便是御林军也没伤害两个皇帝赐下的宫女子,这两人反倒保住了。
  一个侧妃还挺着四个月的肚子,算是寿王的遗腹子(女),到底是亲弟弟唯一血脉,也被天授帝命月璇送到掖庭看惯,但要好生照料,生下孩子,不论子女都隐瞒身世交给宗室抚养。
  并不提继承寿王王爵的事。
  寿王府的公产被收回,降两等为郡王,从旁支宗室过继来一个老实的孩子继承爵位,封为守义郡王。
  把寿王存在的一切痕迹,全部抹掉了。
  处理完一切,天授帝平复一下难受的心情,留下义子牟渔。
  牟渔被王又伦等定了个看守禁宫不严的渎职罪(谁叫他是天授帝爪牙,敲打他,才能警告皇帝不要乱来)。
  天授帝又不能承认这回阴谋是他搞的鬼,牟渔还劝过他三思呢……只好委屈牟渔背锅。
  其实天授帝清楚,牟渔不但无错还有功。
  牟渔之所以没听到寿王叛变风声,却是因为天授帝自己太信任寿王,不允探查。后来牟渔在长乐王指导下改动禁宫防卫,遏制了白鹭卫,扩大赢面,是很大功劳。
  天授帝便以他救驾、救长乐王有功,仍然待罪留用。
  官员们也不好说什么,且牟渔是皇帝收的唯一义子,赐国姓名为沐渔,上了皇家谱系正式承认的,与别的义子还不同。
  等同半个真皇子,只要他不谋逆,不失了皇帝信任,一般人动不得他。
  天授帝找他一是为确认沐慈的情况,知道幼子性命无碍,却不能颠簸回程,虽然想见到儿子,却也不敢催。就问起夜行卫查到的东西。
  牟渔回复探查结果,指出:“有叛军称,临江王此次也参与了太子谋反,还欲除去洛阳王,后来反被常山王压制。北神威门就是被临江王利用同伙的身份,从叛军手中骗开的。”
  “他胆子不小。”
  “洛阳王护弟,却是另一种说法,说临江王与太子是虚与委蛇,实际为探知太子的计划,却怕父皇您不相信,便假意投敌,伺机平叛。”反正结果也看似是这样没错。
  “三郎……”天授帝也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个傻儿子,便问,“阿敖怎么说?”
  牟渔道:“常山王保持沉默,不予置评。”
  天授帝知道沐敖一心打仗,不想掺合皇家糟心事,便也由他。
  天授帝是最大的阴谋家,就算不知道真相,看看蛛丝马迹也往往能猜个七七八八,他也最了解自己的第五子,小聪明有余,从不用在正途上,且心性狠毒,年幼时就有恶意,险些害死两个兄弟,长大了谋逆弑兄,也不算奇怪。
  天授帝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谢家这回也有几百人入宫?”
  “二百二十七人,多为谢家私募家奴家臣,虽夺门有功,却因无宣召私入禁宫,已经全部卸甲被抓捕。”
  天授帝冷笑,他倒不介意儿子有狼性,却不喜欢外人插手天家事务,且还是后宫势力,便道:“旁的叛军都可按着九郎要求,暂时不杀,但这些人可不能轻纵。你把谢家男女全部锁拿,投入天牢,当着谢家男丁的面,把这两百人枭首示众……消息不用瞒着谢妃。”
  “这……”牟渔道,“洛阳王还在殿外等候……”
  不看五皇子面子,也得顾这个三皇子面子啊,特别是沐慈不肯继位,很可能就要洛阳王继位了。这时候得罪死,好吗?
  天授帝也想到这层,只道:“别惊动洛阳王,先诛杀两百人中为首及手中有人命的,其余人等缓刑两天,等九郎回来再发落。”就算要求情,也得让九郎来开这个口。
  牟渔清楚天授帝要把黑脸做到底,吩咐人去办。
  天授帝又吩咐:“把五郎谋逆的调查,立两个档案,一份谋逆一份平叛,给五郎看一看,问他想要哪个?然后两份密档都封存了放夜行卫密档库,看以后的需要随时取用。”
  “儿臣遵旨。”牟渔应,这一下彻底判了临江王死刑,再不能蹦跶。
  天授帝又拧眉问牟渔:“嵠丘军也出了叛徒?还对九郎动了鸣镝箭?”
