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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慈光-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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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慈的双眸无怖无惧,十分平静说出自己可能的命运。
本来是很平常的话,牟渔却听懂了更深的一层含义。在这一刻,他才真的被触动了灵魂最深处——这个少年,是想在最后一刻,用自己的生命把他摘出去,保全他的性命吗?
万一失败了,他亲手杀死沐慈,亲手切断两个人之间的羁绊……这也是在敌人手下逃命的最好的投名状。
牟渔温柔道:“你别想!真有那么一天,我的骄傲不允许我背叛,因为依靠背叛活下来,也不过是一只最卑微的蝼蚁,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样活着是我想要的吗?”
沐慈答得干脆:“不是。”
“所以,阿弟,不管你怎么想,怎么打算,我会陪你。我们同生共死,所以……你凡事要谋定后动,为了我们都能活着。”
沐慈牵着牟渔的手,低下头在自己脸上贴了一下:“好!”
有些人说的话,再动听,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要去相信。而有些人的承诺,即使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个字,却足抵千言万语,叫人安心。
牟渔的手背贴在沐慈脸上,感觉到他脸上发烫,看一眼沐慈的脸,却没有正常人因发热而产生的绯红,依然苍白,没什么血色。
牟渔拧眉,这样的身体只怕……任何一个选择,都艰难。‘还是先把他身体养好一些吧。
牟渔将沐慈身上的斗篷裹好。
沐慈却挣脱,把手脚伸展出来说:“已经烧起来了,就不能这样保温。否则烧高了容易惊厥抽筋甚至休克。”
这有点颠覆牟渔的常识,他却不怀疑能弄出治疗外伤新法的沐慈的说法。
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怀疑过沐慈说的任何一句话。
“让风吹一吹……”沐慈双目闪动亮光,又扭头看着牟渔,“阿兄,带我跑马。”
牟渔犹豫。
“我这场病也及时。”沐慈说,“皇帝‘病’了,肯定需要儿女侍疾,我不想也不能去。我那些兄姐……不一定会出什么幺蛾子,目前不适合与他们正面冲突。所以,我得远离是非。”
牟渔点头:“知道了,‘长乐王忧心父皇病情,奔马赶回皇宫,病情加重无法起身’这理由怎么样?”
“随便,反正不是我说谎,我真病了。”沐慈笑道。
牟渔:“……”
“给你提个醒,可能有人不信我病了,毕竟时间太恰巧,流言会来得更猛烈一些。这样你查起不稳定因素就更容易,但也要注意不要弄巧成拙。”沐慈道。
牟渔点头:“我知道了,会注意的。”
“跑马!快跑!”沐慈叫道,以前他的马术也是棒棒哒,策马狂奔才舒服。
其实沐慈能这么愉快地要求跑马,本身就说明他身体有一点好转,不然连哼哼的力气也没有的。但牟渔还是问一句:“骑马也会颠簸,你身体能不能受得了?万一病情加重,出点什么事,你不管什么想法打算,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放心,我会骑术,有成算。”沐慈语气中难得带出一丝愉悦,“难得出宫,心情舒畅让我提前感觉一下自由的滋味。”
牟渔心软了,箍紧沐慈的腰:“我跑慢点,跟着我的节奏,放松,我带你跑马。”
“知道,阿兄。”
牟渔一夹马腹,他垮下的神驹就渐渐加速,慢慢奔跑起来。
沐慈张开双臂,兴奋大笑。
他极其喜欢在风中狂奔,十分自由的感觉。
第126章 我要走的
宁王府,所有知情人都三缄其口,沐若杉回家并没有对母亲说起过,只当父亲仍然在外比较忙,没有回家。
能瞒多久是多久。
只是从前如顽皮的猴子的沐若杉,像一夜之间长大,变得沉默不说,行事迟缓,神容恹恹。他母亲钱氏却兴高采烈,丝毫没看出儿子身上那一点沉沉暮气,直夸儿子稳重了。