  牟渔点头:“陆吾已经问出来了,段千术承认只是私怨,与其他兵士无关,兵士只是听命行事。”
  “私怨?”
  “是,因着温嫔小产的事,”牟渔生怕天授帝动怒,便快速道,“并非温嫔,而是温嫔身边有个小宫女受牵连被处死,乃是段千术亲妹。”
  “嵠丘军都是孤儿……”天授帝疑惑,嵠丘军几万人,每个都是孤儿出身,无牵无挂的。且嵠丘行宫伺候的宫女内监,也全是孤儿。
  大幸三十年来灾祸不断,孤儿不少。
  “是孤儿,他家中遭灾父母双亡,从小与妹妹失散,却机缘巧合都入了行宫。两人这层关系连我们都不知道。段千术说他也是无意发现,那小宫女自己是不知道的,连他平日稍微照顾也是悄悄的,没有让当事人知晓。不想却……”
  天授帝的手指无意识搓动一下,才道:“之前已经确认温嫔一事与九郎没有任何相干,如何还会牵连到九郎头上?谁误导了段千术?”
  牟渔看了一眼窗外的卫终。
  卫终都在天授帝眼皮子底下,干不了坏事,天授帝双眼一眯:“卫易?”
  卫易是嵠丘行宫的内侍大总管,卫终的义父。
  “段千术并不肯说,但夜行卫查到,那小宫女是卫易特意调到温嫔身边的,说明卫易是知道两人兄妹关系的。”牟渔道。
  否则为什么行宫比那小姑娘聪明灵慧的若干,为什么特地把那小宫女从绣房里调来伺候温嫔?再推下去,就是内侍总管和守军统领有私交了,更犯忌讳!
  天授帝这回气到冷笑:“好好……上次温嫔的事,朕顾念多年情分,对卫易只是小惩大诫,却不想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些个小人物,险些害了朕的九郎,欲断我大幸国运。”他又笑了两声,冷得耍罢馐陆桓乐瞻欤裉炀透抟桓雎獾慕峁蝗唬形乐沼涝侗鸹乩戳恕!
  牟渔点头,亲自去找了卫终说话,卫终听了两句就面无人色,匆匆对天授帝磕三个头,额头都流血了,擦都不敢擦,飞快走了。
  这可真是要人命呢。
  卫终哭都哭不出来了。
  牟渔回来,见天授帝揉太阳穴,有些担忧他的身体。
  天授帝忍过去一阵头晕,才问:“三郎回来了?”
  牟渔点头。
  天授帝叹口气:“把三郎叫进来。”牟渔刚转身,又被皇帝拦住了,“等一下……还是别去了,你替朕问问他有没有见到九郎,都说了什么,然后让他回去呆着。”
  皇帝不敢叫三郎单独面见,他现在一举一动都被天下人关注着,大家都想知道继承者是谁。他之前晕倒,随手指了临江王,本想呵斥的,结果一晕倒,被有心人解读成了属意他继位。
  皇帝一身冷汗,幸好自己醒了,不然麻烦大了。
  这是死都不让他瞑目的节奏啊。
  牟渔问了话回来,又原样复述给皇帝听。
  天授帝自言自语:“‘我只做雁奴’……九郎真这么说?”不会是三郎再次利用他吧?
  牟渔道:“这事做不得假。”
  沐慈距离这里并不远,撒谎很容易穿帮。
  “知道了。”天授帝又叹气。
  自由的大雁……
  天授帝尝到了被真正拒绝的滋味。他捧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可是他的小九郎却不屑一顾。他的心猝然一痛,捂着胸口。
  ——那我还能给你什么?
  ——你能被什么打动呢?儿子……
  ——难道真的,真的,不能原谅我,不能爱我了吗?