沐若杉更加心伤,可吐出的血只能咽进肚里。
……
沐若松送人回来,本不打算进门,可他的母亲方氏与妹妹沐如栀一早得了他要送人回来的消息,等在了门口,见到人就抓着不放。
方氏哭着摸儿子的脸,迭声哽咽:“瘦了……瘦了……”
沐如栀也抱着他另一边手臂,无声垂泪。
沐若松没办法转身就走。
世子妃杨氏也请沐若松进来。虽定王下过令与沐若松断了联系,但如今主事的两个男人出了意外,世子妃于请于理都不能拒绝大侄儿进门。
方氏一直在哭。沐若松只能顺从,被拉进家门。
还是世子妃杨氏劝住方氏,隐晦表示府里这个样子,最好不要啼哭,以免动摇军心。其实更迷信一点的说话,哭会增加晦气。方氏本是寡妇,最为敏感,很快强迫自己收了眼泪。
不怪方氏不坚强,她本就是软弱的性子。自从儿子进了宫,定王又下令断联系,她连儿子的消息都打听不到,更别说看一眼了。她每天担心,每夜睡不着觉,不知道哭掉多少眼泪,密切关注长乐王的一切消息,就怕那小皇子有个什么动静连累她唯一的儿子。
每次朝阳从宫里回来,成了方氏得知儿子安好的唯一途径。
虽然朝阳向来只有好话,从不报忧,方氏还是忧心不已,如今看到儿子,只是瘦了些,看上去沉稳多了,才放了一点心。
“松儿,你在宫里可好?”方氏一带儿子回院,拉着人坐在身边,就问出最关心的话。
沐若松对母亲是有愧的,露出一个尽量轻松的笑容,安抚道:“母亲,我挺好的。”
方氏忍着泪,也露一个欣慰的笑来:“回来就不走了吧?”尽管儿子还年轻,可一贯稳重,回到家她就似有了主心骨,况且儿子在身边,看得见摸得着,她也不用再担心了。
宫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她身为皇亲,更明白权力更迭时期的巨大风险。
她只盼儿子平安,不希望他用性命去博取富贵。
沐若松抿唇沉默,显然不肯。
“别回去了……啊?我不是说长乐王不好,只是……听母亲的,暂时别回去好么?”方氏蹙眉,下意识拉着儿子不放手。
沐若松努力让声调显得安稳可信,道:“长乐王殿下很看重我,离了我许多事做不成的。母亲放心,殿下为人极好,待我至诚,有事也会先替我考量,我在他身边,学到很多。”咬了咬牙,低声补充一句,“……也很安全,他不会让我有事的。”
方氏不听,努力措辞,劝道:“我知道长乐王为人很好,你也大了,一贯心里有主意,母亲也不好太过干涉你。可……这回真不一样,府里出了这场祸事,只怕事情不简单……松儿,不知道为什么,母亲近来总是心慌,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一样……”
方氏的政治敏感性一般般,但她的母亲静和长公主是皇帝亲妹,就算性子温柔绵软,毕竟经历过几十年动荡,还是吓破了胆儿的那种——越发能感觉到危险。静和长公主已经不止一次派人联络女儿方氏,叫方氏问清楚沐若松的态度——问他要不要从宫里出来。
因为在《治水策》上署名有沐若松,静和长公主已经知道沐若松在长乐王身边了,为此和天授帝哭了好几回,可沐若松是自愿留下的啊。
天授帝只好答应静和,只要沐若松肯点头,定然放人的。若他自己不肯出宫,便是静和长公主到天授帝面前撒泼打滚也没用啊。
“松儿,别回宫,不能回去。”方氏好不容易见到儿子,就隐晦劝,“你外祖母牵挂你,母亲也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平安。”
沐若松懂意思,道:“不是,我不是为了……”不是为了“富贵险中求”,他没说完,但方氏懂。
“那最好,留下来,过一阵子,你想去将武学堂也好,去西北也罢,母亲都不再拦你。”
这两样都是沐若松曾经的梦想。
沐如栀也敲边鼓,道:“大哥,你都不知道,你没在家母亲寝食不安,瘦了好多。最近家里又出事,我和母亲……我真的很害怕……哥……我很害怕……”
沐若松早发现母妹都瘦了。他一个大男人,最近都觉得不安,更别提家中寡母和幼妹了。他却撇下两人执意留在宫里,心中一阵愧疚心疼,天人交战……
可沐慈那边……他真不想离开。特别是母亲一个后院女子也知道局势不容乐观,他不想让沐慈一人在深宫。
他想看着他,帮助他,即使他能做的……极其有限。
可是,这种心情,他隐藏的感情,没办法和母亲妹妹说。
……
王梓光寻了过来,行过礼,问沐若松:“大表哥,你回猎场吗?”