  天授帝脸色青白,太难看了,牟渔很担心,要传太医。
  天授帝摆手:“不用了,父皇的身体自己知道,没用的。”
  牟渔想起来,道:“崔院使也来了,不如让他看看。”因老人家的车走得慢,比洛阳王慢一步回京。
  “哦?叫他进来!”天授帝吩咐。
  崔院使也是太医,被喊了来,看天授帝枯槁如鬼,脸色异样潮红,精神极度亢奋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想给皇帝把把脉。
  天授帝拂袖推拒了,也没为难崔忠年,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垂暮老态,长吁口气:“有三十年了,没想到你会活这么久。”
  “陛下仁厚……”崔忠年直接伏跪在地,五体投地,动作倒还敏捷。呜呜呜……我就知道皇帝没忘记以前的事。
  
  第179章 名不正,言不顺
  
  天授帝没那力气计较陈年旧事,问了崔院使几句,得知“我只想做雁奴”的确是九郎让三郎转告的,心里更是闷着一股气,吐不出也咽不下,问:“九郎的伤怎么样了?”
  “殿下伤处颇多,腕部划伤致使失血,伤了元气。腹部虽未致外伤,但内腑受创有淤血,又在马背颠簸百里,劳累加上颠伤,如今四肢沉困不收,不能挪动,伴有恶寒发热……”被牟渔狂使了个眼色,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天授帝锤了两下自己的胸口,无法克制地开始抖手,连身体都在轻轻战栗。
  牟渔担忧上前给他顺气。
  天授帝推开:“无妨,”问崔院使,“九郎的身体底子,现在到底怎样,你对朕说实话。”
  “殿下身弱气虚,血亏脉瘀,肺腑俱损,心肾不交,脾胃失和,阳气……”
  天授帝怒声打断:“就没一句好听的?”
  崔院使只道:“只能说,比之从前好了许多,若继续安养,性命暂时是无碍的。”
  崔院使说得是事实,沐慈不仅是表面的伤,五脏六腑都有暗伤,已经落下病根。且沐慈这种还不能随便用药,身体是扛不住药性的。好在沐慈能坚持每日锻炼,恢复了一部分身体机能,人也年纪小,可以细心调理,能慢慢好转。
  天授帝气闷:“依你看,九郎以后能调理的好?”
  “能,但必须心平气静,勿大喜大怒,不劳累忧思,可活长久。”
  “……多久?”
  “五……十年?”
  “五十年?”天授帝利眼一瞪,“你是不是在哄朕?”
  崔忠年:“……”好吧,他刚刚是被惊吓,大喘气了。
  以崔忠年的经验判断,沐慈这种症状若无奇迹,能活个五年到十年就蛮好了。
  不过陛下,您老人家心里其实也清楚吧。
  您自己造孽,毁掉了一个钟灵毓秀的孩子,能怪谁?
  天授帝懂,可他没地儿后悔啊。他深呼吸几次才平复翻涌的心潮,把抖着的手藏起来说:“朕属意九郎继位……”
  崔院使只打算明哲保身的,对皇帝选继承人不予置评,再说也没有他评论的余地啊。可听到这里,他实在忍不住替沐慈说话了:“陛下,那殿下能再活三年,也算侥幸。”
  皇帝这职业,不是人人都能干得了的。
  “你胡说什么?”天授帝暴怒。
  崔忠年这人呢,性子软硬兼备,当他要躲起来,就能静下心躲了三十年,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但一旦对谁忠心,就有点迂。当年忠心于卫氏,就能一根筋迂到底,全家为此而死也从不摇摆。这也是天授帝能让他活着的主要原因……真正忠心的人嘛,都是很得上位者喜爱的。
  现在崔忠年是专门照顾沐慈的,因被沐慈归为自己人护着,他便对沐慈很忠心,所以一到关键时刻,他就很能豁得出去,直白说出原因……
  “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要花费更大的力气巩固地位,比正常继位多出太多工作量,迟早心力交瘁。普通人都顶不住,别说长乐王的身体并不健康,根本扛不下来。
  “放肆!”天授帝震怒。
  牟渔飞快上前劝:“父皇,保重龙体要紧。”
  崔忠年缩缩脖子,再次五体投地了。
  天授帝深呼吸顺气,他之所以发怒,就是因为他自己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明白有多么的难。如果多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够清除一切障碍,铺排好通天的大路,扶着九郎顺利往前走,必让他“名正言顺”,可惜……他对阿期的误解太深,浪费了整整十六年,他也毁掉了九郎的健康。
  大殿里静了许久,天授帝才挥手让崔忠年出去,轻声问牟渔:“那小倔牛是真不肯?”
  牟渔抿唇沉吟半晌,才道:“父皇,崔院使的顾虑有道理,阿弟身体还没调养好,确实有些勉强。不过……儿臣说句逾越的话,其实在哪个位置不要紧,只需要手中有足够实权,就谁也撼不动。至于将来……谁都说不准。”
  实权!这才是重点!
  天授帝觉得自己走了牛角尖,如今豁然开朗,的确,他是帝王,从小学习各种史册,知道历史上被架空,甚至被小太监弄死的皇帝有好多,关键还是实权掌控在手。
  一想通,天授帝舒展了眉峰,胸中一口气长长吐了出来,舒服多了,道:“你说得有理,父皇知道该怎么做了。”才笑问,“九郎这两天,都是谁在照顾?”
  “朝阳郡主和北海侯。”
  “他们两个都是好的,回来朕嘉奖他们。”又问,“朕给九郎做的追星车弄好了吗?”
  “工匠日夜赶制,已经得了。”
  “好,若九郎好些了,就派追星车去,快点把九郎接回家。”他不想最后一眼看不到自己的宝贝幼子。
  “是。”
  “车里再铺得更软一点,路上慢慢走,别颠坏了九郎。把那一条官道全部铺平,立即加紧去办!”天授帝一时又开始担心儿子身体受不住颠簸,养的儿子这么多,才在九郎身上体会到为人父的纠结内心。
  “是。”牟渔飞快去吩咐了。
  天授帝把做内侍监领的一个叫金峰的四十多岁的内侍叫来,问:“楚王府选了地址吗?”
  金峰犹豫了一下,才说:“皇城内所有空置府第,没有能达到亲王例的大小,需要一些时间,也不一定能办成。”
  金峰性子耿直,说话不大讨喜,天授帝才更喜欢卫终的贴心,所以金峰虽是与卫易同期入宫的内监,能力也不差,却混成了卫终的下属。
  金峰说的是实话。
  大幸朝的拆迁很慢,哪怕一间民房呢,就是皇族征用也不能强制拆迁的,因为大幸朝十分尊重百姓私产,谋反判死也没有查抄家产这种说法。
  动不动抄家,那是某些喜欢用刀剑到别人家抢劫的蛮族统治者带来的做法,从不是华夏五千年的文化精粹。
  特别是皇城里,大多与沐家有亲的权贵,更不能强拆,所以在皇城兴建一座偌大的亲王府第,很麻烦。
  “朝阳好像搬家了,搬到了哪儿?”天授帝心里有个主意。
  金峰知道,说:“郡主和平南侯闹了一场,就搬了出来,携子入住开悟园,。”
  “开悟园?”这地方耳熟。
  金峰有准备,直接拿了皇城地图,指着定王府东侧一整片,说:“王爷疼闺女,就把东侧的小半王府都辟成了开悟园。”
  “对,朕想起来了,开悟园,还是朕御笔提的匾额。”天授帝看到再东边,就是寿王府,心里难过了一会儿,然后又露出一个苦笑。
  他问金峰:“朝阳在开悟园是常住?”