沐若松感觉手臂一紧,母亲和妹妹都抓着……几乎是掐着他的手。他感觉到母妹的心情,心痛如绞,却还是说:“回去的,你问这个……你也回去?”
“嗯,我想回我娘身边。”
其实王梓光主要是想多见见老乡长乐王,那家伙,已经成了他心中最佳男神。
“好,我送你回去!”沐若松找借口想脱身。
方氏喉咙里带出哭音,泣血道:“松儿……”多年贵族涵养却让她没办法当着外人的面,在儿子面前表现出过于浓烈的感情,更别提哭泣哀求了。
沐如栀瞪了王梓光一眼,摇着沐若松的手臂:“大哥,你怎么能……”但这小姑娘是聪慧剔透的,分辨出大哥沉稳表情下,压抑进眼底的愧疚与一丝浓重的哀伤,而哀伤之下,是更坚定的决然。她知道劝不住了,下意识把“丢下我们”几个字咽下……
既然大哥主意已定,她就不想让大哥更加伤心愧疚——她和母亲,是他最亲的人,所以,因为爱,就不想以爱为名给大哥更大的压力。
她生硬转换话题,道:“……怎么能……午膳都不吃就走?至少留下陪我们用个膳,不急于一时。”
王梓光机灵回归,摸摸鼻子讪笑:“这样啊,那大表哥你忙,我先走了。”
“无碍,我要走的,和你一起!”沐若松道,不容置疑的语气。
沐若松把妹妹的手抓下来,给她理了一下衣袖,才道:“栀儿,大哥有事,得走了……对不起!”又看向母亲,单膝跪下道,“母亲!儿子不孝!”
没有解释,没有承诺,语气愧疚,更多是坚持。
知子莫若母,方氏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儿子执意留在宫中,却知道劝不住了,拼命忍着泪把儿子扶起来,努力让自己笑起来轻松,道:“那好吧,你长大成人了,有自己的事要做,母亲……就不留你用膳了。你答应母亲,一定要……保重自己!保重为要!知道吗?”
沐若松郑重点头。
方氏目送儿子离开院子,才双手掩面,一丝压抑不住的悲鸣,从掌心里漏了出来……她有作为母亲的敏锐直觉,真的有一种……即将失去这个儿子的预感。
沐如栀也很想哭,却并没有和母亲抱头痛哭,只是很懂事在一旁劝解,努力把事情往好的方面说。
……
王梓光缩着脖子跟在沐若松身边,感觉到了巨大的低气压,想说几句轻松的话缓和气氛,可看大表哥一脸黑气,双眼却亮到近乎灼热……他把话都吞到了肚子里,很机智地知道这会儿沐若松肯定不想说话。
他老老实实跟着沐若松,在王府都走了一遍。
沐若松看着曾经熟悉的家,又觉得有一些陌生。他是在巡视防卫,见二婶杨氏的安排一切妥当,稍微放了心,才去和杨氏告辞。
杨氏正拿着一份明黄奏本头痛,王府四爷沐希赐在外厅喝茶,一张脸苦得人还以为他喝得黄连水。
杨氏见到沐若松,眼睛一亮,抓着壮丁便问:“阿松来的刚好,你来说说这事儿怎么办?”把手里的奏本,不容分说塞沐若松手里。
“二婶,这……不太好吧。”沐若松看到奏本外贴了个“兵”字,知道是兵事,他不好沾手。
“你是长房长孙,这事本来也应该找你商量。”杨氏道。
沐若松看杨氏不是试探,杨氏并不是个心窄不容人的。他就翻开奏本看,手微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有意识地稳住了。
奏本上是定王府的申请,大意是:因定王受伤,请求让定王四子平津侯沐希赐,五子武安候沐希赞,六子芒祁伯沐希赋,七子东信伯沐希贽,皆入御前六军中担任监军,以稳定局势,防止兵士哗变。
沐若松神色紧绷,不露端倪,沉稳问:“二婶,这是什么时候递的本章?”
“昨天一出事,我就让老四写了,递上去的。”
“什么时候批的?有别的话吗?”
“宫里……今早批的。”杨氏隐晦摇摇头,表示没别的交代,更没收到宫内暗线的消息,只道,“我递上去,就是个态度,准备着被留中不发,甚至被斥责的,却没想到,居然……批准了?”
杨氏也表示很不可思议。这本就是写一写,过个场面顺便试探一下,不打算被批准,谁知道……上面赤果果写了个“知道了!”
沐若松心潮起伏,以他对天授帝的了解,天授帝是绝对不可能批准的。
杨妃很头痛:“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准还是不准?我们要不要真把人都送东郊大营去?”家中沐希赐是个软弱无用的,就挂个名也不勉强他去,其他三个小爷还年轻,老五才23岁,去了东郊大营不知道能不能发挥作用,更怕羊入虎口。
沐若松也不能做决定,只建议:“先让五叔他们每天去转一圈,露个脸就回来,不要久待,也千万别干涉具体兵事。”起个稳定人心的作用就行了,不用真的去干预。
这和杨氏的想法也一样,杨氏真觉得大侄儿稳重懂事多了,倍觉欣慰,多少有了点底。她问沐若松:“你打算留在家里吗?”她希望沐若松能留下,这孩子心术正,不是个趁危获利的。
“不,我现在就动身回去。”沐若松起身告辞。
他想知道,这封本来不应该被通过的奏本,是不是……
沐慈的手笔?
第127章 举手之劳
沐若松直接带着王梓光回到御苑猎场,却被告知沐慈和大部分御医都被宫里紧急召回了。因为天授帝昨夜醉酒,又受了风,病重,以至于无法清醒了。
这真是晴天霹雳。
沐若松就确定他几个叔叔被允许成为监军的奏本,一定是沐慈批复的了。他挂心沐慈为此触怒天授帝,更担心沐慈颠簸难受,最担心的还是天授帝的安危……他若有事,沐慈没人护着,就会有大麻烦。
沐若松与朝阳郡主告别,飞快骑马赶回宫去了。
沐若松也是皇家人,作为皇帝一直挂嘴上夸奖的侄孙辈,他也有资格去看望天授帝。但当他匆匆赶往皇帝寝宫太和殿,却被挡驾,说御医正在会诊。
太和殿外,已经站了许多大臣宗室,最前方是好几个皇子。除了幽禁的太子没来,已经出继的六皇子,现在在忠王也过来了。五皇子临江王、七皇子淮南郡王都站在太和殿外,解了禁足没多久三皇子洛阳王也在,正在和一个太医说话。
大家都一脸极其担心的神色。
他们肯定是担心的,因为废除太子的旨意据说写了,还没颁布,也不知道放在哪里。新太子还没有落实,他们担心天授帝有个万一,储位不明会引起大乱。
还隐藏的亲太子派觉得是个机会,说不定可以趁机让太子继位。哪怕他曾经犯错,被皇帝幽禁,但没明发废太子诏书,就有翻盘机会。
这就是祖宗家法,太子登基,是祖制。
李康和王又伦这些文臣,暗暗替长乐王忧心。武将则不愿意内乱,定王出事,就隐隐用眼角余光,看几眼洛阳王。
沐若松搜寻人群,没见到长乐王。
那少年虽然瘦弱,可只要他出现,必然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沐若松就以为凭沐慈现在受宠的程度,这会儿肯定守在天授帝身边。