  “看情况是,郡主把家当都搬回来了。”
  “如此甚好。”天授帝指着寿王府,说,“不用新建府第了,就这里做楚王府。叫新郡王去别处住,他住本来也不合例。着工部和内务司好好拾掇拾掇,务必要用上好的材料,钱从朕的内库出。再去问问九郎要怎么弄,把王府建漂亮了,合九郎心意才好。”
  朝阳就住九郎隔壁,她对九郎的好,天授帝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以后有朝阳那只母老虎保护小九郎,他死了也能至少闭上一只眼睛了。
  不过,九郎的安全不能只仰赖别人,九郎也不是那种得靠着别人才能立起来的弱者。
  九郎是鹰,不,是真龙,只要给他一点风,就能扶摇直上九天。可惜九郎在冷宫长大,根基太浅,年纪又小,身体弱,也有点不愿意上位……
  不想了,反正最后,九郎想要什么总会得到,自己这个当爹的,就只要把好东西都留给他,就成了。
  天授帝用力揉一揉太阳穴,做个几个深呼吸,让室内浓重的龙涎香浸入肺部,醒一醒脑,很快他抛开已经没有意义的思绪,想着将来如果九郎羽翼丰满,想“飞上九天”也容易。
  这个国家,其实更需要九郎这样的智慧引领,才能延续盛世,甚至让大幸更进一步。
  其他的儿子……都太平庸了一点。
  天授帝吩咐:“阿峰,去叫包开源,你们把朕的内库都搬了,运入楚王府。”
  “陛下,这……”
  “都是朕自己的家当,想给哪个儿子就给哪个,你们悄悄搬了去,除了大件的笨东西,一个银角子都别拉下。”
  “……是!”
  “另外,嵠丘也划归楚王名下。”天授帝说,看到牟渔回来,对他道,“陆吾在哪里,叫他过来。”
  金峰动容,眼里透着震惊。
  牟渔却稀松平常的样子,好似这很正常,金峰迅速收敛了失态,知道卫终、卫易倒霉,今天是他上位的唯一机会,便垂头恭顺听命。
  牟渔又出去了,金峰也豁出去,找到了嵠丘连同上面修筑的一座美轮美奂的皇家行宫的地图给天授帝。
  天授帝赞赏看金峰两眼,对他点头,吩咐拿出纸笔和空白圣旨。
  天授帝努力定定手掌不要抖,挥笔亲自写下旨意,整个嵠丘的一大片区域就归了沐慈私人所有。不过原本嵠丘的行宫本也是天授帝给自己建造的私人行宫,赐给幼子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而真正的皇家大行宫,在天京城南下四百八十里的洛宁郡,建造在洛水边,称洛水行宫。
  一般人俗称,嵠丘行宫为北宫、夏宫。洛水则为南宫、冬宫。
  “嵠丘行宫改名逍遥宫,此地夏日凉爽,冬日又有温泉湖,四面环山温暖如春,适合九郎养身体。”
  “是。”金峰点头。
  “不管卫终怎么处置的卫易,逍遥宫的总管要换人了。阿峰,你去帮朕守着北宫如何?”天授帝以前挺信任金峰的,就是人年纪大了,喜欢听好话,渐渐亲近卫易和卫终,疏远了金峰。
  “小人遵旨!”