“皇祖父如何了?长乐王殿下在里头吗?”沐若松小声问守在外头的一个内侍。
内侍吓破了胆子一样,慌忙缩头,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卫终刚好出来,他对长乐王这个侍读官也算比较熟了,爱屋及乌,卫终也毫不吝惜对这位释放善意。
出身高,后台硬,得恩宠,能力强,自身又努力,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卫终不敢明着巴结,怎么也不敢给这位脸色看的。
卫终赶紧出来,压低嗓子说:“陛下稍有微恙,并无大碍。小殿下没有过来,在合欢殿处理政务。”
沐若松一听,这关口不当着百官群臣的面来刷孝顺值还回寝殿,处理的什么政务?沐若松急了,赶紧告罪一声就走。
卫终拉着人,屏退左右小声道:“是陛下曾有言,若陛下无暇理政,则奏本都交予小殿下处理。”
沐若松就知道这内侍总管的意思了——告诉他要领情。卫终还不知道他已经看过许他家叔叔去做监军的奏本,他也得避嫌,就做出疑惑担忧状,目中微露茫然。
卫终还真以为沐若松没看到长乐王最先处理,还特意派遣御林军护送内侍,紧急送出宫那一本奏本。不过卫终不着急,以后沐若松总会知道的,就会明白,进而记沐慈人情,也记下他的一个人情。
那本明黄奏折上“知道了”三个字,虽是长乐王授意,却是他动笔。他也是顶了雷的。他真没那胆子和气量,居然敢允许定王府一口气派四个小爷入东郊大营监军。
你要感激,感激长乐王去。
这也算他顺道卖了长乐王一个好——我把你做的好事说给了当事人听,叫他承你的情哈。
卫终一肚子弯弯绕的想了许多——做个内侍中的NO。1是很不容易的。
沐若松懂卫终的意思,心中万般滋味,一心想见沐慈,就对卫终说了几句场面话,飞快回了合欢殿。
卫终看着沐若松离开,忽然才想起来:“哎呀,怎么忘记告诉他小殿下病着呢?”
……
沐若松回了合欢殿,却没看到沐慈在书房处理奏本,而是在寝殿,老神在在躺床上,盖着薄被,脸色一如往常一样苍白,双目微闭,神色缓和,呼吸平稳,明显在……睡觉。
睡神啊?
和顺还在一旁“嘘”。
嘘什么嘘?
别的皇子都在表孝心博印象分,这家伙,居然还有工夫批奏折,这会儿是不是批完了?批完了不去照顾病中的天授帝刷孝顺值,竟然睡觉?
居然睡得着?
沐若松忧心不已,这要旁人知道了,流言能杀人。会说长乐王一心揽权,把亲父皇丢一边看都不看,只顾理政。而且昨天天授帝还是和长乐王一块儿喝酒,才导致酒醉,卧床不醒。
本朝以孝治天下,这话一出,沐慈经营的好名声就要被刷负了。
沐若松是真担心,他让和顺出去,自己快步走到沐慈床前,单腿跪下,伸手握住了沐慈放在床边的手。
无论如何,要把殿下弄去太和殿。
沐慈的手掌冰凉,一如平常,沐若松没觉得异常,很自然将沐慈的手笼在掌心暖着。眉头虽然还拧着,可声音却又软又轻:“殿下?”
沐慈慢慢睁开眼睛,带着一丝睡意迷蒙,还有点红血丝。看清是自己的侍读官,下意识绽出一个浅淡的笑,目光柔和。
这个一贯稳若山石,面色绷肃的少年,如今满目急切。沐慈从被子里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抚平少年两道剑眉之间的拱起的焦躁。
沐若松在定王府总能端起承重嫡长孙+长兄+班主任范儿,却不知怎么回事,他一看到沐慈,气势就弱了。也许,因为沐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没有一丝余地。
而他自己,已经……无法解脱……
“家里没事了?”沐慈问,声音有点哑。
“没事,我送四弟回家了,家中一切都好。二弟烧也退了,太医说应该不会有事。”
“这就好。”沐慈又问,“见过你母亲了?”
“嗯,她也安好。”
“……你又是何必?”定要回来?
沐若松不接茬,只道:“我在家刚好看到奏本,建议三个叔叔只去露脸,并不管具体事务,您看可以吗?”
“行,你们有分寸的,我知道。”
所以,真是你吗?
沐若松感激道:“谢谢你!”
“举手之劳。”
沐若松却知道,这个人情绝对不是“举举手”的程度,心中感念长乐王顶着皇帝的压力照顾自己一家,又担心问:“会不会对你有影响?”这明摆是吃里扒外给定王府撑腰,天授帝会发脾气吗?
“不会。”沐慈很笃定。
其实还真是举举手的事。
几个王府小爷年纪小,要么脾气软,要么能力差,总之没什么威信,去东郊大营也起不到太大作用,不可能在那么多双眼睛下做小动作。且有点脑子的将领也不会跟他们做什么坏事。
应了这奏本,是一种象征性的安抚,表示天授帝和定王府依然是好基友,没翻脸。一为让蠢蠢欲动的其他人都收敛点;二也是安抚定王府,别把人生生逼到敌对阵营里去。
当然,沐慈没力气多解释。
沐若松心中感激沐慈,更打定主意要劝他放下与天授帝的芥蒂,去刷孝顺值,认真地说:“殿下,皇祖父病了,您不应该忙着理政,该去床前尽孝。”
在皇帝身边呆着,也不影响理政,不是更好吗?
沐慈轻笑一声,“你吵醒我,就为了说这些?”
“是。”
“哦,那不用说,我没打算去。”说完又淡定地闭上了眼睛。
沐若松急了,轻晃着沐慈的手:“殿下,您明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沐慈是退无可退了,只能前进的。
若以前天授帝只是喜欢长乐王,如今他病了,指名把奏本交给长乐王处理……
这种宠爱程度,已经足够遭人忌惮了。别的皇子登基,绝对容不下他的,所以不能给旁人机会。而他行九,是最小的,想要……就必须比其他皇子更好,不能有一丝差错。
各朝各代以孝治天下,不孝的罪名压下来,沐慈本事再大也要完蛋。
沐慈再次睁开眼睛,眉目含笑看向他,半撑起身,渐渐靠近沐若松,近得鼻尖几乎相碰。
“你总是担心我。”沐慈嗓音沉雅许多,却更撩人心。
沐若松被沐慈鼻间喷出的灼热并带着微微甜香的的气息,熏地脑袋一片浆糊。
“不要担心!”沐慈说。
沐若松晕陶陶,还是没忘记劝:“可是……殿下……”
“我会处理好。你早膳没用的吧,饿吗?小厨房应该还有。”
沐若松:“……”这会儿都快午膳了,您还只关心我吃没吃早膳么?