  金峰在宫里活这么久,其实知道嵠丘行宫的重要性,对天授帝来说,甚至超过了皇宫,一点没犹豫,便受宠若惊答应下来。
  嵠丘行宫是天授帝花了三十年用心打造的,据说是一个人间天堂。
  为什么用“据说”?因为这个行宫从不对外人开放,只有天授帝一个人过去住,特别是这几年他身体不太好,是一直住在嵠丘行宫的。
  皇后、太子曾想去住几天都被皇帝驳回了。
  现在就这么送给了楚王沐慈。
  嗯,因为封藩王旨意已经下达,沐慈就成为楚王拉。
  牟渔领着石秩过来,石秩立即单膝跪下请罪。
  天授帝倒不和他计较,只道:“你是个好的,朕知道。”便召他近前看地图,看自己写的新旨意。
  因为牟渔路上透了一句,石秩也不惊讶,更不反对。
  天授帝道:“陆吾,你通知嵠丘守军,以后嵠丘的主人是楚王,其他人一律不允许入内,违令者杀无赦。”
  “是!”石秩应下。
  他麾下的嵠丘守军总数有五万,是皇帝养的一群羽林孤儿,武力值比御林军还高,洗脑又超级彻底,一辈子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听从嵠丘行宫主人的命令,不管这个主人是不是现任皇帝。
  
  第180章 给钱给人
  
  嵠丘守军五万,却从不被人所知,是因为天授帝创建之初,便将这一支队伍当做秘密武器。于是将整个嵠丘圈走,占地广大,有林地草场放牧,有田地耕作,各种作坊齐备,还有最顶尖的武器作坊,吃穿用度,兵甲武器都自给自足。
  入了嵠丘的人,不论是兵士还是将军,农人还是工匠,都是绝对不允许下山的,所以一般都选择的孤儿,没有家累。只有少数几个有职司的才能娶妻,且妻儿都不允下山。
  只有嵠丘主人遇到生死危急,才能将兵马调度下山。
  天授帝拿了一张黄底的诏书,亲手写旨,用传国玉玺盖上了印,把日期写在了逼宫之前。然后把旨意给了牟渔。
  牟渔恭敬接过,天授帝道:“你先看看。”
  牟渔才依言看过,一贯冷峻的神色绷不住,因这旨上让第九子楚王慈继位,他讶异看向天授帝……不是说,沐慈不继位吗?
  “九郎的想法,父皇知道,却不放心。”天授帝拧眉,指着圣旨,“这是‘以备万一’的意思,你帮九郎收着。他性子太过方直,必不肯用的。所以你这个兄长帮他收着,万一……你多护着他点,别叫他给人欺负了。”
  “儿臣明白。”牟渔心道:只见他欺负人的,谁能把他给哄了啊?面上敛容正色道:“至于阿弟肯不肯用,儿臣做不得他的主。”
  天授帝摆摆手,毫不在意:“他用不用,父皇都得给他先预备下。只是这旨意你带着别胡乱给他,不用也别给他毁了。”
  牟渔点头。
  天授帝看传国玉玺缺了一角,想了想,招石秩过来:“陆吾,这一方传国玉玺你带着,对外说宫变时下落不明,叫新皇自作新的用。至于传国玉玺,九郎用不用都随他,只别让他交出去,就说是朕的意思——除非是他亲生儿子,否则砸了也不能给别人。”
  石秩掩住讶异之色,郑重点头,接过仿佛有千斤重的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是从大幸太祖从旧周最后一任皇帝处取得,也是太祖能成为天下共主,让世家臣服的主要原因。
  相传这玺印为千年前的燕始皇所做,刻有“受命于天,国运永昌”八篆字,以作为“皇权神授、正统合法”之信物。得之则象征其“受命于天”,失之则表现其“气数已尽”。
  凡登大位而无此玺者,都要被讥为“白版皇帝”,就是山寨版,显得底气不足而为世人所轻蔑。
  所以这一方传国玉玺,一直是群雄逐鹿的目标,得到了就相当于“受命于天”的正统。
  现在,天授帝把这枚传国玉玺交给了楚王,砸了也不能给别人。而未来新皇则用自刻的新玉玺,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石秩直观感受到了皇帝对沐慈的爱,简直了……就觉得段千术最后若能得个全尸,已经算好运。他本来还有点想求情的,现在么……还是什么都不说了。
  他本没有多少同情心,一个成年人做下的事,也该自己承担责任。
  天授帝又招来金峰,对石秩说:“你带金峰,现在回嵠丘从卫易手里接管行宫,然后把里面的人都查一遍,私自下山者杀无赦。”
  石秩带着金峰离开。
  天授帝浑然不在意他的举动会有什么影响,等石秩离去,他又找了他的内库总管兼私人财物顾问包源过来。
  天授帝吩咐:“开源,你们把朕的内库都搬出宫,运入楚王府。”
  包源胖脸上的肉抖了抖,才知道天授帝吩咐清点内库的举动是为等今天,他问:“陛下,搬几号库?”
  “全部!”
  “啊?”包源以为自己听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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