“殿下!”沐若松有点着急,眉头又拧紧了。
“子韧,看你不顾自己只为我着急的样子,还真是……”叫沐慈看着很感动的。
沐慈慢慢倾身靠过去……
沐若松没有动,心如擂鼓……这两片柔软的唇,在他喂药的时候品尝过无数次,虽然带着苦涩,却总让他觉得有一种甜蜜。
他也鲁莽地亲吻过沐慈一回,虽然撞破了,尝到鲜血的味道,却也美妙地让人难忘。
靠的近了……
沐若松以为自己会被亲吻……他很紧张,更有点隐秘的,甜美的期待。
可那微热清新的气息扑入鼻腔,而后又散去。
沐慈错开位置,凑近沐若松的耳边,手指点这他的心口,低声说:“你的心意我知道。你若想要留在我身边,首先要学会信任我,而不是时时刻刻在担心我。”
沐若松:“……”
他没办法思考,却发现搅乱他一池春水的罪魁祸首离开,倒回床榻,又闭上眼睛。沐慈声音有些虚弱:“我有些累,让我歇会儿。”安然准备继续酣梦。
沐慈脸色苍白,面上却很少显露难受神色,沐若松还以为是托词,道:“可是,皇祖父那边……”
和顺在外头不敢进来,急得一头虚汗,刚好这时候崔院使端着药碗进门,和顺也跟着进来。
老头子进来,忙劝:“小王孙别着急,殿下这两日来回奔忙,昨夜吹了风,正发着烧,实在无法起身,不能理政也不能侍疾,陛下知道了不会怪罪的。”
“啊!”沐若松这才知道沐慈病了,他赶紧摸沐慈额头,果然高热……
只怪沐慈从不把任何痛苦摆到脸上,发烧也不红脸,脸上苍白没血色,不是十分仔细根本发现不了他的病痛,且刚才沐若松握住沐慈的手,手掌冰冷,所以他只顾心急,感觉不到沐慈在发烧。
不仅没发现,还一直吵他……沐若松脸色再绷不住,又悔又心疼:“殿下,您不舒服,为什么不早点说?”
沐慈闭着眼睛,疲惫却宽容回答:“没什么大碍,躺一躺就好了,没关系的。”
沐慈从不用脆弱到任何人面前博同情,所以他真不在意,才没对沐若松说什么病不病的。
“殿下……”沐若松咬咬牙,道,“我抱着您睡,应该会舒服些。”
“不必,子韧。”沐慈叹口气,在沐若松挑明了感情后,再让他对自己做亲密的动作就容易让人误解,又是何必?沐慈便道:“你少让我操心就是帮我了。乖……去厨房去吃点东西,饿肚子对身体不好,然后去书房帮我整理书籍资料,等我好了,我要看的。”
沐若松:“……”你病得七荤八素还记挂我饿着肚子吗?
崔院使端着一碗药,犯愁了。他在宫里活得年岁长,最会察言观色,察觉长乐王和侍读官之间的气氛有点不一样了,这样的话……药怎么喂?
沐若松:“……”我想喂,可……
殿下已经知道我心意,接着喂药然后……很有耻感啊。
那么这个药,怎么喂呢?
第128章 你过得好不好?
一直到下午,天授帝才醒。
果然沐慈没料错,天授帝并不是重病,只是心累,骤然轻松就睡到不想醒,不过他身体并不好,喝了酒,吹了风,睡多了,精神不是太好。
群臣忧心,御医也不敢打包票,还是建议天授帝喝点药,卧床休养几天。
天授帝得知他宝贝九郎也病了,担心得不得了,小九郎的身体太虚弱,一阵小风都能……
他不敢想。
可御医说他不能再随意出门受风,不然真病了就麻烦。他必须得遵医嘱,想要多活两年给儿子保驾护航,心里急得不行。想把御医都叫去,却想起来自家倔牛儿是不喜陌生人近身的,所以他问卫终:“临渊呢?”
卫终就把牟渔去处理流言的事说了……
天授帝狠狠瞪了卫终一眼,直把卫终瞪得扑跪在地上,才对屏风后的夜行卫吩咐道:“嘱咐临渊别手软,给我狠狠得整治一番。”又问,“九郎情况怎样?”
牟渔这会儿不在,带着月璇清查宫里宫外的不稳定因素。他不在,必定会留个副手在天授帝身边,一般是七个夜星使中排一的天枢。
面容平凡,丢人堆里就找不见的天枢,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就从屏风后走过来回话。
“大将军说殿下并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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